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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城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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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随捧着一杯热奶茶,坐在小店的高脚凳上,玻璃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车流和夜行的人。
  周池走过来:“好喝吗?”
  她点点头,“你的好喝吗?”问完了才看到他的吸管还没插上去。
  周池插好吸管,喝了一口,掀起眼皮,“给你尝尝?”
  江随立刻摇摇头。
  周池低头又喝了一口,垂下目光,若有若无地笑了下。
  奶茶店在放音乐,都是些新歌,这会儿在放周杰伦新专辑里的那首《甜甜的》,江随觉得这家店挺时髦,这歌和奶茶店可配了,听起来轻轻松松。
  她跟着哼了几句,声音很小,可周池还是听到了。
  他偏过头,看见她咬着吸管,哼两声,喝一口,唇瓣沾了点儿奶茶,细黑的睫毛偶尔颤一颤,衬得脸颊格外白皙。
  周池看了一会,有些失神。
  江随转过脸,“怎么了?”
  他移开视线,喉咙动了动,起身,“走了。”
  回家时,已经不早。
  周池回到屋里,脱掉衣服冲了澡,简单收拾完,坐到电脑前。
  QQ消息不少。
  第一个就是张焕明:“喂,你没啥事吧?”
  他回:“没事。”
  张焕明还在线,立刻问:“那你搞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故意的,搅局啊?”
  周池没回。
  张焕明又发来一条:“这不厚道吧,大家都是同学,宋旭飞这人挺实诚的,看今天搞得多尴尬啊。我告诉你啊,你这样,别人搞不好真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
  敲完这个字,周池去拿干毛巾擦头发,走回来时,发现对话框里已经来了新信息,好几条——
  “误会你喜欢江随啊。”
  “哎,我说实话你别打我啊,你不觉得,你们俩走太近了吗?”
  “虽说是亲戚,但还是怪怪的,我记得你说过,你俩没血缘关系,是吧?”
  周池看了一会,没回,屏幕右下角还有新消息跳着,他一概懒得管,趿着拖鞋去开了电视,人躺到小沙发上。
  旁边的地毯上空空落落,灰色的小坐垫摆在木几旁。
  周池嚼着太妃糖,想起那天,有个人在这给他拼了一晚上轮船……不止,她还在这吃过饺子、看过电视,缩手缩脚坐在这小破垫子上,乖得让人想欺负。
  江随。
  周池嚼完了盒子里剩下的糖,起身走回电脑前,敲下几个字:“约球吧,明天下午1点,师专体育馆。叫上宋旭飞。”
  这天晚上,雪果然又继续下了起来。
  周六中午,知知如愿以偿地和江随约了一场雪仗。
  屋后不远有一块不大的空地,经常被巷子里的小男孩拿来做游戏场,游戏场的一角不知是谁堆了个雪人,拿大葱插在雪人头顶上,而剩下的空地已经成了战场。
  周池过去时,江随正被四个小男孩围攻,她躲在大葱雪人身后,奋起反击,一球砸中了知知的脸,结果很惨,被四个小男孩追得没处躲,一个球砸到她脖后,落进衣服里。
  周池刚从巷子里走出来,她跑得匆匆忙忙,撞到他怀里。
  “别让她跑啦!打她!”
  小男孩们叫喊着,聒噪得像麻雀。
  周池揽住她,转个身,拿后背接下了追击而来的四个雪球。
  “卧槽,她有救兵!”一个小胖子叫道。
  周池回过身:“周应知,给我滚过来。”
  知知两条腿打了个颤,生气得跺脚,“哎呀,我说小舅舅,你来干嘛呀?我跟我姐打雪仗呢,碍着你什么了?”
  周池冷眼:“欺负你姐,很厉害?”
  “欺负什么啊,就玩玩,那她去年还欺负我了呢。”知知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招惹他,怂怂地招呼几个弟兄,“算了,我们找别人玩去!”
  四个小孩沿着巷子跑了。
  江随一边喘气,一边摸着脖后。
  周池问,“怎么了?”
  “雪球砸衣服里去了,冷死了。”
  “我看看。”
  江随佝着头,她颈侧皮肤细白,挂着雪融后的水珠。他帮她弄领口的碎雪块儿,瞥了两眼,移开目光。
  “好了。”
  江随动了动脖子,没那么凉了。
  “说好了不往衣服里扔,知知耍赖。”
  周池瞥着她:“跟小屁孩打雪仗,你很有出息啊。回家吃饭。”
  “……哦。”
  午饭后,周池出门。
  进了师专校园,他径自去了体育馆,室内篮球场在一楼,张焕明和李升志已经到了。宋旭飞也在,三个人坐在篮筐下。
  周池的视线和宋旭飞对了一下,都没说话。
  张焕明识相地拉起李升志,把球扔给周池,“走走走,咱俩去买点喝的来。”临走前,他拍了拍宋旭飞的肩膀。
  场上剩两个人。
  周池拍了拍球,看向宋旭飞:“单挑一局,怎样?”
  张焕明和李升志买到饮料回来,就见篮筐下两个身影你来我挡,正进行一对一的激战。他俩没敢过去,隔着一段距离,缩在墙边偷偷观战。
  其实两个人平常水平差不多,真要说起来,宋旭飞长得比周池还要高一点,这大概算微弱的优势,不过看此刻的战况,周池似乎状态更好。
  张焕明碰碰旁边的李升志:“你觉得谁赢?”
  “周池吧。”李升志揉揉眼睛,“感觉他胜算大一点儿。”
  这句话刚讲完没一会,俩人眼见着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进了篮筐。
  一个三分球。
  周池一头汗,坐到地上。
  宋旭飞也坐下来:“你赢了。”
  周池伸脚截住乱滚的球,没看他,“昨天的事,抱歉。”
  宋旭飞沉默了一会,“是我想的那样?”
  “是。”
  宋旭飞盯着他。
  周池淡淡地说:“我没来的那么久,你有很多机会,没成功,不是么?”
  宋旭飞冷脸看着他:“我知道,她百分之九十不会接受我,但你昨天太他妈欠揍了。”其实宋旭飞心里很清楚,成功不成功是另一回事,但有人跳出来搅局,就是很不爽,“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她很久了。”
  “听说了。”
  “那你为什么……”
  “没忍住。”
  宋旭飞恨恨地瞪了他一会,慢慢泄了气:“周池,你他妈有时候是真欠揍。”
  周池把球踢给他,指了指额头,“你要是乐意,朝这砸。但是……”
  他顿了顿,低声说,“江随,我要了。”


第18章 
  宋旭飞被他最后几个字砸得怔了好一会; 觉得这人他妈更欠揍了。
  “去你的。”他忍不住骂了出来,“你买菜呢!这就要了?是啊; 江随是不喜欢我; 但是也不一定就喜欢你吧,再说了; 就算不是亲的; 那你也是舅舅啊,她那么乖; 能跟你谈恋爱?”
  “这是我的事,你操心什么。”
  周池的语气和刚刚一样淡; 然而听在宋旭飞耳里; 这就是狂妄。
  “你就这么有自信?”
  周池抬了抬眉尖; 没有直接回答。
  宋旭飞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三班集体中,他虽然是体委,但从来不是要强的个性; 如张焕明所说,他是个实在又比较好说话的人; 但毕竟是个男生,正值年少气盛的青春期,内心也有原始的竞争感。
  而现在; 眼前这家伙志在必得的嘴脸实在太招人厌。
  但另一方面,宋旭飞又不得不承认,周池的确比他强,他没有周池这样的好心态; 他的勇气很虚,和江随表个白都磨磨蹭蹭了那么久,最后还他妈“胎死腹中”。就连上次的照片事件,冲过去揍人的也是周池。
  不说别的,这种胆量上的悬殊已经很明显。宋旭飞心里很清楚。
  大约有半分钟,两个男生都没说话,一个不服气地瞪着眼,另一个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最终还是宋旭飞自个缓了脾气。
  他将篮球抛过去,砸了一下周池的胸口:“你这个吊样,迟早会被打的我告诉你。”
  他爬起来,拍拍裤子。
  周池开口:“今天说的这些……”
  “我知道。”宋旭飞说,“我才不会拿江随的事乱说,你小看我了。”
  “行,谢了。”
  宋旭飞白了他一眼,转头朝那边喊,“你俩躲那儿看啥热闹呢!”
  “没没没!”张焕明挥挥手,“我们啥也没听见,天地良心!讲完了是不是,那开始打球喽?”
  “打!”
  周池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外面又开始下起小雪。
  江随坐在客厅的小凳上剥毛豆,抬头看见他推门进来,头发和衣服上挂着几片雪花,手里提着个超市的塑料袋。
  “你没带伞吗?”
  “没带。”周池在门口换了鞋,走过去,看了看小筐里的毛豆米,“陶姨呢?”
  “在后头烘衣服,”江随说,“你去逛超市了?我和陶姨今天也去了。”
  周池嗯了声,放了一袋速食烙饼到冰箱里,又走过来,从外套兜里摸出个烤红薯递给江随。
  “你怎么买了这个?”江随笑起来,接到手里,隔着纸袋,红薯还是热乎乎的。
  她一笑,让人心里莫名有些痒。不艳丽也不耀眼,就是干干净净。
  周池不着痕迹地看着,眼神起了轻微的变化,随口说:“路过,看到有卖。”
  “谢谢,我去洗个手。”江随起身去厨房洗了手,出来时从冰箱里取了一杯酸奶给他,“给你喝。”
  周池低头看了看。
  江随说:“这个很甜的,不太酸。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周池抬眼:“你怎么知道?”
  江随指指他手里的袋子,里面的糖盒子很显眼,反正他屋里的糖就没断过。
  周池笑了笑,没说话,提着袋子上楼了。
  *
  对于这天的篮球场谈话,江随一无所知。她照常过着期末生活,等待寒假的到来。
  作为一个素描爱好者,江随自认为对细节的观察力强于常人,然而在一天天的重复生活中,很多细微的变化她并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好像和周池的相处比以前好了一些,比较和谐。
  本学期的倒数第二周,体育考试来了,江随连续练了几天八百米。
  周池每天打完球,就坐在终点线旁的台阶上等他,挂着耳机听音乐,怀里抱着她的羽绒服和书包。
  等到真正体育考试那天,他也坐在那,没去和男生打篮球。
  后来,江随的八百米顺利通过,班里的女生开玩笑地说:“有大神给江随坐镇。”
  江随也觉得是,于是考完之后请他喝了奶茶,给他买了一盒糖,又应他要求去吃了一顿烤肉,吃完又看电影,弄到很晚才回家。
  一个八百米而已,需要庆祝得这么隆重?
  大概是从这天起,江随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能拒绝周池。
  他想要什么,她都答应了。
  体育考试结束,还剩下文化课的期末考。
  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复习。
  周六一整天,江随没干别的,就泡在屋里看书。
  考完试的知知早已出去放飞,这天晚上连家都没回,据说是同学过生日,几个小男孩晚上都住在那边。江随收到他的短信,叮嘱几句也就算了。
  对于知知的事,她深得周蔓的精神,大事上管管好,小事就随风散。
  吃过晚饭,江随和周池各自回屋。
  陶姨收拾完厨房,做些清洁工作,九点之前就睡了。
  晚饭吃了一碗面条,江随看书看到快十点,饿得难受。她下楼拿面包吃,却发现厨房里灯亮着。
  不用说,深夜下厨的只有那个人。
  她探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周池站在灶台前,穿着毛衣,袖子半卷着,他从速食袋里取出一张烙饼,丢进平底锅。
  锅里传出嗞啦嗞啦的声音,很快就飘出香味儿。
  江随轻手轻脚地朝里走,走了几步就踢到小凳子。
  周池听到声响,回过头,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
  “怎么下来了?”他将烙饼翻了个面。
  江随走过去问:“你饿了?”
  “嗯。”
  “我也饿了。”她说,“我下来拿点东西吃,没想到赶上你做夜宵。”说着抻头往锅里看,“好香。”
  周池看了她一眼,笑道:“眼睛都快点掉锅里了。”
  江随说:“你给我一个,行么?”
  “好。”
  这种饼很容易熟,很快周池就弄熟了三个,江随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帮他递一下筷子什么的,三个饼全放在一个盘子里。
  周池端起盘子,说:“拿一包番茄酱。”
  江随照做,拿好酱包跟在他身后上楼。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光投在沙发和地毯上。
  周池走在前面,进门后随手摁亮了大灯,屋里亮堂起来。
  江随习惯性地往地毯上坐。
  周池说:“天冷,坐沙发上。”他从床上拿来薄毯丢给她,“盖着腿,暖和点儿。”
  江随接过,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周池换了一部电影播放,是个小众的文艺爱情片,他自己没什么兴趣,纯粹放给江随看。
  他走回来坐下,江随把蘸好酱的饼卷好递给他,又重新弄一个自己吃。
  两人边吃边看电影。
  江随以前很少上阁楼来,总觉得自从周池来了以后,这地方好像不太一样了。他很会享受,沙发换了软垫,抽屉里总有很多电影光盘,手边常备一盒太妃糖。
  大冬天,这里像个安乐窝。他活脱脱就是安乐窝里的富家公子。
  可江随不是,她还要复习,吃完饼就强迫自己站起身,生怕再坐下去就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我要下去了。”
  她往外走,手腕却被周池拉住。
  他轻轻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仰头看她,“电影没看完呢,你吃饱喝足,这就拍屁股走人了?”
  “不看了,我还有试卷没做。”
  “我也没做。”
  “……”这一样吗?你做不做,老师都不骂你。
  江随说:“考完试我再来看这个电影吧。
  周池没应声,就那么温温淡淡地看了她一会,视线收了回来,看向电视。
  他不讲话,江随就有些犹豫,“你不高兴了?”
  “想走就走吧,没事儿。”他说,“我不耽误你学习。”
  他眉头有意无意地微蹙着,这种细微的表情全被江随看在眼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随不知道怎么说,默默坐了回来,“那我还是再看一会吧。”
  这一看,又看了一刻钟。
  过了一会,江随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喝,快要接满,屋里突然一下全黑了。江随吓了一跳,水洒到手上。
  “周池!”
  “没事。”视野里一片漆黑,周池站起来,“站那等我。”
  他声音清晰稳重。
  窗帘拉着,屋里没有一丝光亮,手机也不在手边,周池摸黑走过去,“哪儿呢。”
  “这儿。”她手伸过去,被他一把握住。
  “有没有烫到?”
  “没,水洒了一些。”
  “水杯给我。”
  “嗯。”
  水杯慢慢递到周池手上,他一只手牵着她,摸黑走到桌边,把水杯放上去,拉开窗帘。
  屋里有了些光亮,彼此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脸庞。
  “怎么回事啊?”江随看着窗外,“别人家里有电吗?”
  周池:“可能是跳闸了,你在这待着,我下去看看。”
  “哦。”
  他要松手,又被江随拉住。
  “等等。”江随想了想,告诉他,“我记得餐边柜底下好像有个旧的手电筒,你去摸摸看。要是找不到,厨房柜子里应该有以前剩下的蜡烛,你也去摸摸看。要是电弄不好,你可以点个蜡烛上来,不过别烫到手。”
  周池有点好笑,应声:“知道了。”
  江随又说:“楼梯太黑了,别摔着。”
  “嗯。”
  “那你小心。”
  这话说完,听见他在黑暗里轻轻地笑了声,“你抓我手抓那么紧干嘛?松手啊。”


第19章 
  江随微微一僵; 脸颊陡然热了起来。
  很尴尬。
  她想松手,可周围一片黑; 让人心慌。
  “周池……”她小声叫他; 却没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松手; 仍然拉着他; 手指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周池已经肯定了猜测。
  “怕黑啊?”
  “……”江随承认了,“嗯。”
  本以为他会嘲笑; 可是并没有。
  周池反握住她,“害怕要告诉我; 不用忍着。”不再是刚刚玩笑的语气。
  他的手掌很热; 将她整只手包住; 轻轻地攥在掌心。
  江随怔了怔。
  周池牵着她,摸黑走到衣帽架旁,拿了件干净羽绒服把她裹到里面; “穿衣服,楼下很冷。”
  “哦。”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 江随穿好了衣服。
  周池去床边找到手机,摁了一下,发现已经自动关机。
  只能摸黑下楼。
  江随被他牵着; 下楼梯时小心地跟着他的步伐。
  两人摸摸索索。
  周池在前头,身后总有一道声音。
  “你小心点儿。”
  走了几步,又提醒:“别那么快。”
  再走几级,声音更小:“别摔着。”
  “……”
  周池有点儿无语。
  他发现了; 江随一紧张就话唠。
  “摔不了,你操心什么。”他捏了捏她的手,“都牵着你了,还怕?”
  “没有。”江随闭上嘴不说了。
  终于走完楼梯。
  楼下更黑,两人凭记忆走到餐边柜旁,找到了手电筒,赶紧去检查电箱,发现确实是跳闸。
  江随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不然就麻烦了。”上回电出问题,她跟陶姨点了一桌子蜡烛。
  周池:“能有什么麻烦,我不是在这么。”
  也是。
  家里果然还是要有个男的比较好,知知那小孩,只能算半个男的,扛不了事。
  问题轻松解决。
  周池开了客厅的灯,屋里亮起来。他这才看清江随的样子。
  很滑稽。
  他的衣服在她身上宽宽大大,她缩在里头像小猫。
  周池笑着觑她:“哪来的小孩儿。”
  江随低头看了看,“是你让我穿的。”
  周池还在笑着,牵着袖子拉了她一把,“走了,上楼。”
  走到二楼,江随就把外套脱给周池,回自己房间了,这回周池没再挽留。
  江随紧赶慢赶地复习完全部科目,期末考终于来了,就定在周三、周四。
  二中期末考试是要拆班考的,按全年级的名次来排。周二中午,班长拿来考场表张贴在教室前面,大家都挤过去看。
  等到下午放学,大家都看完了,江随才去看自己的座位号,她上次考试不错,排在第一考场。
  江随顺道找了找周池,发现他被分在最后一个考场,那是年级里各种刺儿头的聚集地,他们是差生中的差生,全是问题少年,一共三十个人。
  大概是为了图方便,几个转学生都放在这个考场。
  周池的成绩其实没有烂到这个地步,在后排那群不爱学习的男生里,他还算过得去的,江随注意过,之前的单元考试有几次他居然也擦上了及格线。
  江随记下座位号,下楼去球场找周池,和他一道去看了一下考场。
  他们不在一栋楼,江随在一教,周池在后面那栋实验楼,一层有个破旧的小阶梯教室,总是拿来做考场。
  第一天下午考完数学,江随走出考场就看到周池站在门口那棵柏树下,叼着吸管悠闲地喝奶茶。
  看到江随,他招了招手,等她走过来,把另一杯奶茶递给她。
  江随问:“你提前交卷的?”
  周池嗯了声。
  “你都做完了?”
  “没。”他随意地说,“算了算,分数够了,懒得再写。”
  江随:“……”
  真洒脱啊。
  等到第二天,江随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周池。他不只洒脱,简直不是凡人。上午考完理综,江随按他的交代,在小卖部门口等他吃饭,等了一刻钟也没见人,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江随跑到考场找他,走到门口就看见教室里空荡荡,只有倒数第三排有一个人。他正趴在桌上睡大觉。
  服了!
  您老人家可真会享受。
  江随额角抽了抽,憋着气,快步走过去。
  周池侧着脸,脑袋枕在胳膊上,卫衣的帽子戴了一半,露出半边头发。
  他眼睛紧闭,睡得安安静静,手边搁着一只旧笔袋,底下的两张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
  江随这才发现他眼皮下有两块淡淡的青色。
  昨晚熬夜了吗?
  难道是玩游戏玩的?
  有这么困么,考场上都能睡这么香。
  江随看了一会,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心软。本想报复性地大吼一声吓死他,现在也吼不出口了。
  考场前后的空调已经被人关掉了,这间教室朝向不好,冷飕飕的。
  江随拿起椅背上的羽绒服盖到他身上就走了。
  这个点,食堂人巨多。
  江随买了碗牛肉面,晃悠半天没找到座位,远远听见有人叫她,转头看见张焕明和李升志坐在那边的角落。
  她端着碗走过去:“你们今天怎么来这吃了?”
  “我还想问你呢。”张焕明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一个人啊,周池不是跟你一道?他说今天不跟我们出去,要来食堂,这不,我们俩也来食堂了!等半天了,也没见他人!”
  “他在教室睡觉呢。”江随坐下来,“大概熬夜了,好像很累的样子,我待会买点吃的带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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