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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的孤岛-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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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上面是一长串数字,他看了一遍,接着收起来放进口袋里,什么也没问,干脆地说:“行,这没问题。”
姚琳在一旁快速瞄了一眼,那个号码有些眼熟,她立刻就想到是上次蔓子托她查的那个,隐约猜到几分,问了出来:“你是怀疑那个人吗?”
那个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人似乎都懂。
蔓子点点头。
江源最终劝了一句:“其他的事情你别多操心,出院这事慢慢来。”
*
蔓子听他们的话,在医院又住了五天,反正于她来说,在哪都是一个人。
出院那天正好是周末,姚琳和江源都休息,后者开了车子来,在住院部楼下等着。
姚琳帮忙办理完出院手续,和蔓子一道下楼。
一出住院楼下的门口,连续几阵秋风猛烈地迎面吹来,让人忍不住封住衣领,薄薄的毛衫也有些抵不住微冷的寒意。
江源的车子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已经拉开后车门等待她上去。
蔓子没急着往他的方向走,而是绕到了车前面,似乎在研究着车头的部位。
“怎么了?”江源走过来问。
蔓子指了指:“我没把你车子撞坏吧。”
她当时意识慌乱,但还记得那一撞有些激烈,总觉得他的车子也会遭殃。
姚琳很无语:“你竟然关心车子,就你这身骨,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江源也因此笑起来:“你放心吧,这车上过保险,就算变形到扭曲也不成问题。”
蔓子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了,点点头默默上车。
一路上,沿途需要经过繁华的市区要道,有几处地方很熟悉,但她想起来都已经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了。
在医院的这段日子,就仿佛是隔离的牢笼,在万念之间纠结挣扎,最终她伤复出来重新迎接外面的世界。
江源将车开进了小区里面,蔓子邀请他们一道上楼坐会。
等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才意识到这里一个月没有生活的痕迹,想必是到处布满了灰尘。

第四十章

周屿正每回来探望都照常会在门口行个军礼,引得全走廊的人侧目,到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
他自个推开门,熟门熟路进屋。
这回见待客沙发上坐着的一位老人,正眯眼含笑地看着自己,也对人礼貌点头:“白司令好!”
“好啊!”老白点头微笑,对这小辈也颇为看好,“这是刚从外地回来,准备过年吧。”
周屿正点头:“是!”
他将房门打开,脚步没有踏进来,反而往外退了几步,不知跟谁招了招手,下一秒一个端庄秀丽的姑娘随后跟了进来,首先引起了这位白司令的注意,不由疑惑地多瞧了几眼,觉得面生。
蔓子跟周屿正一道上来,并不是有意走得慢,而是被楼下排练室的乐队声吸引,于是驻足观赏了一小会,才踏慢了步子,因此周屿正先前上来,知情人只以为他只身一人。
曹部长虽然卧在床上,脖子却早已经伸长,迫不及待想见门外的人。
等自家外孙终于出现在视线内,他全身精神焕发,又佯装怒道:“哼!现在才知道来,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
“我哪里敢忘记最让我崇拜的曹部长。”周屿正嬉笑完正色道,“老爷子,我今天带了一人来,让您过过眼。”
“谁呀?”曹部长说完往他身后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温婉沉静的长发女孩现身一旁,开口问好:“姥爷您好!”
曹部长先前只一心惦记自家外孙,并且往常他都是一人前来,所以并不期待身后会否有其他人,这回不光没有提前被通知说要来,更是毫无防备地带了人,目的性不言而喻,一张老脸在短暂错愕过后才逐渐明朗。
“她……这是你……”曹部长着急想弄明白,顿时又说不清楚。
周屿正会意,上前掩住手掌附在老人耳边低语了一小会,只见老人表情从茫然到惊讶到了悟,最终想要确认下,朝女孩招了招手,道:“姑娘,过来我看看。”
蔓子应声上前,报上自个名字,由床前的老人细看端详。
曹部长说不上严肃,只瞧了一会就朝周屿正了然笑笑,似有所明白又似有些无奈,只道:“好好,长得漂亮又有礼貌,就知道你喜欢这类型的。”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周屿正笑说:“还是您最了解我。”
这边子孙和睦喜气,坐在角落的老白就有些失落了,他啧声走到曹部长床前,遗憾道:“老曹,看这情形,我是差了一步啊,看来我家丫头福分不够。”
曹部长心情好,开怀地笑着:“诶,别这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我们不过是牵个线,既然这事不成,就暂时罢了。以后我见着好的人选,自然先给你家丫头考虑好不好?”
老白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说:“好,这话你可要记住了。”
两老人一言为定,旁人心中也有几分明白,待房中只剩三人,周屿正率先问道:“老爷子,整天都操心我干啥。”
曹部长盯着他哼了一声,突然用力拍向周屿正的胸膛,像是下了狠劲,怒骂:“臭小子,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好几次电话打不通,打给何毅也支支吾吾放不出一个屁,瞒着我搞事情是不是?”
蔓子听出意思来,原来老爷子并不知道周屿正的行踪。
周屿正掩饰道:“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赚钱啊,好让您能够安享晚年。”
曹部长仍旧不给好脸色:“就知道拿赚钱糊弄我,你怎么不说去造飞机军舰,那样我会更加高兴。”
周屿正认真想了想,说:“好,那我下次考虑考虑。”
曹部长没有当真,睨了他一眼,语气甚差:“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不是谢杵私底下给你派了什么任务,你要帮他搅混水?我从小教你什么了,要远离这种人,他以前犯下的罪孽让他自己去承担,干什么让你去插手,害了一个还不够,还要害你……”
“老爷子。”周屿正严肃地拉了拉他。
老爷子顿悟停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蔓子,自觉地闭上嘴巴,头撇到一边不做声。
蔓子就在一旁,最后一句落在耳中,却被周屿正及时打断,她听出一点隐情,好奇是谁被害了。
莫非周屿正还有兄弟?看着他脸色不好,她知道他又藏了什么实情没有跟她讲清楚。
周屿正劝着曹部长:“妈说早就想来接你,怕你回去不开心又不敢提,其实谢叔也盼着你能够回去,这么多年,你们又没仇没怨,为什么就不能看开点,别总是跟人过不去。”
“哼,你妈要是有那份心,当初就不会不听我的话。我是不用跟他过不去,反正没的又不是我的,只是说起来就可怜那……”曹部长低低诉说又要伤感,看了眼蔓子忍住没有说下去,唯有深深叹气。
蔓子看向周屿正,他没有看过来,低头似是被往事勾起了回忆。
她猜想,或许当初发生过什么变故,让这家人有了隔阂,而老爷子最初就见不惯谢杵,因为这件事误会更深。
空气沉默了会,曹部长抬头看向蔓子,招呼她在一边坐下,换了心情和语气,和气地问:“姑娘,和我说说,你跟我们屿正是谁先追的谁?”
女孩子被问这个问题,脸当然会红,周屿正抢答:“是我追的。”
曹部长不悦道:“我问你了吗?就知道是你出的头,姑娘家容易脸红,你不说我光看也知道了。”
祖孙俩互动很是融洽,蔓子看着心底也暖。
曹部长继续问:“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周屿正这回不插嘴,也同样等着她回答。
蔓子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了想还是略过去,说到另外一次。
“我当初在咖啡馆弹钢琴,他说很喜欢听,就这样慢慢认识了。”
她说得很平淡,曹部长却怔住了,用略带疑惑的表情向她确认:“你会弹钢琴?”
蔓子点头:“我是学钢琴专业的。”
曹部长再看向自己外孙,传递着欲言又止的眼神,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周屿正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他自个说道:“我一直都喜欢听钢琴的乐声,您又不是不知道。”
曹部长不说话了,脸色似乎有些凝住。
蔓子不知道他们又想起什么事了,却又如何猜不到,心底疑云更深。
周屿正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些事情,转移话题道:“老爷子,您在这住得够久了,身体也没有大碍,就不想回家吗?”
曹部长摆着一张冷脸:“从你上次来过到现在,除了老何每周过来一趟,还有谁记得我,回去干嘛,对着这边空气也比对着他们两个好。”
周屿正哄劝着:“我今天就是来接你的,家里边除了我妈和谢叔,还有我您也不要看吗?”
曹部长半信半疑地看他:“这回留下了,不走了?”
周屿正点头:“不走了,在这边要办点事情,待到过年。”
曹部长仍是不乐意,借口道:“我还要在这陪着老白,我们这个年纪了,也只能信老年人的话,他不走我就不走。”
周屿正作势要打电话:“那我现在就通知白司令的家人,让他们也赶紧将人接走。”
曹部长伸手摁住周屿正,“干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伴,你也要把他撵走是不是,什么脾气。”
周屿正笑着说:“您不是总说我像你年轻的时候吗?”
“像。”曹部长终是怒笑,却也带了几分自豪与喜爱,“一意孤行,又正义凛然。”
周屿正趁机拍马屁:“所以您是我最尊敬的人。”
曹部长终于忍不住乐处声来,指着周屿正对蔓子说道:“姑娘,就这小子的脾气,你受过没有?”
仔细想来,他对她还真没发过什么脾气,似乎总是胜券在握,情绪管理满分,总的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于是摇摇头:“他对我挺好的。”
周屿正赚回面子,捏捏她的双手,脸上也露出笑容。
两人在疗养院留了一下午,期间蔓子跟曹部长下了几盘围棋,双方不分高下,双吃了很久,黑白棋子摆满了一整盘,战况激烈,引得周屿正也想掺和进来。
曹部长嫌弃地赶他:“你就在一边看着好了,以前我总想让你下来着,你当时还不乐意,现在怎么又有兴趣了?”
周屿正捧了一鼻子灰,索性坐在一边给两人倒茶喝,他给曹部长喝的是龙井,给蔓子的则是一杯白开水。
执到百子开外,曹部长不由夸赞:“这琴棋书画,你已经学会前两样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又挺懂事,我猜你爸妈应该是老师。”
蔓子落子的手一顿,纠正道:“我妈是教音乐的,我有一个继父,是日本人。”
曹部长微微惊讶,怔了几秒过后了然点头。
临近傍晚,天色愈加阴沉,收音机里边通知全市一些局部山区已经开始下雪,让所有人尽量做好防雪工作,减少外出。
周屿正又劝了曹部长好几回,后者还是不肯妥协,只说留在这边什么都不缺,习惯这边的环境了。
蔓子见状也加入劝说工作,曹部长最终央不动二人,这才松了松口,说等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回去。
两人见他退了一步,也就不再逼下去。
蔓子却觉得很是莫名,对于有些事情的缘由,她还未摸清门道,只能盲目跟随站在周屿正的立场,又听不出个所以然,仿佛从她来到这座城市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不知什么意图的坑,迷糊了她的眼,只看得到大概听得到片面。
最后要走的时候,曹部长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用不寻常的眼神盯着周屿正。
周屿正转身对蔓子说:“你先下去,我马上就下来。”
蔓子点头,想来是他们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便先行离开。
周屿正等人在走廊的身影渐行渐远,才关紧了门,回身面对曹部长。
“老爷子。”他喊了一声,双手垂落在旁。
曹部长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像是动了怒,身子气得发抖,手指着门口的人,一时间骂不出话,想要作罢又替人不甘心。
半晌,才听见一声压低了的嘲讽。
“你还真是个

第四十一章

周屿正在后院环湖一侧廊边找到蔓子,当时她正无聊地一个人对着湖边吹风。
他喘着气跑到她身边,毫无疑问找了她很久。
“怎么到这边来了?”他给她戴上连衣帽,帽檐边的毛和头发被风吹到脸上,挡住了半张脸。
他替她把头发往两边拨,两手摸了上去,皱眉:“这么冷。”
蔓子顺势往他怀里靠,脸颊被他的手搓得回暖了些,她吸了口冷气说:“我知道你姥爷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了,这边环境和风景还挺好的,就是冷了点。”
周屿正环顾四周,问:“你喜欢这边的环境?”
她望着宽阔的湖面,悠悠道:“我幻想过,在海边能有一座房子,屋里有架钢琴,我可以每天对着窗外的风景弹曲子。”
他抱紧她,两人相拥取暖。
“可以,我会帮你实现。”
蔓子紧接着又摇头:“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想法,现在觉得很无趣也不实际,住在海边的人太少了,一个人容易得忧郁,我还是适合在城市的一个僻静角落慢慢生存。”
周屿正纠正她:“不是一个人,我可以陪你。”
她抬头:“你可以吗?那种事情如果始终没有结果,你也要一直做下去吗?谢叔和你妈难道永远支持你这样的冒险行为吗?你姥爷也许早就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有信念,我有把握。”他坚定道。
她终于反驳出口:“有更多的人比你有资格做这些事情,你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他沉默了,不说话,忽然低头想寻她的唇。
蔓子拥紧他,死死地埋在他胸前不抬头。
良久,她说:“我也会担心你。”
男人的身体在呼啸的冷风中岿然不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远处的湖中心有几只野鸽子飞过,天地间仿佛融为了一色,时间恍如静止。
天空飘起了几片雪花,周屿正看着它们落在她的头顶心,化为点点水珠,落入发间,隐匿其中。
很快,又是一片、两片、三片……
他带着她回到车上,必须马上回到市区,否则以这场雪的势头,交通会有堵塞。
两人在车内抖落外套上面的雪花,蔓子感叹道:“很难见到这么大的雪。”
周屿正问她:“喜欢打雪仗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没有尝试过。”
他发动引擎,“会有机会的。”
原本他们就这样要回去了,曹丽欣交代给周屿正的任务没有完成,但好歹让老爷子欢喜了一把,也不算无功而返。
蔓子脑中还徘徊着先前的疑惑,望着他的侧脸,寻着心情不错的时机,试探着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周屿正回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哦…”蔓子保持着坐姿,继续心平气和地问,“那你姥爷刚才说害死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周屿正停顿了一秒,恰好这时手机铃响了,他接起来,两人的谈话就此中断。
来电的是周屿正在北京的朋友,现基本上都是政界上的翘楚,听说他回来的消息,邀请他晚上一块儿去聚餐。
周屿正看了眼蔓子,起先说自己忙,那边却不依不挠,似乎开了几句话玩话,折腾了好久,他试探地看了过来,蔓子稍有明白,朝他打了一个手势,表示没问题。
他这才答应那边,又问了地址。
挂完电话,他没按着先前的话题说下去,似在想着什么,神情浓重,薄唇紧闭。
雪势越来越大,马路上的车流人流却未有减少,路基上已经有厚厚的雪堆积起来,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着。
夜幕降临之时,终于到达目的地,打开车门,外面全是雪的世界。
周屿正这帮朋友是自来熟,鲜少见他有牵着女人赴场,这回瞅见免不了旁敲侧击地问情况,完了又开始起哄。
周屿正进门之前有些魂不守舍,进去以后更是坐立不安,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搜寻什么人,一圈望下来才放心地落座。
要叫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由于人多,分成了隔断的两个包厢,先前打电话的男人说隔壁包厢空位多,周屿正拒绝了,说就坐在这边。
一群人在大冬天涮火锅,吃得好不热闹,蔓子只沾了一块土豆,就被辣得直流眼泪。这些人口味一致,全部点了辣汤底,也没给个退路,让她一时想暂时撂筷子。
周屿正见状给她递上温开水,另外点了一个清汤,见众人疑惑,笑着解释:“她是南方人,吃不惯辣。”
围桌的人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各自带了另一半,相见之下半生半熟,见周屿正这个贴心的举动,纷纷忍不住调侃他俩。
蔓子近来十分注重饮食生活等习惯,为的是让眼睛恢复地快一些,换了清汤之后她仍是吃得全身发热,在暖气的熏照下,还有些大汗淋漓。
她起身欲要上洗手间,周屿正马上说陪她去。
全桌的男人不同意了,有人插了句:“是去方便还是去亲热啊。”
其余人等哄笑。
蔓子原本就吃得有些额头滴汗,此刻在众人面前愈加显得脸颊发烫。
她也觉得没必要他陪,说去去就回。
坐在临位上的女孩自发说陪她一起去,周屿正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蔓子上完厕所在水池前洗手,陪同的女孩因为排队的人多才刚进去,于是她站在卫生间外面等候。
蔓子百无聊赖地看着前边一包厢门外的字,是用篆书刻写的,潦草的似是包厢名,她凑上前研究了好久,也没看出是什么意思。
卫生间门口进进出出好几对男女,嬉笑着从她身后走过,忽然间就没了声音,脚步也骤停了下来。
蔓子没有注意,身后一个男的将脚步倒退回来,望着她的侧脸狐疑地盯了好久。
随行的女孩子推搡他,问:“怎么了?”
男人眯起眼,没有理睬身边人,反而在蔓子肩膀上拍了一下,状似熟悉地打了声招呼:“嗨!”
蔓子回头见一对陌生男女,有些莫名其妙,茫然地回视着他们。
估计是认错了人,看清了也该明白了。
蔓子大方地朝他们笑,男人更加觉得好奇,拧着眉头抓着后脑勺想了好久,又像是要在她脸上瞧出花来,直到再次被身边的女孩晃了晃手臂,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对蔓子说了句:“认错人了。”
男人走开,仍然在回头张望她,女孩问他什么情况,蔓子听见那男人小声叹了句:“太像了。”
回到包间,蔓子眼皮一直跳,她用手按住,再过一会放开,没有效果。
周屿正问她有没有吃饱,她点点头。
下一刻他便朝整桌的人告辞,称还有事情要忙,不知道为什么,蔓子觉得他这样挺像是在逃离。
结果,他们顺利成为最后到场却先走的一对,大伙说待会还有安排,周屿正没心思听,已经拿起两人的外套欲要出门。
一心要走,还带有女朋友,众人也不好拦住。
蔓子先出门,周屿正跟在身后,一边穿衣一边与朋友们道别。
友人说了句隔壁还有谁谁,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被周屿正回绝了。
这时,隔壁包间的门恰好也开了。
蔓子看见转角有几个端了酒杯过来的人,言语中充满了醉意,抬眼一看,其中有一个正是先前在厕所门口碰到的男人。
男人看见她,也是一怔,接着将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周屿正,似在联系起来。
蔓子心中预感有些不好,而这时候身后那双手无形之中在推她,动作有些着急。
“屿正?”从隔壁间过来的人问了句,“还没喝上几杯就要走了?”
周屿正随口应了几句,蔓子站在他前面,听得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人群中有人接着问了句:“这是你女朋友啊?”
蔓子朝声音来源望过去,那男人目光精炼地盯着她,比起先前更让人不舒服。
周屿正语气有些冷:“抱歉,我先走一步。”
他头也未回地拉起蔓子从人群中离开,留下身后的人两两对视,颇有些冷场。
蔓子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被周屿正牵住脖子,被动走得很快。
不一会,两人就出了大门,雪中的黑夜,有些亮白。
外面很安静,或许是雪下得很整齐均匀,让人心情也稍稍安定下来。
周屿正给她打开车门,自己不着急上车,在外面抽了会烟,只抽了一半又扔到地上踩灭,对着天空深深呼了口气,然后拍掉满身的雪花,从另一边上车。
周屿正说的有事是个幌子,蔓子知道他目前在北京没忙什么,从平时他与何毅电话里的零星片语中也能得知,关于那些事情,虽然还在目标的观察考核中,进展走向还是稳妥的。
她现在最大的疑惑是在于刚才那个男人,给她留下了扰人心神的提醒。
为什么所有人看见她都会露出奇怪的眼神,是否她像过去存在于他们生活中的某一个人。
这个问题想多了,导致当晚她做了噩梦,梦见有一个人一直在床前摇着她的身体,一下一下,逼迫着她起来。
蔓子挣脱不过,与那人纠缠之间发现此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惊恐之下想要夺门而逃,伸手握到门把手,却使劲拉也打不开。
她大声呼救着,房间里面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一直追随着她,阴魂不散地向她拉扯,她想尽办法,终于看见打开的窗户外面有月光落进来,就像是一个逃生的契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想也没想就跑过去,而同时身后有一种力量在驱使她,纵身一跳……
全身四肢有些疼痛,她躺在地上扭了扭全身,发觉全身冰冷,倏然睁开眼一看,入目是天花板,身上的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原来是从上面滚下来了,她撑着地面起来爬上去。
时间似乎还只在凌晨,她没有开灯,房间内黑乎乎的,就连窗纱有没有拉上也无法判断,对于刚才那个梦,此刻还稍微清晰地存在于脑中,她想了很久,觉得很没有理由。
索性当做这几天以来的一个郁闷发泄口,她闭上眼睛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蔓子很早起来,昨晚梦中的细枝末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从卫生间里面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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