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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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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张照片,真的不能给陈眠造成很大的冲击,主要的问题,就是陶思然的怀孕检查报告,秦桑给她发过来了,白纸黑字,她反反复复地看,反反复复地研究。
一颗心,彻底冷了,如同腊月寒冬,结了冰。
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温绍庭的存在,只是在自言自语,“我要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
无声的眼泪,一滴滴地掉,她素净削瘦的脸,几分苍白,绯色的唇也是苍白的,没有了血色。
温绍庭到底是一个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要离开。留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待着,但是又挪不开脚步,始终是怕她做出骇人的举止来。
于是他坐到她的身侧,伸手把电脑给合上,温漠的嗓音冷冰冰地,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嘲讽,“所以我才说你有时候很聪明。”
在事业上聪明干脆果断,但在家庭感情上,简直就是一个蠢货。
陈眠没有听到他的话,她满脑子都是陶思然怀孕了,袁东晋和她抱在了一起,他们一起在蓉城这些信息。
脑中仿佛缠绕了一团线,一直拉紧再拉紧,她痛的几乎不能呼吸,倏地,她伸手一把将桌面上的电脑扫落地板,发出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有些疯狂起来。
温绍庭眼疾手快一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身体扳过来,用力捏了一下,“陈眠,你冷静点!”
他将她的身体牢牢锁在怀里,防止她误伤了自己,见她眼睛失焦距,他一把端起一旁的冷水,直接泼到了她的脸上,“陈眠!”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冷冽而盛怒,也许是那一杯水的原因,总之陈眠停止了挣扎,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
她双手揪着温绍庭的衣服,低声哭泣着,沙哑的声音是满满的委屈和凄楚,“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其实她是清醒的,十分地清醒,就是因为太清醒,她才觉得难受,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她却压抑着。
她想要发泄,哪怕明知道这样于事无补。
陈眠不管不顾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这一刻,只想着有一个人可以依赖,不然她真的会疯的,真的。
温绍庭身体有微微的僵硬,犹豫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低沉的嗓音难得温和,“不要太愚蠢了。”
她没有吭声,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流泪。
这些年,她不允许自己哭,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也不停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愚蠢地相信了袁东晋的话,所以报应来了。
当你解除防备,坦诚交付真心那一刻。你便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权利。


第81章 水晶鞋合并加更②

静谧的客厅里,灯光敞亮,有低低压抑的哭声,细细碎碎的。
温绍庭沉默地坐着,任由陈眠将眼泪抹到他的身上,暗沉的眼眸,眉眼之间皆是一片不动声色。
由始到终,没有任何一句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低声抽泣的声音渐渐隐匿消失,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下来,温绍庭伸手搭着她的肩膀,小心低头目测了一眼,女人已经阖上了眼睛。
他把她拦腰抱起来,小心的姿态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然后一路抱回了她的房间,把人安置在床铺上。
或许是因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得以放松,陈眠没有惊醒过来。
温绍庭单膝跪在床边,视线凝固在她小小的脸庞上,印象中那张红润的脸此时已经瘦了一大圈,显得消瘦深邃,颧骨突出,眼眶深陷,脸颊也陷进去了,失去了原本柔和的轮廓。
她双眼紧闭着,眉宇轻皱,哪怕睡着了依旧是松不开的揪心,素净的脸泪痕斑斑,微卷的黑睫被打湿,看着楚楚可怜。
她这个性子,要暴露出这样的一面,估计也是挺难得,温绍庭倒是轻笑了一下,一闪而过。
余光瞥见她披着的薄外套有一滩水渍,估摸是刚被他泼水弄湿的,他犹豫了几秒,单膝跪在床边上把她外外衣脱下来,又扯过被子帮她盖好。
之后温绍庭又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低下头帮她擦拭脸,动作不大。陈眠只是微微抗拒了一下,刚拿开毛巾,却见她睁开了眼睛,橘黄色的灯光下,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是模糊而朦胧的,温绍庭以为她醒了,哪知道她动了动唇,叫了一声:“东晋……”
简单的一个呼唤,饱含深情,又带着不可言喻的酸楚。
温绍庭微微一顿,视线凝住,陈眠却又阖上了眼帘,沉沉睡了过去,温绍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陈眠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当年初见袁东晋的时候,他们都是十四岁的年纪,身上都是穿着素白宽松的校服。
天气很是晴朗,天空万里无云,气温有些热,学校里到处都是欢笑声,他们在走廊的一个拐角撞上对方,她手里抱着的书被撞得散了一地。
少年的袁东晋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蹲下来帮她捡书,陈眠抬起头,他那张青涩而阳光的笑脸就这样毫无征兆撞入她的眼帘之中。
就是那么一瞬间,在抬眸之际,她看见了他眼底流淌着的,大片大片的星光,繁衍皓亮,又如流星划过,最后坠落在她的心尖。
情窦初开,爱情来得猝不及防。
她怔住,直到被他鸭子般难听的嗓音叫得回过神,“同学?”
陈眠笑了笑,青涩的少女,素净的脸,简单而礼貌,“谢谢。”白皙的手接过他的书,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指尖,耳根悄悄地红了。
袁东晋笑得痞痞地,“是我撞到了你。抱歉。”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眠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校服下身材消瘦,但步伐从容,带着几分贵公子气质,又有几分风流倜傥,他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画面很快又转到高中,她和他同进同出,成为一中学生会的干部,他是主席,她是外联部部长,他们总是相视而笑,偶尔在一些事情中起了争执,他有些独裁,她有些倔犟好胜,旁人都看他们时而兄弟情深,时而仇人见面而但笑不语。
忽然他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和她说:“陈眠,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们都认识的!就不用再介绍了!”
她的视线凝住。心情刹那冻结,但脸上风轻云淡的笑着,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是很久,思然害羞,就没有公开了。”袁东晋的脸上洋溢着满满幸福的笑容,她很熟悉,那叫爱情。
梦里忽然就变得很混乱,她梦见陶思然满眼的哀怨质问她:“陈眠,为什么要跟我抢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冷笑:“陶思然,是你先不要他不是么?现在到底是谁跟我抢?”
像是被人插播了画面一般,她又看见了那一幕,自己一身血,身上很痛,很痛,她张口叫着袁东晋的名字,但是袁东晋牵着陶思然转过了身,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蓦地睁开眼,她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胃部一阵抽搐,她一把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便赤着脚冲进了浴室,一阵阵的呕吐声传来。
吐过之后,陈眠双手撑在盥洗台上微微发怔,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缓了很久,直到脚底的冰凉丝丝缕缕蔓延至全身,她才想起很多事情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憔悴的脸,真符合被人抛弃的凄惨模样,一副下堂妇的标准配置。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凄惨的表情,看着看着她勾着唇自嘲地笑了。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走到客厅的时候听到开放式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她转头望去,就看见温绍庭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男人宽厚的背影,和小小的厨房有些格格不入,很违和。
拖沓着脚步走过去,“温先生,早。”微微沙哑的嗓音,带着出于清晨的味道,格外的娇软。
温绍庭闻声回头,就看见陈眠随意地披着一头黑卷发,松散地垂在胸前,白色的衣服衬托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眼睛微微有些红肿,眼底还有明显的暗影,显然是没有睡好。
“醒了?”
“嗯。”她想起昨晚上,感觉有些不自在,多少有些尴尬,便伸长脖子看了看他身前的锅,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你在弄什么?”
温绍庭敛了眸色,低沉的嗓音不温不火,“早餐,坐一会,马上就好。”
“你会做?”陈眠诧异。
温绍庭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兀自掀开了锅,拿起一旁的勺子搅拌着,那动作是说不出的矜贵优雅,十分养眼。
一阵香味飘来,陈眠顿时就觉得饿了,喉骨滑了滑,有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她看见温绍庭抓了一把切碎的花椰菜撒了进去,过了几分钟之后,他就盛了一大碗放在流理台上推到她的面前。
“吃吧。”
陈眠用汤匙轻轻搅拌了一下,粒粒精细的米里有切得很碎的瘦肉丁,花椰菜鲜绿的颜色保持得很好,她小小地尝了一口,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不会油腻,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等到温绍庭给自己也装了一碗转过身的时候,陈眠已经低着头一口一口呼着吃了起来,吃的格外的香。
陈眠忍不住惊叹了一下,“很好吃,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早饭了,怀孕反应太强烈,她吃得都吐了出来,等吐完,什么胃口都没了,今天没有这样,她沉郁的心情难得愉悦了几分。
这个冬日的早晨,在她深受打击之后,一碗温热的粥,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温绍庭依旧是面无表情,语气温漠地应了声:“嗯。”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落地窗那边有阳光洒进来,柔柔地,铺满了一地,这边静谧的气氛格外令人安心。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她逃避,他视而不见。
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个月了,工作也是同进同出,多多少少都形成了一分默契,更别提陈眠的工作能力是极好的,与她的配合度很高,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久了,温绍庭对她的态度就有些不同了。
换做以前别说主动给她做早餐了,给她顺手第一杯水估计都是不可能。
快要吃完的时候,温绍庭忽然开口说:“以后你给我煮夜宵,我给你煮早餐,扯平了。”
“啊?”
温绍庭坐在位置上,或许是居家服本身就休闲的原因,虽然面瘫的表情没有改变,但却多了一分慵懒,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抬眸,凝向她,“很感动?”
“我不喜欢欠别人,尤其是女人,所以不用太感动。”
陈眠:“……”
仔细的看他一眼,陈眠忍不住笑道:“温先生,我又没说什么。”
你解释个什么劲?
温绍庭看着女人温淡的笑容,眼底浅浅的眸光,清了清喉咙。从位置上站起来,“你洗碗。”
陈眠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唇上的笑意这才一点一点坍塌下来。
——
“我今天跟你请半天假。”虽然有几分憔悴,但陈眠换了衣服出来,精心地打扮了一下,多了几分精神。
温绍庭正在穿西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问:“请假做什么?”
陈眠想了想,直接告诉他了,“要去医院做一下产检。”
温绍庭没有说话,弯腰拿起一旁的钥匙,径直往门外走,没有得到回复,陈眠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追过去,“温先生?”
“走吧。”
走?陈眠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温绍庭英俊的眉宇十分平静,垂眸扫了她一眼,菲薄的唇翕动在着:“不是要去产检?”
所以,最后请假就变成——他陪她去产检。
车停下来,陈眠没有动,看见温绍庭解开自己的安全扣,她一把摁住他的手臂,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瓣,说:“温先生,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温绍庭却不为所动,低哑的声线在逼仄地车厢内,竟令人幻觉了一种莫名的温柔,“走吧,上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完,他就下车了,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陈眠咬了咬唇,低头快速解开安全扣,然后推开车门下车,心头有种说不清,理不明的情绪。
说实话,温绍庭这个人除了冷了些,偶尔嘴巴毒了些,接触了多反倒是发现他其实蛮好的,最起码,陈眠觉得他给了自己十足的尊重和关怀。
但一般的老板,都不会对自己对于员工这么好吧?多多少少她有些不安心。
她跟上去,“温先生,你其实不用这样的。”陈眠不太习惯这样的对待方式。
温绍庭停下了脚步,颀长的身躯逆光而立,英俊的脸隐匿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凝住她,温漠的口吻没有太多的情绪,“沈易航交代我要照顾好你,当然,我也不喜欢因为你的身体问题导致我临时换一个助理,毕竟我用上手了,换了新人我需要浪费很多的时间,懂了?”
他说得简单明了。
陈眠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但这男人她根本就不可能看透。
“明白了。”
“走吧,别再浪费时间。”
产科这边的人很多,陈眠悄悄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发现他倒是面不改色,好吧,其实面瘫一辈子都是一个表情。
两人排了号在等待,前面还有二十个人,陈眠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的左手也坐着一位孕妇,肚子圆滚滚的,像挂着一个吹大的皮球,那个女人靠着椅子而坐,单手扶着肚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陈眠看了她一眼,眸色有些深,不知在想什么。
那女人也察觉到陈眠的审视,转过头,目光对上陈眠,她温柔地一笑,唇边还有小小的梨涡,“你好,你也是来产检的?”
毕竟陈眠才两个多月,身上又穿着风衣,里面露出的是职业装,看不出是一个怀孕的人。所以那位孕妇也就礼貌性的问了下。
陈眠也友善地笑,“是的。”
也许是一个人太寂寞了,那位孕妇便开始和陈眠攀谈起来,“你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陈眠倒是没有介意。
“刚怀上啊。”那孕妇说,“不过你看着很瘦,一点都不像怀孕的人。”
陈眠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眼前的陌生孕妇不是商场上的那些人,再者她极少和别人讨论到这种问题。
那孕妇倒是不介意,兀自说着话,“我六个月了,怀的是双胞胎,所以看着肚子特别大,跟别人八个月的一样大。”说话的时候,她唇角不自觉的洋溢着母性的温柔,“刚怀上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很瘦,当时医生还说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孩子会营养不良,加之我身体又不是很好。就住院保胎了呢,现在孩子都很健康。”
陈眠笑了笑,温婉的嗓音也是柔柔的,“嗯,恭喜你呢。”
“呵呵,谢谢。”孕妇很高兴。
“老婆,喝点橙汁。”忽然一道男人的声音插进来,陈眠抬眼望了一下。
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穿着也很简单,但是干干净净的,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橘黄色的液体,是鲜榨的橙汁。
那孕妇伸手接过,眉梢之间全是幸福,还不忘转头和陈眠说了一句:“这是我老公。”
陈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男人也只是看了看她,礼貌笑一下,就在孕妇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两夫妻就说起了话来。
陈眠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是很普通的家常话,甚至看见那男人温柔地覆盖着女人的肚子,低声说着:“宝宝要听话哦,不能折腾妈妈,不然等你出来了打你屁屁!”
那孕妇咯咯笑着,伸手拍了一下男人的头吗“真是的,他们又听不到!”
陈眠撇开脸,看向对面墙壁上的一些宣传告示,眼前有些模糊,鼻子酸酸的。
简单而实在的幸福,真是,令人欣羡不已。
她想到袁东晋,又想到陶思然,心口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连带呼吸有些困难,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让她难受极了。
忽然一道暗影笼罩过来,遮住了她的视线,温绍庭身上黑色的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西装黑白衬衫,身材修长而挺拔地杵在她面前,英俊的轮廓挂着浅浅的凉,低头看着她,眸色极深。
“要喝水吗?”他低沉的嗓音温温淡淡的。
“不用。”她摇头,收敛了情绪,润了润唇,问:“谁的电话?”
刚排完号,他的手机就响了,所以他刚离开去接了个电话。
“宋江的。”他在她身旁坐下来。
“有急事的话你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行的。”
温绍庭掀了下眸,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
刚说话的那个孕妇也看见了温绍庭,眼底有着笑意,忍不住又和陈眠搭了一句:“原来你丈夫也有来啊,我刚还以为你是自己一个人呢!”
陈眠愣了楞瞥了眼温绍庭,但见温绍庭不为所动,神情淡然,沉沉的眼神更是坦荡到不行,陈眠心头虚了虚,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是咽了回去。
其实这种时候,你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个不是我丈夫。那么别人就会投以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你,潜在的意思就是:你是别人的小三?
毕竟一般来这种地方,不是丈夫就是情人,你说一个上司陪你来产检?鬼信!
多事不如少一事吧。
再者,温绍庭这人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看法,上次在超市里,他就那个态度。
所以陈眠也索性随别人说去了,反正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认识谁。
一系列的检查以后,陈眠坐在医生的对面,听着她说:“你的孕酮指数有点偏低,这样下去可不行,打下保胎针吧,另外就是你体重指数也不行,你要注意一下饮食,把身体养好。”
陈眠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也有些木然,忽然说了一句:“医生,我想拿掉这个孩子……”
“什么?”那医生愣了一下。神情严肃而认真,“太太,老实说,我不建议你拿掉这个孩子。”
“为什么?”
“因为你是熊猫血,这种血型的母体第一胎很重要,若是流产了,你以后很可能就无法当母亲了,你考虑清楚了吗?”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在医院见多了不能生育的母亲,她自然是不想女人因为一次错误导致后悔一生。
陈眠忽然有种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自己是熊猫血,但是她不知道,熊猫血会有这样的情况。
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想留下,但就袁东晋和陶思然那样的情况,她和袁东晋的婚姻会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若是离婚,孩子怎么办?她不敢想象,所以才动了不要孩子的念头。
医生见她脸色不好,又宽慰她,“您还是跟您丈夫在商量一下吧。现在孩子发育没有问题,但是若是要孩子,最好还是打保胎针。你们还是要慎重,不能太过草率了,要对孩子和自己负责。”
“好的,谢谢医生。”陈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时间,温绍庭带她去吃饭,但却发现她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他放下筷子,抿了一口茶,“如果身体真不适合,我让沈易航重新安排一个助理给我,我记得你之前也有一个助理和你一起负责跟进这边的项目的。”
陈眠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医生说需要打下保胎针就好了,没大问题,工作不会妨碍。”
她不想解释太多。
需要知道这个结果的人不是他,是袁东晋。
温绍庭眉宇微不可察地拢了拢,微凉的口吻低低沉沉的。“如果必要,你可以直接说,不要太勉强,毕竟是身体和孩子重要。”
陈眠咀嚼食物的动作一顿,低声嗯了一下。
沉默了半响,她放下筷子,抬眸凝向温绍庭。
温绍庭与她对视着,暗沉的眸子神情平静,“怎么?”
“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她犹豫着,“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一下你的看法。”
温绍庭身姿放松地靠在雅座椅脊上,“说吧。”
“温睿妈妈不在他身边,你觉得他开心吗?幸福吗?”她有些紧张,“我就是想知道,没有其他的意思。”
陈眠没有忘记上一次在医院,她提到温睿母亲的时候,温绍庭那阴沉骇人的气息,几乎能将人湮没溺毙。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只有旁边有细碎的用餐声音,以及别人的交谈,陈眠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样的问题。
“他一直很想要一个妈妈。”陈眠懊恼不已的时候,温绍庭却低声回答了,低沉的嗓音很平静,温漠带着点凉意。
她们的位置靠窗,外头的阳光透过玻璃揉进来,明亮温暖的阳光,将他身上冷漠的气息驱散了几分,多了些生气,陈眠安静地听着,没有搭话。
“但是想要归想要,他现在也很开心,健健康康长到了这么大,除了没有母亲,他什么都不缺。”
温绍庭大概是猜测到陈眠的想法,所以他这一回并没有生气,再者,这些对话其实没有涉及太深的内容,所以但说无妨。
他暗哑的嗓音仿佛能安抚人心,起码在这一刻,给了陈眠很多的勇气,“我不会让他觉得比别人低一等,也不是异类,这样就好了。”
这话,其实也是在安慰,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懂了。
陈眠是一个女人,在要强,再有成就,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而只要是正常的女人,就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鬼混,所以她会担心,会忧虑,一点也不奇怪。
“谢谢。”陈眠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港城,宝华集团最近的气压有些低,宛如笼罩了一层乌云,黑沉沉的,尤其是总经理办公室。
袁东晋拨打陶思然的电话,是关机提醒,心中隐隐地不安。
最近他忙的焦头烂额的,现在又加上陶思然怀孕了,简直就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煎熬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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