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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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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被叔叔送回家。他的第一次越轨行动,就这样,还没被发现就已经夭折。他向妈妈怒吼,再也不要拉小提琴,然后拒绝吃晚饭。
  父亲只冷笑了一声:“行,吃不吃随便,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吃不迟。”
  他被勒令在书房里罚站,一站就站了一个通宵。那晚夜黑风高,书房里没开灯,漆黑一片。他倔强地独自站在墙角,果然没人再送吃的来,也没有人露面,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首先低头认错。他再一次冷静下来,一早自己从书房里出来,去找了祖父。
  曾祖父在他四岁那年过世了,如今家里是祖父最大。他找祖父对话,谈了几点自己的看法:一,凭他现在的学习成绩,只要保持,将来进藤校根本不是问题,不需要有特殊才艺加分。二,小提琴他已经拉到达标的程度,但如果要得奖,每天至少要两个小时练习时间,进入中学课业加重,反而会影响学习。而一旦放弃,前功尽弃,放弃得越晚,沉没成本越高。三,如果真需要特殊才艺,大可以找他更具天赋也更感兴趣的,如此事半功倍。比如国际象棋,他已经打到高中部的比赛也鲜有敌手,只要找个好教练,他保证能得州冠军,全国冠军那也不是梦。
  祖父望着他似笑非笑地沉吟片刻,最后同意了。从此他再没碰过他那把小提琴。
  夕阳灿烂的黄昏,堂姐陈亦萱陪他一起去安葬呆呆兽。他在大树下挖了一个很深的洞,把呆呆兽的遗体放在里面。
  堂姐已经十五岁,开始穿松糕鞋画黑眼圈穿耳洞,还交了一个异族男友,全家人都很头疼。在他心里,她却是个孤胆英雄式的人物,需仰视才见。那天堂姐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说:“其实很多人不知多羡慕你,读书不费吹灰之力,将来前程远大。”
  胸口骤然涌过一阵酸楚。从小他就被告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哭有什么用,就连最初见到呆呆兽倒在血泊里,他都没有哭,现在不知为什么忽然湿了眼眶。他抹掉眼泪恨恨说:“谁稀罕前程远大!”
  堂姐问:“那你稀罕什么?”
  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似乎也被挖了一个洞,里面装满难过。
  他用泥土填进树下的那个洞里,渐渐把呆呆兽的身体掩盖。
  他的呆呆兽,他最亲密的朋友,他去上学它会跟在后面呜呜地哭,他回家一进门它就冲过来嗷嗷叫,为了和它一起运动他每天跑步五公里。闯了祸它会立刻躲进桌子底下不出来,但只要他向它张开双臂,对它说:“来,抱抱。”它会马上冲过来投入他的怀抱。它无疑是世上最爱他的生物,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的内心也有它的影子,同样害怕孤独,需要陪伴,但又向往无拘无束的灵魂。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树下,终将化为一抔黄土。妈妈后来提过几次要不要再养一条狗,他都拒绝了。是宠物总会走在你的前面,付出去的感情却收不回来。
  那天他在树下和呆呆兽告别,是他生命中第一次面临生离死别,也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次泪流满面。那一年,他十一岁。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象一只趴在灯罩上的飞蛾,所有人都对他说,不能往前扑,前面死无葬身之地,按部就班躲在后面才对。他也这样做了,按部就班地读书,升学,工作。但他血液中似乎有奔放的因子,总觉得生命缺少些什么,难以控制自己向往火焰的光明,因此间歇性地要发作一次,比如那年离家出走,又比如后来不顾父亲反对离家跑去别的地方读书,甚至迷上改装汽车。所有人说的都没错,他每次发作都有致命的后果。
  今年一定又到了他发作的时间,要不然他委实难以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
  送颂颂回家后的夜晚,他逼迫自己入睡。他的睡眠很差,神经衰弱,常常半夜被恶梦惊醒,然后睁眼到天明。今天恍惚中又再现他最害怕的梦境,空旷的街道,大雨如注,车轮“吱”的一声巨响,车轮前一滩殷红的鲜血渐渐扩大。呆呆兽从血泊里抬起头,目光凄然地望着他……
  他喘着粗气猛然醒来,一骨碌坐起来,定了定神,打开手机一看,才四点半。环顾四周,房间里漆黑一片,他长舒一口气:怎么办?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无意间手指一划,手机屏幕切换到了颂颂的空间。出人意料的,他看见她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日志:“想尝试下拍摄流星的照片,可惜就要错过了。下一次要等到八月,也不见得有天气和新月的配合。”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大半夜不睡觉?她是不是又头疼?然后他拿起手机,干了件欠抽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祝福!写完顿时动力倍增:)
  感谢jane樱桃 和 raysnow的地雷


第15章 生如夏花(5)
  他给颂颂发了条短信:“你的围巾落车上了,要不要我送到你家来?”
  呃,他立刻意识到,大半夜的,这太让人误会了,他真不是那个意思,所以连忙又加了一句:“明天有事路过你家附近。如果到时你方便的话。”
  颂颂第二天才回他的短信,谢谢他的好意,问他什么时候路过。他哪知道,只要她在家,他随时都可以路过。幸好她又补了一句:“下午五点以后,行吗?”
  下午到五点,他又拖延了一会儿,才打车到颂颂家楼下。颂颂家的小区原来是Z大学的教工宿舍,四周住的大多是老师,房子不算新,楼梯口有防盗铁门。
  他按响铁门上的呼叫器,颂颂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进来吧。”铁门“啪”的一声随之打开,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和许多半新不旧的房子一样,这里的楼道不新,但很整洁,墙上有几处斑驳,头顶是声控的路灯,猛踩一脚地板灯就应声而亮。颂颂家住三楼,从一楼到三楼有四段楼梯,中间转两个弯,每个大概三五步的距离。
  他仔细数了数台阶的数目,站在两段楼梯的中间向下望。水泥楼梯棱角分明,从三楼摔下来恐怕遍体鳞伤。可是如果象颂颂说的那样,她失足从三楼一直滚到一楼,中间必然要经过两段三五步的拐角,没道理不停在拐角处。只有一个解释,也许她从中间的拐角处失足,一直摔到楼下,撞在对面的墙上,伤到了头。
  颂颂家虚掩着门,他一推,门应声打开。颂颂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说:“我在做饭,一会儿就好,你随便坐。”
  颂颂家他来过一次,上次半夜送她回家,忙着把她搬上床,没空注意四周,现在才有闲暇停下来打量她生活的地方。
  客厅里摆设简单明快,沿墙全是书架,一套布艺沙发,茶几上平摊着她看了一半的小说,他瞄了一眼,发现是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书架上也都是书,他随手抽了一本,封面上写《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作者是智利人,叫巴勃罗·聂鲁达,他从未听过名字。
  客厅后面是餐厅,一张深色的大餐桌,窗外光线充足,反射在餐桌上一片光芒。桌上已经热气腾腾地摆了几个菜,白水灼虾,香菇菜心,青椒牛柳,红绿相间,色香俱全。餐桌后面的柜子里整整齐齐一排黑樱桃伏特加,只有一瓶是原味的。看来她特别钟爱黑樱桃口味的伏特加,记得她在酒吧点的也是这一种。
  柜子上错落排着不少照片,颂颂从小到大的留影,从梳马尾辫的瘦弱小姑娘到现在的样子,大多有灿烂夺目的笑容。最近的一张象是在北京,背景里有早春的后海,绿柳如丝的季节,远处是故宫红墙的一角,颂颂依偎在她爸爸怀里,眉眼笑成两道月牙,嘴角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他望着照片发了一会儿呆,还是颂颂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他的思绪。
  “麻烦你跑一趟。”她把香气四溢的一大碗汤放在桌上,回头朝他打招呼。
  他点头。今天她穿宽大的灰色毛衣,外面套着围裙,随随便便一条牛仔裤,头发全部挽在脑后,露出洁白纤细的脖子,小巧的耳朵上戴着耳钉,是两颗银色的星星,似乎格外小,汇聚着两点银色的亮光。
  她微笑说:“既然来了,留下来吃饭吧?”
  他情不自禁地说:“好。”
  她问:“要不要喝点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答,墙上的呼叫器又响起来。她回头说:“我去开门,要喝什么你自己去冰箱里拿。”
  冰箱在厨房的窗前。他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两行樱桃味的可乐。她似乎说过,可乐伏特加,是她最好的止疼药。除此之外,冰箱里还有橙汁和啤酒,塞得满满的,可是没有灯。
  他回头朝客厅说:“你冰箱的灯坏了。”
  她的声音远远传回来:“没关系 ,反正也看得见。”
  他暗自笑了笑,摇头。大部分问题在她心目中貌似都没关系,可以凑合就不用多想。其实大概就是换个灯泡而已,很容易解决。他伸手进去取下灯泡,果然,已经坏了。
  他拿着灯泡走回客厅:“灯泡坏了,我替你。。。。。。”
  一抬头,他的脚步在厨房门口停住。
  门口站着两个人,像是刚进来,也盯着他不动。
  颂颂忙介绍:“这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范羽,宋挺。”她顿了顿才说:“这是陈亦辰,一个朋友。”
  短暂的沉默过后,范羽率先伸出手来:“幸会。”陈亦辰也伸手,淡然说:“幸会的是我,在颂颂这里听说过你很多事。”
  宋挺哈哈笑了笑:“感谢小师妹关照。我没家没口,一个外地人,过生日只好到小师妹这儿来蹭饭。”他扬一扬手里的盒子:“呵呵,自备生日蛋糕。”
  颂颂笑说:“我给你备酒啦。”
  宋挺皱眉:“又是你那种黑樱桃伏特加?那是小姑娘才喝的酒。”
  颂颂说:“怎么会,有客人来,我才专门准备了原味的伏特加。”
  宋挺殷勤地陪颂颂去厨房里拿东西,范羽朝陈亦辰使了个眼色,拉开阳台门,走到外面。
  天正在慢慢黑下来,寒气渐升。三楼的阳台很高,阳台外是一棵枝杈高大的梧桐,刚刚发了新芽,仍然光秃秃的。他看见范羽站在阳台的栏杆前,目视远方,缓缓掏出烟,点亮,在暗灰的暮色里深深吐出一口烟雾,才回头看着他问:“怎么回事?”
  他淡淡说:“什么怎么回事?”
  范羽一声冷笑:“我以为你早就躲回美国去了。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不理会,只问:“颂颂怎么会受伤失忆?”
  范羽低下头去,目光聚焦在楼下远处的黑暗中,慢慢弹掉手上的烟灰:“颂颂没和你说?她从三楼楼梯上摔下去,一直摔到一楼。”
  他追问:“从家门口,三楼楼梯一直摔到一楼?”
  范羽抬眼:“对。”
  “你看见了?”
  “我不在场,当时没人在场,不然也不会让意外发生。”
  “有人目击?”
  “也没有……”
  “颂颂失忆,什么也不记得,当时又没人目击,你们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从家门口三楼一直摔到一楼?”
  对面的范羽猛然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说:“我只想知道事实。”
  范羽冷冷“哼”了一声:“颂颂知道全过程。我们难道有什么理由骗她?再说这关你屁事?”
  他镇定地说:“我觉得关我事,这事我也付有责任,我做我应该做的。”
  范羽一扬眉,笑了:“关你事?颂颂还认得你?你和她的事早了结了,颂颂既然都不认不出你是谁了,你应该做的不是滚远点儿?”
  他也冷下脸:“我应该做什么,似乎也不劳你关心。”
  三句话不和剑拔弩张,还好这时候有人打开阳台门,颂颂探进头来问:“你们怎么在外面吹风?”
  范羽笑了笑说:“我抽根烟。”
  她的目光转向陈亦辰。他顿了顿,只得说:“……正说你大师兄公司的网络安保技术呢。”
  颂颂笑说:“开饭了,边吃边说。”
  一顿饭吃得令人郁结。陈亦辰本来也不爱说话,连范羽也变得沉默寡言,整顿饭只听见宋挺在话唠:“小师妹,手艺又见长啦,这牛柳炒得,啧啧,香滑可口嘛,快赶上一品香了。还有这青菜也不错,叶子上那么大个洞,一看就没农药,哈哈。还有白灼虾,我吃遍大江南北,就属小师妹你这个版本水平最高!”
  颂颂说:“呃,其实白灼虾就是水里一抄,一点技术含量没有。”
  宋挺“啧”了一声:“那也得掌握好火候,你大师兄平时根本不吃虾,除了你煮的白灼虾。。。。。。。呵呵,这种水平,达标可以嫁人了啊,你师兄我鉴定完毕。”
  颂颂低头笑了笑,在酒杯里添上可乐,一仰头一饮而尽。范羽的手机这时候在桌上振动起来,他起身去接电话。
  颂颂往酒杯里倒满第二杯伏特加可乐,亦辰坐在对面,忍不住说:“这样喝对身体有害……”
  颂颂不以为意地笑:“没事儿,我酒量好。”
  范羽回来时,颂颂已经喝到第三杯。她把酒杯倒满伏特加和可乐,却被范羽一把挡下了。他一皱眉:“少喝两杯。”
  她朝宋挺扮了个哭脸,笑说:“大师兄还那么凶。”说着还是放下了酒杯。
  亦辰忽然觉得无趣,早知道是颂颂师兄的生日宴,他似乎不该留下来。他一个来送东西的,根本与他们不相干,颂颂礼貌性地邀请一句,他怎么就当了真?不得不说范羽说得有理,他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滚远点?
  吃完饭他最先告辞,颂颂送他到门外。这时候是半弯新月月,楼道口的窗外月朗星稀,和那晚的繁星满天截然不同。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发现口袋里还有她冰箱里卸下来的灯泡,想说哪天买个一样的来给她装上,略一犹豫还是作罢。
  最后她和他告别,笑了笑说:“老郭今天还问起你,说改天要请你喝酒。”
  其实他根本只过单色调的生活,除了被颂颂带着,从不踏足酒吧之类的场所,所以只是说:“。。。。。。那就改天。”
  银色的月光撒在她肩头。她眸光闪动,在黑夜里朝他挥了挥手,他停了停,转身下楼。


第16章 车厢中的吻(1)
  He knew that when he kissed this girl; and forever wed his unutterable visions to her perishable breath; his mind would never romp again like the mind of God。 So he waited; listening for a moment longer to the tuning fork that had been struck upon a star。 Then he kissed her。
  ………… F。 Scott Fitzgerald; The Great Gatsby
  他知道当他吻了这个女孩,并把他那些难言的憧憬和她短暂的呼吸永远结合在一起,他的心灵就再也不会像上帝的心灵一样自由驰骋。因此他等了一等,想再倾听一会儿那在星上敲响的音叉。然后他吻了她。             ………《伟大的盖兹比》
  忙碌的时候,时光飞逝如电。最近公司在竞标某全球大银行集团的一个云项目,对数据安全要求极高。CEO有意收购的S公司,正好运用了最新的数据加密技术,能做到既安全又节省网络资源。亦辰为研究对方的技术核心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为什么,他在三月间还是去了一趟那家“乌龟”酒吧。大概因为不是周末,酒吧里没什么人,墙上的数字变成了185。老郭端了一杯汤力水给他,坐在他对面,抽出一支烟,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悠悠说起自己的事:“看见那个数字没?医生说,如果熬过五年,就算康复。那只绿毛龟我女儿送我的礼物,也快五岁了,我和它是龟兔赛跑,比谁跑得更慢些,别那么快跑到终点。”
  他问:“你女儿呢?”
  老郭说:“跟她妈移民去了新西兰。当年我确诊,想也没必要连累别人,干脆离了婚。如果有那么一天,墙上的数字变成零,说不定能去新西兰看看她们俩。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祸兮旦福,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只是可怜那只绿毛龟,万一我不在了,没人照顾。你那天也见到了,我那些病友,也都是过了今天不知有没有明天的主儿,颂颂是个好姑娘,到时候只好托她帮忙。”
  他只好笑笑,不知该怎么应答。老郭停了停,直截了当地看着他,最后说:“我记得你。”
  其实那天他和颂颂一起进来,老郭看他的眼神,已经令他猜到几分。老郭果然说:“那天你们在医院闹得挺凶,很多人看热闹。那时候我已经住院了,也来围观过。后来颂颂住院,又正好和我一个楼层。她和一大群病友都玩儿得不错,大概只有我,住院时间长,知道些她失忆前的事。”
  老郭停下来,点燃夹在指间的那一支烟,并不吸,只顿了顿说:“不过她这种情况,我和她大师兄一样,不忍心告诉她过去的事。颂颂也许永远都想不起来,她大师兄也已经在着手一些准备;打算在适当的时候,以委婉的方式告诉她。”
  陈亦辰问:“所以你才不假装没见过我?”
  老郭笑了笑,似乎观察指尖烟雾缭绕,最后说:“你两次来,我看颂颂都挺高兴。我是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人,比谁都想得开。人生和这支烟烧得一样快,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不痛快上。”他在烟雾后注视他:“我倒是好奇,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亦辰实事求是地回答:“我觉得颂颂的事故,不是事故那么简单。”
  老郭神色一闪:“确实是个事故,她从三楼楼梯上摔下来,颅内出血。”
  他摇头:“我去她家看过,我不信她能从三楼顺着楼梯一直摔到一楼。”
  老郭揶揄地看他一眼,掐灭了一口没吸的烟头:“听范羽说,你和颂颂的事早了结了。我虽然不知道事故的详情,但劝你一句,有些事,还是不必刨根问底的好。”
  确实如此。他和颂颂的事已了结,颂颂有她大师兄照顾,似乎过得也多姿多彩。他何必凑这个热闹,纯属自寻烦恼,该如范羽说的那样,滚得远一点。
  转眼到了四月初,A。J。忽然又求上门来。A。J。说:“颂颂说油菜花什么的终于开了,我们说好了这周末去徽杭古道,你得把车借我。”
  他断然拒绝:“我的车不外借。”
  A。J。就恼了:“Shane Y。 Chen,你就是故意的吧?我和颂颂出去走走,你为什么老是百般阻挠?”
  他说:“我的车从来不外借,谈不上故意阻挠你,我没那个闲工夫来阻挠谁。”
  A。J。强词夺理:“借给我能叫外借吗?明明是内借。你不借不会是吃醋吧?我早知道你对颂颂动机不纯。”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A。J。这类中二青年缠夹不清,漠然说:“行啊,给你一个机会,一盘定胜负,棋下赢我就借给你。”
  A。J。拍案而起:“这还不是阻挠?我从小到大,除了快棋,从来没赢过你!”
  他已经在棋盘前坐定,你爱下不下的态度:“那就五分钟快棋,和棋算你赢,三十步之内将不死你也算你赢。”
  A。J。觉得这还算有戏。从小到大,他都是坐不住的小孩,不论大赛小赛,只顾杀个痛快,不管赢棋输棋,永远是最先从赛场出来的那个。而Shane 恰恰相反,下棋有大局观,步步为营,计算精确,每场都下到终局,所以几乎每次都最后一个下完,但几乎每次都赢。
  如果要赢Shane,只能是快棋,至少撑到三十步还是可行的。他坐下来,抢着把白棋转到自己面前,咬牙说:“行,你别后悔。”
  他出E4王前兵,Shane 走C5,是他惯常用的西西里防御,双方你来我往,开局都走得飞快,进入中局时两人都还剩四分多钟。
  刚入中局,Shane 忽然抬眼瞟了瞟他桌上放的手机:“你的手机该换了。”
  他不明所以地一顿:“为什么?”
  Shane 盯着棋盘不抬头,只说:“你还没听说?最近有人发现,你这个型号手机的自带操作系统有Backdoor**。”
  “切,我一个无名小卒,谁有那个时间来黑我的手机。”
  “至少别在手机里存银行账号和密码。”
  A。J。狐疑地拿起手机仔细端详:“至于吗?有那么严重?”
  Shane“嗯”了一声,仍然低着头沉思,A。J。这才惊觉,只顾着闲聊,自己的钟无端端已经空走了半分钟,来不及多想,连忙挪了一步白格象。他看见Shane低头笑了笑,从后翼冲马,他的白格象立刻陷入了被捉双的局面。
  他在心里咬牙,好啊,太阴险了,不就是聊天分散对方注意力?他也会。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抬头建议:“Shane;其实你要是不放心你的车,可以一起来。就这周末,周六一早出发,周日晚上回来。”
  没想到对方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漠然说:“我哪有那个时间?”停一停又加上:“背包客?算了,我觉得还是写代码更有趣。”
  A。J。故意狰狞地笑:“荒郊野外,共处一帐,你怎么不担心我对颂颂做点什么?”
  这下Shane倒是顿了一顿,但瞬间已经抬手落子,淡然说:“我看你没戏,再说关我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担心也轮不到我。”
  他惊讶万分:“Shane Y。 Chen,你国际好青年的社会责任感呢?怎么忽然都被狗吃了?”
  Shane没回答,只默默笑了笑,一伸手将自己的王后拉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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