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_谢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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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心里难受。”她说。
　　于阳不知道她碰到了什么伤心事，见她这样只能安慰她说：“你别想，睡一觉就好了。”
　　他帮她把鞋脱了，拉过被子盖上，又去用热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担心她身上出了汗着凉，又给她擦了擦身子。
　　姜宁喝醉后很老实，没有撒酒疯，闭着眼很快就睡过去了。
　　于阳守在她身边，见她熟睡后才起身去洗了个澡，之后小心翼翼地掀被上床，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
　　她的呼吸清浅还带着酒气，这酒气在她身上都是甜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搂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
　　姜宁醒来时脑袋还有些蒙，眨了眨眼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环顾了下周围才想起昨晚于阳把她带到这来了，她半夜醒来时朦胧间还看到他躺在边上。
　　她探身去够床边的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
　　没犹豫，她给徐佳秀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接通，姜宁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徐佳秀说：“你醒了啊，比我估计的还早。”
　　姜宁清了清嗓子：“你来找我吗？”
　　“来啊，昨晚不是和你说好了的，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你……”
　　徐佳秀嘴快：“我没事。”
　　“带一套你的衣服过来。”姜宁补了句，“我要换。”
　　“去你的姜宁。”徐佳秀没忍住啐了她一口。
　　姜宁笑。
　　徐佳秀故意和她对着干：“换什么换啊，你昨天那套再穿一天不就行了。”
　　姜宁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还有酒气，她有些嫌恶地别开头：“穿不了。”
　　“哦——于阳也太心急了吧，脱件衣服的时间也等不了？”她又接着说，“不过也不怪他，你喝完酒之后就爱瞎撩，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姜宁闻言皱眉，有吗？
　　“行了行了，我这就给你送衣服。”
　　“嗯。”
　　挂了电话，姜宁起身去了洗手间，刷完牙洗了把脸再用毛巾擦了擦身子，即使衣服没换她也觉得比刚才好受了些。
　　掀帘出去，看到于阳正背着她在店外洗他的摩托车，她走近，拿起地上放着的一块海绵，说：“我帮你吧。”
　　于阳这才察觉到她在身边，扭头说：“厨房里有粥，先去吃点。”
　　“帮你洗完车就去。”
　　她说完就拿着海绵上手擦车，于阳拧不过她，只好随了她的意上前一起帮洗。
　　车座很快就被洗涤剂洗出的泡沫覆盖住了，发动机那有很多凹槽不容易洗，姜宁蹲着身子洗得很用心，脸上溅上了泡沫也不自知，仍然专心致志地忙着手上的活儿。
　　于阳见了，拿起软管拧开水把自己的手洗干净，然后叫她：“姜宁，过来。”
　　姜宁站起身，拿着海绵走过去：“怎么了？”
　　于阳伸手往她脸上抹了几下把泡沫抹干净，她站着没动，任由他有些粗糙的指腹刮着自己的脸，痒痒的触感让她轻轻笑出了声。
　　徐佳秀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你侬我侬的，出声打趣道：“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你们鸳鸯戏水了？”
　　徐佳秀笑着拉着冬冬走过来，冬冬很有礼貌地问好：“干妈好，叔叔好。”
　　徐佳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嘿，你这样喊，把一家人都喊成两家人了。”
　　于阳把姜宁手上的海绵拿走，用水冲了冲她的手，洗干净后才说：“剩下的我来。”
　　“冬冬，你在外面玩，别乱跑知道吗？”徐佳秀叮嘱儿子，又看向于阳说，“你帮我看着他。”
　　“嗯。”
　　徐佳秀跟着姜宁去了后屋，不大的地方一览无遗，她先是去了厨房把带来的几袋东西放下，后又进了房间，姜宁也没避讳，当着她的面就拿了她带来的衣服换。
　　徐佳秀往她身上扫了两眼：“我还真以为你衣服坏了呢。”
　　姜宁没搭理她这茬，背过去示意她：“拉链。”
　　徐佳秀上前给她拉上，帮她把头发从领子里撩出来，弄好了后一拍她的肩膀，说：“我买了点食材在厨房放着，你去料理，我和你干儿子今天中午就在这吃了。”
　　姜宁回首：“我自己一个人？”
　　“嗯。”徐佳秀理所当然，“我是客人啊。”
　　姜宁要自己换下的衣服拿好，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留下一句：“那就随便吃点面吧。”
　　“死丫头。”徐佳秀啐道。
　　最后还是两个人挤在小厨房里一起忙活，徐佳秀负责择菜，姜宁负责洗。
　　“哎，你回青云镇这么久了，去过菜市场了吗？”
　　姜宁点头：“去过。”
　　徐佳秀感慨一句：“我很久没去了，以前都是我妈去买，今天自己去了趟才算是开了眼。”
　　姜宁拿眼问她。
　　“物价啊。”徐佳秀一把把烂菜叶扔到垃圾桶里，说，“青云镇这小地方的物价真是逆天了啊，比市里的都贵。”
　　姜宁不了解，只说了句：“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告诉你啊，青云镇现在的市场全被那些人搞坏了，有钱人一多，物价就疯涨，要是逢年过节的估计连一把青菜都要卖上海鲜的价钱了。”
　　姜宁皱眉：“有这么夸张？”
　　“嗯，我就说呢，去年过年我妈干嘛非要让我从市里买食材回来。”徐佳秀叹口气，“物价高对那些人没多大影响，受罪的还不是一些老实人。”
　　姜宁抿唇。
　　“不过钱强现在被抓了，那些人也该消停段时间了。”徐佳秀觑她，“报警抓他的人是你吧。”
　　姜宁没隐瞒：“嗯。”
　　“我一猜就是你，上次问我那么多事……不过，你也别抱多大希望。”
　　“嗯？”
　　“没什么。”徐佳秀摇了摇头，催促道，“你动作快点，饭点快到了。”
　　姜宁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辣椒，徐佳秀见了，啧啧感慨道：“我怎么觉得我们俩的身份对调了呢，你真是越来越像贤妻良母了。”
　　姜宁拧煤气罐的动作一顿，扭头看过去，从刚才开始徐佳秀就一直对昨晚的事避而不谈，她也就配合着没有主动提起，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的。
　　“别这样看我，你知道我的，事大不过天塌下来，我自己能处理好，再说了，我还有冬冬呢，说什么也不能垮。”她含着笑看着姜宁说，“一个臭男人而已，不是吗？”
　　姜宁回视她，久久郑重地点头：“嗯，一个臭男人而已。”
　　“倒是你姜宁……”徐佳秀环视了简陋的小厨房一眼，问她，“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就是于阳？”
　　姜宁拿出几个辣椒放在手心里瞧，过了会儿才开口说：“以前我想过我要过很多种不一样的生活，很奇怪，那些生活我已经很久都没想过了。”
　　徐佳秀听完她的话，心里是震撼的，她太明白这句话对于姜宁的分量。
　　如今的生活未必是她规划中的任何一种，她却甘之如饴。
　　“辣真是一种很霸道的味道。”姜宁说。
　　徐佳秀摆手：“行了行了，别恶心了，反正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是支持你的。”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笑了。
　　做好饭菜，姜宁和徐佳秀从厨房里出来，于阳正和冬冬一起蹲在店外，冬冬是个孩子，好奇心重，拿着于阳工具箱里的小玩意儿不断地询问他，于阳的脸上未见不耐，反而很是耐心地给他解答。
　　徐佳秀撞了撞姜宁，下巴一抬说：“于阳看起来挺喜欢孩子的，不考虑给他生一个玩玩？”
　　姜宁看着蹲着的一大一小，回道：“以后再说吧。”
　　姜宁喊他们吃饭，于阳就带着冬冬去洗了手。
　　饭桌上，姜宁把那几盘加了辣椒的菜都端到于阳面前，他见了，对她说：“我夹得到。”
　　姜宁手一顿，神色间兀自淡定：“我知道，我是怕冬冬夹了辣椒。”
　　徐佳秀嗤的一声笑开了：“姜宁，我好歹还是个老师，我儿子还能不认识辣椒？”
　　姜宁拿眼波横了她一眼。
　　徐佳秀笑得更欢了，看着他们问：“你们一个爱吃辣，一个不会吃，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
　　于阳一愣，他和姜宁从来没有讨论过关于结婚的话题，徐佳秀的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更不敢妄自替姜宁回答。
　　“一半一半。”姜宁脸色沉静，看着于阳问，“行吗？”
　　于阳心里一跳，看着姜宁，在她的目光中点了下头：“行。”
　　徐佳秀掰着手指说：“我倒有个主意，一三五吃辣，二四六不辣，星期天……”
　　一旁的冬冬马上接上说：“石头剪刀布。”
　　“好主意！”徐佳秀捏捏冬冬的脸，“不愧是我儿子，真聪明。”
　　姜宁和于阳眼里也有了笑意。
　　吃完饭，徐佳秀和姜宁聊了会天才带着冬冬离开。
　　午后，姜宁搬了张凳子和于阳并肩坐在店门口的阴凉处，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和三三两两路过的的人，还有一些小孩子骑着自行车，踩着滑板经过。
　　姜宁突然问他：“于阳，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嗯？”于阳抿唇，“你想离开？”
　　“有点。”
　　于阳沉吟了会儿：“好。”
　　“……”姜宁扭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反而笑了，“我说要走你就跟我走？”
　　“嗯。”于阳毫不犹豫，对他来说，在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以前他是没根的人，现在他跟着根走。
　　姜宁把头埋进自己的大腿里笑，颤着声说：“于阳，你可真傻。”
　　于阳皱眉：“姜宁，我是认真的。”
　　姜宁直起身来，说：“真要走，新的地方可没有你的老主顾。”
　　于阳听她又提起这茬，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觉得自己势必要把这件事和她讲清楚。
　　他把凳子往前搬了搬，坐到姜宁面前和她面对面，很郑重地说：“姜宁，我和那些女人没什么关系。”
　　姜宁点头：“那些女人？”
　　于阳一窒，心底有些难言的懊恼。
　　“看来老主顾还不止一个。”
　　于阳有些急了：“我和她们不熟。”
　　“怎么个不熟，说说。”姜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之前……”于阳看了她一眼，咳了下，改口说，“很久之前，我骑车经过她们工作的发廊，看到有几个男人在砸店，找她们麻烦……”
　　“英雄救美啊。”姜宁若有所悟地点头，“那之后她们就缠上你了？”
　　“嗯。”
　　“被她们得手了没有。”
　　于阳忙回答：“没有。”
　　刚说完就看到她颤抖的肩膀，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又钻进她的圈套里了，看着她眉眼弯弯，嘴角漾着一片笑意，心里也不怎么恼怒。
　　她笑罢，看着他，说：“于阳，以后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于阳心神一荡，忍不住凑上前去吻了下她。
　　还要再亲时，姜宁拿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欸，在外面呢，注意点啊。”
　　“啧啧，好一对凡间眷侣，苦命鸳鸯啊。”马路上停了一辆车，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拍着手冲着于阳他们说。
　　姜宁看到钱强的那一刻，脑袋嗡了一声，一时失了反应。
　　“怎么了，姜宁，看到我是不是很吃惊？”
　　姜宁站起身，看着钱强的眼神难掩厌恶。
　　钱强走过来，于阳把她护在身后，沉着一双眼警告地盯着他。
　　钱强脖子一疼，停下脚步站定：“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嘛，别那么紧张。”他原地转了一圈，笑着说，“让你们看看，我还好好的，高兴不？”
　　“滚。”于阳说。
　　钱强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又立刻笑开了：“好好好，来日方长嘛。”他朝着于阳身后的姜宁挥挥手，“回见，姜宁。”
　　姜宁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钱强那张惹人厌的嘴脸，方领悟过来徐佳秀下午说的话。
　　——
　　钱强回到车上，脸色极差。
　　刘兴狗腿地凑上去询问：“钱哥，要不要找几个人去教训教训于阳？”
　　钱强瞪他：“还嫌我上次被他整得不够惨？”
　　刘兴缩了下脖子。
　　钱强摸了摸脖子：“于阳那种人，真要惹了他，他会跟你拼命，姜宁现在是他的心头宝，明着不能动。”
　　“那就这样算了？”
　　“算了？想得美，这次被逮进去为了打通关系花了我不少钱，之前的账连着这次的我都要算清楚。”钱强冷哼一声：“他身边又不是只有她这一个女人。”
　　“哈？”
　　“你找个机会去接近赵小园，想办法把她笼络过来。”
　　刘兴一拍大腿：“在你超市工作的那个？”
　　“就是她。”
　　“好嘞。”
　　钱强眯着眼，阴狠地说：“于阳不就是想护着姜宁么，我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护得住。”
　　“那姜宁……”
　　“她不是清高看不起我么，觉得我尽做些没良心的事，我倒要看看，有一天她身边的人也堕落了，她会怎么想。”
　　
　　第37章　三十九
　　
　　赵小园下班从超市出来就被人给喊住了，她停下脚步向喊她的人看过去，　有些困惑地皱了下眉。那人她认识，　经常跟在老板钱强身后的刘兴，　她不明白的是他找她干嘛？
　　“过来过来。”刘兴朝她招手。
　　赵小园怀着疑惑走过去：“找我有事？”
　　“有事，　当然有事，　还是好事。”
　　赵小园更困惑了：“什么事？”
　　“走走走，　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好好聊。”
　　刘兴带着赵小园到了一个小餐馆，　点了几个菜，她心中惴惴不安，　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刘兴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是这样的，钱哥是做什么起家的你知道吧？”
　　赵小园迟疑地点了下头。
　　“前段时间，钱哥被人陷害，栽了个跟头，这事你也知道吧？”
　　赵小园听他这样说，以为他是在怀疑她告的密，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
　　刘兴笑着安抚她：“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报警的人我们已经知道了。”
　　赵小园问他：“是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　今天找你，是因为这次钱哥栽了，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保出来的，不过几个跟着他进去的兄弟就没那么好运了。”刘兴看着她，说，“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就想多找几个人入伙。”
　　赵小园迟疑地指着自己：“我？”
　　刘兴点头。
　　“我不行啊。”
　　“你先别忙着拒绝，做这个学起来很简单的，保准你跟着我们做几次就熟了。”
　　赵小园表情有些纠结：“我真的不行的，我……胆子小。”
　　“多大事，胆子小练练就行，谁也不是一下子就是老手的，我们几个兄弟还不是从打个电话就哆嗦的菜鸟做起的，多干几单就不怕了。”
　　赵小园还是一脸犹豫。
　　刘兴继续劝诱道：“你别再想了，这事儿可是天上掉的馅饼，一般人想跟着我们干我们还不让他干呢。”
　　“你们怎么找上我了呀？”
　　刘兴假意道：“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平时看你在超市干活都挺机灵的，做我们这个的就需要随机应变，见招拆招，这样才能套住人，所以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能跟着我们一起赚钱。”
　　赵小园听他夸奖自己心里有些高兴，却也没一下子应了他，只说：“你让我再想想。”
　　刘兴怕逼紧了适得其反，点点头：“行，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事有利无害，跟着我们保不准你过阵子就是个小富婆了，可不比你在超市做收银强？”
　　赵小园和刘兴吃了顿饭，离开时，刘兴又说：“你别想太久了啊，你不干，还有很多人等着干呢。”
　　赵小园点头：“好。”
　　赵小园出了饭馆后，心事重重，刘兴的话让她很心动，她早就听说镇上很多人都是靠着做诈骗从一穷二白到腰缠万贯的，说不羡慕是假，之前她也动过这个念头，却没有去实践，一是因为做这行的都很谨慎，一般不带人入行，怕进了奸细或是被分走一杯羹。二是于阳一直反对她去掺和这种事，她提过几次都被他严辞拒绝。
　　思及此，她转了个弯往修车店走。
　　——
　　中午休息时，林可妮凑到姜宁身边说：“你知道么，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钱强了，他被放出来了。”
　　姜宁一点也不意外。
　　“我还以为他这次会被关久点呢，这才多久啊就出来了。”林可妮叹口气，“唉，不过要真想判他的刑，难啊。”
　　姜宁问：“为什么？”
　　“你想啊，他做这个做了这么多年还好好的，肯定有路子能在出事的时候保住自己。”林可妮接着说，“而且，他骗来的那些钱肯定都洗得干干净净了，想查也没那么容易。”
　　姜宁抿着唇皱眉，狡兔三窟，她之前太天真了。
　　“听说这次被抓进去的只有他和刘兴出来了，其他几个还关着呢，弃车保帅，他倒是懂。”
　　姜宁冷笑一声，不予评论。
　　傍晚下班，姜宁知道于阳今天去了王叔那，昨晚她就告诉他今天不用急着赶回来接她，她自己回家。
　　姜宁和林可妮一起出了银行，没走几步，就有人冲过来挡住她们。
　　来人喘着气，看着姜宁喊了句：“姐。”
　　是程伟。
　　姜宁很是奇怪，为什么老是有人在银行门口堵她？
　　林可妮打量了下来人，问姜宁：“你弟啊？”
　　姜宁抿了下嘴，冷淡地回答：“不是。”
　　程伟表情一僵，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姐，我有事找你……关于妈的。”
　　姜宁没应他，林可妮拉了拉她的手：“人家喊你一声姐，既然找你有事你就和他谈谈。”
　　程伟向林可妮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先走了啊，赶车。”
　　林可妮和姜宁道了别后就走了，剩下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姐……”程伟小心翼翼地喊了句。
　　姜宁回头看了眼，银行的门还没关，还有一些同事留下来核对业务。
　　“跟我来。”姜宁说完转身又走回了银行。
　　程伟跟在她身后进了银行大厅，见姜宁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也赶紧落座，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上，活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
　　姜宁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问他：“找我什么事？”
　　程伟想起今天的目的，端正身子，说：“妈病了，她心脏不好，以前就总是不舒服，上次她晕倒后，医生给她做了个检查，说是……冠心病。”
　　姜宁心头一紧，面上还是无虞：“所以呢？”
　　“医生说病情已经有些严重了，要尽快做个搭桥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程伟停在这，表情变得有些忸怩难堪，挠了挠脑袋，才接着说，“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我才刚工作，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钱……”
　　他说到这，姜宁基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往后靠着椅背，冷淡开口：“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姓程，我姓姜，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你们’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刻意划出了界限。
　　程伟听她这样毫无人情味的回答，心头恼怒，情绪也略微激动了起来：“你也是妈生的，怎么可以撒手不管，她对你这么好。”
　　“这么好？”姜宁冷笑，“把我送人就是对我好？”
　　程伟一噎，顿时顺毛，静了半晌才说：“妈也是逼不得已。”
　　姜宁扭头不语。
　　“小时候家里穷，爸重男轻女想把你卖了，最后还是妈舍不得没办法只能把你送给陈姨养，想着好歹是熟人，以后能常去看看你。”程伟哽了声，“爸去世后，家里一直是靠她打工撑着，你上大学的生活费也是她省吃俭用攒的——”
　　姜宁皱眉打断他：“什么生活费？”
　　“你不知道？”程伟看向她，“你上大学后，陈姨姜叔他们和妈说你上学的费用太高，他们供不起你，妈知道后就每个月送钱给陈姨，让她给你寄钱，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他疑惑：“他们没和你说吗？”
　　姜宁闭了闭眼，紧紧地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大学四年，除了第一年姜安有给她学费和生活费外，剩下三年的费用都是她自己靠着学校的奖学金和补助金以及兼职赚来的。
　　刘云的那些钱，根本没到她的手上。
　　她很想说服自己这都不是真的，程伟在撒谎，刘云都已经抛弃她这么多年了，还会念着她？可是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刘云望着她的凄苦的眼神还有姜安的那副贪小便宜的嘴脸。
　　她说服不了自己。
　　姜宁拿起包站起身往外走。
　　程伟喊她：“姐。”
　　姜宁站定，对他说：“等我找你。”
　　走出银行，迎面的凉风一吹，姜宁的身子晃了晃，眼角有些干涩，她抬手揉了揉，吸了吸鼻子，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回家。
　　到了家里，陈丽珍在厨房，她进了客厅，姜安正在泡茶，她已经很久没和他碰面了。
　　“还知道回来，不是跟那个破修车的跑了，脸都让你丢光了。”姜安冷哼。
　　“我回来是有事想问你。”姜宁也用泠然的声音说。
　　“你什么态度！”
　　陈丽珍听到动静后走进来：“怎么了，又吵什么。”她对着姜宁说，“别一回来就和你爸对着干。”
　　“妈，我有事问你。”姜宁绷着脸，问她，“我读大学的时候……刘云是不是给你们钱了？”
　　陈丽珍一慌，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