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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焉能辨我是雌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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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来到这里是为了母亲,现在想要留下是为了相里,可将来,她不知道当自己身边谁都没剩下时,小提琴是否会成为她的慰藉。
说起来,相里最初也是修小提琴的,她现在借用的琴房原本就是他的呢。
不,不只琴房,她现在吃的睡的拉的琴看的谱享受到的母爱温暖,全都是相里的。。。
深深感受到人生赢家和纯种炮灰的区别,秋深一口老血卡在胸腔,可再一看相里这一身的装扮,气也气不起来。
她现在越来越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相里了。一开始秋深知道他是为了小爱才男扮女装时就已经让她很不好受,现在又看见相里家的情况,特别是每每提及时,相里却总是笑容温暖地安慰着她。最令人无奈的莫过于你想为一个人做些什么时才惊觉自己的弱小无比,而且你无力改变。
秋深扯了扯相里的衣袖,手指不停揉着他的袖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从她入住这里以来,这样的相互沉默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她想要强大起来,想要强大到可以庇护相里无拘无束。
“阿姨她。。。”
如果这一切真相大白,相里是不是就可以不再这样生活。
或许是她一个外人的不自量力,但她不想再这样无能为力下去。
“秋深啊。。。”
相里知道她都看出了些什么,也知道她想说想做什么。他俯下身,露出秋深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黑如星夜的眸子卷起片片波澜,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如果我不是‘相里爱’,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他不是“相里爱”。
世界知名钢琴家“相里爱”红颜薄命,音乐世家为追名逐利的不择手段,“相里爱”的弟弟心怀叵测潜伏女寝,相里家因丑闻而衰败。这些都与秋深所想无关,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他不再是“相里爱”,意味着又一场不可避免的分离。
一旦他恢复相里源的身份,他就不会再留在自己身边了,一定不会。
她想要强大起来,想要强大到可以庇护相里无拘无束。可她又很自私,自私到不想让他离开自己一分一毫。
相里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有点吓到她了,收敛表情重新展露笑意,揉了揉她长长不少的头发,翻开刚拿下来的乐谱。
“这个我之前练过,看,还有标注呢。”
秋深凑过脑袋,看见乐谱上好看的英文字体。
相里说过他之前一直是主修小提琴的,可他在演奏会上对钢琴的热情做不了假,比起小提琴,他应该是更喜欢钢琴。这样的相里让秋深十分羡慕,因为他能对自己的乐器倾注感情,他以后可以一直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他因相里爱失去了自己的身份,也因相里爱得到了展现自己的机会,两相权衡,不知道对相里而言孰轻孰重。
另外他对小提琴呢?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好奇之下,秋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得到的回答只有相里满是笑意的目光和他用琴声做出的证明。相里拿过放在桌上的小提琴架在肩上,接着缓缓的音乐流淌而出,琴声由书房蔓延到整个屋子,活泼的音符四处跳动。
小爱走后他就以钢琴家的身份生活,更何况自己的小提琴又给了秋深,应该没有再接触小提琴才对。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生疏,整个演奏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来他已经快半年没有碰过琴。
真正的天才无关乐器,而是音乐本身。
相里演奏是上次她即兴创作,他后期编曲的,属于他们的曲子。秋深有些意外他还记得这首曲子,其实今天要不是他拉起,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上次在琴房的事还历历在目,不经意间已经秋尽冬来,这首《秋深之曲》也从钢琴变成了小提琴。秋深从未想过用小提琴来演绎这首曲子,不知道原来《秋深之曲》是如此适合小提琴。
那天的最后,相里对秋深说了一句话,他说,秋深啊,不要放弃小提琴,是它让你我相遇的。
☆、谎言总有一天要被识破,只是不应是现在
圣诞节。
秋深是对圣诞节没什么感觉,相里家看起来倒是很激动,平安夜刚到就张灯结彩,相里母亲更是今天一早起来又是装扮圣诞树又是准备大餐的,那兴奋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儿时。
之前的菜谱秋深有跟着一起讨论,今天看着独自在厨房忙来忙去的相里母亲,秋深想去帮忙,结果被相里家人合伙拦住,说是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相里母亲最享受的时候,他人不要打扰。
秋深觉得相里母亲的性格有些天真单纯,还保持着人类最原始的美好和善良。她从小锦衣玉食,才德兼备,自然是备受宠爱。这样的人无需长大,她们就是被人呵护和喜爱的。小爱也是,直到初中她才知道圣诞老人其实不存在。
对此,秋深表示,直到初中她才知道圣诞老人存在。。。
从这方面来说,相里母女倒是一模一样,相信并感知着世间的美好,同样,极小的波折对她们而言都是莫大的苦难。
在相里母亲的“驱赶”下,秋深又和相里出了门,见识了一下节日的热闹,又去糖果屋买了些节日气氛的糖果,赶在晚餐时间之前回了家。
秋深此前没怎么过过圣诞节,更别说是在国外。看着相里母亲准备的一长桌的大餐,她顿时觉得自己此前有些低估了国外的节日气氛。特别是对相里母亲这样童心未泯的人来说,一场节日就是一场盛典。PS,对相里爷爷来说可能就是一场灾难。
有儿媳如此,老人家也是蛮心累的。
怀着满腔的敬意和感叹落座,秋深对面前的火鸡咽了咽口水,不是馋的,是吓的。
填充了栗子和蘑菇的火鸡;佐以布鲁塞尔牛油甘蓝和小蒜头;烤土豆和土豆泥以及南瓜派,还有好多秋深见都没见过的西式菜品。相里母亲厨艺精湛她早就知道,令她惊叹的是原来有钱银家都是这么过节的嘛,要不要这么舒爽(⊙v⊙)
来美国一整年也没吃过如此盛宴的小土鳖秋深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当然,一边吃不忘一边称赞相里母亲貌美人好厨艺高,什么段子都用出来了,逗得相里家人哭笑不得。
用餐进行到一半,向来食欲不振的相里就有些要离席的意思,无奈秋深在那边不停给他使眼色,他只好偶尔吃一小口来应付,应付秋深。
相里吃得少是从小到大的毛病,相里家人都知道,久了也就不太担心。知道秋深一直对自己不爱吃饭的事有些挂心,相里虽说有些无奈地装样子,但这样子装的还是挺情愿的。
见他今天食欲不错,相里母亲也颇为开心,切了半块鸡腿给他,一边给一边说:“你啊就该每天都这么吃,别跟小爱似得连蘑菇都。。。”
话音未落,她自己便首先沉默。
要不是她自己主动提起,可能桌上谁都没有注意到,火鸡里是加了蘑菇的,而小爱不吃蘑菇。
秋深轻轻放下餐具,目光在餐桌上的每个人身上流转。对相里家而言一如既往的圣诞节,一如既往的五个人,可那个原本应该在的孩子,却再也回不来。
坐在主位的相里爷爷率先发出声音,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哀叹了一声,离席。相里父亲什么也不做,还保持着当时的动作,眼底却一片灰暗。相里源看着自己盘中那块鸡腿,眼睛湿漉漉的,轻声唤了一句。
“妈妈。。。”
相里母亲有点呆滞地眨了两下眼睛,好久之后第一滴眼泪落下,她的双手插|进已经泛白的秀发中,眼泪越掉越多,哭声越来越大。刚开始只是极小声的抽泣和低吟,她也试过掩住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可最终还是受情绪驱使,悲痛大哭。
谎言总有一天要被识破,只是不应是现在,不应该是这个欢乐的日子,也不应该是在有秋深这个外人在的场合。秋深低着头,双唇紧紧抿着,没有勇气再去看相里母亲的脸。
餐厅不断传来女人的哭声,悲痛欲绝,相里父亲刚要走过去,就见自己的儿子一脸坦荡地微笑着,他在母亲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怎么了,哭什么啊。”
“不就是蘑菇嘛,我以后会吃的。”
“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就不能和我换衣服穿了。”
秋深蹙眉,他还在给母亲继续伤害他的机会。
相里抬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没有怨气,没有不满,只是微笑着,想她之前多次给予他的一样。
相里母亲摸着儿子的脸,一直以来自己构造的美好世界终于坍塌。眼前这张好看又精致的样貌,它属于一个男孩子。而她的女儿,拥有着同样相貌的女儿,已经在不久前丧命于世。每每只要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这个悲伤的现实,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接受,明明当年是一起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的两个宝贝,如今怎么就剩下一个了呢。
而且她还让留下的这最后一个,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她让全家人都陪她演这场戏,让她最亲爱的儿子伪装自己。
给这一家人带来痛苦的,不是相里爱,而是她。
估计整夜相里家都无人入眠,秋深双眼酸痛,顶着个熊猫眼去庭院时刚好看见坐在桌前的相里父亲。他看见秋深时并不意外,拍了拍桌示意她坐下。
昨天的圣诞聚餐自然是不欢而散,相里母亲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睡着了。相里在把她抱回卧室时碰掉了假发,跟在身后的秋深帮他捡了起来,想着今后他可能不再需要它了。
亦或许,也不再需要她。
昨日相里爷爷直接离席,等到相里母亲睡下之后才从书房出来询问情况。他看向相里源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和苦痛,刚要开口,就见自己的孙子张开双臂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拍着他的肩安慰他,让他去休息。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他的孙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其实相里母亲的自欺欺人,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一清二楚。
秋深落座,不想再看秋深父亲疲惫的面容。她觉得相里父亲才是这个家里最难做的人。相里爷爷是长辈,可以说离席就离席,可以不管不顾。但他却必须要留下来收拾残局,一方是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一方是自己宠爱的小儿子,他夹在二人中间,不能说不能做,只能默默守护着每一个人的决定。昨夜也是,他在相里母亲睡着后整夜守在那里,时不时也会在相里房门前踱步,从未得到休息。
相里父亲看向秋深的神色有些复杂,沉默了好久才艰难开口,声音满是沙哑:“我家的情况很复杂,想必你也知道了。”
上一次坐在这里聊天时,秋深并不是知道详情的样子,而昨天在饭桌上她没有半点惊讶之情,只能证明上次她说了谎。
“对不起,我骗了您。”
她并不想解释什么,无论出发点是好是坏,她欺骗了相里家人是事实。而且昨天相里母亲更是给她上了一课——谎言迟早会破碎。无论是她知不知情的这个谎言,抑或是相里是男是女的谎言,不是昨天也会是今天,只要有契机,它随时都会被戳破。
“既然你知道实情,怎么会让小源。。。”
后半句话相里父亲咽了回去,怕说出来会让秋深难堪。他有些无法理解,早就知道实情的秋深为何没有揭穿相里,除非。。。
“不只是小爱,小源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会无条件站在他们这边。”无论是她之前认识的相里爱,还是之后遇见的“相里爱”,无论过程是乌龙是狗血,对秋深而言,都是令人感激的相遇。
“真的很抱歉,欺骗了您,阿姨还有爷爷,”秋深手指来回绞着,扇动的睫毛下已隐现泪光:“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大家。”
发生这样的事,也是秋深不想看到的局面。如她所愿,今后相里可以自由自在,相里家却满是疮痍。
相里父亲最后只是帮秋深拭去泪水,让她回去休息。秋深的善良和乖巧,还有她为了照顾这个家的努力他都知道。面对着这样真诚的孩子,谁又忍心去苛责她的小小谎言呢。把无辜的她卷入这场事端的相里家,才是要道歉的一方。
相里母亲就这样在房间里待了三天,始终没有出来。她拒绝就医,拒绝吃药。相里家请了阿姨和护工照顾一家人,主要是她的饮食起居,可相里母亲多数时间都是抱着那张全家福双目紧闭,偶尔在家人的劝说下喝一两口粥,就又投入到哭了睡睡了哭的循环当中。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靠打营养液来维持身体,秋深想了想,热了杯牛奶,兑了蜂蜜送过去。
轻敲两声门,自然得不到回应,秋深径直走进去,把牛奶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相里母亲抱着相片侧卧在床上,眼泪浸湿了大片枕头,模糊看见秋深的身影,她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后来直接放下照片,张开双臂把秋深抱进怀里。
秋深就势躺在床的另一边,轻拍相里母亲的背以作安抚。这几天她就只看见秋深这一个孩子,因为相里只是远远的躲在门边偷偷看望,从未进来过。
他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形象出现在母亲面前。
“没事的,都过去了。”
秋深之前听小爱提起过,自小她或母亲生病时,两人就是这样抱着入睡。
“今天喝了牛奶好好睡一觉,明天和我一起出门走走吧,大家都很担心您,特别是小源。”
在听到“小源”两个字时,秋深明显感觉到相里母亲的神色有变。她整个人动作僵住,刚被秋深擦干的眼泪再度喷涌而出。
“小源。。。我的孩子。。。”
做母亲的明明是给予孩子最多关心和爱护和人,可她却成了给他最多伤害的那个。
秋深眼角的泪水还未被看见就直接融进枕头里,她不管自己,手指轻柔地在相里母亲脸上擦拭。
“阿姨您知道吗,小爱和小源,每次跟我说起您时,都是一脸幸福的表情,直到现在也是。”
“小源不会怪你的,你明知道的啊,他是多么爱你。”
“小源和小爱,都只会爱你。”
“所以明天一早,先起来去给他一个拥抱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近两日放大招
☆、“小源啊,快来接我回家”
最后约好的给小爱扫墓,是三人一同去的。
那天将相里母亲哄睡着后秋深就去了相里的房间,一是告诉他相里母亲的状况,二是她想看看他。
相里正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还是在宿舍时常穿的运动服,男装,头上却戴着假发。这几天他都是这样的装扮,有一次走出去卧室正好撞见相里爷爷,爷爷看见他这样,怔了怔,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展现出软弱的一面。他浑浊却始终锋利睿智的眼睛不知何时被雾气覆盖,总是站在指挥台前而养成习惯笔挺的腰背弯曲,瘦骨嶙峋但毫不粗糙的手抚上相里的脸,悲愤啜泣。
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印象中一直是强大严厉,不可动摇的爷爷落泪的模样把相里着实吓到了,在实力遭受质疑时他没哭,在遗憾结束指挥生涯时他没哭,在失去妻子和孙女时他没哭,却在此刻,在只戴了个假发的相里面前泪流不止。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污浊的潮水中,相里除了道歉什么也做不了。在姐姐以一走了之给家人带来无法愈合的伤痛之后,他又以这样任性的方式刺痛着家人的心。爷爷已经是古稀之年,不应该承受这些。
他明明知道的,可是。。。
秋深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假发拿下。
或许他是在苦恼应该以何种装扮出现在母亲面前,不过他不必再纠结了。相里母亲编织了一场美好却容易破碎的梦,梦中的主角“相里爱”会随着梦境的破碎而消失不见,唯一留下的,是货真价实的相里源。
秋深不知道的是,相里母亲选择亲手打破梦境,她是不是也应该选择放走她唯一的美好。
“阿姨睡着了,睡前喝了蜂蜜牛奶,因为我告诉她小爱睡不着时就会喝这个。”
相里母亲很好的接受了相里爱的名字。
“所以你今后不用再戴着它了。”
将手里的假发放到床边,秋深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忍住,扑过去,双臂环住他利落瘦削的肩膀。这样的拥抱在以前不知道有过多少次,甚至说是习以为常,可此刻的秋深却格外珍惜起来。
“我们去看小爱吧,和阿姨一起。”
在无法相见的这几个月以来,阿姨应该有多想念小爱,秋深无法想象。令她感到抱歉的是,她只能想出这中方法让她们见面。
就这样,第二天两个孩子陪相里母亲来到陵园看望相里爱。本来相里是想让全家一起来的,还商量着要不要联系顾萧朗一起,可秋深说还是不要了,只要相里母亲一人足矣。
她和萧朗,此刻不见面才对彼此都好。
一路上的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沉默不语,毕竟扫墓并不是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事,特别是死者还是那样一个年轻漂亮前途无限的人。因为有相里母亲做对比,秋深觉得自己在看见小爱的墓碑时不会有太大触动,可当她亲眼看见小爱的名字被刻在冰冷的墓碑上时,抑制不住的悲伤泉涌般袭来,她偷偷蹲在一边小声哭泣,不想相信相里爱那么美丽又特别的三个字竟然与墓碑一起。
相里母亲要完全接受现实还需要一段时间,对她而言能正视这块墓碑就已经是很大的突破。她瘫坐在相里的怀里止不住的哭泣,即为女儿的离去而伤心,又为儿子所受的委屈感到抱歉。
冬日的陵园鲜少有人来祭拜,相里母亲放下人前那些优雅与礼仪放声大哭。她这些天流的泪像是要把这一生的份都流光,从今往后每提一次相里爱,恐怕都会让她难以呼吸。
因为相里母亲状态不佳,全程从头哭到尾,祭拜也不能称作是祭拜,再加冬日寒冷,相里决定立刻回家。两人抚着相里母亲刚走出陵园,相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秋深凑过去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往常陌生电话相里都是直接按掉,今天他却死死盯着屏幕,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泛白。秋深刚要开口,就见他按下通话键走到一旁,她只听见他略带颤抖的一声喂。
回家的只有秋深和相里母亲两人。相里在接了那通电话之后神色大变,要不是秋深叫住他,怕是他都忘了交代就拦车走人。印象中相里一直很少有剧烈的情感波动,秋深几乎从未见过相里慌乱成那样,更是想不出有什么人能仅凭一通电话就让相里如此急躁。略微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秋深也跟着着急起来,但身边还有需要安抚的相里母亲,她只能强压着挂念,安慰相里母亲。
“听说是萧朗找他,好像挺急的他就过去一趟,没事。”
秋深拍了拍相里母亲的手背让她安心,可自己却一颗心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她没有相里的能耐,可以做到对事情波澜不惊,更何况波澜不惊的相里都显得焦躁不安,她又怎能淡定下来。
相里母亲回握住秋深的手,似乎是没注意到秋深细微的情绪。
“秋深,今天也跟阿姨一起睡吧。”
秋深笑了笑,将相里母亲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回答:“当然好。”
虽然这样想可能有些对不起小爱,但秋深觉得她和相里母亲都非常需要彼此。她们一个失去了女儿一个放弃了母亲,又刚好出现在彼此面前,多么何时的替补。即使双方都十分清楚这份虚与实的界限,也还是不愿放手。
看着相里母亲为女儿这幅悲痛欲绝的模样,秋深总是忍不住想象,若是有一日Michelle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怅然若失还是后悔无比,或者都不是,只是哦一声。每次意识到这一想法后秋深又忍不住苦笑,即使是在放弃了她的现在,自己也还是不经意间重回到有她的想象当中。
深爱着女儿的母亲,却再也握不到女儿的手。紧抓着母亲不肯放弃的女儿,却被轻易抛弃。为什么世界总是充满不公与讽刺?
相里母亲依偎在秋深身边,发现秋深的眸光忽然黯淡下来。秋深从未跟大家提过母亲的事,只是每天给父亲打电话关心问候。秋深比同龄女孩要独立坚强很多,家务活也十分上手,自己一个人求学在外却从未吐过口水,是现在这个年代少有的优秀品质,而这些,却是令许多父母所心疼的。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她捏了捏秋深的手,跟她说起相里姐弟小时候的事。
“小爱和小源关系好,从未吵过架,小爱在萧朗面前飞扬跋扈的,可却从来不跟小源闹脾气。我身体很弱,很难才怀上孩子,一开始知道是双胞胎时,家里担忧多于喜悦,连医生也建议最好打掉一个,我当时也很犹豫,可后来一想,如果真打掉一个的话,以后看见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就一定会想,要是另一个也在就好了,所以决定拼上一切也要把他们生下来。最后几周我根本就下不了床,后来两个孩子出生,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星期,好在之后他们都很健康。每次我看见两个孩子互相打闹照顾时,就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
只可惜,最终还是落得“要是另一个也在就好了”的悲哀中。
“小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他能一声不响地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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