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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够了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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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吟笑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林佑贺没说话,表情看起来依然不太爽,像是只暴躁的狮子。
  时吟假装没看见,温柔问道:“那林源是你?”
  林佑贺:“我表弟,他不想来。”
  时吟诧异了,觉得怎么看这大佬都不像是有耐心替人家相亲的类型。
  她还没等说话,就听林佑贺又道:“我听说你是个画漫画的,就来看看。”
  “……”
  抽烟喝酒烫头纹纹身的炫酷校霸疑似是个漫画迷,怎么听怎么可怕。
  她瞪大了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儿:“林先生也喜欢漫画?”
  林佑贺点头:“我也是个画漫画的。”
  时吟大惊失色。
  夭寿啦,校霸长大以后没去收高利贷,竟然画漫画啦!
  时吟觉得这校霸路子真是含蓄野,面上却不显,依然十分淡定的点点头,道:“画的是少年战斗漫吧。”
  校霸捏了捏他满是肌肉的,堪比健身房教练的粗壮手腕子,面无表情道:“不是,我画少女漫,我的笔名是甜味苹果糖。”
  “……”
  时吟:?


第5章 荷尔蒙战争(1)
  时吟不知道为什么校霸可以把“我的笔名是甜味苹果糖”这几个字说的这么流利顺畅,这么自然而然,这么平静又面不改色。
  就像她死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一个肌肉猛男会去画少女漫,还画的那么细腻,那么温柔甜美,那么入木三分。
  还给自己起名叫甜味苹果糖。
  从初中到进入社会,这八年来校霸身上究竟发生了多少惨绝人寰的故事和事故。
  时吟脸色变了又变,校霸仿佛没注意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自己入了漫画这行的机遇。
  “之前有次送堂姐家小孩去上补习班,懒得再回去了,就在旁边一个书店等他,那边全是漫画。我等的无聊,就随手翻一本看看,结果难看的一逼,我就觉得我也能画,就去报了个班随便学了一年。”
  时吟:“……”
  校霸:“那个作者好像叫什么,时一吧,画的是什么几把,现在什么人都能当漫画家了,呵呵。”
  时吟:“……?”
  校霸原本笑得嘲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问道:“对了,你笔名叫什么?”
  时吟:“呵呵。”
  时吟觉得自己和这甜味苹果糖聊得挺不愉快的,不过金鼎这家餐厅的食物味道确实不错,时吟不太擅长烧饭,而且她很懒,平时每天在家里不是叫外卖就是随便弄点东西吃,这一顿吃得她胃口大开,心情愉悦。
  抛开校霸对时一这位漫画家的抨击不谈的话。
  “色彩很差,而且内容一般,”校霸一手捏着叉子,指尖点了点桌面,“虽然我是化少女漫的,但是少年漫很多东西应该也差不多吧。”
  “差很多,”时吟不太开心地说,“等你画一次少年漫就知道了。”
  校霸估计也是聊得高兴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灿烂的笑容在他那张脸上就很有种阴森森的味道:“这次夏季新人大赏我就准备尝试一下战斗少年漫,草稿已经画好了,叫《水蜜桃之恋》。”
  “……”
  时吟没看出来这名字哪里战斗了,恋爱修罗场吗。
  一顿饭边吃边聊,一场相亲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两个漫画家交流会,吃到一半,时吟去了个洗手间。
  从里面洗好了手,她一边从镜下抽了张纸,一边往外走,随意瞥了眼窗外。
  七点多钟,外面已经黑了,天空呈现出一种蓝紫相间的颜色,不见星光,颜色浓郁得像铺了张天鹅绒帘幕。
  从顶层的餐厅玻璃窗俯瞰,下面的世界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火通明,车灯和路灯的光线交织,流离璀璨,亮如白昼。
  火树银花不夜天。
  时吟在这个城市出生,在这里长大,见到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夜晚,却依然还是每一次都忍不住想要驻足。
  餐厅巨大玻璃前,影影绰绰映出女人的身影,被拉得有些长,黑色的连衣裙几乎融进背景,露在外面的皮肤就显得尤为清晰。
  时吟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上面映着的,另一个人影。
  男人倚靠着洗手间出口处大理石立柱,深色的衣服,影子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一动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给人一种,他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千万年的错觉。
  时吟回过头去。
  顾从礼微微垂着眼看着她,睫毛轻轻覆盖,浅色的瞳孔被打下了一层深色。
  冰冷阴郁,藏着点暴戾。
  时吟无意识的缩了下肩膀,忍不住想要后退。
  只是被他这么看着,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剖开重组了一遍似的,想动却又没办法动,被生生钉死在了原地。
  她眨眨眼,再看过去,那双狭长的眼底暴戾浅散,只剩淡漠。
  时吟手里捏着刚才完手,被水珠打得蔫巴巴的纸巾,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小声开口:“顾主编?”
  顾从礼没应声。
  时吟等了两秒,朝他走过来。
  剪裁简单的黑色收腰小礼裙,裙摆落在膝盖往上几寸的位置,随着姑娘的动作微微晃动。
  纤细的腕,白瘦手臂,圆润的肩。
  往上是锁骨的线条,脖颈的弧度,单薄脆弱的仿佛单手捏过去就会像个洋娃娃一样碎掉。
  顾从礼平淡地收回视线。
  时吟刚好走到他面前。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眼角微扬,唇膏应该刚补过,是很饱满的红。
  几秒钟后,那嘴唇轻动,吐出字来:“主编,您也来这里吃饭呀?”
  顾从礼抬眼。
  姑娘仰着颗小脑袋,漆黑杏眼看着他,两把长睫毛刷子似的眨。
  他往她手里扫了一眼,突然道:“外贸原单?”
  “啊?”时吟没反应过来。
  两三秒后,她顺着看向自己手里的包。
  两个C背靠着背,交叠在一起张牙舞爪挂着。
  时吟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不是不是,诶,主编,我那天是开玩笑的,我就随手一打,其实我不卖什么原单的。”
  顾从礼点点头,表情平静:“骗我的?”
  “……”
  时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绞尽脑汁想着能编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没奈何,想不到,只得惨兮兮地咧了咧嘴角,好半天,才慢吞吞道:“也不能这么说,就……”
  顾从礼微微歪了下头,十分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
  他是窄窄的内双,眼皮很薄,显得有些冷漠薄情,配上内勾外翘的眼型,却好像怎么看都有点勾人的味道。
  就这么面无表情歪着头安静的看着她的时候又莫名多出了点儿无辜的稚感,像是在引诱着人似的。
  时吟有种被诱惑到了的感觉。
  这男人,几年不见,真是段位越来越高了。
  她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老实巴交道:“想跟你说句话……”
  没人再说话了,片刻的安静。
  顾从礼垂眼,突然笑了一下。
  时吟觉得有点儿热。
  她厚了这么多年脸皮,没有想到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
  男色害人啊。
  她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听见害人的男色淡声道:“说我大傻逼?”
  时吟:“……”
  时吟震惊了。
  她唰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惊恐万分的看着他。
  顾从礼语气平淡,不辨喜怒:“时吟,几年没教你,你现在胆子大。”
  姑娘惨白着脸,面无血色,形容枯槁,眼神绝望,看起来快哭了。
  她哆哆嗦嗦地道歉:“顾老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以为你拉黑我看不见我骂你。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怕自己被打死在这儿。
  “主编……”时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了。”
  他没说话。
  时吟还想再接再厉,就听顾从礼突然道:“周一之前画好新连载的原稿给我。”
  这话题转的太快,时吟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什么?”
  顾从礼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重复:“周一早上,我去取新连载的原稿。”
  时吟:“……”
  今天已经周六晚上了,也就是明天一天时间,他要她画好新连载的几十页原稿,这不是扯淡吗。
  就算她现在飞回家去通宵画一晚上都画不完。
  *
  时吟回去的时候,林佑贺正在玩手机。
  跟气场极强的冷漠面瘫胆战心惊的交流了一波,时吟现在看着校霸这张表情丰富的脸觉得亲切异常。
  又想到她还有几十页的原稿要画,时吟脑壳疼。
  她长叹了口气,看了眼表,眼巴巴地看着林佑贺:“林先生,你吃饱了吗?”
  林佑贺是个极其没有眼力价儿的,完全没看出来她的暗示,点点头:“一般吧,我刚又点了两个甜品,巧克力巴菲和红酒雪域你要哪个?”
  时吟:“……”
  一顿饭最后吃完八点了,时吟后来看了四五次表,校霸半点未察,还在和她讨论时一老师的彩图有多少多少缺点。
  吃到最后,万念俱灰生无可恋,面无表情的捏叉子戳着面前的红丝绒,像是在戳什么杀父仇人。
  校霸终于吃饱了。
  时吟扑腾着站起来准备去付钱,被林佑贺拦下来了。
  “怎么说也还是相亲,男方请是应该的。”
  时吟觉得也是,校霸这种炫酷狂霸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女孩子买单很丢面子。
  校霸大大方方刷卡:“反正也是林源的卡。”
  时吟:“……”
  九点钟,时一老师终于回了家。
  她妆都来不及卸,洗了个手屁滚尿流就滚进了工作室,前几天刚画完的一沓子分镜草稿摊在面前。
  时吟数了数,整整34页。
  正常她一个月的工作量,就算她叫上助手,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不睡,每天头不抬眼不睁的画,也要十天才能画完。
  这顾从礼就是故意想搞她。
  他早就不是她的老师了,她也不是他的学生。
  即使他现在是主编了,两个人也算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吧,非要说的话,他甚至还应该反过来喊她一声时一老师呢。
  老子才是你的摇钱树!!你跟我装什么逼?!!!
  时吟愤怒摔笔,觉得有必要让顾从礼了解一下形式,认清谁才是爸爸。


第6章 荷尔蒙战争(2)
  晚上九点半,时吟坐在工作室里,手里笔一丢,数位板一推,哼哼了两声,靠回到椅子里,开始玩手机。
  明天周日,刚好有部新电影上映。
  时吟翘着二郎腿,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决定。
  手边草稿随意丢在一边,她慢条斯理站起来了,走出了工作室,回手关门,踢踢踏踏跑去浴室卸妆去了。
  卸完,时吟泡了个玫瑰牛奶花瓣浴,敷了个面膜,躺在床上哼着歌,一边拿着平板看视频,一边发微信。
  时吟是A市人,遍地是朋友同学,高中时期闺蜜方舒刚从新西兰留学回国,目前还没有找工作,每天家里蹲待业混吃等死,吃喝玩乐必备人选。
  时吟二话不说给她发微信:【姐妹!姐妹!你说,我们是不是好闺蜜。】
  方舒回的也很快:【我只有三块钱。】
  “……”
  人情冷漠,物欲纵横的社会。
  时吟面无表情,只嘴巴动了动,脸上的面膜贴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此时已经有点干了,稍微紧绷绷的感觉。
  她捏着面膜纸一边儿撕掉,随手丢进垃圾桶,和方舒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又在高中的同学群里面狂轰乱炸了一通,约了几个许久没见的朋友晚上一起,才爬下床,去洗手间洗面膜液。
  *
  时吟跟方舒初中同校,不过两个人当时不怎么对付。
  方舒是小才女,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校里有什么活动都能拔得头筹,人很傲,几乎不怎么跟其它同学说话。
  时吟当时算是她的一个强有力竞争对手。
  没有想到高中,两个人考进了同一所,还同班。
  同班也就算了,还同桌。
  同桌也就算了,方舒无意当中发现,这个她初中时期以为的强劲对手,是个嘴巴逼逼逼逼停不下来的傻逼。
  方舒觉得,如果时吟是个反派,那么她一定是个死于话多的典范。
  而对于她高中时期的那点儿破事儿,方舒也自然是最了解的一个。
  包括顾从礼。
  周日是个好天气,日头大,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原稿画是肯定画不完了,时一老师干干脆脆地放弃,不仅一张不准备画,还像个中二时期的小孩儿似的开始跟顾从礼玩起了叛逆。
  她行程安排的满,中午和方舒吃个饭,下午看场电影,晚上参加一下同学聚餐。
  十点钟回家,洗个澡睡觉,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起床跟顾从礼正面刚。
  完美计划,满分操作。
  正午时分,两个人坐在商场泰餐厅里,一个懒得像是浑身没骨头,一个腰板挺得笔直一丝不苟。
  时吟软趴趴地捏着叉子戳盘子里的香兰包叶鸡,无精打采。
  方舒一脸刻板精英样:“他现在是你主编?”
  时吟郁闷地点点头。
  方舒沉吟了片刻,理智问道:“那他认出你来了吗?”
  “……”
  时吟一脸无语:“我难道是毁了容了吗?”
  方舒摇了摇头,冷静说:“你变好看了不少,你高中的时候——”她顿了顿,上上下下扫了她一圈,似乎是在回忆她以前的样子,最后,微微嫌弃,“可太丑了。”
  “……”
  ?
  时吟手里叉子一丢,愤怒地抬起头来:“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我找你出来是为了听你说我长得丑吗?”
  方舒“哦”了一声,一脸淡定:“不是吗,那你想听我说点儿什么?你跟顾从礼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你要好好把握,不要错失良机,争取和他再续前缘。”
  她这一番话说得刻薄,完全没有给时吟留任何情面的意思,话毕,她等着对面的人跟她炸毛。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姑娘垂着眼,长睫低低的覆盖着,咬了下嘴唇,又很快松开。
  然后很轻松的勾出一个笑来。
  时吟重新拿起叉子,叉子尖插进鸡肉里,浓郁的油汁从里面溢出来,粘上外面包着的深绿色的叶,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哪门子的续法,”
  她戳着鸡肉举起叉子,啊呜一口咬下去,烫得舌尖发麻,只得咬着鸡块,嘶嘶哈哈的呼气,口齿不清,“我俩又没前缘。”
  饭后,两人去看了电影。
  电影是个好电影,星际特效大片儿,演到最后,男主角死了,女主角瞎了。
  时吟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散场的时候抱着方舒的细胳膊哭。
  给方舒烦得不行,抬指推了她两下没推动,时吟哭得安静又投入,没擦干的眼泪顺着眼角滑到唇畔。
  好一会儿,她才眨眨眼,舌尖伸出来舔掉,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湿漉漉的眼眶,抬眼看向方舒,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我妆花了吗,是不是应该补个妆?”
  方舒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时吟点点头,转头就往洗手间走:“看来是花了,还好我带了化妆品过来。”
  大学以后,时吟很少和高中同学联系了。
  后来她们班班长也搞过几次同学会,时吟也都没去,这次本来是她主动提出来的,结果群里话音刚落,几个狂热聚会分子就立马扛起了接班的大旗,最后负责讨论的都是他们,时吟看起来反而变成了被拉着邀请的那个。
  饭店选在离商场不远的一家,淮扬菜很出名,时吟和方舒是第二波过去的,人到的时候几个人正站在门口聊天。
  少年郎褪去了稚气,夹着烟站在酒店门口,看到学生时代熟悉的旧友惊喜万分,相谈甚欢放声大笑。
  方舒一下出租车,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就认出她来了。
  男人笑嘻嘻地小跑过来:“哎哟我们方大美女,上次见面也两年前了吧,怎么样,海的那边空气不如祖国好吧?”
  方舒哼哼了两声:“空气没怎么注意,男人是比祖国强多了。”
  她一向这个性子,大家都了解,男人也不在意,看到时吟跟着下来,侧头,眨巴着眼,做作的惊呼:“时咕咕!见到你真高兴啊!”
  时吟非常配合他:“二狗!你又长高了!”
  学习委员二狗,本名苟敬文,高中时期是个自称发育不良的矮子。
  现在依然是个矮子,看来确实不是发育不良了。
  几个人说着边往门口走,二狗说笑了两句,凑过头来,神秘兮兮:“今天有神秘嘉宾。”
  方舒挑眉:“有多神秘?”
  二狗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我求佛求来的。”
  时吟笑了:“那看来是妹子。”
  二狗啪啪鼓掌:“还真是妹子,隔壁班的那个秦研,还记得吧,就高三那会儿去参加那个什么女团出道了那个,人家现在红着呢,前两天不是刚参加了一个那个什么综艺么,刚好那个节目的策划我认识,大家高中又都熟嘛,就叫来一起玩了。”
  方舒笑了一声:“你跟美女都熟啊。”
  二狗笑嘻嘻地摆手:“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此时几个人已经走进了饭店大厅,方舒翻了个白眼,一抬眼,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时吟就走在她旁边,还在听二狗说现在秦研有多多多仙女,没注意到她。
  方舒一把拉住了她。
  时吟停下来,扭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方舒不确定的眯眼,往前扬了扬下巴:“你看那个,是不是顾从礼。”
  时吟一愣,顺着看过去。
  最先看见的是他的腿。
  顾从礼很高,学画画的对人体敏感,目测就八九不离十了,他差不多一八八的个子,腿看起来比别人长了一截,黑色的长裤裹着修长的腿,腿型匀称,衬衫的衣摆塞进裤腰,腰线处扎出利落的褶皱。
  方舒在她耳边小声继续道:“和他说话那个女的谁啊,戴墨镜的那个,秦研?”
  时吟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不转,仿佛没听见。
  周末的饭店大厅人满为患,四周的声音喧嚣,他低着头,站在饭店休息区旁边,看起来是在听人说话。
  侧脸线条锋利又冷漠,像是沸腾尘世间唯一的寂静。
  仿佛有什么奇怪的感应似的,顾从礼抬起头来,正对上她的视线。
  时吟朝他眨了眨眼。
  顾从礼微眯了下眼,眸光微沉。
  二狗完全没意识到这边的风起云涌,昂首挺胸走过去,大着嗓门道:“人到得差不多了吧?还差谁啊?要么秦研带我们顾老师先进去吧,”他又压低了声音,幽默道,“不然国民女神一会儿被人认出来了该脱不开身了。”
  时吟默默。
  听这意思就是顾从礼还是秦研带过来的。
  秦研闻言笑了一下,巨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红润的嘴唇和小小的一个下巴尖儿。
  她侧过头来,看向顾从礼,声音也温温柔柔地:“那我们先进去吧?”
  顾从礼没理。
  秦研等了几秒,抬手,似乎是想去拉他袖口。
  几乎是同时,顾从礼站直了身,不着痕迹错开了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秦研手指停在空中,有点儿尴尬。
  时吟心里有一丢丢小开心,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无意识弯着唇角,偷偷摸摸地笑。
  还没反应过来,顾从礼已经走到她面前,垂眼看着她,淡道:“作业写完了?”
  “……”
  时吟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第7章 荷尔蒙战争(3)
  严格来说,这次也不算同学聚会。
  就高中的时候关系比较好的出来吃个饭,有分班前的,也有两个隔壁班的,秦研会过来也很正常。
  但是顾从礼在这儿就不太对。
  顾从礼当年是他们的老师,虽然没多久,而且教的是艺术生,但是因为一张盛世美颜也是在实验一中引起过轩然大波的,大半个学校女生的梦中情人,算是非常有名。
  那些无法无天天王老子都不怕的半大小伙子们看见他都要乖乖喊一声“顾老师”。
  二狗觉得,以前没发现,这顾老师还挺幽默。
  他看了一眼面露尴尬的秦研,非常有眼力价儿的上前打哈哈:“顾老师,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你还收作业啊,太惨了吧。”
  顾从礼没说话。
  时吟很快反应过来,充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爪子搭在他肩膀上,一边扭头往里走:“二狗说的对啊,顾老师越来越幽默了啊,哈哈哈哈,我们先进去吧,啊,好饿啊……”
  她越说声音越低,面露心虚,嘴角抽搐。
  二狗瞥了她一眼,又看看落在自己肩膀上那只颤抖着的爪子,低声问:“你怕什么?”
  时吟一个激灵,瞪他:“谁怕了?”
  “不怕你抖什么,你溜这么快干什么?顾从礼能吃了你?”
  两个人走得快,把身后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时吟没忍住偷偷侧头往后瞥了一眼,余光扫见秦研是和顾从礼并排走的,跟在她们后面。
  她撇撇嘴:“刚刚还一口一个顾老师的叫,现在就顾从礼了,狗学委,你还是那么虚伪。”
  二狗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他长得清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有种天然黑的感觉:“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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