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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慢慢爱上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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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王队比我还急,开完会我走近王队问他怎么这么急,他这才苦着脸看看我说,也许你那位医生发小这回麻烦了。
我知道曾添在这事上是有麻烦,可听王队这么说,尤其是她不肯直接告诉我为啥这么说,我感觉到事情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心里不由得往下一沉。
一个多小时后,从郭菲菲口腔里取的唾液样本和曾添的唾液样本比对结果首先出来了,比对上了。
“这就能证实那个医生是给死者做了人工呼吸才会留下自己唾液对吧。”那个好奇心颇大的年轻刑警暂时被安排做了李修齐的助理,他听李修齐跟王队说完检验结果,又问了起来。
我心里可一点都不轻松。
“这可不一定,在死者口腔里验出他的唾液,也许是像他对我们说的那样,是做人工呼吸抢救时留下的,也许……是接吻或者强迫亲吻时留下的,可能性都有。”李修齐站在解剖室外,慢慢把口罩戴好,闷声对年轻刑警解释着。
我厌恶的抬眼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嘴角那种让我讨厌的笑意透过口罩的遮掩露出来。
他问我,“其实左法医完全没必要避嫌的,进去吧,我不习惯一个人做尸检,你也希望第一时间知道真相对吧,eon!”
低温的解剖室内。
充足明亮到有些晃眼的无影灯光下,我和李修齐分别站在解剖台两侧,解剖台上躺着已经完全赤裸的郭菲菲遗体。
李修齐举起了解剖刀。


 033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四)

时间在刀尖和血肉,人体各种组织间飞快流逝。
一个多小时过去,我在职业生涯前所未有过的迷茫里抬起头,看着我对面的李修齐。
我在郭菲菲的尸体上没找出任何致死性的损伤,也没发现会导致死亡的疾病表现,这种情况我只是在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实际工作了还是第一次碰上。
在我的无声注视下,李修齐也停了下来,他凝视着尸体对我说,“把后背也打开吧,看看后面和脊髓腔。”
我在心里默念着后背两个字,这对于我来说又是个新鲜事物。
一般情况下,进行尸体解剖都是按着解剖颅腔,解剖胸腔,解剖腹腔三大步,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才会打开后背,我也从来没经手过。
“先外因在内因,先凶杀再自杀,先损伤再疾病……愣着干嘛,动手啊。”李修齐咬着字音对我说完,催我赶紧动手。
我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说话的方式让我莫名想起了上学的时候,讲课的老师口气跟他实在太像了。
他刚刚不会是在把我当学生来教育的吧。
翻过尸体,李修齐的手指沿着郭菲菲的脊柱滑动下去,在几个位置停住往下摁了摁,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神色肃然。
他拿起止血钳指了指刚被他按压过的地方,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就看着,不要动手了。”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隐隐的不信任,本想还击几句,可是李修齐已经迅速开始了解剖,刀落皮开,我看着色泽正常的肌肉组织,闭上了嘴,目不转睛的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队和那个年轻的刑警一起走进解剖室时,李修齐终于放下了刀具,双手撑着解剖台的边缘,看着我。
我能看出他隔着口罩在笑。
“我猜你没见过真正的阴性解剖吧,就是在书本上或者老师嘴上见识过。”李修齐问我。
王队走过来看着尸体,“咋样啊,发现啥了。”
“究竟是不是,也得等镜下检查和毒物分析都出来了才能定吧,李法医不够严谨呢。”我脑子快速转起来,保证自己说出口的话不会被抓到把柄。
年轻的刑警站到李修齐身边,拿出个本子记着什么,听了我的话又抬起头看我,眼神很是茫然。
我和李修齐沉默的对望彼此,颇有对峙的味道。
进行尸体缝合的时候,王队听说暂时是阴性解剖的结果也挺意外,他还以为就是一起隐性疾病引起的意外猝死。
年轻的刑警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是阴性解剖,我不想开口说话就当没听见,倒是李修齐像个耐心的老师给他说明着阴性解剖是什么。
等他说完,年轻刑警看着他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倍的崇拜。
“其他检验结果也不会马上出来,这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早十点开会再来。”从解剖室里走出来时,王队跟我们说着。
我一边朝团团睡觉的值班室走,一边拿出看,果然看到了曾添的未接来电,不过只是在我进解剖室之后的时间里打过来一个。
他也许是问案情的。
虽然之前王队没跟我交代不要跟相关人员透露案情,可我知道自己的工作守则,我不能告诉曾添什么,尤其在他还不能完全排除嫌疑的情况下。
王队没跟我强调,是对我信任,我很清楚。
我悄悄走进值班休息室,团团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看来白天第一次坐飞机她也累坏了,离得近了还能听见很细碎的小呼噜声。
我不禁笑了起来,可笑着的时候心里又酸酸的,我想起了曾念。
他现在在干吗,真的是去了戒毒所吗,他什么时候会跟我联系,还会跟我联系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不打算这时候把孩子弄醒,就小心的躺在了对面的空床上,准备先这么对付到早上,然后再和曾添商量一下要怎么安排团团,毕竟我跟他的工作都太忙,没办法亲自陪着孩子。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团团好奇却很安静盯着我看的眼睛,见我睁开眼,她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很快冲着我呲牙一笑。
我刚从床上坐起来,本就半开着的休息室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面带微笑的李修齐出现在门口,“左法医真敬业啊,带着孩子来上班,不过你迟到了,赶紧处理好你的尾巴,我在解剖室等你。”
我的尾巴,什么意思……我瞪着已经不见李修齐身影的门口,过了会儿才反应上来,他误会团团是我的孩子了吧,尾巴指的就是孩子,这个人说话真是让我不舒服。
我急急忙忙给曾添打了电话,他听说团团跟我在公安局里呢,就说马上过来接孩子让我不用管了。
我对着镜子理头发,“你呢,你不用上班啊。”
“不用,出了昨天的事,科里让我暂时放假了。”
我没多问,曾添也一句没问起郭菲菲的尸检结果,不到十分钟后,曾添就开车到了局里,我把团团交给他之后,赶紧去了解剖室。


 034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五)

刚要进去,我的却响了,一条短信发了进来,“我是妈,你回奉天了吧。”
该不会曾添告诉王新梅我已经回来了吧,我看着短信心里发闷,没打算回复,把放回兜里就进了解剖室。
只有李修齐在。
他坐在解剖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捧着一本杂志在看,我从他身边走过,飞速瞟了一眼杂志,目测是那种高端的男性时尚杂志。
我也不跟他说话,靠着解剖台站住,盯着他看,等他先跟我说话。
过了几分钟后,李修齐才把那本杂志合上,抬头看向我,还特意歪头朝我身后看看,“尾巴呢,她爸过来接走啦?”
“咱们之间不需要说私事吧。”我冷淡的说道。
李修齐刚要说话,我的又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曾添打来的。
我快步朝门外走,李修齐的目光一直跟着我。
“团团正吃蛋炒饭呢,阿姨的蛋炒饭还是那么好吃,你方便说话吧。”曾添在电话那头正说着,我听到了一声小女孩嘎嘎的欢快笑声,似乎还有我妈的笑声。
“你都不问问我就把团团带她那儿了,你没事吧!昨天的事你脑子吓短路了吗,你什么意思!”我生气的冲着喊了起来。
曾添那边等我喊完,语气平静的接着说,“你别急,是我说的不准确,昨晚没怎么睡脑子是有点儿不灵,我们都在我爸这边呢,我没想到阿姨也在。”
我握着的手紧了紧,曾添竟然已经把孩子带去见曾伯伯了。
“不说她,你怎么直接把孩子送回去了?咱们原来怎么说的,你干嘛不问我呢。”
“对不起。其实在飞机上我就想好了要先斩后奏的,这事你别管了,孩子是曾家的,我会负责的,不管我哥回不回来……还有,我会尽快去做亲子鉴定。”
这小子早就预谋好了,我生气的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行,你们曾家的事我也不愿意掺和,随便你吧,挂了。”
转头要再回解剖室,我这才发觉李修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就站在我身后正看着我,见我回头了说王队喊我们过去呢。
刑警队的会议室里,负责侦查的刑警正在跟王队做案情汇报。
根据他们的调查,证实了曾添笔录里说的郭菲菲生前一直追他的事情,医院好多护士医生都知道这事。
出事的时候现场也证实除了死者和曾添之外,没有第三者在场。
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起来,那个好奇心强大的年轻刑警朝我和李修齐看了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对王队说了他的看法。
“会不会是那个报案的曾添医生说的不完全是实话呢,也许是他在死者再次对他表达爱意后很生气,然后就突然对着死者大喊大叫,两个人还发生了身体接触,他是个医生,也许在接触中被死者弄烦了,冲动之下刺激到了死者的颈部颈动脉窦,就是咱们说的死穴,结果死者就这么巧死掉了,这完全有可能啊!”年轻刑警很认真的说着。
有人听了笑起来。
我没笑,李修齐也没笑。
“颈动脉窦被压迫刺激后导致反射神经抑制,的确有可能导致死亡,但不是说只要压了什么死穴人就一定会死,那个位置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找准,最重要的是……”李修齐解释到这儿停了下来,探身朝前,特意看着那个年轻刑警继续说道,“我解剖的时候已经想到这点了,解剖时并没在死者的颈部皮下和肌肉处发现出血,颈动脉内壁形态也正常,可以完全排除这点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年轻的刑警脸上没有被否定后的尴尬,反而眼神兴奋地盯着李修齐,使劲点头。
王队打破了安静,“正好,小李你就给大家说说法医那边的看法吧。”
李修齐站了起来,“应该可以排除他杀和刚才说的那种通过抑制反射造成的死亡,隐藏疾病导致猝死也基本不可能,我觉得接下来应该向家属和了解死者的人去问清楚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王队问。
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看向李修齐。


 035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六)

“尸检缺少形态学的改变,问题应该还是出在死者自身上,尸检没发现致命性的隐性疾病,那就只剩下一种最可能的致死原因了。”
李修齐说着看向我,那眼神分明是在问我,他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其他人不懂还不知道他在说啥,我总该明白了吧。
我抿了下嘴唇,在心里反复重复着他说的尸检缺少形态学的改变,能导致这种状况的是什么?
“过敏性休克。”
“过敏性休克!”
我和李修齐几乎异口同声开口说出了这五个字。
“过敏性休克是一种变态反应性疾病,通常都是闪电式发生,病人一旦接触到了过敏源,只要三十秒内就会出现症状,大多会出现循环衰竭,例如面色苍白,出冷汗,抽搐,血压下降……严重的最终休克死亡。要确定是不是死于这个,就需要再去事发现场重新搜查一遍,如果死者真的是过敏休克致死,那过敏源一定还在现场,尸检时没在她身上我也发现了一点问题。”
王队看着说完坐下的李修齐,迅速下令赶往附属医院的现场,他亲自带队,我和李修齐也都一起去了。
出事的手术室里,侦查员们有目的的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查,我也加入进去,倒是李修齐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拿出不知道在看什么。
“左法医,过来一下。”我突然听到李修齐喊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拿给我看。
我看着上的一张照片,是毫无血色的一只女人手部的特写,其中两根手指上,隐约能看出沾染了一些不明粉末的痕迹。
“这是郭菲菲的左手,那些粉末状沾染物你觉得是什么,昨晚尸检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对这块儿很快的略过去了,你也许就这么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李修齐又拿一种老师的口吻问我。
我扭脸看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没错。
“如果真是过敏性休克,那这些可能是青霉属粉末残留,手术的时候接触上这些很容易,可她是护士,应该知道青霉素严重过敏的后果,怎么还会……”我自言自语的盯着上的照片看,李修齐却突然把收回去了。
他微笑看着现场内,“希望那个致命的东西是你亲手找到的,接着去找吧。”
我此刻无心跟他斗嘴,马上回到现场和侦查员们一起继续寻找。
郭菲菲躺倒的清洗室里,角落处的污物桶还保持着出事时的状态没倒掉,我小心地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捡,仔细看过每样东西。
一无所获。
我有些失望的看着地上的一堆垃圾,正准备把东西再放回桶里时,目光扫过污物桶外紧贴着墙根的那个角落,一个小玻璃瓶进入视线。
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赶紧抓起这个小玻璃瓶,上面没有标签,瓶子的底部有个破口。
凭经验我知道,这小瓶和医用的青霉素瓶完全一样。
李修齐很快就看到拿着玻璃瓶跑到他面前的我,他平静的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马上把这个送回去,和郭菲菲手上发现的粉末状残留物一起做药检。”


 036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七)

等待药检结果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好奇刑警也给我们带来了新消息。
他负责去和郭菲菲的家属同事询问情况,结果她妈妈说郭菲菲在读卫校的时候,有一回学做青霉素试敏,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头扎破了,她马上就胸闷气短说不出话了,脸色白的吓人,幸亏当时上课的老师有经验,赶紧给她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郭菲菲才慢慢缓过劲来。
这时去询问医生护士的刑警也回来了,他说几个跟郭菲菲一起上过手术台的医生回忆,她刚来的时候是有两次在手术时突然就出冷汗头晕眼花的,不能继续配合医生手术,中途就下台了,大家都以为她是晕台,她自己也没说有过敏史,谁都没太注意。
刚才医生去调了资料才发现,那两台手术的病人都是用过了大剂量青霉素的,手术时病人血液里的青霉素浓度都很高,这对普通人来说毫无影响,可对于过敏体质的人来说却是危险的。
药检的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我找到的那个送检的小瓶里有大量残留的青霉素钠,而郭菲菲手上的残留沾染物也同样是青霉素钠。
“死者真的是青霉素过敏导致了休克致死,李法医你真厉害。”年轻的好奇刑警,依旧一脸崇拜的看着李修齐。
李修齐却面色沉静的不出声,过了半天才对王队说,法医这边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剩下来的工作就靠其他同事了,他得先回家休息一下了。
我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负责询问医生的那个刑警突然开口,补充了一个情况,“不过,事发前那台手术的病人,并没使用青霉素,我查过了。”
李修齐应该听得到这句话,可他并没停下脚步。
作为当时手术的医生,王队决定再次询问下曾添,还有些重要问题需要确定一下。
等我刚回到局里,被叫来的曾添也到了。
询问情况已经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在楼下和曾添遇上时,我看着他也没说话,直接跟着同事走开了。
等我准备下班离开的时候,到了停车场发现曾添的车还在,车门一开,他从驾驶位下来看着我。
“去我爸那边吧,我特意在这儿等你的,团团在家里也眼巴巴等着你呢!你就别开车了,一晚上没睡好别疲劳驾驶了,走啊上车吧。”曾添摆出了他招牌式的迷人微笑,帅气的看着我。
看着他殷勤拉开的车门,我也不矫情,白了他一眼坐进了车里。
车子开出市局大院,曾添的嘴就没停过。
我用了自己最大限度的忍耐力听他说话,好不容易他暂时停了一下,我赶紧插空开了口,“在局里都问你什么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十字路口,曾添转头看看我,语气很是遗憾的说,“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她是过敏性休克,要是想到了……也许还能把她救回来。”
我盯着前方朦胧夜色下的红灯,没说话。
车子再次开起来,曾添跟我说了询问的情况,可他也不知道那瓶破掉的青霉素是怎么出现在手术室里的,他做的那台手术并不需要这个,之前手术遗留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如实跟警方说了情况。
我看着渐渐熟悉起来的街路,突然问曾添,“我有多少年没来过你家了?”
曾添笑了一声,“这是我爸家,不是我家,你应该有三年没来过了吧,差不多。”
车子拐弯,曾家的院门口出现在眼前,这些年城市变化很大,可是唯独这条街还几乎保持了十几年前的老样子,就连对面那个小报亭都还在。
车子驶过小报亭,居然还在营业,只不过里面坐着的人是个陌生的光头中年大叔。
我朝曾添看了看,他嘴角紧绷着直视前方,很快把车停在了家门口。
我们刚一下车,紧闭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拉着团团从里面走了出来。


 037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八)

一见到我,团团马上笑了起来,仰起脸对牵着她手的妇人说,“婆婆,你真的跟你女儿长得好像咧,也都漂亮!”
我一怔,耳边响起了我妈的大笑声,团团也跟着羞涩的笑着看我。
我走过去,从我妈手上把团团的小手扯出来,握在自己手里,和她一起走进了久违的曾家。
进屋之后,我妈才跟曾添说,曾伯伯觉得有些累在楼上卧室休息呢,说了等我们到了之后再去喊他起来。
曾添在团团头顶摸了摸,“团团上楼去喊爷爷吧。”
等孩子上了楼梯,我才冷淡的看着我妈问,她什么时候又回了曾家。
我妈的脸色也没有团团在场时那么好看了,她上下打量着我,瘪着嘴也不出声,我最讨厌她这幅表情。
曾添走到了我妈身边,很亲热的搂了搂她的肩膀,看着我说,“辛苦阿姨准备开饭吧,我快饿死了,今天又被被警察问了好半天,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我妈像是顿时回神了,马上念叨着这就好,起身朝厨房走了。
“是我爸让阿姨回来的。”曾添招呼我坐下,拿了瓶水给我。
我不吭声,四下看看这个对于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大部分摆设还和过去一样,只是原来挂在客厅里的那张全家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曾伯伯的一幅画作。
那张全家福我还记得,上面是刚上了高中时曾添和他爸妈照的,那时候他妈的身体就有些不好了,后来确诊是得了糖尿病,还挺严重的。
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团团走在头前,后面跟着穿了一身中式褂子的曾伯伯。
这一老一少下楼的场面让我一时心绪起伏,我不知道要是曾念现在就在场,看了这一幕会作何感想,他大概没想过团团会比他更早走进这个家里,还是如此和谐的情景。
曾伯伯看到我挺高兴,还问我做了法医感觉如何,正说着话我妈就过来喊我们吃饭了,曾伯伯让团团挨着他坐在餐桌前,还亲自动手给团团夹菜。
我妈端了汤上来后说菜齐了,她正转身要回厨房,被侧头看着团团吃饭的曾伯伯叫住了,“新梅,你也坐下一起吃。”
我和对坐的曾添互相看了一眼,我没记错的话,还是头一次听曾伯伯这么叫我妈,他过去都是叫我妈小王,偶尔也会随着曾添妈妈的叫法叫她年子妈,我反正没听过他这么叫。
我隐隐感觉,这顿饭不会吃的简单。
我妈稍微愣了一下,看见我朝她看的时候,连忙回了句不用,匆匆的继续往厨房走。
曾伯伯没再说话,只是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的声音刚一落下,我就看到曾添把筷子放下了。小时候我就听曾添说过,在他们家里,只要他爸这么使劲咳嗽一声,就意味着他要说很重要很严肃的话了。
我看着曾添的表情,也把筷子放下了,桌上只有团团还在吃着东西,曾伯伯看着她的目光也依旧慈和。
我妈也在这一声咳嗽里,转身走回了餐桌,坐在了曾添旁边。
她避开我的注视,似乎有些忧心的看着身边的曾添,然后又更小心的朝曾伯伯看过去。
曾伯伯把目光从团团身上移开,直接看向我,看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说,“欣年,有件事要和你跟曾添说一下……”
团团也好奇地抬起了头,她嘴里嚼着吃的朝我们每个人看了看,脸蛋上还沾了一粒米饭。
曾伯伯一边伸手去把那粒米饭从团团脸上拿下来,一边说道,“我跟新梅,准备中秋节的时候……结婚。”


 038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九)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着,没记错的话,曾伯伯很喜欢我妈做的这道菜。
可真有多好吃吗,我吃起来感觉还不如食堂里的大锅饭。
你觉得不好,可偏偏有人爱不释手,很多事都是这样。我想着不禁脸上带笑,再去夹菜的时候恰好看到我妈正在看着我。
我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对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笑过了,从那件事以后吗?也许。
“欣年,曾添,怎么都不说话。”曾伯伯在一段沉默后,开始问我们。
我继续笑着看我妈,她神情木讷的也看着我,估计是不明白我这时候对她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曾添抬手放在了我妈的手背上,很亲切的说道,“恭喜王姨,以后有你陪着我爸,我就放心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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