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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婚路-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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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
  因为这是爷爷疼爱她的证明,这是她的人生里,为数不多却所拥有的疼爱。
  她突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眼前变得愈发模糊,那临终遗言被散去,更多的凌乱话语却跳了出来,不断的盘旋,充斥在她所有的人生里。
  ——你要是在这个家不满意,那就回自己家!
  ——我林家栋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那是父亲的声音……
  ——蔓儿喜欢画画,以后妈妈陪你在家画吧。
  ——蔓生,不要争,我们不争。
  ——怎么办……我的蔓儿……以后谁来养你……
  那是母亲的声音……
  他们都在朝她喊,他们不断在对她说,那些所有的话语,勾勒出近三十年来的人生。
  过往一切,那些曾经以为是爱的刹那间,原来真相其实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来都不讨父亲喜欢,为何母亲总是这样担忧,为何祖父宁可将她一千多亩地皮留给她,却也不留给别人……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林家的孩子。
  因为。那些所谓的爱里,父爱是厌恶是憎恨,母爱是欺骗是忧愁,祖父的爱是怜悯是同情……
  那些的人呢?
  他们的爱又是什么?
  都是虚妄,都是假象……
  寒风迎面而来,疼痛让她闭上眼睛,她一下踉跄了步伐,整个人也栽倒在地上!
  飞雪洒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雪的滋味,原来只有苦涩。
  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而已……
  她跌坐在地,竟是无法起身,此刻她所拥有的不过是这漫天飞雪。
  一阵头晕目眩。她像是再也无法站起,几乎要败给这个残忍而又荒凉的世界……
  可是头顶的雪,却突然止住,尝不到雪的苦涩。
  她缓缓睁开眼睛,去瞧向那一片天空。
  黑暗被划破一道光明,直至慢慢占满她的眼底,却是一把伞撑起在她的头顶。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通透,雪光中竟是晃眼。
  她的目光随着这只手,怔怔望了过去。
  下一秒,对上一双深邃双眸,犹如摄人魂魄的无底洞,他正望着自己,雪中倒地不起的她。透过这双眼睛。她这才看清自己的身影,这样潦倒这样凌乱,是这样一个战败的败俘。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扬起一抹笑,“是你……”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人,来看她的懦弱失败,来看她的落魄不堪。
  “尉容!”她喊了一声,似躲不开便更要认清。
  他撑伞而站不出声,只是望着她。
  蔓生轻轻笑着,朝他问道,“你又是来嘲笑我的?”
  他却只是站在她的面前,那把伞撑起不动,任由寒风凌冽呼啸。任由雪霜不断降下,像是一株不会倒下的常青松柏。他出现的太刚好,他现身的太赶巧,在这样一个败北时刻。
  她等待着他的嘲笑,就像是往常一样的嘲笑,怎样都可以,她全都无所谓。
  她唯有微笑沉?,瞧见忽然他动了动唇,那男声终于传来,却是久违而突兀。
  可他只是低声说,“下雪了,你出门忘记带伞。”
  刹那间整个人像是被冻结,眼眶却猛地一红,那抑制不住的液体,快要飙出眼眶。她宁可他用最狠最绝的话语狠狠嘲笑奚落,也好过此刻虚妄假意的关心。
  忍住。
  她拼了命的告诉自己要忍住。
  忍到眼睛刺痛,痛到再也看不见这个世间任何一抹颜色,却也不愿意,更不能够在他面前……
  这个世上,唯独不想在这个人面前……
  可是轰然一下,眼眶里一颗东西完全不听使唤掉了出来,她想要收拾都不能够。
  神佛也都是骗人,听不见她的哀求祷告。
  谁能告诉她。
  人为什么要有眼泪。
  这一场只债是孽的过往里,交织过太多往事,蔓生和母亲却像是一个轮回。那一片雪地里,蔓生想到所有一切,才明白那些点点滴滴,原来所有人都在编织一个谎言,她多么不想哭,却没有忍住那一颗眼泪~ps:妞儿们明儿继续见~泪奔,感谢妞儿们每天留言支持撒花撒钻来着~


第323章:雪落无痕焚香断发

  周遭飞雪还在蔓延,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荒野里,仿佛世间唯有他们两人。他撑伞而站,虽一言不发却垂眸凝视。她跌坐在雪地,倔强微笑仰起头。可是那双眼睛,却赤红一片,眼眶边缘都像是被朱红色彻底描绘,如此惊心。
  是她的眼泪,在强忍的痛苦之中,双眼一眨不眨,偏是硬生生掉落而出。
  竟是寂静无比,连风声全都退去喧嚣,只剩下眼泪落下的声音。
  啪嗒。
  低落下来,落在她的衣服上,坠落在雪地中。
  “动不了?”他却朝她俯身呓语一声,而后朝她伸出手,那低沉而又遥远的男声再次响起,“我扶你起来。”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握住她的手腕……
  蔓生拼命睁大眼睛,顾不得那一颗眼泪掉落而出,心里有一道口子,被人蛮横撕开后再也无法拼凑,她一下挥开他的手,冷声开始喊,“你不要再这里假好心!你想嘲笑就快一些,怎样奚落讽刺都无所谓!”
  他的手被猛地挥开,她凝然冰冷的女声声嘶力竭而起,“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难道你没有收到消息?”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隐瞒?
  恐怕所有人都已经知晓,她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笑话!
  “既然知道了消息,何必还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现在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你这算什么?是在对我关心慰问?”蔓生嘶哑的女声喊,“你以为我会需要这所谓的好意?我早就对你说的一清二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那哑然女声痛苦万分,在雪中缓缓飘散,连风都像是在呜咽。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伫立不动,像是一座扎根于此的雕塑,直到寒风将她的女声带走,这才又是开口,却愈发突兀愈发让人心头紧凝,“天?的时候,你不该一个人出门。”
  “……”蔓生一怔,惶惶之中却想起今日凌晨之时离开冯宅时的情景。
  他果真早就知道,知道她的去向,知道所有一切,她不曾猜测,那眸光凄厉,又是笑着念出那两个字,“不该?”
  “到了今天。我不该去舅舅冯启振?更不该去找杜律师问个究竟?”蔓生清然的女声,越说越是激烈,像是这一夜里经历太多,一个人在此处等候看雪,独自静坐的时间里,她一片空白,却到了此刻,才明白其实不是不该,“所有一切,哪里是不该!而是我活该——!”
  尉容听着她的声音,全都钻入耳中,比风更要凄然寒冷,穿透过衣服渗入骨髓,好似要将血脉全都刺破。
  “你怎么不说我了?”蔓生扬起一边唇角,微仰着头瞧向他,依旧是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被某根神经扯动,刺疼加剧让她眯起眼睛,却看不清他的面容,“说我活该!说我太蠢!说我是天真到可笑!”
  那一天城南茶楼,自订婚礼结束后,他们第一次再次重逢相见。
  ——谁让你信,谁让你等,真是活该!
  ——所以,是你太蠢!
  ——你是笨到天真,天真的可笑!
  那三声解释还记忆犹新,此刻竟好似也能够适用,她只是朝他喊,“说啊——!”
  再也不需要关心,再也不需要慰问,更不需要这一刻虚假的温柔。她宁可要一把利刃,狠狠插进心间。仿佛痛才能够忘却一切,才能将脆弱全都武装……
  然而那一道身影突然压下,他的手还握着伞柄,一并直接扶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
  风雪来袭,她眼中的泪早被寒风冻僵,化成干涸的冰晶,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长睫毛锋利剑眉……她的身体冻僵,她完全动不了,她早已跌坐在雪地里,想要任由飞雪侵蚀自己。
  可是此刻,她唯有声音还能够控制,“放开我!”
  他只是抱着她往前方行走,往这片荒野外围而去。想要找到那出口。
  “放开——!我让你放开——!”她不断在喊,可却根本无法让他停下。行走的步伐,不是自己的双脚,却感受到风从耳畔掠过。
  蔓生不知道喊了多久,本就嘶哑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因为缺氧,也因为最后一丝力气都全都消耗,疲惫让她再也无法挣脱。
  他还在往前方行走,走过的雪地,独留属于他的脚印,是前行的步伐。
  她像是缴械投降,发现自己根本就奈何不了他,穿越过风声白雪,她颤声在不断喃喃呓语,“你也只有现在,能够摆布我,能够嘲笑我……”
  似警告似威胁,却空无的连自己都感到苍白,可她唯有这样,才好似能够拾起那最后一丝尊严,在漫天飞雪里行走,他听见她不断笑说,“没错……”
  “我的母亲欺骗我,我的父亲厌恶我,我的祖父他们都只是在同情我……”她轻而虚无的女声散开这片雪中,“我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女儿,也不是锦悦的大小姐……”
  “我算什么林氏长千金……什么也不算……”
  “你能嘲笑我的,也只有这些了……只有这些……”她秀眉轻蹙,化不开的哀愁,嘴角却还扬起一抹笑容,不知是在替谁嘲笑自己,却那样顽固说,“放开我……不需要你可怜……不需要……”
  他却不曾回声,只是??在行走。
  这个冰雪世界里,孤独的就像是一人独行。
  但是每一步,都走的这样稳这样沉。
  那把撑起的伞,还在雪中撑起一片没有风雪的天地,不将任何一片飞雪沾染伞下彷徨的脸庞。
  是她乌?的头发,被飞雪覆盖,落在他的手背上,连发丝都冰冷没有温度。
  而在前方处,这一片荒野外围的雪地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雪飘落在男人的肩头发梢,他呼吸出大团白气遮迷了视线,却清楚瞧见迎面而来的两人。
  男人清楚看见,是尉容抱着林蔓生走在雪中。
  他突然大喊一声,“蔓生——!”
  她闭着眼睛,苍白侧脸没有一丝血色,像是睡着了,也像是长眠于此。
  ……
  是谁在呼喊她……
  蔓生睁开眼睛,瞧见漫天飞雪里,前方依稀站立一道身影。
  那是男人的身影,她努力定睛去瞧,终于认出来人,不是书翰,不是文和,不是高进和程牧磊,也不是顾席原,而是——王燕回!
  不远处,王燕回亦是凝眸注视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他心中的焦灼像是消散,她不是长眠,只是错觉,这不过是错觉而已!
  立刻,王燕回疾步而去。
  他一下就来到尉容的面前,也看见林蔓生虚弱在他的怀中。
  “蔓生!”王燕回见她平安无事,一颗心落定,就要上前将她接过手,“我现在就送她回去!”
  可是尉容却并不肯放开,“我送她!”
  “你不适合!”王燕回当下否决,他们早就不该有牵扯。
  “你更不适合!”尉容瞧了他一眼,他不曾停步,绕过他又要往前方行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女声却响起,是她在开口请求,“带我走……”
  王燕回眸光忽然定住,因为他看见林蔓生是望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请求。他立即挡住他的去路,凛然对视道,“你听见了?她让我送她回去!”
  尉容的步伐终于一止。他的手还抱着她,维持一个姿势,而他怀中的她,朝着另一个人呼喊,“王燕回……送我回去……”
  虽比风声还要轻的女声,却清楚无比是在呼喊着另外一个人。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王燕回说着,他再次伸出手。
  蔓生的手,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放在了他的手中,“我可以自己走……”
  王燕回眼看着如此,立刻握住她的手,作势就要将她从他的怀抱解脱放下。
  尉容眼眸一凝,扣住她身体的手却微微一用力,这让王燕回停止不动。他似不愿放手,也似不肯放手……但是最终,他还是垂下手,将她放下。
  下一秒,她已经从他的手中,去了另外一人身边。
  “我会送她回去。”王燕回扶过林蔓生迅速离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有只字片语。
  将那些嘲笑话语说尽之后,其实他们本也该如此一清二楚干干净净。
  他只是站在原地,这一片雪地之中,看着王燕回搀扶她离去。远到风雪都遮挡视线,瞧见外围停了一辆车,是王燕回将她扶上车。
  “隆隆——”引擎发动声音,车子迅速驶离这一片雪地。
  他还站在雪地中,手中的那把伞,像是完成使命,终于垂手落下。
  伞随风飞向了远处,落在后方孤单只影。
  那些脚印,也被风雪掩埋,再也不留任何痕迹。
  泪也好,痛也好,都像全部被掩埋。
  人间只留飞雪漫天。
  那个男人许久都不曾动,这片荒野又多了一个雪人。
  ……
  冯宅之中,今日迎来一位陌生客人。
  她是从海城而来的尉家亲眷,楚家千金楚映言。
  楚映言的突然到来,赵妈礼貌招待,“映言小姐,您请喝茶……”
  “谢谢赵妈。”楚映言微笑道谢,她的目光望向宅子大厅门槛上坐着的宝少爷。
  他正等着归来的林蔓生。
  其实众人早已劝说过,可是宝少爷不听劝,固执的坐在原地,仿佛等不到归来的人,就绝对不起身。
  直到楚映言到来,宝少爷才肯开口,“是表姑姑。”
  楚映言是尉家的表妹,自然也是宝少爷的表姑姑。她一直不曾前来看望,一是此刻的身份实在无法立足,二是因为尉容也好似已经放手,她就更不该来。可是今日,她在朗廷酒店等了一天,却都迟迟没有林蔓生的消息。
  最后致电到冯宅,想要打听消息,同时问起宝少爷的情况,结果从赵妈那里得知一切,她迅速赶来。
  楚映言朝赵妈点了个头,示意她来和孩子说一会儿话。
  她静静起身来到宝少爷身边,便一起在门槛儿的横杠上坐下,“小宝,表姑姑可以坐在这里吗?”
  宝少爷点了点头。
  “小宝,姑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姑姑陪你一起堆雪人好吗?”楚映言试图想要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然而宝少爷却道,“不行,我今天和林阿姨说好了,要等她回来一起堆雪人。”
  楚映言微笑道,“姑姑知道,但是林阿姨她今天可能公司很忙,姑姑先陪你堆个雪人。等她回来了,再陪你一起好吗?”
  “不行。”可宝少爷还是十分坚持道,“我要等林阿姨回来,我和她说好了。”
  纵然是一个孩子,却也会这样坚持自己的誓言,楚映言此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如果今夜,找不到林蔓生,她回不来,那么谁能去告诉孩子其中原因?
  “小宝……”楚映言?了下,又是轻声道,“林阿姨最近公司真的很忙,她也会加班对不对?也许。今天晚上她……”
  “爸爸说了,林阿姨一定会回来陪我堆雪人!”下一秒,宝少爷更加坚决的童声响起,直接打断她的话语。
  楚映言当真是怔住,因为她不曾想尉容竟然会对他许下这样的诺言,“他告诉你的?”
  “嗯!”宝少爷点头,双手捧着雪球独自在玩耍,“爸爸有来学校看我!他说了,林阿姨一定会回来!”
  尉容……
  他也在寻找她。
  期间,也曾去了学校。
  “原来是这样……”楚映言微笑一声,只是陪伴宝少爷继续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前方处守门的佣人开始喊,“是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宝少爷当下一喜,“可以堆雪人了!”
  楚映言抬眸望了过去,只见是王燕回寻到林蔓生平安归来,是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宝少爷已经兴高采烈上前,孩子的手一下握住林蔓生的手,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方才所言,他欢喜无比朝楚映言喊,“姑姑!你瞧,爸爸没有说谎,是林阿姨回来了!”
  是尉容,又是尉容!
  王燕回心中一凛,却见林蔓生只是微笑呢喃一句,“是么……”
  世上哪有一个人不会说谎。
  而他许下的最大谎言,便是一颗永不相负的真心。
  ……
  傍晚来临,又是一夜即将到来。
  海天大厦那间画室里,一道纤细身影驻足在画架前方。
  周遭很安静,就连敲门声也十分轻然响起,像是怕惊扰了谁。
  常添??拿着一双拖鞋走到她身边,这才低声说道,“容柔小姐,您又忘了穿鞋,要是被容少爷见到又要念了……”
  容柔这才发现竟然又是只穿着袜子就走到这里,“抱歉,习惯了,真是难改。”
  常添道,“您一时间不适应也是正常。”
  一个人的习惯,如果真能在一朝之间改变,那才是虚假。
  “以后我也要学会自己提醒自己。”容柔轻声说,“这样才能让他放心。”
  常添?了下,他又是道,“容柔小姐,今天容少爷一早就出门了,我刚才听到宗助理和任专务通话,好像是那位林小姐出了一些事情……”
  “我想容少爷是去找林小姐了,可是他和您……”常添也不知该如何诉说,这样的关系之下,无论是容柔小姐,又或者那位林小姐,她们谁也没有错,可继续下去却又只会是无止尽的纠缠。
  哪怕是不应该,纵然是不公允,可常添只会站在容柔这一边,“容少爷不该再为了林小姐的事而奔波,就算是愧对亏欠……”
  “怎样都好……”容柔却幽幽说道。
  常添诧异于她的话语,又听见她说,“只要这幅画不再伤心……”
  她站在画架前方,轻轻抬起手,白玉一般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触碰过那未完成的画作。
  常添努力去瞧,这幅画究竟有何不同,却瞧不出任何分别。
  一幅画又怎么会伤心?
  只有人,才会有复杂感情,才懂悲伤为何物。
  ……
  就在王燕回将林蔓生送回冯宅后。赵妈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林书翰等人。
  王燕回和楚映言也没有久留,于是告别离开了冯宅。
  往朗廷酒店归去的路上,司机驾车,王燕回和楚映言坐在车后座。
  楚映言询问道,“燕回大哥,你是在哪里找到蔓生姐的?”
  “在府城项目开发的那一片地方。”王燕回低声回道。
  谁能想到,众人发疯一般寻找,都无法找到她,可她竟然就在附近,竟然就在那一片地方。
  可是转念又想到了原因,只因为这片荒野所属地皮,从前并非是惠能所有,而是林蔓生所有,是林家祖父留给她的遗物。再想到此刻她和林家的关系,楚映言只觉得无法言说,心中烦闷沉重。
  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前往那里,从凌晨到天明,再从天明至午后,她又是如何度过漫漫长夜。
  一定是想了许多,想这所有一切,这让楚映言心悸。
  安静中,楚映言轻声道,“你怎么会想到她会在那里……”
  王燕回是如何想到的,其实自己也不大清楚。
  这一天在寻找的过程中,一直都是茫然不已,犹如大海捞针。找到哪里,便是哪里,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每到一处都是失望。
  他联系林书翰以及林文和,不曾有结果。他又是想到宝少爷这边,或许她会去看望孩子,可学校这边也没有音讯。更甚至是林母下葬的墓地,也没有她的身影。
  就在林母下葬的墓园处,车子停在那里,王燕回只觉荒芜冰冷。
  突然,他就觉得自己此番前来的行径真是可笑。
  林母葬在林家墓园之中,此刻的她,又怎么还会到来此处。岂不是自讨没趣,即便是想要来拜祭母亲,也因为这里是林家所有望而止步。
  就在墓园前方,王燕回抽了支烟。
  瞧着墓园周遭的地野,脑海里却冷不防闪出一个地方。尽管荒唐,尽管甚至是不可能,可他还是决心前往一瞧究竟。
  那便是原本属于她名下的一千亩地皮所在之处。
  王燕回立刻驱车飞速赶往,等他到了那片荒野后,外围处那几间砖房还在。他停了车,就进了砖房去瞧。结果发现,火炉是温热的。炭火虽然灭了,但是还有余温。
  这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可能离开并不久!
  于是王燕回决定去周遭一看究竟,结果他果真发现了她,只是——
  楚映言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侧眸瞧向他,却发现他一言不发,英俊的侧脸凝重。她不知他为何会不愉快,忍不住问道,“已经找到蔓生姐了,还有什么事情不放心吗?”
  “没有。”王燕回低声回了一句。
  他并没有因为旁的事情而不放心,只是如果,如果他能先一步找到林蔓生,比尉容更先一步或许会更好。
  可是为时已晚。
  沉?中,车子终于返回朗廷酒店。
  这边两人就要下车进入,却响起铃声。王燕回步伐一止。楚映言瞧见如此,她?然颌首,独自先行入内。
  王燕回一瞧来电,他停步望着酒店外漫天飞雪按下接听,“父亲。”
  这一通电话是来自于王父,他在那头询问,“听说,林蔓生不是林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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