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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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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季以旋就被人强行撬开了嘴巴,那一杯液体就这样被强行灌了下去。
“唔……”她想要吐出来,然而控制她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人,难以匹敌,季以旋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无力反抗,液体滑过喉咙,呛到了呼吸道,一阵猛咳。
被灌完那一杯东西,那些那些人松开手,季以旋的身体一软瘫痪,跪跌在地板上,膝盖磕着木质的地板发出一阵闷响。刺痛从膝盖传来。
季以旋俯身捂着嘴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眼睛却已经猩红,泛出了水光。
眼前出现一双秀美的脚,踩着高跟露出完美的弧度,季以旋没有抬头,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无情冷漠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好好反省,记住今天的教训。”
季以旋蠕动着唇,“妈,你是魔鬼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当年她的小姑姑,也是被关在这里发出过惨叫声,然后失去了孩子……
“看好她。”季海琼冷眸睨了她一眼,吩咐了一句。房间的门一开一合,季海琼离开了这里。
“小姐,你还是到床上躺着比较好。”等季海琼离开,刚才负责抓住她的小声说道。
季以旋没有动,麻木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拂开上前扶她的人的手,那些人见状相窥一眼,也不再勉强,安静地在一旁等待。
“你们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小姐应该很明白,又何必再问。”
季以旋苦涩的笑了笑,确实,她明白,但还是抱着一丝奢望,希望这是假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季以旋就觉得腹部还是隐隐作痛,随着时间的延长,痛感一点一点加剧,她蜷缩着身体躺在地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渐渐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下唇被咬破了皮,季以旋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回荡在房间里。
……
出租车停在周家别墅的门口,秦桑下了车,看着那一扇紧闭着的铁门,匆匆忙忙跑到了控制室,“开门,我要进去。”
负责看门的保安瞟了秦桑一眼。“你是谁?”
“我是周旭尧的妻子,开门!”
那个保安没见过秦桑,但是周旭尧领证结婚这个事情他还是很清楚,“你等一下,我要问清楚才能让你进去。”
“快点!”秦桑不耐烦。
一个周家搞得像个皇宫似的,戒备森严,简直就是有病!
保安打了内线电话,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秦桑皱着眉,“问清楚了吗?”
保安看了看她,端着笑,“管家让你进去。”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一旁的小门,让秦桑走了进去。
“沿着主道直走就是主宅。”
秦桑没理会他,加快了脚步。
周家很大,几代下来,全部家族的人都住在这里,主宅和其他的楼房分开来,主道两侧有几条岔路,是通向其他的别墅房区。
秦桑沿着主干道直走,走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了主宅的大门。
管家已经在大门口处等着她,一眼看去,秦桑就对这个管家没有任何的好感,“季以旋呢?我是来找她的。”
“秦小姐,夫人让我带你过去。”管家的称呼,已经否认了秦桑的身份。
秦桑丝毫不在意管家的态度,嗤声道,“抱歉,我来这里不是见周夫人,而是找季以旋,她人在哪里?”
“秦小姐想要尽快见我家小姐的话,最好还是跟我先见夫人,否则你是见不到小姐的。”
秦桑忍了忍了,“带路。”
在别人的地盘,她在凶悍撒泼也没用,而且周家的保镖也不知道有多少,随便一个都能将她扔出去了。
“请随我来。”管家在前面带路,秦桑紧随其后。
秦桑的听觉算得上灵敏,上了楼她就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痛吟声,从另外一头传来,虽然不算很大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蓦地顿住了脚步。
前面的管家发现她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秦小姐,怎么了吗?”
“这是什么声音?”
管家依旧端着千篇一律的表情淡淡说道,“这是周家的私事,秦小姐不必知道。”
秦桑冷眸睨了一眼管家,对于他这种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态度不耐极了,一声不吭忽然转身往声音的源头那端走。
她有预感,这个声音是季以旋。
管家见状一惊,“秦小姐!”
秦桑完全不理会他,“我现在就要见季以旋!”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秦小姐!请你不要擅自行动!”管家快步追上去,扣住了秦桑的手腕。
“烦死了!”秦桑用力甩开管家的力道,直接跑了起来。
越靠近,声音越明显。
管家大概也没料到秦桑会这么胆大妄为,疾步追上,但是秦桑还是走到了那个房间门前。
秦桑想要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门被反锁了,里面一阵一阵的惨叫声传来,她焦躁地抬手用力拍门,“季以旋!”
管家赶到将秦桑拉开,“秦小姐!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对季以旋做了什么!”秦桑拔高声音吼了出来。
“这与你无关!”
管家挡在前面,秦桑靠不近门,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你把门打开,马上打开!”
“秦小姐,请你离开这里。”管家不为多动。
秦桑和管家争执不下,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肃穆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秦桑一怔,转过头,就看见了优雅冷漠的季海琼,跟上一次见面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高傲冰冷。
秦桑转而朝她走了过去,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对季以旋做了什么?”
季海琼冷眼瞥着秦桑,十分不屑的口吻说道,“果然是没家教,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另外,别人家事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秦桑才不管什么长辈教养,眼神有些咄咄逼人,“里面的是季以旋?”
“秦桑,这里是周家。请你注意你的行为和分寸。”
“我问你是不是季以旋,你又对她做了什么!”隔着一扇门,里面传来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秦桑又怒又急。
季海琼淡漠掀眸看着秦桑,忽然对管家说道,“管家,打开门。”
管家楞了一秒钟,随即拿出钥匙,秦桑漆黑的眼睛盯着季海琼,抿紧了唇,对于她忽然改变的态度摸不着头绪。
只听见咔嚓一声,门推开了一条缝,惨叫声清晰响亮,季海琼平静道,“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亲眼见证一下好了。”
秦桑身体有些僵硬,缓缓地转过身,手扶上门把,轻轻一推,房间里的一切,猝然闯进了她的眼睛。
被白炽灯照亮得如同白昼的房间里,季以旋蜷缩着身体躺在地板上捂着腹部,不停地哭喊着,那一声声的凄厉里,长长短短,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喊疼。
她长发凌乱地挡住了脸庞,却隐约可以看见她苍白似雪的嘴唇,还有下唇溢出血丝的痕迹,狼狈不堪。
粉色的裙子被鲜红染透,地板上那一滩血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暗芒,刺激着人的眼球。
而季以旋的身旁,站着几个人,全部已经穿上了白大褂,带上了口罩和手套,正准备做些什么。
这样鲜明的场面,让秦桑在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尖一阵寒颤,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被人剥开,然后用冰水泼了过来,血液瞬间凝固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漆黑的眼底全是恐慌。
“你到底……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秦桑的声音都忍不住在发颤,这样的冲击。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残酷,冷血,不足以形容周家这些魔鬼。
季海琼却面不改色,冷静从容说道,“秦桑,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如果那天你没有多管闲事,她乖乖在医院接受无痛流产,就不用承受今天的这些惩罚。”
一道沉重的枷锁倏然套在了秦桑的脖子上,又冷又重,束缚得秦桑几乎喘不过气。
秦桑忽然冲了进去,一把推开了其中一个人,在季以旋的身侧顿下来。双手颤抖地碰上季以旋,声音里透着害怕,“以旋,你怎么样了?”
季以旋已经痛得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完全听不到秦桑的声音,不管秦桑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只有无意识的痛喊,然后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小姐,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们!”
那人的手刚碰上秦桑的肩膀,就被她用力地打开,她的眼睛忍不住变得通红,嘶声质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没看见她已经快要没力气吗?为什么不救人!”
“小姐,我们现在就是要处理,你在这里会妨碍到我们,请你马上离开。”
秦桑的手沾到季以旋温热的血水,情绪有些失控,忽然揪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衣领,赤红着眼睛,“救人!我让你们救人!”
场面忽然就混乱起来,房间门口有两个匆忙赶了过来的保镖,在管家的手势下冲了过来,扣住了秦桑,将她拉开,拽着她往房外带。
砰一下,房间门被关上,视线也被隔断。
季海琼看着脸色发白的秦桑,语气冷静温淡吩咐,“送秦小姐离开。”
秦桑看着季海琼那张脸,也不知道是忽然爆发了力气还是保镖没有没有注意松了手,她挣脱了保镖,猝不及防地抬手狠狠地往季海琼的脸上掴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走廊里,气氛刹那沉凝下来。
季海琼不可置信地捂着被打的脸颊,沉着冷静的眼底终于出现了另外一种情绪,震惊地看着秦桑,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而一旁的管家和保镖也全都傻了眼,不知道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季海琼,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下得去手!”
秦桑大概是怒极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一向婉转的嗓音,此时又冷又犀利,眼底迸着凌厉的锋芒,就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揪住季海琼的衣领,“你还是不是人!”
季海琼生在豪门,从小就是样样优秀,前半辈子是优雅娴熟的名媛千金,后半辈子是周家高高在上的女主人,从来都是被赞誉和奉承,别人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一下,更别说挨耳光了。
而秦桑此时不单在她面前大放厥词,还动了手,一向连震怒都维持冷静冷脸的她,第一次在眼里流露了明显的恼火。
“你们还楞着做什么?”冷冷开口。怔楞的保镖终于回神,忙上前把秦桑拉开。
季海琼虽然气得几乎要七孔生烟,然而并没有理智全失,当着管家和保镖的面,她没有动粗,只是冷冷横了秦桑一眼,“报警,有人私闯周家捣乱,把她给我送进去!”
季海琼说完,转身就走了。
秦桑还想要睁开追上去理论,却被保镖牢牢抓住,管家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带她下去交给警察那边处理。”
两个保镖听了。一个负责押着秦桑,强行带着她往楼梯那边走去,另外一个则是拿出了手机拨了警局的号码。
秦桑穿的是十公分的细跟高跟鞋,被保镖押着走路,脚步有些踉跄,走到楼梯处,她挣了挣,皱着眉头僵着声音道,“松开你的手!”
保镖却担心她会再闹事,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楼梯下走。
拉车拖拽之间,秦桑脚下忽然踩了个空,整身体猛地往前倒下去,而扣着她手臂的保镖在毫无防备之下想要拉住她。结果也被腾空的惯性力道带着往前倾去。
秦桑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和保镖一起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去,重物滚落的声音,在一声巨响回荡在大厅里,紧接着便恢复了安静。


第238章

周旭尧疾步迈进了周家的大门,正要问佣人秦桑在哪里,结果就看见了秦桑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
伴随着身体砸落的声响,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是骤然停止了跳跃,本能地想要跑过去接住她,然而身体却好像被压了千斤重石,动弹不得。
周旭尧看不见秦桑的脸,她被那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压在身下,一动不动,一向怕疼的她,这个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场的佣人和保镖全被这一幕给吓得忘记了反应,最后还是周旭尧率先回过神,他冲上前,从后面揪着那个保镖的衣领,一把提起来摔到一旁。
秦桑的小巧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着,周旭尧半跪下来,伸出去的手,微不可绝地颤抖着。
“桑桑。”他低声呼唤她的名字,没有回应。
周旭尧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走出了周家的大门。
像是一阵风,等佣人和保镖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周旭尧的身影。
……
第一医院里。
秦彦堔站在不远处看见周旭尧靠在墙壁走廊的墙壁上,白色的衬衫上沾了一点血迹。领带也被他扯得歪歪扭扭,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整洁。
他低垂着头,瞧不见那张俊脸上的神色,额前落下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从侧面望去,显得几分狼狈。
记得上一次看见周旭尧这么狼狈的模样,是在阴暗的看所守关押的房间里,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先是一个温绍庭,现在又是周旭尧,这两人给他打电话都是一副我快死了,你赶紧给我准备急救的语气,想想都有些心塞。
他是亏欠了这两个人的还是他们给他付钱邀请他做了专属的急救医生?
不过,看着他们为一个女人像个失心疯,也是蛮有趣,尤其是周旭尧,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没见他为那个女人着急过,现在终于能有一个让他精神失常了。
秦彦堔挑了挑眉,一手抄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拿着检查报告,举步走到了周旭尧的身侧,跟他并肩靠在墙壁上。
周旭尧抬头看向他,声音微沉,“结果出来了?”
秦彦堔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不咸不淡地说到,“除了小腿骨折,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其他的问题。”
周旭尧眸色微动,不放心地追问,“你安排检查的那些人靠谱吗?”
这个问题,秦彦堔没有记错,在温绍庭那张嘴巴里听到过,若是可以,他真想抽这两个人一嘴巴,这种质疑人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喂,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还是怀疑我的人品?对伤患,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了?”
周旭尧瞥了他一眼,“那就好。”
秦彦堔撇了撇嘴,“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又对她家暴吧?”
周旭尧凉凉地目光掠过他,抿着唇,“我没有那种嗜好。”
“说不准,”秦彦堔狐疑地看着他,“没那种嗜好,她上次那一身伤痕哪儿来的?”
“那是意外。”
“意外什么那都是借口,”秦彦堔不以为然,继续鄙视他,“我看你就是有隐性的家暴倾向。”
周旭尧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深邃的眼眸像是泼了浓墨,暗沉地厉害,他别开脸,烦躁又挫败地道,“你有完没完?”
上次的事情本就不是他的意愿,只是在怒极之下失控了。
秦彦堔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再老虎头上搔痒,“得,我不说,不过她现在到底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周旭尧的眉目透出浓浓的疲倦,“在周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秦彦堔默了默,“周家那些人做的?”
“事情我也还没弄清楚。”周旭尧也有些不耐烦,“你很闲?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你可要走了。”
“……”
世界上有一种就是那么不识好歹,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分钟不原谅他八百次,根本就无法交流,或者说,分分钟想要掐死了这种人。
……
高级病房里。
秦桑躺在白色的床上,安静沉睡着。
女人小巧的脸,墨描的眉,浓密微卷的睫毛,秀气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泛白的唇,她的五官无疑是精致的,而融合在一张脸上,便成了出色的美。
周旭尧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研究着她这一张脸,看得神色恍惚。
原本从公司到周家,路程大概需要半小时,然而偏生在这种时候,他在途中遇上了一同交通意外事故造成了堵车,他不得不另外绕道,所以比秦桑晚了一步。
而仅仅是那么一步,就亲眼目睹了她受伤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有一种后怕。
他想,他要栽倒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多少年了,因为凌菲的事情,还有周家的束缚,女人之于他,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他没有刻意在意过谁,却又刻意地规避情感的萌芽。
他喜欢的女人都是温柔体贴,乖巧听话的类型,凌菲可以说是那种类型里最接近他理想的对象,懂得拿捏分寸,恰到好处,让他轻松自在,再加上她曾经帮过他,所以若没有出那样的意外,他是一定会娶凌菲。
而相反,秦桑这种类型,是他永远不会考虑的一类,也不会动心的人。
然而如今看来,世上真的是没有绝对的事情,太过自信,反而会被现实打脸,他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回想当初跟她结婚,有很多缘由,可是到现在,他早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选择她,那些原因,大概也变得不重要了。
秦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用锤子在敲着,疼,全身上下都在疼。
缓缓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让她又眯了眯,适应了光线以后,掀开眼帘映入眼底的就是一片白色,鼻息里全是她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唔……疼……”她的脑袋有些晕沉,忍不住皱着眉头低吟出声。
周旭尧听到声音。怔了怔,看着她柔声道,“醒了?”
秦桑疼得整张脸都要皱起来,想要动一下都不敢,觉得这副身体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重复着,“好疼。”
她的记忆停留在自己从楼梯上摔落,然后剧痛蔓延,眼前一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周旭尧清俊的眉目很浅淡,眸色暗沉了几度,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嗓音里透着细微的紧绷,“这就是你冲动的下场。”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盲目自大的冲动,也不知该说她愚蠢还是勇敢。
周家那种地方,哪是她能随便乱闯的?
顿了顿,他又说,“腿断了也省得你到处乱跑,正好。”
男人的话听着依旧是那么不顺耳,还带着一抹愠怒的味道,秦桑不满地看着他,“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安慰两句吗?”
他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对一个病人,语气就不能温柔一点么?还是温柔一点,会让他少一口肉?
想着又觉得有点憋屈,她语气更加不好了,“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帮忙,你又不帮我,不帮忙就算了,现在还来落井下石,你真的是有够招人厌的!”
她皱着眉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费了不少力气,脸色看着更白了一些。
周旭尧的喉结滚了滚,伸出手指朝她脸上探去,秦桑蹙眉,气鼓鼓地别过脸,“你别碰我!”
他丝毫不在意,用手指掐住她脸上的肉,用力捏了一下,引得秦桑痛呼抗议,“周旭尧!疼死我的!”
“既然那么怕疼,为什么还要那么鲁莽?”男人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说话重一点都像是被把了毛的猫,露出爪子就开始抓人,矜贵傲娇到不行。
秦桑没有说话,眼底酝酿着冷淡的色调。
周旭尧也没有在乎她的冷淡,温温淡淡地说道,“你这性子早晚会让你吃亏。总是话听到一半就不听了,擅自臆想别人的意思,你是臆想狂徒吗?”
她浓密纤细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唇瓣微微抿起,目光重新落回道周旭尧的脸上,“我什么时候听话只听到一半了?”
“我话还没说话你就挂电话了,不是听到一半是什么?”周旭尧维持着语速和语调继续道,“我有跟你说我不过去了?”
秦桑怔楞了几秒,“你让我别去周家。”
周旭尧看着她,眸色很暗,“你还是去了,结果如你所见,这样疼一次。你能长记性了?”
他是说她受伤这件事情,秦桑弱弱地反驳,“这只是意外。”
“然而这种意外,本身是可以不发生的,如果你听我的话,不去周家。”
秦桑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让她别管季以旋的事情,她偏要横插一脚,让她别去周家,她就像赶着投胎一样扑过去。
周旭尧真不知道她这个闯祸精,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点。
秦桑撇了撇嘴,虚虚道,“事情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已经这样了,你教训我也没用。”
谁让他那么不靠谱?是他自己说了不管季以旋,所以她才会那么冲动,说起来这个事情还不是怪他?若是他从一开始就说会想办法,她一定会慎重考虑后果的。
她正了正脸色,“对了,季以旋呢?她人怎么样了?”
回想起见到季以旋那一幕,秦桑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不知道。”
“不知道?”秦桑不可置信,“你的不管她?”
周旭尧有条不紊道,“我到周家就看到你从楼梯上滚下来,忙着送你来医院,哪里还有闲暇的时间管其他的事情?”
秦桑咬了咬唇。“周旭尧,季以旋不会出什么事吧?”
看到那样的场面,秦桑才真真切切地感到周旭尧和季以旋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周家那些人,是真的丧失了人性。
她觉得,季海琼那样的女人,为了周家的门面,也许真的会把季以旋弄死了。
心底涌出一股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秦桑的眼底露出一抹恐惧,这种恐惧不安把她身体的疼都给减弱了。
周旭尧看了她一眼,脸色沉凝,淡声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秦桑保持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者是应该怎么解释,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脸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或者说,她不敢想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那么残忍。
周旭尧也不急着让她开口,耐心的等待着。
须臾,她低声问,“周旭尧,你季海琼会让她吃药,然后让她生生承受剧痛慢慢流产吗?”
闻言,周旭尧的脸色骤然一沉,眉目上覆盖着一层凉意,眼眸深不见底。
从她的话里,他大概已经猜测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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