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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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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蹬了鞋子,飞快跑进卧室——地上放着她的箱子,她又拉开卧室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她的衣服。
许棠立即回到客厅,周险已脱了外套斜靠在沙发上抽烟,许棠惊讶问他:“你把我东西都搬过来了?”
“早晚要搬。”
“……可你没跟我商量。”
周险这才抬眼看她:“你不想跟我住?”
“我不是不想和你住,只是……”
“那不就得了。”
许棠顿时噎住。她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客厅,将挂在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箱子了。叠了四五件,门口光线忽被人挡住,许棠掀了掀眼皮,仍是低头折着衣服。
周险看着她的动作:“你什么意思?”
许棠不说话,继续整理衣物。
周险叼住烟,上前一步擭住她的手臂,“许海棠,再闹我真生气了。”
许棠仰头看他,“你不尊重我。”
周险眯了眯眼,“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监视我的生活,不经过我同意随便帮我搬家,”许棠咬了咬唇,“我没有调查过你,也没乱动过你的东西。”
周险笑了一声,“许海棠,你忘得倒快,弄坏的电脑还没让你赔呢。”
许棠面上一热,“那是以前……”
周险将她腰一揽,“我就问你一句话,想不想跟我住?”
许棠沉默。
周险往床上一坐,将许棠往自己怀里一带,猛吸一口烟,然后捏了她下巴堵住她的嘴,许棠呛得猛咳一阵,周险提眼看她,嘴角噙笑:“想不想跟我住?”
“不想。”
周险笑了一声,凑上前肆意亲了她一阵,“就是欠教训。”
正当此时,客厅里周险手机突然响起来,周险起身出去。许棠呆坐了一会儿,又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重新拿衣架撑起来挂回去。
挂到第三件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有点傻。
也真的有点矫情。
——
许棠一周内办好了离职手续,拉拉杂杂收拾了一箱子东西,将填好的离职表连同门禁卡一起上交了,抱着箱子跟同事最后一次一起下班。
这一周内,她工作时间仍是照常上班,下班了就去酒店视察。待了几天,渐渐瞧出了些问题和门道。根据这些问题,她又找了一些资料来看,心里渐渐有了把握。
她每晚忙到十点才休息,周险看她跃跃欲试,也不发表任何评论。
市场部经理助理自她入职以来在她跟前就极为活跃,听说了许棠离职的事,特意跑来送她。几人等在电梯门口,他低头看见许棠手里抱着的纸箱子了,立即伸手想要帮忙。许棠退后一步,笑说:“都是文件,不重。”
旁边一女同事低声一笑:“王助理,许棠的电话存了没?可别到时候联系不上了啊。”
许棠辞职辞得非常突然,刚刚过了试用期转正,干了不到两个月就辞职,部门有些老人不免议论,说现在的新人都吃不得苦,干点脏活累活就憋不住了,眼高手低,心浮气躁,如何如何……
许棠听在耳中,也不计较。
几人一起上了电梯,女同事仍在跟王助理聊天,句句话里暗藏机锋,开的是许棠的玩笑,说的却是自己千回百折的心思。
许棠想到周险说的话,心中不免赞同:从兴趣和性格方面而言,她可能确实不适合这种中规中矩的工作。工作本身性质一旦跟利益直接挂钩,同事间明争暗斗就难以避免。许棠并非不懂,却有些疲于应对老人有意无意的刁难和女同事与生俱来的敌意。
电梯下行,很快到了一楼。下午又下了场阵雨,路上积了水。周险的车就停在路边,他看见许棠出来了,缓缓摇下车窗。
许棠在车门前面站定,转身跟同事道别,那女同事十分惊讶:“小许,这是你男朋友?”
许棠朝车内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她打开后座车门将东西放上去,放好东西又跟同事道了次别,大家嘴里说着“有空常联系”,目光却是盯着周险车前的标志,表情分外精彩。许棠只当没看到,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朝外最后一次笑着挥了挥手,而后将车窗关上。
周险凑过来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晚上跟许杨一起吃饭。”
许棠惊讶,正要说话,车窗外忽传来那女同事抬高的声音:“是说怎么拽得二五八万的,原来是傍了个大款啊,啧啧……现在的女大学生,真是不简单。”
周险顿时脸色一沉,眉宇间一股怒气,他将钥匙一拧发动车,往后退了数米,而后猛踩刹车!车轮碾过路上积水,瞬间溅了那女同事一身。女同事“哎呀”尖叫一声,指着车子怒骂:“怎么开车的!有没有素质!”
许棠扭头朝窗外望去,看见女同事狼狈气急,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心中郁结一扫而光。
笑完了,觉得自己跟周险真有点坏,于是更加乐不可支。
第24章 枝川(04)
周险看她高兴,也勾唇笑了笑。许棠笑了一阵,说回正经:“你跟许杨有联系?”
周险目视前方,“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有联系?”
许杨初三一年好似突然开窍,成绩坐火箭似的往上蹿,中考时居然达到了县里高中的录取线。县里师资力量毕竟更加雄厚,许杨高考也顺利上了市里一所更好的大学,读的还是国防生。
一门两个大学生,在渡河镇上也算少见,许母骄傲得不行,许杨出成绩那天特意去给许父上坟,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两姐弟同在市里,平时也是来往不断。许棠惊讶许杨竟然不联系她,而是直接联系上了周险。
她思索片刻,立即明白过来:“你是不是一直跟他有联系?我在大学里的事情都是他跟你说的?”
周险笑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真蠢。”
吃饭的地方仍是自家的“周府海棠”,许棠为了感受店里气氛,最近一周都在这儿吃。
许杨高中三年个子蹿得飞快,如今也跟周险一般高了。他身体比以往壮实,长得也不差,穿的衣服都是许棠帮他挑的,拾掇起来干净清爽,在学校里很受女生欢迎。
许杨早坐在店里等着了,见了周险爽爽快快叫了声“哥”。
许棠震惊,以前许杨好歹还喊“险哥”,如今干脆连“险”字都不要了。
三人点了五个菜,刚刚合上菜单,方举忽一阵风似从店外进来,在许杨旁边坐下,冲着服务员一笑:“再加个炸藕夹。”
方举往许杨肩上重重一拍,“许小弟,最近怎么样?”
许杨径自喝茶,没有理他。
方举嘿嘿一笑,说回正经:“打听了几天,估计八。九不离十,陈一鸣也要开酒店了。”
许棠好久没听见这名字了,顿时怔了一下,朝周险看了一眼。因为周险这一层缘故,许棠虽知道陈一鸣在市里,却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周险掀了掀眼皮,掏了支烟出来点燃,“地方选在哪儿?”
“城西,最豪华地段,据说投资不小。”方举补充一句,“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酒店,餐饮住宿娱乐一应俱全,不像我们这小打小闹。”
周险却不在意,“谁能一口吃个胖子。”
方举笑了笑,“陈守河倒是不嫌钱多,今儿投资个娱乐会所,明儿又整个酒店给自己儿子玩。陈一鸣分明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玩什么赔什么。”
周险不以为然,却也未多说,“他酒店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吧,据说好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去捧场。”
周险沉默片刻,弹了弹烟灰,“陈守河自己仕途不通,指望陈一鸣走出条路来。”
方举恍然大悟,“……所以他在县里市里搞的那些烂尾工程,都是往别人手里送政。绩。”
陈守河跟周险母亲的丑闻,到底影响了他今后的发展,大半辈子过去了,顶了天也就是个鹿山首富。许棠想到这一层,忽觉上天倒也公平。
四人聊着,很快菜端上来,许棠每盘菜都先尝了一箸,忽从自己放在一旁的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刷刷往上写。
周险已经见怪不怪,方举却是惊讶:“嫂子,你吃饭都做笔记?太勤奋了,有这份心,咱们酒店一定能生意红火。”
许棠却蹙了蹙眉,心知情况不容乐观——纵观这一个星期的客流量,与“红火”可没半点关系。
吃了饭,周险和方举谈生意上的事,许棠拿着本子和笔在店里乱逛。许杨听周险和方举说了一会儿话,觉得没意思,起身去找许棠。
许棠正抬头研究顶上的吊灯,许杨走过去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这灯颜色不对。”
许杨又跟着看了看,仍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不细究,“你现在跟周险住一起?”
许棠立即低下头来,看着许杨,“你是不是觉得不好?”
许杨静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怕有人说闲话。”
许棠叹了口气,她何尝不忧虑这一层,偏偏这事就是周险的高压线,一踩他就生气。她跟周险住了一个星期,倒也适应,唯独心里总觉得不够光明磊落。
“你要不跟他把证先扯了?”
许杨不说还罢,一说许棠更加忧虑,“妈不会轻易答应的。”
许杨静了一会儿,“险哥倒是真喜欢你。他跟方举生意越来越大,抢了郑叔很多资源,有次往县里运货,遇到郑叔的人过来拦路,受了重伤。我当时去看他,问他何必非要把生意做这么大,得罪郑叔的人,他说,‘你姐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许棠心里动容,“我知道。”
“险哥对你肯定是真的,四年里他身边也没别的女人,就跟着方举还有一群手下的伙计混在一起。有时候运输忙,车停在路边上,在车里打个盹,继续开,都是常有的事。前年快过年的时候,险哥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你当时在实习,还没回家。当时妈不在家,我让他进去坐坐。他进去之后就在你卧室里坐了十几分钟,抽了一支烟就走了。问他过年什么打算,他说过年还得跑货。”
许棠低头沉默,手指不自觉将笔记本纸张沿着一角卷起来,抚平,又卷起来,“你也不跟我说。”
“险哥让我先别告诉你,我也懂他的心情,没干出点成就,确实没脸诉苦。”
许棠“嗯”了一声。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跟险哥沟通,他在乎你,肯定愿意听你的。”
许棠轻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来吧,我现在就想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许杨盯着她,忽问:“姐,你是不是变心了?”
许棠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许杨笑了一声,“不是就好。”
许棠伸手拍了他一掌,“倒是你,什么时候被周险收服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险哥说县里高中好,让我争取进去。”
“妈耳提面命你都不听,倒是肯听周险的话。”
许杨笑了笑,“在县里读书的时候,阑尾炎犯了,没敢告诉妈,怕她担心,就给险哥打了个电话。险哥当时在县里,车队已经准备好要运货了,还是赶过来把我送去医院。”
“……你做过阑尾炎手术?”
“小手术。”
许棠瞥他一眼,“周险对你真好。”
许杨哭笑不得,“跟你弟弟吃醋,有意思吗?”
过了一会儿,许杨又说,“有时候一些好人不见得真是好人,坏人也未必真像大家想得那么坏。”
这句话许棠倒是赞同,“嗯”了一声。
正好此时方举起身上厕所,望见许棠和许杨站在灯下说话,吹了声口哨,“说什么悄悄话呢?”
许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得回学校了。周险与方举聊得也差不多了,方举便开车送许杨回去。待两人走了,许棠看着站在自己前面两步远的男人高大的背影,忽走上前去将他手勾住。
周险手指动了动,低头看她:“怎么了?”
许棠摇头,周险笑了一声,就势将她手一攥,朝车旁走去。上了车,周险问她:“还想不想干点别的?”
已是晚上九点,许棠忙了一天,也没有再出去玩的心思,便摇了摇头。
周险低笑,“那我们回去办正事。”
许棠当即坐直身体,“要不我们去看看夜景。”
“晚了。”
周险一踩油门,飞快朝着两人住处驶去。这一周许棠每晚都查资料到十点多,有时候甚至到十一二点,周险看她潜心好学,也没打搅她,憋了整整一周,如今终于憋不住了。
车子刚刚开进车库停好,周险拔了钥匙锁好车,便将许棠一揽,按在车身上,低头吻下去。许棠被他撩拨得呼吸急促,担心有人过来,不住去推他的胸膛。周险却将她手指攥紧,叉开她的腿挤进去,他手里揉搓了两下,最终恋恋不舍地抽回手,帮许棠把衣服整理好,牵着她往回去。
进门之后,周险彻底按捺不住,扛起许棠就往卧室里走,“没洗澡!”
周险脚步一顿,往浴室拐去,“那行,一起洗。”
许棠自掘坟墓,悔不当初。
在浴室里玩了一会儿,周险将许棠打横抱起来,往床上一扔,随即身体覆上去。周险手指往下探,许棠伸手将他手臂一抓,微喘着气问他:“你对张雪也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张雪是谁?”周险皱了皱眉,随即又一挑眉,“你说我简单粗暴?”
“张雪就是……我高三时候,你谈过的一个女朋友。”
周险仔细想了一会儿,仍是没想起来,他勾了勾唇,“许海棠,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会?”
“什么误会?”
“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周险顿了一下,“当然也是最后一个。”
许棠震惊,“不可能!”随即一想,看周险手法这么简单粗暴,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但她情感上仍倾向于不相信,周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之前没有过人……
“为什么不可能?”
“你自己说的,你们玩梭哈不赌钱,只脱衣服,你怎么会……”
周险哈哈大笑,“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许棠恼怒,没想到他竟然是满口跑火车,伸脚去踢,却被周险一把抓住,周险慢慢俯下。身,“我们慢慢来。”
第25章 枝川(05)
这回周险倒的确放慢了速度,但分明存了刻意捉弄了心思,逡巡许久,迟迟不入。许棠被他撩拨得只想让他赶紧进来一了百了,周险觑着她的表情,俯身贴着她耳朵笑说:“求我啊。”
许棠恼羞成怒:“周险!你还做不做了!”
周险挑了挑眉,捏着她的腿挺身冲进去。许棠满足地叹了声气,看见周险促狭的表情,气得忍不住张嘴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周险闷哼一声,加快动作,许棠被撞得好似要散架,再没有任何闲暇和心思去谴责他了。
——
许棠不用朝九晚五,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看时间竟已是上午十点,顿时后悔不迭,急急忙忙穿衣服洗漱。屋里就她一人,她也不知道周险早上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煎了个鸡蛋当做早餐,草草吃完,将之前搜集的资料往包里一塞,飞快下楼。
到了小区门口,正要朝公交车站走去,背后忽响起一阵喇叭声。许棠立即回头,看到路边停着辆黑色本田,驾驶座上坐着小伍。
许棠转身跑过去,小伍摇下车窗冲她一笑:“嫂子!”
许棠自然明白过来是周险让小伍在这儿等她,顿觉过意不去,急忙拉开后边车门坐上去。
小伍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嫂子你吃了早饭没有?”
许棠连声回答:“吃了吃了!让你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下回你别等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小伍笑了笑。
许棠本就打算找个时间跟小伍咨询酒店的事,如今正好抓紧机会,“周府海棠对食客究竟是个什么定位?”
“定位?”
“就是,究竟想把菜卖给什么阶层的人吃?”许棠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我看菜品定价都没有一个统一标准,贵的太贵,便宜的又太便宜。”
小伍笑了笑,“这个……我们倒是没想那么多。”
许棠抓了抓头,“其实这些在开酒店之前就应该决定,客户定位,菜品特色,酒店卖点,装修风格……现在开起来了再纠正,不但费时费力而且浪费资源。”
小伍笑着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嫂子你不懂吗,险哥开酒店,跟投名状一个意思。我跟方子当时也提过一句,说要不等嫂子你规划好了再开吧,险哥说,得先开起来。就是想证明给你看,他这四年没白混。”
许棠怔愣,低头再看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忽有种别样的滋味。
静了一会,许棠继续问小伍酒店事宜:“厨师和服务员都是从哪里请来的?”
“厨师是方子找的,服务员一部分是物流公司员工的家属,一部分是招来的。”
许棠听见这答案,不由扶额叹了口气。
三个厨师一个鲁菜一个粤菜,还有一个也不知道主攻什么菜系,同一道菜,三个人烧就是三种口味,每回吃竟然都不一样。店里的服务员,长相如何倒是其次,妆化得着实惊悚,配合一身绛紫色的制服,怎么看怎么难看。
“店里装修呢,谁负责的?”
“方子。”
“难怪。”许棠想到套在方举指上的翡翠扳指,对这答案丝毫不觉惊奇。
店里装修得豪华倒是豪华,但头顶皆是明晃晃的灯光,照得菜色不好看不说,丝毫没有让人想长久坐下来吃饭的*。还有店里附庸风雅的摆设,类似半人高的假珊瑚这种玩意儿,立时让人胃口倒了一大半。
吃饭无非就是吃服务、味道和氛围这三点,周府海棠半点不占,生意能红火才怪。
许棠把自己想法跟小伍说了,小伍连连称是,“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嫂子你分析得非常到位。”
许棠倒不敢枉称“分析到位”,心知自己所说仅仅是站在顾客角度的一些浅见。
“不知道嫂子打算怎么整改?”
“我还没完全想好,”许棠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忽问,“去店里之后,你能不能开车带我去一趟批发市场?”
小伍好奇,“去批发市场做什么?”
“挑点东西。”
中午许棠跟小伍吃了顿简餐,而后马不停蹄去了批发市场。
枝川市北边有个极大的批发市场,服装杂货一应俱全。许棠直奔主题,也不细看,站在店门口往里扫一圈就出来了。小伍跟在她后面,也不多问。
逛了十几家,许棠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小伍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看见头顶上挂着的红色灯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灯光透出来柔和又温馨。许棠一口气要了四十个,小伍打算一个人拎去车上,许棠坚持分了一半。
放好之后,两人又折回去逛餐具。许棠只看陶瓷碗碟,挑了十余种形制,花色虽不尽相同,却自成一套。小伍渐渐跟上她的思路,也跟着挑选。
许棠算了算自己选好的碗碟,“还差一个这么大盘子,”许棠比划了一下大小,“专门用来盛整条的大鱼。”
小伍一头扎进瓷盘的海洋,挑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一个盘子对许棠说:“嫂子,你看看这个。”
这长条形的盘子一侧极为规整,另一侧却做成了花瓣的形状,看起来既觉素净,又不失典雅。许棠点头:“就是这个了。”
挑好的样式各买了买了百余个,小伍报了酒店位置,让人送货上门。
“还要不要买别的什么?”
许棠摇了摇头,“其他东西在这里买不到了,今天先回去。”
餐厅未到饭点,许棠和小伍将灯罩提进去,指挥服务员将灯罩挂起来。十余个服务员一人领了几个,围成一圈听许棠讲解挂法。
许棠讲完之后,拜托大家帮忙,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高挑的女孩子转身嘟囔了一句:“方总都装修好了,还费什么事。”
许棠张了张口,看着这女孩子的身影,终是没说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灯罩全部挂好了,小伍看着挂完之后的效果,啧啧赞叹,“看起来是比之前好多了。”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方举的声音:“什么好多了?”
周险和方举一起走进店内,扫了一眼里面的氛围,皆是一愣。方举摘了墨镜,眨了眨眼,“怎么感觉变了?”
许棠走到周险身前,抬头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店里再不似之前灯火通明,挂上东巴纸的灯罩之后,整体透出红烛般温润柔和的光芒。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许棠低声说了一句。
周险闻言,目光微敛,旋即勾唇一笑。
方举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花,什么红妆?”
许棠却是莞尔一笑,从周险身上移开目光,看向方举,“我觉得店里整体风格不够柔和,所以在你装修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改进,方举,你觉得好不好?”
方举一拍大腿,“太他妈好了,别说,这么一看还真有点高档食府的意思。”
正说着话,买的碗碟也到了。三个工人麻溜地将盘子和碗抬进来,方举拆了尼龙绳拎出一只盘子看了一眼,“这盘子长得不错。”
之前那帮忙挂灯罩的高挑女孩看着码了一地碗盘,忍不住出声,“又不是没有盘子,何必浪费这个钱再换一批。”
“这你就不懂了,小晶,”方举将手里的盘子放回去,“盘子好看了,胃口也跟着好。”
小晶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工人搬了数趟,终于全部搬完。碗盘清洗完了,许棠又指挥大家分门别类进行归置。周险叼着烟,看着许棠忙前忙后,仿佛一只不知疲倦攒过冬粮食的小松鼠,四年前她也是这么活蹦乱跳,仿佛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许棠看他倚在那儿抽烟,表情似笑非笑,立时过去踮脚将他嘴里的烟夺下来:“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像个大老爷一样站这儿监工!”
周险笑说:“我本来就是。”
“万恶资本家!”许棠瞪他一眼,伸手将他拉入劳动大军的队伍。
很快就全部换完了,许棠望着摞成小山的置换下来的碗盘,有些发愁。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这些盘子和碗你们先别动。”
方举疑惑:“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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