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半圆(何处)-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女朋友?”她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褚云衡说:“是的。她叫董朝露。你们也见过的。”
  “嗯,我记得。上次在你家,董小姐走了之后,我还问你,你说不是。没想到……云衡,你行动很快嘛!”
  褚云衡的表情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口中却在用玩笑话遮掩自己的羞涩:“我?我行动可快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我运气好,碰到一个愿意为我留步的。”
  朝露笑骂道:“再胡说,我拔腿就走。”
  林书俏看看她,又看看褚云衡,没说什么,招了招手,唤来侍者,叫了一杯咖啡。
  三个人边喝咖啡边闲聊。朝露虽然更想早点和云衡换一家餐厅继续二人世界,但碍于林书俏也是褚云衡的朋友,她一来他们就走,总是不太得体。终于,褚云衡主动开口道:“书俏,你是老朋友了,我也不和你客套。我和朝露要先走一步,你慢慢喝,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点。”
  林书俏一脸不在意,点头道:“你们去吧,我不妨碍你们了。”
  朝露起身说:“我先去个洗手间。”
  林书俏说她也想去一下,两个人就一起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通往餐厅的走廊有些狭窄,朝露和林书俏解完手,一前一后从里
  面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朝露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逃避的东西,忽然止步不前。
  林书俏见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朝露看着不远处走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方蕴洲。
  并不是因为对方是方蕴洲而特别怎么样,即便换了Emma,抑或任何一个同事,她都不希望此刻被撞上。
  可是,林书俏就在她后面站着,她无处可逃,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她希望方蕴洲不要发现她。
  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心态,朝露低头向前,和林书俏坐回原来的位子。褚云衡见她们回来,预备拄好手杖起身。朝露慌张地叫道:“我想再坐一会儿。”
  褚云衡放下手杖,关切地想抓起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却被她有意无意地躲开了。他的神色更加不安,问道:“你好像不太对劲,没什么事吧?”
  她抬起低垂的脸,却不敢看他,她的心思她自己都觉得羞愧,她怎么说得出口。可当她略偏过头,与他身旁坐着的林书俏四目相对时,她更加无颜面对。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里,此时传达出的是冷冷的质问和轻视。朝露确信,林书俏已然看出了端倪。
  “云衡,再坐一会儿吧,陪老朋友再多聊几句,也不算过分的要求吧?”林书俏扫了一眼朝露,“董小姐刚才从洗手间出来时,没留神额头撞了一下门,大概有些懵住了……最好让她缓缓。”
  朝露听出她话中有刺,但还是很感激她没有说破她真实的心思。
  可是褚云衡一听这话急了:“痛吗?要不要去医院?”说着就伸手去够手杖。
  “云衡你安心坐下吧。她歇歇就好了,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的。”林书俏淡淡地说。
  朝露的脸烧得通红。
  然而事情还没完。


21、隐忍

  咖啡店并不大;方蕴洲在找空位的时候;还是发现了朝露他们。
  “嗨;朝露;好巧。”
  朝露假装镇定,微笑道:“是啊。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Tony,我老板。”见蕴洲的视线落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身上;她来不及多想;指着褚云衡和林书俏介绍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褚云衡、林书俏。”
  她看到褚云衡眼底的光彩在一瞬间黯淡下来。她知道自己含糊其辞的介绍已经伤害到了他。尽管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态,甚至用手撑着桌面站起身,伸出手;与方蕴洲礼貌握手,说了声“幸会。”
  方蕴洲的眼睛在靠墙放着的手杖上停了一瞬,似乎对此也没太放在心上;侧过脸问朝露:“不介意我坐这里么?”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褚云衡和林书俏。
  朝露环顾四周,店里的确空位稀少,剩下的一两个,也都得和陌生人拼桌。方蕴洲既然提出一起坐,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何况,他们本来就预备要走。“当然不介意你,只是我们已经快喝完了,正准备走……”
  “如果有事的话,请便。”方蕴洲的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
  褚云衡说:“朝露,你刚刚才撞到头,还是歇一下再走吧,我们也不赶时间。”
  “你撞到了头?”方蕴洲皱眉道,盯着她朝露的头一个劲地看,似乎在检查哪里有伤口,“人家在咖啡馆最多倒翻咖啡,你怎么会撞到头呢?不严重吧?”
  朝露因为发窘而一句话也说不出。而另外两个人也沉默了下来。
  方蕴洲大概是觉出自己刚才过分关切的样子有些失态,干咳了一声道:“如果又需要,明天早上你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再来上班,回头再在请假系统上补流程。”
  朝露的头比真的被门撞了还疼。但连她自己也认为,那点头痛是她咎由自取。她舔了下发干的嘴唇说:“我想不碍事,我……我再坐一下好了。”
  既然同坐一桌,免不了要聊聊天。朝露固然现在头脑发懵,林书俏又一脸懒得说话的样子,就只剩下褚云衡和方蕴洲两个人略略开启谈话的气氛。
  “褚先生在哪里高就呢?”
  “在学校教书。”
  “哦?教几年级?”
  “我带本科生。”
  方蕴洲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意外,语气倒仍是淡然的:“褚先生你真不容易。”
  褚云衡比他更淡然:“研究学问,总是不容易的,但还算有趣。”
  他的回答似乎是方蕴洲没料想到的,他似乎用了几秒钟回
  味他的话,遂点头笑道:“看得出来,你乐在其中。”
  褚云衡笑了笑,忽然问朝露:“既然还要坐一下,不如再点些蛋糕之类的吧?”他看了眼林书俏,“书俏,你也点些什么吧?”
  方蕴洲说:“我疏忽了,还是褚先生周到。”他又说,“两位都是朝露的好朋友,今天我请大家吧。”
  林书俏道:“看得出来,您平时一定是个好上司,不止对下属好,连带对下属的朋友都如此大方。”她的话说得和气,听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夸赞,只是朝露心中有数,她话里有别的意思。
  “那就不客气了,”褚云衡笑得有些勉强,“我……我们也算沾了朝露的光。”
  “云衡,你忘了我家干什么的?我家是开咖啡店的诶!我有必要特地跑出来沾其他人的光喝上咖啡吗?你很喜欢喝咖啡?走啊,我请你!”林书俏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出来,她很生气,而且,她已经拿起了手袋,一副预备立即就走的样子。
  褚云衡伸出右手拉住她,带着祈求理解的目光望着她:“书俏,方先生也是好意,你走了,人家会难堪的。”
  “你在在乎谁的难堪?”林书俏霍地站起身,“我再待下去,我觉得我才最当得起‘情何以堪’四个字。”
  方蕴洲显然还没弄清状况,大抵还以为是褚云衡和林书俏“小两口”在拌嘴,压低了声问朝露:“你的这对朋友吵架了么?你不劝劝?”
  朝露再也忍不下去了:“蕴洲,褚云衡是我男朋友。”
  她的声音只是略略提高了一点,却足以让在座的人都听个明白。
  四个人都不做声。还是褚云衡先回过了神,招来侍者说:“还是我请吧。”
  买完单,方蕴洲看到褚云衡起身走出的第一步后,他立刻将脸转向朝露,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朝露对此事先早有想到,事到眼前,她反而平静了,象过去出行时一样,她走到了褚云衡的右边。
  “需不需要我送你们?”方蕴洲在店门口问。
  “不用,我来送。”林书俏不冷不热地说。
  方蕴洲也没再坚持,四个人在停车场道别后,坐上两辆车分道扬镳。
  没有人再提去别家吃晚餐的事。
  林书俏闷头倒车,而朝露和云衡坐在后排,也没有说话。
  “我先送你回去,再送董小姐吧。”林书俏将车开上道后,终于开口。
  褚云衡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精神:“我家远,先送朝露吧。”
  “就是因为你远所以先送你,我家离你家也不顺
  路,送完了你、再送她,我回家反而方便。”
  这时候,横竖车里也没人有心思计较,到底走什么样的路线最省时,也就无有异议,任凭林书俏决定接下去怎么开车了。
  朝露偷偷瞄了一眼褚云衡,他似乎真的累了,阖着眼,头微微垂着,短短的刘海盖在了他的眉毛上方,左手蜷放在腿上,如果朝露不是看出他紧紧抓牢手杖的右手,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已经失去意识,熟睡梦乡。
  “云衡……”朝露心里有千言万语,只是说不出来,喃喃说了一句:“我做错了……”
  褚云衡慢慢张开眼睛,松开了手杖,右手抓起她的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我明白的。”
  朝露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怄自己:他明白的,以他的聪明、他的善察人意,怎么会看不出她今天所作所为究竟是什么心态。他明白,可是,他一直在忍耐、忍耐着她带给他的委屈和伤害。
  “朝露,”褚云衡笑得有些惨淡,“对不起,我今天竟然连顿好好的晚饭都没有请你,下次补请吧。”
  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一下子闪过一阵强烈的害怕,她怕他接下来要说的是“分手”。听到他说“下次补请”她吃饭的话,她如释重负,含着泪点头道:“嗯,下次……我请都可以呢。”只要她和他没有走向结束,谁请又有什么关系。
  褚云衡似乎也舒了一口气,嘴角浮起宽慰的笑意。
  车停在了褚云衡的公寓前。褚云衡下车时,朝露顾不上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在,情不自禁地捧起他的左手,轻轻吻了一下。“你的这只手比右手凉呢。”
  褚云衡抬起右手,揉揉她的脸:“嗯,还很丑。”
  朝露没说话,轻轻掰开他轻微挛缩的左手手指,低头又吻了吻每一个指尖。
  楼下的空地很空旷,没什么人车往来,褚云衡直接从左边的车门下了车,又绕到右边,对开着车窗的朝露俯身低语道:“别逼自己太紧,我想……我们都还有的是时间。以后……我也不会冒冒失失地来你公司找你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沉沉的,似乎每个字都象坠了铅,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睛是那样真诚而温柔,没有丝毫责备和逼迫。
  也没有一般人遭到打击后动辄就轻言放弃的软弱。
  朝露自认此刻的自己说不出和他一样好的话,因此只简单地点了个头,与他道了别。看着他走进公寓的大门,林书俏才载着她离开。
  她和林书俏完全称不上熟人,她也知道,凭她今天的表现,林书俏完全有理由讨厌她,她亦不想欠她
  人情,等车到了小区门口,她便说道:“林小姐,你我也未必同路,时间不早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可以先走。”
  林书俏抬头看了眼反光镜,说话倒是很客气:“这里是郊区,周围又是大学城,这个时间车子不多,还是我送你吧,你告诉地址就可以了。”
  “在**路的化工小区。”再客套反而不讨喜了,朝露报出了地址。
  “哦。”林书俏说,“你父母是化工厂的?”
  “以前是,”朝露没打算把家里的隐私全说给她听,“几年前我们市里的化工厂关了,他们就出来自己做了。”
  林书俏很明显也没打算就她的家世盘根问底,就此打住。
  开了大概十分钟,林书俏也没和朝露再说什么话。朝露也觉得身心俱累,干脆闭上眼假寐。谁知,忽感觉车身一震,她被急刹车的惯性弄得身子往前急冲。顿时惊醒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一下子刹车……”林书俏将车停在了路边一个拐角处,用手揉着太阳穴,带着歉意说道。
  朝露惊魂初定,看了看四周,舒了口气:“没出事就好。需要的话,歇一下再开吧。”
  林书俏沉默了一会儿,回头道:“董小姐,如果不太冒昧的话,我想请你去我家的咖啡店坐一会儿。”
  朝露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林书俏和善地笑了笑:“你大概被我刚才在云山咖啡的一顿脾气吓到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性子急了些。云衡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是他的女朋友,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认识你一下?”

22、坦率

  朝露和林书俏到达“猫与森林”的时候;最后一桌的客人刚结完账;店里正预备打烊。林书俏冲着收银台后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哥;我带朋友来店里坐一会。”
  林书俏的哥哥抬起头;微微笑道:“店里没什么东西招待,现成的果汁饮料之类的倒还方便,你们随意吧。
  朝露略略看了一眼林书俏的哥哥;是个长相干净的男子;和林书俏的五官轮廓有五分相似。回想起来,她第一次来“猫与森林”时,似曾远远地看到过他。
  书俏让朝露先找了个位子坐下;朝露心中浮现出当日云衡坐在临窗的日光里的样子,心中一动,便拣了那个位子坐下。她至今还没告诉过他;他是在“听风暴走”那天才第一次看到她,且她确信:若没有之后的数度碰面,她之于他,终将连个影子都不会存在;是她先留意到他的——就在这家“猫与森林”里,在他和林书俏弹奏钢琴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一步一步不可遏止地吸引了!
  书俏端了果汁过来,坐到了她的对面,唇角一动,未语先笑。“你也喜欢这个位子?”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后,说。
  “嗯。”朝露神情恍惚地点点头。林书俏的语气里不闻丝毫的剑拔弩张,目光流转处也尽是温婉的神采。她得承认,纵然她把她视作潜在的“情敌”,可她对她一点都无法讨厌起来——她美丽、独立、又那般了解和关怀她爱着的那个男人,有些瞬间,她会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出众的女子,褚云衡能不动心,而选择了她这样平凡的一个人。
  “我之前的表现吓坏你了?”林书俏微微侧过头,轻轻地说,“如果是这样,我先跟你道个歉。”
  “不是,”朝露一听这话,顿时更加怄自己,“你知道,我只是羞愧。”
  林书俏摇摇头,冲着她报以宽容和善的一笑:“你叫董朝露?我听云衡叫你朝露,我也可以这样叫你么?”
  “当然可以。”她的友善让朝露颇为意外,她被她带到这里,原本没打算会有好脸色看。
  “朝露,我得承认,我刚才非常生气,因为,我很清楚,你的行为会给云衡造成伤害。我一开始没有揭穿你,也不是为了帮你,而是担心云衡知道你的心态会失望痛苦。结果……你没躲过去,他也还是知道了……”林书俏顿了顿,和缓了语气又接着说,“但是,我更清楚,你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我对你苛刻,只缘于我这颗心有偏向性——我是云衡的朋友,以我的立场只能站在他这一方,你能体谅么?”
  她的坦率真诚让朝露折服,她也不禁掏出心底的感触说与她听:“我怕什么,你大概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我没什么好为自己开脱的,今天的事说穿了就是我虚荣、爱面子,我这样的心态,本就配不上云衡……”
  “别这么说,”林书俏打断她,声音却是柔缓的,“虚荣?面子?这些玩意儿谁都知道毫无用处,只是有几个人能完全抛开的?在别人眼里,分明是云衡高攀了你,你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眼里的糊涂虫!你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有顾虑。云衡纵有一百个优点,却是个身体残障的男人,你有顾虑,不奇怪。”
  朝露忍不住说:“我不在乎他的残障,我只是……”
  “朝露,别轻易说不在乎。你以前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残障人士,对不对?因此你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与你的到底有什么不同。人和人之间人格上当然应该是平等的,可是境遇却各个不同。而残障人士,尤其是国内的,大多生活在社会底层。象云衡这样的知识精英,不多见。可就算他如此优秀,也时常在极细小的生活琐事上遇到难题。”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淡淡伤感的神色,“我的职业你大概也知道,我是个复健师,每天的工作,接触的都是肢体残障的人,以不同程度的瘫痪病人居多。其实,复健师能帮他们的往往未必很多,说穿了,与其说是康复,不如说是教会他们最大程度低利用自己残存的身体功能。”
  朝露听着心酸,不想她再就此话题说下去,勉强振作了精神道:“云衡锻炼得不错,他可以用单手做很多事,也可以走路。我……觉得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他对生活很努力、很积极。但你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么?”
  朝露虽隐隐觉得之后的话会很残酷,却还是不禁追问:“他曾经很绝望么?”
  “任何人,在那种情形底下都会绝望吧。”林书俏的指甲无意识地抚过玻璃杯的杯身,“我并没有在他情况最糟的时候认识他。我想,他刚从植物人的状态苏醒过来时,恐怕连坐起来都无法做到。”
  “他不是只有左半身偏瘫么?”
  “你现在看到的他,是他致残后最好的状态了。”林书俏说,“想象一下,一个人因为脑外伤昏迷了五六年时间,他整个肢体、整个语言的恢复,是多么困难。一直到他来德国的初期,更多的时候他也只能坐轮椅,不说左侧身体的问题,就是右手的肌力也不佳,根本不适合长时间用手杖。即便是后来他恢复得好些了,也终究有许多的不便……还记得第一年下雪,我在疗养院的病房里,从窗户口看着他走,他在雪地里摔了跤,怎么爬也爬不起来,挣扎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谁知脚下却又打了滑,这一跤摔得更重。我奔下楼去扶他,只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就看到他一下又一下地用拳头砸着冰冷的雪地。我从没见他这样激动,他是个最配合的病人,不管物理治疗有多累,一直都笑嘻嘻的。可是那一刻我知道,他也会有那样无助脆弱的时候。”她充满怜惜地叹息道,“即便那样,我过去扶他,也没见他掉一滴眼泪。他只是笑了笑,说了句‘真不喜欢冬天’。”
  朝露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也知道他必定曾经有过比现在更难十倍的阶段,只是一直不忍细想,也无法真正想象,而书俏的话几乎让她看到那个画面:她心爱的男人匍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次次辛苦而徒劳地挣扎着想站起,却以失败告终。他或许始终没有哭,可是,强忍住眼泪的他让她想着就好心痛。
  “朝露,”书俏望着她,“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拿他的身体不便吓住你。换句话来讲,如果我说几句话都能吓跑你,那么,你早些离开,或许对云衡伤害还小些。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那样薄情和现实的人,你在乎云衡,不然,你也不会在刚才那种情形底下,跟那个什么方总承认你和云衡的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云衡很坚强、很豁达,但他也是会受伤痛困扰的凡人。在他受了伤却选择不说的时候,你要把那些伤口放进眼里、想方设法地去抚平他的伤口。他是个骄傲的人,也是个体贴的人,为了他的骄傲、为了他在乎的人的感受,他可以装作伤口不存在,可是,作为爱着他的人……却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爱着他的人?……朝露心中一动,有些话,放在心底实在如鲠在喉,她还是问了出来:“书俏,你……也爱着他,对么?”
  林书俏昂起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爱他。但是,我对你没有威胁。从主观上,客观条件上,都没有威胁。”
  朝露说实话是不信的:“你这话,太谦虚了。”
  “今天我们两个坐在这里,这番谈话也算交浅言深。就像我一开始就说的,我做的一切,我的生气和我现在冷静地和你对话,都是为了云衡好。那么,为了不让你对他有所心结,我也乐意把我的心里话坦白告诉你……”她望着窗外的路灯,平静地说:“就是从那次在疗养院楼下的雪地扶起他开始,他对我而言,就不再是普通的病患,我开始更加留意他,而他也乐意和我亲近起来。也许……曾有那么一个短暂的阶段,我和他几乎有可能发展成恋人关系。我的父母那时都在德国工作,我有一回甚至颇有深意地请他去我家玩。当然,我没有和他明说我的想法,他也多半是不知道。我永远忘不了我父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眼光……他们都是知识分子,涵养很好,对云衡表现得很客气却也很疏离冷淡。云衡不是傻瓜,他当然看得出来。从那次之后,我们之间再也不存在一丝暧昧,他依旧对我很好,只是我知道,有些稍纵即逝的东西,我们已经永远错过了。”
  朝露心里仿佛围了一圈嫉妒的小人儿,她只觉得气血往哪儿跑都堵得慌。她的男人,果然还是对美丽动人的林书俏动过心。这种感觉真不好。
  林书俏似乎看出她有些不高兴,倒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瞧我乱说些什么,朝露,你犯不着吃醋。事实上,我们之间当时至多也就停留在轻微暧昧的程度,而且,我显然是更主动的一方。那个时候的他,身心俱伤,我对她而言,依赖远多于爱情。”她带着羡慕的眼光望着她,“朝露,云衡从来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