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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罗密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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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说什么。
度假村是自带酒店的。
七个人坐了间包厢。何欢这边何夫人坐中间,左边是何念衾,右边是何欢。乔家也是吴庆芬坐中间,一左一右坐着乔以漠和乔以宁,乔以漠身边是唐婉。桌上空出三个位子,乔以宁和何欢之间隔了一个,唐婉和何念衾之间隔了两个。
这还真是几十年来何夫人和吴庆芬头一次同桌吃饭。
上次还是何欢的生父何衾旭满月酒的时候。那时候何氏和乔氏不比上两代亲近,但还一直保持正常往来。那时候何夫人和吴庆芬也还是人前好朋友,人后好“战”友的状态,正处于“拼脸蛋比丈夫斗儿子挣生意”里斗儿子的阶段。
那时候还没有乔靳南,吴庆芬先后生下的两个儿子乔靳东和乔靳西先后夭折。酒席上何夫人抱着满月的何衾旭,一边逗弄一边笑着说:“阿旭啊,你可千万要争气,健健康康的长大,别像庆芬家的乔靳东和乔靳西,不知道是什么东东西西的,没几天就夭折了。”
吴庆芬当场甩了茶杯,差点连桌子都掀了,就此跟她撕破脸。何、乔两家也就此彻底疏远,慢慢从曾经的世交发展成世仇。
不过这几十年后的重聚,表面看来气氛好极了。
至少双方都是笑着的。
何欢走进来就猜出事情始末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何夫人突然说要来泡温泉,就正好跟乔家这一行人撞个正着。而且是她提议的,她偏偏又不进去,只在外面干坐着。
这一次她大概是有备而来。
乔以宁和唐婉没那么多心眼,以为是真恰巧碰上的。遇上长辈也知道哄抬气氛,嘴甜地一会儿夸何夫人年轻,一会儿夸何念衾长得帅气,一会儿夸何欢举止优雅。
何夫人面带笑容一一应着,转而问道:“唐小姐和以漠订婚都三年了,好事将近了吧?”
因为一直认识乔以漠,她没有用“乔先生”这样的称呼,而是很亲昵地说“以漠”。何欢听见就把脑袋埋得更低。
唐婉分别扫了何欢和乔以漠,又看了眼吴庆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还早呢。”
何夫人意不在此,接着说:“唐小姐也真是温婉大方还很大度,以漠身上出过人命蹲过监狱也不计较,还愿意与他成婚。”
唐婉哪里听过人笑着说这种话,一下子愣住了。
吴庆芬就知道她会拿这个来说事,早有准备,笑着回道:“我们乔家的孩子,受这点挫折算什么?可比不得桑桑的两个儿子,一个受点压力就郁郁而终,一个没了女人就不顾老小远走高飞,孝顺得很啊。”
郁郁而终的,说的是何欢的生父;远走高飞的,说的何欢的养父;虽然话是针对的何夫人,但她听着也不会好过,只是嘴角僵着笑容,垂眼低头。
何夫人眉尾闪过一丝讥讽,“儿子再能干,生出来的孙子不争气有什么用。”
吴庆芬“哼”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有孙子似得。”
“没孙子有孙女儿啊,莫不是这个年头了,庆芬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何夫人握住何欢的手。
吴庆芬扫了一眼何念衾,“有孙女儿还去领养个没血缘的,这要外人看来,还不得以为你是想孙子想疯了?”
“我是心疼我们家阿欢,让念衾替她分忧解难罢了。”何夫人处变不惊,看向何念衾道,“是吗念衾?”
何念衾连连称是,正好开始上菜了,他掐断了话题,“泡了一下午温泉,肯定都饿了,先吃饭先吃饭。”
何夫人哼笑一声,吴庆芬也哼笑一声。
第一回合,算是打个平手。
吃了没一会儿,这次是吴庆芬先开口,笑着问:“桑桑啊,一直忘记问你,衾生这些年有消息了吗?”
何衾生的失踪一直是何夫人心里一道结。何念衾笑着接过话来答道:“乔夫人,我们一直在跟欧洲那边联系。”
吴庆芬却不当这是个回答,继续笑道:“也是桑桑取的好名字,衾生衾生,有谁给自己儿子取这种名字啊?最后还真轻生了。”
何夫人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
“还有啊,万一一个不小心衾生没轻生,而是回来了,你说你家这念衾,应该喊他爸爸还是叔叔呢?”
何夫人还能保持镇定,“庆芬还真关心我家念衾。我也好久没关心过你家乔靳南了,眼睛好了吗?不是说要瞎了?”
吴庆芬还没回话,何夫人就叹口气,惋惜说:“早劝过你,姓杜的那女人命硬,脸皮又厚,让你不要娶回家,这下好了吧?克完儿子克孙子,孙女儿你可注意看好了。”
说着看向乔以宁。
乔以宁哪能容人这样说自己母亲,当即红着脸就要发怒了,却被吴庆芬一掌按下去了。
女人之间的战争,比的是淡定自若,拼的是和颜悦色。
吴庆芬笑着回:“靳南好着呢,比你那个轻生的儿子好多了。”
第二回合,仍旧不分高下。
何欢不明白何夫人为什么一定要赶过来破坏人家的周末,就为逞一时口舌之快么?她牢牢低头,盯着烫金的桌面一句话都没说,只希望能尽快结束。
何夫人却又开口了,笑着对乔以漠道:“以漠要多吃些,这饭菜还合胃口吧?应该比牢饭要好吃些吧?”
乔以漠抬头,平静无澜的眸子盯着她,扯了下唇角,“何夫人感兴趣可以去尝尝看。”
何夫人扬眉笑道:“我哪有那个徒手把人打死的能耐啊?”
乔以漠垂下眼,显然对这种唇枪舌剑不太感兴趣,没搭话。
何夫人又说:“听说你在公事上总在为难我们阿欢?身为男人可不能这么小肚鸡肠。”
乔以漠转而看住何欢,“有吗?何小姐。”
何欢心头咯噔一下,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道:“奶奶,休假吃饭的时间就不谈公事了吧。”
何夫人嗤笑一声,“我在谈公事吗?我是在说这个男人小肚鸡肠。”
乔以宁没想到她们刚刚还在讨好的老奶奶,看起来满脸笑容,温和慈祥,说起话来却处处针对,这么狠毒,早就忍不了了,反问道:“我哥怎么小肚鸡肠了?我哥哪里小肚鸡肠了?”
这话正如了何夫人的意,盯着乔以漠说:“不是小肚鸡肠会因为人家几句话就把人打到重伤致死?我看不止是小肚鸡肠,还心思歹毒,可怜了那位年纪轻轻的佟少爷。”
乔以漠眼底幽黑,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又落到何欢脸上,“何夫人要追究这件事的话,也是有人放荡在先吧?”
何欢本来无意识地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水,闻言手上一颤,瓷勺“叮”地一声砸在碗上。
乔以漠再次掀起唇角,“何小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当年你和那位佟先生做过什么?”
何欢脸上倏然一片惨白,只不敢置信地望着乔以漠,哪里说得出一句话。
倒是何夫人冷冷一笑,道:“我们阿欢和他做过什么,关你什么事?说起来这事也是早有预兆,当时你在那几乎把人家酒店都拆了,警察就该当场把你关起来。”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说得刚刚就要发火的乔以宁有些发愣。
那位死去的佟先生和何娇娇去过酒店?她哥还去酒店闹过?所以何娇娇是和那位佟先生在酒店……
吴庆芬却是再清楚当年的情况不过,嗤笑道:“要抓也该先抓光天化日苟合偷欢的狗男女吧?”
何欢脸上已是一阵红一阵白,一股尖锐的硬气哽在喉头,背后也是冷汗涔涔。她近乎恳求地看向何夫人。
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何夫人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这种场合她又怎么会服输?当即笑道:“庆芬这话说得倒奇怪了,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什么叫偷欢?”
“哦,不是偷欢。”乔以漠不甚在意地开口,淡淡然地抬起眼,“正应了何夫人取的好名字,是——‘合’欢。”
他复又盯住何欢,点墨般的眸子里是无穷尽的黑,凉薄的嘴角撇出一抹冷意来,“我说得对吗?何欢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够肥吧?撕开心了不?
咳咳……说件事。明天这坑就V了,会有三更。考虑到有新读者,今天晚点会把《泡沫》里“青梅竹马”那章番外放出来。
这文不长,大概20W出头,所以V得比较早,各位见谅哈~昨天开始发红包了,今天也继续发的,明天V章也都有红包,所以勤快留言的话,够你们看文的啦~V后留言满25个字还有积分送,都可以用来看V文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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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梅竹马
吴庆芬为了照顾乔以漠,特地停过一年多的工作,等他一岁七个月的时候,实在有些熬不住了,早早把他送去早教班,自己回盛世上班了。
一岁多的乔以漠,会讲话,讲得不太多,会走路,走得不太稳。
第一天去早教班就被一个孩子推倒了,他懵懂地坐在地上,想哭,却不太敢。
从小成长的环境,让他下意识地明白,乖巧的孩子才有人疼爱。
就在他坐在地上瘪嘴的时候,有人在看他。
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女孩儿,打扮得像商店里卖的洋娃娃,朝他眨眼,眨眼,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那时候他们还不太会和陌生人打招呼,她拉他起来之后,各玩各的去了。
乔以漠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知道她叫何娇娇,何娇娇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知道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儿叫乔以漠,他们上同一个早教班,后来又上同一个幼儿园。
而且无论在哪个班,他们总是留到最后,才有人来接。
终于有一天,何娇娇问他:“你的家里人也那么忙吗?”
乔以漠点头:“奶奶要上班。”
何娇娇惊讶地说:“为什么你是奶奶来接?”
乔以漠眨了下眼,“因为我爸爸更忙啊。”
“那你妈妈呢?”
乔以漠捧着脸,“我没有妈妈。”
何娇娇望着他,轻轻撅起小嘴,低声说:“我也没有妈妈。”
乔以漠浅淡的眉毛轻轻蹙起,两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似乎突然很懂彼此。不过何娇娇马上笑起来,“那我们做好朋友吧乔以漠?”
她再次朝他伸出手。
乔以漠也笑起来,“好啊何娇娇。”握住她的手。
两个好朋友的友谊正式建立那天,应该是在幼儿园,乔以漠想,他应该没有记错,因为到他上幼儿园,吴庆芬也很少去接他了,大多时候是司机。
而且那天他亲了一下何娇娇。
这是乔以漠惯用的示好方式,奶奶吃这套,小姑姑吃这套,孟叔叔也吃这套,他认为何娇娇也会喜欢。
没想到她生气了,紧紧皱着眉头嚷道:“乔以漠!男孩子不能随便亲女孩子你不知道吗!”
她生气的模样娇俏极了,以至于成年后的乔以漠还记忆犹新,一次同学聚会上朋友们打趣问他初吻是什么时候,他看了一眼安静地坐在角落,不再是何娇娇的何娇娇,笑着说:“三岁。”
所有人都认为他在说笑话,“骗三岁小孩儿的呢!三岁的事情你现在还记得?”
他仍旧笑着,眸光流转过何娇娇身上,没再说话。
成了好朋友的何娇娇和乔以漠,经常会躲在一起说悄悄话。比如说说周末去哪儿玩,比如讨论一下怎么安抚生气的爸爸。偶尔他们也会吵架,大多数时候悄悄给对方塞块糖就和好了,吵得厉害的时候,比如抢妈妈那阵子,会有几天不说话。
但孩子的天空,始终是湛蓝色的。
干净到一觉醒来就可以忘记全部烦恼,忘记他们前几天还争得快要打起来,只用一个微笑,两个人又重新坐在一起。
那段单纯而美好的回忆,大多时候是充满欢笑的,即使是最后机场的分别,也是依依不舍却仍旧微笑着。
唯一有眼泪的记忆是在一次室外活动课。
乔以漠教室里里外外找了很久,都没看到何娇娇。
最后是在一处小树丛里找到她。
天气有些闷热,快要下雨的模样。她一人蹲在树丛地下,专注地望着地上忙碌的蚂蚁们。
乔以漠钻过去,轻轻地说:“蚂蚁在搬家。”
何娇娇点头,“乔以漠,连蚂蚁都有家。”
乔以漠不明白她怎么这样说,好奇地望着她,何娇娇也抬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说:“乔以漠,我也想有个家。”
乔以漠拧着眉头说:“你有家呀,等会儿放学就回家了!”
何娇娇溢满水色的大眼望着他,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没了专属于孩子的无忧无虑。
“乔以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讲哦。”
“嗯!”乔以漠点头,他们经常互相分享秘密。
何娇娇的眼泪就掉下来,“乔以漠,其实我爸爸不是我爸爸。”
乔以漠不理解。
何娇娇又说:“原来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她突然哭出声,“乔以漠,我亲生的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
乔以漠一下子慌了,也不再拿以前那套“结婚”的说法来安慰她了。尽管才五岁出头,他们却都明白,亲生的“爸爸妈妈”,和可以喊的“爸爸妈妈”,是不一样的。
“乔以漠,我没有家。”何娇娇越哭越伤心,“为什么连蚂蚁都有家?我却没有家呢?”
乔以漠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急之下,跟着她一起哭起来。
最后幼儿园的老师找到的,就是两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孩子,还以为他们是闹了什么矛盾,问他们怎么了,又都摇头,谁都不肯多说。
那天回去,乔以漠问杜若:“妈妈,什么是家呢?”
杜若抱着他说:“有爸爸,有妈妈,有像以漠这样的小宝贝,就是家啊。”
乔以漠搂着杜若的脖子,心想,他真幸福,有爸爸,也有妈妈了。
怎么能把他的幸福分一点给何娇娇呢?
这件事没有人再提,第二天何娇娇还是那个爱玩儿爱笑,无忧无虑的何娇娇,乔以漠也会快抛之脑后,每天和她一起玩耍,只是他们再也没有悄悄讨论过“爸爸”或者“妈妈”这个话题。直到有一天何娇娇突然对他说:“乔以漠,我就要跟爸爸出国了哦。”
出国啊。
这对乔以漠而言不是一个陌生的词,“出国去玩儿吗?”
何娇娇摇头,“爸爸说我们去巴黎,再也不回来了。”
听到“再也不回来”,乔以漠有些失落。
“你别难过,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哦!”何娇娇望着他笑,一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
送完何娇娇的那天,乔以漠问杜若:“妈妈,你说我和何娇娇还会再见吗?”
杜若说:“有缘分的话,会吧。”
那时候乔以漠不懂什么是“缘分”,直到有一天班上来了个新生。
那是春天,第二学期刚刚开始没多久,阳光懒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她被老师领进来,两条麻花辫上的头花折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连带着她的笑容也一闪一闪的,格外明媚。
他的个子已经比从前高很多了,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她却还是小小的一只,被安排在第一排。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两个角落,她像是察觉到什么,扭头看过来,鬼使神差地,他低头躲过去了。
一整节课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犯困,没听到名字,似乎是她,又似乎不是。
好不容易下课了,他上去擦黑板,特地绕了两个组,到她身边的时候悄悄扔下一张纸条。
只有三个字——“何娇娇”。
他回到座位,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一个人影从他课桌边经过,随之落下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他打开,同样只有三个字——“乔以漠”。
他抬头望过去,她正好回头。
一个在教室的左上角,一个在教室的右下角,隔着有限空间里最遥远的距离,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泡沫》里两人的V章番外,考虑到跟这篇文关系还挺大,又有新读者,在这里放在公共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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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何欢倏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凳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尖锐的一声响。
乔以漠那双眸子随着她上移,盯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她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空一般,手脚发软,甚至还在轻微颤抖。包房里闷燥得让人呼吸不过来,而这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像一把刀子,剜得她无所适从。
“抱……抱歉……”她慌张地看了下四周,再颤抖着手拿起自己的包,“我……我吃饱了,先走了。”
不忘尽全力扯出一个笑容来,跟在座欠欠身,拽着包落荒而逃。
刚刚走出包厢就一阵凉风袭来,哽在喉头那股尖锐的硬气化作眼泪唰地掉下来。
她没想过。
她从头到尾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
她以为乔以漠是恨她恨到极点了,可原来不止,他是把她恨到骨子里了。
所以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放荡”、“合欢”这样的词,说她六年来从来不愿多提,连做梦都不敢多想的事情。
原来他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也可以冷漠刻薄至此。
原来真的是这二十多年的感情,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切。
原来她根本无法面对。面对一个已经完全陌生的乔以漠,面对一个对她冷言相讥的乔以漠,面对一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戳穿自己痛处的乔以漠。
原来并不是他说什么她都无所谓。
何欢几乎是仓皇地逃出酒店,浑身都是冰凉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只有双眼不停涌出的液体滚烫而灼热。只是被外头的凉风一刮,冰凌似的挂在脸上。
“阿欢姐。”身后传来何念衾的声音。
何欢伸手擦掉眼泪,步子走得更快,但还是被何念衾拦住。
“阿欢姐,这附近都是山林,你想去哪里?”何念衾拉住何欢的手臂,微微皱眉。
何欢甩开他,“用不着你来关心!”
何念衾复又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放软声音说:“阿欢姐,天都黑了,看样子又要下场雪,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何欢低斥:“让开!”
何念衾横在她身前,“不让。”
何欢躲不过他,只怒道:“何念衾,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念衾没有平日里惯常挂在脸上的笑容,路灯下的侧脸沉敛而严肃。他倾身过去重新拉住何欢的手臂,语气温和地说道:“阿欢姐,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除了乔以漠,没有人还在乎。现在他表明立场不是更好?以后也不用再硬着头皮跟他打交道,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这当然是你希望的。”何欢带着冷然的笑意望向他,“这一切都是你所期待的是吧?今天看到这一幕,你很开心是吧?”
看到乔以漠终于对她撕下伪装,毫不留情地与她对峙,所有人都很开心吧?
何念衾蹙眉。
“何念衾,我早说过不会跟你争什么,你不用在我面前虚情假意惺惺作态装作很关心我的样子。这世上谁是真心待我谁又心怀不轨我清楚得很!”何欢不掩嫌恶地瞪着他,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何念衾脸上露出几分冷意,“所以就算乔以漠刚刚那样羞辱你就是真心待你,我这些年守在你身边就是心怀不轨咯?”
何欢嗤笑,“不要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深情款款的样子。你到底怀的什么心思一定要我说破吗?”
“我怀的什么心思?我能怀什么心思?”何念衾的手越收越紧,脸上又带起嘲弄的笑意,“我不过就是喜欢你罢了。”
“真是承蒙您的喜欢了,麻烦您把您这样的喜欢老老实实地收起来,我并不需要!”何欢再次甩掉他的手,径直快步向前走。
“何欢!”何念衾冷声喊道。
何欢的脚步微微一顿。
何念衾也顿了一下,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何欢回头,望着路灯下的何念衾。
她从巴黎回来那年,何念衾才六岁。模样长得乖巧,又听话,好像生怕她会不喜欢他,小心翼翼地讨好她。
她认为他跟她一样,都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所以对于他的讨好,都欣然接受。也会很开心地和他一起玩耍,好像自己真的多了一个弟弟那样照顾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何夫人不喜欢她,每次训斥都是他替她说情。他是个男孩子,却比她还会撒娇,每每哄得何夫人眉开眼笑。偶尔何夫人管得严,不让她出门,也都是他上前去替她解围。她并不嫉妒何夫人对他的宠爱,反而觉得有这样一个弟弟,真好。
到如今,他的个子已经高过她许多,容貌比起幼时有了很大的改变,言谈举止间越来越稳重,并看不出他比她小两岁,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早就变了味道。
“何念衾,你真不知道?”何欢神色平静下来,笑了笑。
果然又下起雪,绵绵无声地落在两个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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