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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属竹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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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义不敢再上前,站在原地,佝偻着背,脸上纵横泪水,眸中密密缠绕的全是伤痛,可是他必须理智,嗓音颤抖,他却还是平静哄着女儿:“清清,乖,别这样,别让妈妈不安心。”我的清清,我的女儿,你一定害怕极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眼泪不受控制,就那样安静地留着,林浅清嘴角却绽开一抹冷笑:“是啊,妈妈怎么安心,她走得不安心,那都是因为你。”
这个男人,她母亲到死都在等着的男人,他消失了四天,再回来却带着别人的孩子,一定是如此母亲才会走的,母亲一定不会安心的,都是他,都是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的错。
林浅清心里慢慢灌注的全是一种灼热的恨,将她焚烧的理智全无,那种无处疏散的恨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将近爆裂。
林怀义张张唇,喉间似乎堵了什么,涌出来的全是酸涩,他咬咬牙,强硬地抱过女儿:“清清,爸爸带你出去。”
林浅清像只受惊的野兽,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指甲划过林怀义的手,扯出一条产长的红痕,她疯了一般地推搡挣扎,不满血丝的眸子锁着林怀义:“不要,该出去的人是你,妈妈一直在等你,可是你呢?你一来她就闭上眼睛了,她是生气了,都是你害死妈妈的,如果你不出现,她也许会好的,都是你。”
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只记得,这个男人带了个小狐狸精回家,然后妈妈便走了,所以,他就是罪魁祸首。这种偏执的想法牢牢盘踞在林浅清心头,厚重厚重地让她难以呼吸。
林怀义蔓延伤痛,几乎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一千个解释,却没有一个可以推翻女儿的指责,他颤抖的手缓缓收回,哽咽着嗓音:“清清,我的女儿,爸爸——”可是终究是无言以对,浓浓的愧疚感压得他不能呼吸,重重叹息之后,他只说了最无用的话,“对不起你们母女。”
他是有理由,可是面对女儿的指责,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么小的孩子,如今这般模样,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不管什么样的借口,他都难以推辞。
什么样的理由都是抵不过生离死别的沉重。
林浅清忽然将灼热的视线落在门口一直沉默的江绵忆身上,嘶吼着:“那你为什么还把他带来我们家,你把他赶走啊,我不想见到他。”
林怀义看了看江绵忆,却垂着手,不说话。他对不起女儿,但是他也亏欠了别人,所以……
林浅清踉踉跄跄地从床上爬下来,站在林怀义面前,一字一字说得清晰而决然:“怎么不说话?我不是你女儿,你让这个小狐狸精给你当儿子吧。”
这就是她的爸爸,她母亲等到死的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抛弃妻子,她还怎么原谅,怎么视而不见,这样的父亲,她不要!
林怀义只是沉痛地看着女儿,举步维艰,一边是他的女儿,一边是他的责任信义,这样的选择题是无解 的,他没有办法取舍。
林浅清冲着林怀义冷冷笑着,林怀义觉得浑身有股寒意在体内肆意,他伸出手,却怎么也碰不到女儿,他知道他的女儿要离他越来越远了。
林浅清绕过林怀义,走到门口,灼灼看着沉默不语的江绵忆,言辞铮铮:“你滚出去,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你滚。”
林浅清大力推搡着江绵忆,毕竟相隔了两岁,江绵忆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却只是抿着唇,什么也不说,清泠的眸子里有什么在沉沉浮浮,脸上平静似乎置身事外。脑中回荡着母亲的话:不管她怎么对你,都要忍让她,要照顾她……
江绵忆知道,这个公主又变成女巫了,但是他不会怪她,但是也不会走。
江绵忆只是冷冷静静地看着林浅清,眼里什么神色也没有,平静的眼帘里甚至可以看到她自己狼狈的模样,林浅清却越发激动,扯着江绵忆破旧的袄子,破口大喊:“滚啊,滚出我家。”
林浅清抓着江绵忆衣服的手在颤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交织着。
他是无辜的……
是他害得母亲不能安息……
林浅清对上江绵忆的眼睛,脑中忽然蹿过一句话:“你的眼睛很好看。”
那双好看的眼睛那样宁静,那样柔软地看着她,似乎一瞬间浑身没了力气,她的手边不知不觉地滑下来了,嘴里的厉骂也没了力气,那样无力小声:“滚啊。”
江绵忆只是蹙着眉,唇被他抿成一条线,静静看着她,眼潭像极了一汪沉静的海,有种让人心安的颜色。
林浅清有些恍惚了,整个人没了力气,摇摇欲坠着。心里像一根羽毛划过,像挠却又会疼。
突然,一只手拉住林浅清的手臂,一个声音带了三分凌厉,三分责怪,四分寒烈:“清清,你别这样对绵忆,他是无辜的。”
林浅清顿时觉醒了一般,错开江绵忆那双带着蛊惑的眸子,心里的羽毛被她连根拔起,恢复了一片灼热,那滋生出来的一点恻隐却不被林怀义的声音击散成灰了。她冷笑一声,仰着头看着林怀义,稚嫩的脸上没有一点十二岁孩子的无邪,竟有种历经沧桑的成熟:“无辜?那我就不无辜吗?我妈妈就不无辜吗?”林怀义又一次无言以对,林浅清瞪着江绵忆,甩开林怀义的手继续推搡江绵忆:“你聋了吗?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江绵忆深深看了一眼林浅清,林浅清只是有意无意地错开,他便对着林怀义微微颔首,声音低小:“叔叔,我先出去。”
江绵忆没有回头的走了,转身之际嘴角全是苦涩与无奈。这个女孩,他最不想为敌,他最想守护的女孩,他还是失去了资格。慕斯蛋糕的味道,他似乎上了瘾,可是终究他要不起。
我的小公主,即便是你变成了小女巫,我也会好好迁就你,好好守着你……江绵忆那瘦小的背影有种决绝。
林怀义松开桎梏着林浅清的手,探出身子向外张望,急切地唤了一句:“绵忆。”
林怀义举步维艰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迈出步子,追了出去。
手上一松,林浅清顿时心里被掏空了一般,她无力又无助地说了一句:“你要是出去了,你就不是我爸爸。”
她的妈妈刚刚离开,这个残破的家快要散了,如果他依旧丢下她的话,那她就是一个人了,那他也不陪当她的父亲。不是她逼他,而是林浅清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个家她必须留住,不管用什么办法。她侧过身子,含着泪去看林怀义。眼里彷徨而害怕,泪水潋滟,她看不清东西,似乎溺水一般的感觉,模模糊糊只有林怀义的背影,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林怀义步子顿了一下,背脊僵硬,只是侧身看了女儿一眼:“清清,绵忆的母亲过世了,我亏欠了他母亲,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他。”声音颤抖艰涩,郑重地说,“清清,我安顿好绵忆就回来。”抬脚,林怀义不再回头看,走出了病房,看不到身影了。
林浅清一瞬跌坐在地上,一颗一颗眼泪砸在地板上,手指握紧,指甲陷到皮肉里,她低低哭着,声音似乎被烟熏一般干哑艰涩:“最好别回来了。”她眼里含了恨,切切磨牙一般说,“你说你亏欠了那个女人,难道你不亏欠妈妈吗?”
可是他选择了别人,抛弃了他的亲生女儿,对,这是抛弃,在林浅清的认知里,这就是一种抛弃,一种背离,一种不可原谅的取舍。
林怀义,今天你走了,丢下了我和妈妈,丢下了这个家,那我也不要这个家,不要你这个父亲了……她咬咬牙,眼里全是忿恨,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灼热的刺人。
门外的程医生只是摇摇头,便走了,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
冰冷的地板让林浅清冷得彻骨,她蜷缩了一会儿,还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到病床,伸出手去握着母亲冰冷的手,她似笑非笑,眼角却淌着眼泪,一颗一颗全是灼热的,她喃喃不断:“妈妈,你很生气对不对,爸爸走了,他居然带着那个狐狸精的儿子走了,妈妈是因为生气,所以才走了吗?妈妈你那么想见他,可是他却……”她擦了擦不停歇的眼泪,很用力,脸上起了一层红痕,似乎宣誓的决然:“妈妈,我答应了你不怨恨他,可能做不到了,我没有办法不怨他,对不起妈妈。”
她本来不想的,不想恨那个人,不想不听妈妈的话,可是没有办法了,都是被逼的,心里那种恨,那种怨根本就不受控制,她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她的父亲,她最爱的父亲,曾经有多爱,现在便有多恨。
她无力地趴在母亲怀里,仰着头看着母亲再也未曾睁开眼的眸子,哭着求着:“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清清好不好,我一个人很害怕。”她哽塞不断,“妈妈,以后我要怎么办?”
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这个家她守不住了……妈妈走了她该怎么办?爸爸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可是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低低的哭泣声,一直飘荡,伴着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不知不休。
天黑了,天空下了小雪,冬风刺骨。已然深冬,那么冷。终究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自此,林浅清恨上了冬天,恨上了雪天,恨上了一个人,唯一与她有血缘的人。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林浅清哭累了,没有力气睁开眼,模模糊糊中有人抱起了她,那个怀抱很温暖,像妈妈的味道,她轻声梦呓了一句:“妈妈。”
似乎耳边有个声音说了一句:“清清,别怕,我在。”
那是谁呢,还有那样温柔的声音,似乎世界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是有人会陪着她的。
连绵的雪越下越大,连续下了好几天,窗外裹素,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苍茫而荒凉的冷意。林浅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也许她一直是清醒的吧,知道这一天不能再睡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可以见到母亲了,今天之后,她的母亲便要场埋地下了。
母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只来了一些公司的人,还有母亲生前的好友,其实也没有多少,只是张家一家人母亲结婚后所有的重心便都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很久没有和张家人联系了。张家与秦家是世交 ,张家人全部来了,还有很久未见面的西子和南子。
西子和南子是一对龙凤胎,与林浅清一般年纪,曾经三人是形影不离的,只是自从林浅清的母亲病了后,这些年走动的便少了。
“清清,别难过,你妈妈不舍得你这么难过的。”张建民慈爱的拍着林浅清的肩,像极了父亲一般温厚的手掌。
张建民是城北张家的独子,如今张家的掌舵人,与城南秦家几十年交好,本来秦家与张家家长欲让张建民与秦文雅结秦晋之好,但是两人彼此无意,却也成了极好的朋友。
林浅清只是抬眸看了看张建民,并未说什么,眼中含着厚厚一层眼泪,却倔强地不让掉下来。
除了爸爸妈妈,便只有张家一家人唤她清清了,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家夫人陈晴放下手里的白菊花,蹲在林浅清旁边,眼里也全是眼泪,哽塞地说:“清清,别怕,张家也是你的家。”
林浅清心里像淌过一汪暖流一般,这个冬日的第一缕阳光便是他们了,她眼里流着泪,却没有哭,只是没有撕心裂肺地哭喊,只是平平静静地说:“张叔叔,晴姨你们来了,清清好久都没有见你们了。”
“清清。”张南轻声唤着低头默默垂泪的林浅清。林浅清抬眸,眼里彷徨无助,却又空洞得没有焦距。
张南心里一疼,那个单纯无邪的林浅清已然不见了踪迹了。
犹记得那年油桐花下,那个小小的人影,大大的笑。冲着甜甜地喊:“南子,南子。”冲着他裂开一个大大的笑,“我妈妈说你叫南子。”
当时的他最不喜别人这么喊他,因为双胞妹妹被人唤作了西子,他就自然而然成了‘男子’弄得好像他是女子似的,他恼怒:“不许叫我南子,我叫张南,你可以叫我哥哥。”
“你也就比我大了两个月,才不要叫你哥哥。”她冲着他做了大大的鬼脸,故意放大嗓音,拖着调子喊,“南子。”
那时候,他突然觉得南子不是那么别扭了,如果是她这么喊也是不错的。于是他裂开嘴,掉了几颗门牙,依旧笑得花枝乱颤:“那好吧,我允许你这么叫我。”也就允许你一个……
结果,给了点颜色,就开起了染坊,继续肆无忌惮地取笑:“你和西子长得好像啊,要是你也穿上裙子的话,一定会被当做女孩子的。”
这下可真是犯了张南的禁忌了,他与张西长得一模一样,这一直是张南心里一个疙瘩,每次那些长辈们看见他,不夸他长得帅,不夸他长得俊,总是掐着他的脸,说他长得漂亮,他堂堂男子汉,每次听到这样的夸奖都笑得比哭还难看。
再次被捅到痛楚,七岁的张南小男子汉,受不了了,刚才还喜笑颜开,立马绷着一张‘漂亮’的脸:“我和西子长得才不像呢。”
☆、第十九章
再次被捅到痛楚,七岁的张南小男子汉,受不了了,刚才还喜笑颜开,立马绷着一张‘漂亮’的脸:“我和西子长得才不像呢。”
这话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林浅清笑成小小的一团。
张南一张脸由红变白,恼羞成怒地大声提醒某个笑得人仰马翻的家伙:“我是男子。”
南子和西子是龙凤胎,两人长得极像,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然要么一个女生男相,要么一个男生女相,很不幸,是张南男生女相了。也是因为这样,张南,极是讨厌别人喊他男子。这时候却这样大声地说‘我是男子’,说完黑了的脸,又白了。
林浅清笑得更欢了,大大的眼睛弯成半月的形状,亮晶晶的,好看极了,乐呵呵地说:“是啊,我知道你是南子嘛。”
张南气结,语塞:“你——”
此南子,非彼南子,张南哑口无言,只能感叹中国文字博大精深。
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女孩站在油桐树下,一直一直地笑着。似乎油桐这一刻便开了个灿烂,她站在树下,那满树的花开成了她的背景,一瞬暗淡了,张南忘了所有,只听见她一声一声,清凌凌的喊着:“南子,南子……”
他也不知道,她喊得是男子,还是南子,也那个了计较,只是跟着笑得浑然忘我。
那一年,张南七岁,满了一月,林浅清七岁,差了一旬。
那些青葱的岁月,此去经年,一点没有模糊,那年油桐开得很盛,他记得。
“南子。”
如今,她再这样喊他的名字,嘴角都是酸涩,含着眼泪,无助地看着他。第一次她喊他的名字嘴边没有带笑。
张南做到林浅清旁边,只说了两个字:“别怕。”
“是啊,还有我呢。”西子也凑过来,抱着林浅清的肩。与南子一模一样的眸子泪眼婆娑。
林浅清俯在西子肩头,轻轻颤抖,眼泪汹涌,却没有哭出声音。
南子,西子,还好,还有他们。
“去休息一下,这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陈晴将林浅清扶起来。林浅清腿已经跪麻了,像个破败的洋娃娃一般,任由陈晴抱着去了休息室。
林浅清只是坐在窗前,目下无尘,不染任何映像,空洞地什么都没有。张家夫妇摇摇头出了休息室,眼里都是无奈。张南与张西一对兄妹留在房里。张西毕竟是女孩子,看着安安静静失魂落魄的林浅清,只是哭着,张南却冷静地多,十二岁的他已经深沉成熟了不少。
张南站在林浅清身侧,握着她冰凉冰凉的手,十二岁的他嗓音已经略微低沉:“清清,别怕,我以后保护你,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城南城北,没有隔很远的距离,几个月,也没有隔很长的时间,只是再见面的时候,张南还是张南,林浅清却不再是林浅清,曾经纯真无忧的女孩已经被折去了羽翼,不知是成长了,还是陨落了,只是他不愿看到她这样安静,他还是喜欢那个梧桐树下,笑得肆意的女孩。
林浅清置若罔闻一般,只是看着窗外,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白茫茫地什么也没有,她眸中确实漆黑如点墨一般,深得望不见底,让人不寒而栗,竟是这样苍茫。
西子却红了眼,搂在她,哭得小脸都花了颜色:“是啊,有我哥在,他最会打架了,清清不要怕。”
林浅清不说话,只是暗暗垂着眸子,长睫像折了羽翼的蝶翼,打下青灰色的一层暗影。像一个圈,小小的,却足够笼住她所有喜怒哀乐。
西子只是哭着,心里难过极了。她与林浅清一直是闺中密友,曾经还开玩笑说要林浅清嫁到张家当童养媳呢。她们曾无话不谈,曾谈天说地,但是现在似乎西子也看不清她了,走不进她的世界了。林浅清她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人,不说话,锁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走不进去,她亦不会出来。
西子极了,轻轻摇着林浅清单薄的肩,拂着她的眸子,对视她的眼,低低抽泣:“清清,你说说话,别这样不说话,我看着难受。”
林浅清不哭,还是不哭,只是流眼泪,只是一种机械反应一般,脸上沉静地没有任何情绪。眸光暗淡,惨淡地没有一丝多余。
张南抬起林浅清的头,逼视着:“清清,看看我,你还有我们呢。”他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清清,清清。”
清清……是谁在喊她,有人喊她小姐,喊她林浅清,喊她浅清,喊她清清的是最亲爱的人。眸子似乎一瞬点活了,缓缓抬起,一点一点的光聚焦,然后望见一双好看的,温柔的桃花眼,她怔了几秒,才轻声喊了一句:“南子。”
没有带笑,喊着他南子,他却是这样欣喜。张南笑得有些酸楚,拨了拨她凌乱的发:“是我,我来了,对不起,这么晚才来了。”
对不起,让你这么害怕……我的清清。
是啊,那是他的清清,十岁那年便是了。那年,依旧是梧桐花开,他寄宿在秦家,那时候的林浅清是个调皮的小公主,成天海阔天高地野,在外闯了祸便不敢回家了,每次都是他寻她回来,每次都不早一秒不晚一秒的,只是如今晚了。
那时她累了,调皮摔了腿,便乖乖趴在他肩上,小声地哀求:“南子,你帮我向外公求情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而且那个小胖的腿我也不是故意弄伤的。”
当时他觉得好笑,小小的她,比他自己还要矮一些,怎么能够把那个高出一个头的小胖打成那副模样,他忍着笑:“不管,看你以后还打架,长点教训也好。”
“那我不要你背我,我也不要理你。”她在他背上耍赖。
原本两人便一般大,他背起她已经很吃力,这下更是摇摇晃晃,他连忙说:“好好好,你别再乱动。”
于是她便在他背上咯咯咯地笑起来了:“我又不重,我比西子还轻。”
他无奈:“我还没背过西子呢。”
她俨然不信:“是吗?”还大赦地说,“看在你来寻我的份上,我就理你好了。”
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修炼成精了,他无比无奈:“总是要我来寻你,要是有一天我来晚了怎么办?”每次惹祸了,总是要他来,他亲妹子,他都没有这样操过心。
背上的某人摇摇晃晃,理所当然地说:“那你就不要来晚了啊,我一个人会害怕的。”她却是胆小,虽然能打赢比她高半个头,重十几斤的小胖,但是她怕一个人,怕黑,还冷,怕很多东西。
“好。”他笑着应了。
那是他们十岁时的约定,后来,他在城北,她在城南,便这样搁置了。
如今,他却失约了,忘了她怕很多都东西,尤其是落单。
她哭着对他说:“南子,我怕。”
她很胆小的,怕黑,怕痛,还怕冷,怕软软的动物,怕那么多东西,这一个人的寂寥,这生离死别,又该是怎样的害怕,张南不敢想象,只是抱着她瑟瑟发抖的背,说:“清清,不怕。”
西子也覆上来,像小时候一样,陪着她哭:“清清,我陪你。”
还好,她哭的时候,有一个会陪着她哭,有一个人还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还好她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两个这样的人。
西子,南子,林浅清生命里有这样两个人,一起长大,从七岁到十二岁,和亲人一样亲密。
三个一般大的孩子,谁也没有长大,似乎又大长大了,靠在一起,哭着。
林浅清终于抽泣成声,拽着南子的衣服,泣不成声:“西子,南子,我害怕,林家已经散了,我妈妈走了,爸爸不要我了,留我一个人,我怕,很怕。”
她说她怕,她虽胆小,但是遇上害怕的东西即便是发抖,也不会说害怕,她是秦家的孩子,秦家的人都是那样骄傲又桀骜的。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毫不掩饰地说她害怕。
张南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肩,不知道怎么哄她,只知道更轻缓更轻缓地对她说:“不怕不怕,清清,我在,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她咬咬唇,似乎无措,喊着他:“南子——”
这里是她的家,秦家,也是林家,怎么能离开,但是这里她害怕,怕一个人,等南子,西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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