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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不会好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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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看向江医生:“你本来就不打算好好看的啊?”所以连眼镜都故意不戴着。
“嗯。”他睫毛低了低,去看眼镜,提醒我可以接任,当它的新主子了。
“那谢谢你。”我伸出左手去拿捏镜一边支架的拐角,我认定自己已足够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触碰到那儿的一瞬,我的食指尖儿抚摸擦过了江医生的某一根手指指背……
!!!!!!!!!
我没时间细想到底是江医生的哪一根手指,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触碰旋即让我心乱如麻。被他松懈的眼镜那一边,忽然以一种比预料中还负重千倍万倍的力量,砸向我手里。
神经末梢登时失灵了,我本可以勾住支架的中指,也短暂地迟滞了一下。就是这个间隙的打搅,我只能眼睁睁注视着镜架山体滑塌般,逃脱了我的控制。
我赶紧放低手的高度去接,右手也跟上了节奏,双管齐下去拍,仿佛脚下踩着的并非是平地,而是黑黢黢的无底深渊。
有一只手已经快我一点把它捞住,架稳在半空。
但我来不及无法阻止自己的手向着眼镜冲过去了,于是………………我就像个坠机事故的侥幸逃亡人一样,在极速降落中,再一次搭住了另一位救生降落伞上的幸存者。
我夹住了江医生的手,双手抱,紧紧的,囫囵吞枣式。
我真的只是打算去抓住3D眼镜……
这他妈是什么事儿?
哑口无言,无地自容,丑态百出,狼狈不堪,灰不溜秋,and so on,成语词典里所有,所有能与“难堪”二字沾上一点边的成语,都可以用来描述我此刻的感受。
OTZ,_(:з」∠)_,要不是影院前后排太拥挤,我能在下一秒凹出这两样颜文字造型。
触电般慌乱地松开他,我张了张口,想说:对不起,唔,或者,抱歉,反正就是这类的表达。但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比起我,江医生倒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神色和反应,他再一次把框架递靠过来,只不过这次是拿着镜片中架了,给予我更多的选择范围。同时,他还说:“小心点。”
“……”
“可以用右手接的,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是左撇子。”他在给我的(无意)揩油行为提供台阶下吗?
“噢……好。”我拗出右手取过眼镜,匆忙戴上,江医生的脸和荧幕光线一齐暗了几度,不过还是一样舒适好看。
我把自己的换给他,拼命揪着措辞组织语言:“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比裸眼要好一些的吧。”
他立即接过去,戴上了,接着就双手交握随意搁置在腿上,放正视野:“看电影吧。”
“嗯……”好……我走进了开着12倍慢放的电视镜头,格外悠然舒畅地倚回了椅背。
荧屏上的3D画面变得异常清晰和美丽,安娜公主和汉斯王子简直是杂技演员附了体,轻快地跳遍国度里一切能到达的地方,对唱着一支爱之歌。
我扶了扶镜框,让它贴得离我睫毛更近了些,感觉真的超级超级好,换眼镜的过程就像是洞房里的新郎新娘刚刚喝过一杯交杯美酒,我是那个新娘,心头渍满甘醇馥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我翻出来一看,是康乔的微信。
康乔乔:刚才发生了什么?快八一八
看来没心思看电影的还不止我一个人,康乔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吴含含:没什么→_→
康乔乔: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
吴含含:真没什么→_→就是江医生把他眼镜换给我了,他说不喜欢看动画片
康乔乔:矮油,我已经预见到扬子晚报现代快报最新新闻的标题,“万达3D眼镜离奇失踪,是人为?还是它自己长腿?”
吴含含:→_→神经病啊,懒得搭理你,看电影了
康乔乔:喝喝
我按熄手机屏幕,江医生赏赐给我的眼镜,我一定要好好地看电影。
剧情已经进展到安娜带着汉斯去参加女王的加冕典礼,这对小情侣妄想着闪婚,单纯可爱的公主,更是倡议要让王子入赘自己的国家和城堡。疯狂的壮举被女王爱莎一把制止了,理智的姐姐激愤地告诉她:“你不能和刚认识的人结婚。”
安娜对自己的感情极其笃定,回驳:“如果是真爱的话就可以。”
爱莎的细眉拧成难过的弧度,用眼神揪紧妹妹为爱不顾一切的脸,“安娜,你懂什么叫真爱吗?”
安娜气到咬牙切齿:“至少比你懂,你只懂怎么把人拒之门外。”
“咦,这台词还真应景啊。”康乔忽然用不低不高的声线说道,方圆六个座位内的人一定都听得到。
我知道她在意指什么,江医生也一定听得到。
妈嗒这个贱人还真是不给我留一点颜面,我悄悄使力,在她大腿外侧拍了一下。
她立刻侧过脸,摆出眼刀剐我,还不看手机地在屏幕上敲着字:
康乔乔:干嘛!
我不得已又掏出手机:
吴含含:你能给我点面子吗?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我有多尴尬吗?
康乔乔:我说什么啦?我说你是安娜江医生是爱莎了吗?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局者自行代入。
吴含含:我以后真不想和你来看电影了!!!
康乔乔:切,那你自己花钱来看呗!你有本事跟江医生来看呀!!
贱人,我愤懑地退出微信,想着要不要发短信给江医生解释一下,人家都那样果断地回绝我了,还有同行女伴了,我还在这边携家带口地阴阳怪气。
我按开联系人列表,江男神的名字还是置顶,点着他的名字,迟疑让我的右滑行动作都像生了锈一般钝钝的,但智能的三星还是很效率把短信框推进了我的视野。
“对不起,江医生,我真的不是故意摸你手的,也没有故意让朋友说出那种别有所指的话,她知道我喜欢过你”,删掉“过”和“你”。
“她知道我喜欢你……”
删“你”,又暗搓搓地加上“过”字。
明明还在进行时,但又迫不得已把它假扮成过去式。
“她知道我喜欢过你,开个玩笑调侃罢了,希望你对这两件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检查错别字,这条短信真是在深深诠释着此地无银,但不解释又觉得好对不起江医生。
要疯了。
其实很想跟他当面讲出来,当面解释,这样用短信背地里传输,还在他的女友身畔,真是快接近耻辱的偷情。
但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无声地传递,一手揉着眼皮,一手按下发送键。
江医生并没有开静音,他的短信提示音也是很普通的默认。
“江承淮你手机响了。”我听见了右侧的蓝大衣在提醒他。
“哦。”余光一角,江医生摘下眼镜,从大衣兜里取出了手机,还是那部诺基亚925,不过外面已经没穿真空袋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阅完短信后有片刻的怔然,很短,仅在须臾间。
真是不常玩手机的“老年人”,江医生敲字方式的手指都很慢条斯理,白色空档里,由他打出的黑色范围很小,它们也很快来到了我手机上。
“没事”
两个字,言简意赅,都不带标点。
他回完短信后就把手机收回原处,动作是一个暗号,在说“可以结束通信了”。
##
此后,长达一个小时,我都看不进去一点电影里的内容,可爱的男主出场了,他叫克斯托夫还是科托斯夫来着?逗比雪人出场了,卖萌卖得全场的大人小人都在笑,还有从头到脚二哈兼蠢驴一样的麋鹿,都不能吸引到我半分注意力。
“好难过啊,康乔,我受不了了,”我再一次打开微信:“太难过了,太难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坐针毡,隐形大姨妈降临,给我一根竹竿和一个支点,我能掀翻整个电影院。”
康乔乔:你又咋了?电影这么好看!还戴着男神的眼镜!”
吴含含:我好喜欢江医生啊TAT,过年这段时间,我以为都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抛诸脑后了,结果今天看见他,发现自己还是好喜欢他,怎么办啊,要崩溃了。
康乔乔:你就不能向前看向好的方面吗?江医生32,你23,等你如狼似虎了他都快精尽人亡了,乖,别闹,会有更合适你的人出现的啊,那人一定喜欢你,而且还不像江医生这么绝,你也不用在感情上吃亏。
康乔的劝慰几乎在一瞬间给我打上绝望的阴影,我打字的手近乎飞起来:
吴含含: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跟只是适合但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就不亏了么?如果就放着青春在在这里白白流,难道就不亏了么?如果碰到喜欢的人还没做什么就轻言放弃放任着感情去自生自灭,就真的对得起自己么???
康乔可能被我的长篇累牍给慑到了,很久没有回我,过了一会,才说:那你想怎么样?你没看见他身边坐着别的女人吗?眼睛长肚脐眼里了还是脸上长了俩肚脐?
吴含含:我要去问他,那个女的是谁
康乔乔:神经病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人家那女人是谁,你这样只会让他更讨厌你,纠缠不清的,就不能头发甩甩大步走开留下一个了无牵挂的利落背影?
做不到,做不到,我掐掉微信界面,很有目的地奔向短信程序:
“江医生,那个跟你一起来看电影的蓝衣服美女是你女朋友吗?”
发送。
我的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直到短信框里的固定气泡在提醒我,真的发送成功了,真的传递出去了。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第二个短信铃音随之响起,分贝很弱,完全能够被电影里热烈的欢呼声给遮盖个透,但它在我专注的倾听之中,却异常明亮。
江医生也注意到了,他看着屏幕,手放进口袋。我偷偷瞄着他,紧张到好像他拉住来的东西不是手机,而是我的杀人作案工具,上头有我贪婪的心思制造出斑斑劣迹。
他按开了屏幕,我也来不及毁尸灭口了,当然,我也一点都不想。
他看到了短信的内容。
但他当即又把屏幕按灭了,我心算了一番这中间的时差,肯定足够他阅完一整条信息。
这一次,江医生没有把手机抄回大衣口袋,只是一只手执着它,依靠在腿面翻转。他的眼睛还在看着荧幕,利落干脆的侧脸线条边,折射出与电影画面一致温柔的橘黄色。
只是这段橘光很快暗下去,迷离成黑暗。因为在动画片里,黑化的汉斯王子没有亲吻公主,而是解开了手套,解放了自己深藏已久的阴谋和欲望,掐断一切温暖的源头,烛火,壁炉。头发染上白雪和诅咒的安娜公主,正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汉斯宣布是女王杀死了公主,愚昧的大臣们都在怂动他统治阿伦戴尔。
下农出身的男主角在麋鹿的无理取闹里,总算浪子回头金不换,要去拯救奄奄一息的公主了。
影片剧情峰回路转,但是为什么,江医生还没有回我信息?他在思考什么?他在迟疑什么?不是or是,做个选择就这么难?
我不敢再去打量他,很怕他再一次做出收起手机的架势。
电影画面还在闪动,会动的雪宝偷偷打开了宫殿的门,它心疼地看了眼快死掉的公主,立刻小跑到壁炉边,生上了火。
后排有不理解的小朋友叫起来:“妈妈,它不是雪人吗?它怎么敢点火啊?这不是傻子吗?”
妈妈小声教训他:“哪里傻了,它只是为了让公主暖和点,让她活下去。”
童话故事就是这么美,温暖人心,不顾一切。可我的手机还像冰一样被我攥在手里,但这也一点都不能阻止我的手心汗把它涂满。
大概十几秒后,女王的魔法显灵,“冰块”终于在我五根指头里活了,震动起来,我立刻按开手机,是江医生的短信,还是短短两个字,不带标点:
“不是”
感谢老天,我的心一下子就踏实到地平线海平线,简直马上可以从椅子上弹起来欢欢喜喜扭秧歌,我漫长地松着这一口气,耳朵于此才重新拥有了知觉和听力,电影里的优美对白从四面八方的挂壁式音箱传出:
那是安娜公主在虚弱地提醒壁炉边的雪人:“雪宝,你在融化。”
雪宝顿了顿,才后知后觉:“Some people are worth melting for。”
有些人值得我融化。
☆、第十张处方单
《冰雪奇缘》的大结局是轻描淡写的圆满,王国恢复了欣欣向荣,姐妹重归于好,女王敞开心扉,公主获得真爱。
暗厅里亮起大灯,宣告影片结束。我和康乔一齐站起来,她小声吐槽了句:“两个女主没亲上去也太对不起观众了吧。”
前面一排正在龟移的离席观众听见了,都笑开来。他们还没脱戏,在交换观影感受,脸上滞留着些许富足和快乐,这是美好童话才能赠予人们的后遗症。
“有什么可笑的,”康乔半扭过头跟我讲话:“这明显是姐姐妹妹百合片啊。”
我双手揣进衣兜,故作随意附议:“是啊,王子穷小子可有可无,反派的设定也太简单粗暴了,根本没必要把王子设置成一个坏人用来打破一见钟情的谎言啊。”
江医生和蓝大衣走在我后面,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说给他听的:
你真的很好啊,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也是天经地义而非无理取闹。
##
走出影厅,康乔哭着喊着要去如厕,让我待原地候着,我也老老实实扎根在那了,顺便非常非常小幅度地回下头,想看看江医生还在不在身后。这一下也刚刚巧,他正好走出来,在把3D眼镜交给工作人员。
蓝大衣安静地停在他身边,真是一幅值得用“男才女貌”、“璧人无双”之类的形词来囊括的画面。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好奇心胀到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填实了。
“过会要去医院值夜班,就不跟你吃晚饭了。”蓝大衣退回眼镜后,我听见江医生跟她这么说。
他还稍微推开袖口,看了看腕表,黑色的男士款,表盘大小适中,稳重极了。
我也顺着他的动作摁亮自个儿的手机屏幕,快五点了。
蓝大衣的眉毛拧成惋惜的括弧,回了句“好吧”,她声音低弱,我是靠口型辨别出来的。
借着憧憧人身的掩盖,我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整个人挪去了走廊中央一小块较空的地方,挨着墙,正对他们两个。这样江医生应该,也许,有很大可能在抬眼时看到我,或者路过我跟我讲句话。
一句话都行。
大概真的很不快吧,蓝大衣都没让江医生同她一道走去商场一楼,在这就和他分道扬镳了。她提着暗红的手提袋朝出口走,两条小腿被长靴裹得细溜溜的,走得也很快,在态势上宣泄着拗气和沮丧。
江医生当即收起留给她背影的那片目光,也提步朝出口走。
紧接着,如我所料,他看见了生长在墙根的我,像猎人瞥见了一只蘑菇,幸好我这只蘑菇的个头还算高,不至于被淹没在茫茫人海灌木丛。
与他四目相对,我尽力在眼底摆上惊讶的意思,仿佛不曾料到会“散场时节又逢君”那样:“江医生,你还没走呐?”
“嗯,”他停在我前面,不近不远,目测70cm,问我:“在等你朋友?”
“对,”我看向走廊尽头卫生间的方向,旋即就回过眼看他:“康乔去厕所了,我在这等她出来,”我贴着墙,将双手背到身后,怕相抵的指尖会泄露出我的不自在,一边故意拉长话茬:“她也没说大的小的,等了好一会了。”
其实我才等了两分钟,而且康乔也说过自己是尿崩。
“散场后厕所人是会比较多。”他总能给任何事都贴上让人耐心温和的理由。
“也是……”我应着,又装作好奇,扫视左右:“那个和你一块儿的美女呢?”
“她先走了。”
“她是你……前妻?”我在称呼上迟疑着揣测,又匆忙套上解释:“我看你们关系似乎挺不错,你又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江医生接着我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了。”
“啊?”那种心慌的空白感又出现了。
“确切说,她是相亲对象之一,”江医生终于给了蓝大衣一个详具的定位:“父母介绍的,见过三次面,今天是第三次。”
“之一……你相亲过很多次?”我从贴墙改成直立,像是为了离他更近,看他更清。
“对,长辈很着急。”他的口吻可以用无奈来定义。
“你以后会跟某个相亲对象在一起吗?”
“或许吧。”江医生回答得模棱两可。但他内稔平淡的面色,还是在告知我,“或许吧”所代表的天平,还是在倾向着感情生活的随意和消极。
此刻,我眼前的江医生顿时生成为一张A4白纸,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字油印出他的个人信息,不加隐瞒——
三十二的虚龄,离过婚,孩子跟随前妻,暂且无后,婚姻挫折的影响,目前的他对男女之事平静兼规避。但父母终日在埋怨和催促,只能和各色女人相亲,还要陪同其中一名来看并不喜爱的动画电影,心境早已秉节持重、老成练达,却总在勉强自己童心未泯。
我望着他,心思太急切,已来不及让脱口即出的话再卡回喉咙去了:“你就没想过要自己找一个吗?”
这句话如果出现在短信里,急切程度足以打上十只问号。
就在此刻,有个陌生男人,忽然从我和江医生对面而立的,这个空隙间穿了过去,挡住了我去窥探到江医生第一秒的神情。
这位仁兄可能是无意,也有可能是个素质略欠的FFF团骨干VIP,以为我和江医生是一对儿,一面高调路过,一面在心里在叫嚣着感叹号当后缀的“烧”。
但很快,我又感激起他来了。因为江医生在他路过后,体贴地朝着我走近了两步,近到什么程度呢?好吧,实际也没多近,不过肯定不可能再插足进来一个叫姚明的第三人了。
这个距离,我不能再于平视的视野中,找到江医生的脸了,只能仰起头看他。
江医生没有给我答复,只是敛目看着我,很平静。刚刚那些在我心里疯长乱窜的,名为“无畏”的植被遽然历经暴晒,就在这个注视里,秒!蔫!了!——我放低姿态,挠着发迹,胡乱找借口:“其实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也没有特别指谁,就只是特别特别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归宿,最好那个人也是你自愿的,喜欢的。您真的是很好的人,应该值得很好的归宿……”
当然,那个归宿是我的话最好不过啦。我在心里夹着尾巴灰溜溜补充。
须臾的静默,江医生举目看向别的地方,问:“你想喝奶茶么?”
我:“……啊?”
“你朋友出来了。”他提醒。
我顺着他示意的看过去,康乔果然出来了。她连甩着双手的水珠子,停在半路,像条刚从湖底爬出来的落水犬,茫然地盯着我们,脸上布满“到底要不要上前去打扰”的迟疑。
##
“康乔,我第一次发现你长得这么碍眼。”我和康乔站在同一级电梯台阶上,一人抱着一杯奶茶,呼噜呼噜吸。
康乔埋头专心致志地戳着杯底一颗珍珠:“我怎么了?!你一只眼瞎了?选择性忽略我举步不前的锉样?”
“你没出现,他单独请我喝奶茶的话,我就是他捧在手心的小小优乐美了。你一出现,他就是在给俩熊孩子一人塞一颗大白兔糖,滚边玩去。”
“哦,优乐美,你知道自己刚跟江医生面对面讲话的什么样儿吗?”
“什么样?”
“每个毛孔都在叫嚷着我好喜欢你噢,”她前一句的嗲柔一瞬间换成腻乏:“别提江医生了,我看着都寒颤。”
“滚你个蛋。”
“干嘛!你自己不乘胜追击还凶我?他要走了,你就不能说一起回去吧,”她举例子:“或者,江医生能顺路送送我吗,这样的,我肯定自动退避三舍免当灯泡。”
“他要去医院值夜班的!”我掐着奶茶杯,像把纠结的思绪都绞在上头:“我家和省人医根本就是反向,我也不能耽误人家上班啊。”
跟最后一颗珍珠结束战斗,康乔嚼着它把空奶茶杯捅进金属垃圾桶宣布胜利:“他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啊。”我答道。
下了电梯,身后浮现出一大片安全的白瓷砖地,康乔背过身,倒走着看我:“那很好啊,机会来了,快一点,打包带着晚餐去医院看他。”
“这样也可以?”我急了:“我根本来不及回去烧饭啊。”
“直接在新街口买啊,这里好吃的不要太多。”
“可是我送过去的时候,他说不定都吃过晚饭了,有点多此一举。”我仔细联想着一切不合理。
“他吃不吃是一回事,你送不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康乔催促:“所以更要快点啊,我开车送你去。磨磨蹭蹭的,怎么钓凯子啊。”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像要征战沙场策马扬鞭:“那快点,下楼了!我们去新百下面看看,那边小吃店多,”扯着康乔往下走的我,又倏然顿住,回头看这层的沃尔玛超市:“不行不行,我得去买个好看点质量好点的饭盒,别弄个店面的一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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