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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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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适应了温绍庭这样霸道又理直气壮地的照料。
时间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它会让你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滴别影响,不知不觉的,温绍庭就渗入了她的生活里。
小年夜这天,天气特别好,陈眠接到了袁东晋的电话,不是他的号码,是袁家的座机。
陈眠很平静地接通,听到他的声音,她第一句话就问:“同意签字离婚了吗?”
袁东晋听到这句话情绪难免会有些起伏,但他控制得很好,语调淡定从容,“今天小年夜,回家一趟。”
陈眠放下手里的英文原著,抬头看着窗台外面的雪景,嗓音慵懒到陌生。“我以为你很明白,我不会回去。”
“爷爷在等你回来一起吃小年夜饭。”他说话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袁东晋,要怎么样,你才同意离婚。”
他自动忽略她的冷淡,柔声道:“别让大家等你,还是要我去接你?地址告诉我,我开车过去。”
两个人,自说自话,根本不在一个话题上。
陈眠觉得这男人装傻装瞎甚至装聋,你都只能拿他没办法,无法沟通。
“既然你不想谈离婚,那么等你哪天想谈了,或者我迫不及待要得到我要的结果了,我们再联系,就这样。”
“陈眠,等一下。”
陈眠挂电话动作顿住,握着手机耐心等待着他的下文。
“回来,我们当面谈。”
“嗬!”陈眠清浅地一笑,带着浓稠的讥讽。“袁东晋,我不想见到你。”
每一次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躺在雪地里那一刻的绝望和怨恨,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怨念,忍不住拿着刀子一刀捅进他的身躯。
她不是圣人,她也有脾气,有情绪,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回来,我们一起过完这个年,我给你……”他顿住,中间有大片的空白沉默,“你想要的结果。”
陈眠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里骤然一缩,有些空洞散涣,仿佛在找不到焦点。
“好。”
她转身,温绍庭黝黯的眼眸正望着她,有那么刹那,她莫名想心慌。
他盯着她精致的五官,沉默地看了好半响,她的皮肤很白,几近透明的白,在阳光里仿佛能够瞧见她皮肤之下的血管。
室内是恒温的温度,她身上穿的不多,简简单单的一件加绒卫衣,能看见她凸出的性感锁骨,她抬头望着自己,修长脖颈的线弧很优美。
这样温婉的模样,明明应该被男人呵护在怀里,好生护着疼着,可她却偏偏有一身的倔脾气,不认输,不低头,依靠着自己瘦小的手臂,扛起一片天空。
“温先生,”陈眠的睫毛动了动,眉宇被光线铺得温静,“我要回袁家一趟。”
“不出国了?”很淡的口吻,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些什么。眼神很深邃,笼罩着一层暗影在审视在着。
不知为何,陈眠从他暗沉的眼眸中看见很多内容和情绪,但她读不懂,或者说,她不想去深究。
男人这种生物,尝过一次就足够。
再者,温绍庭这样的男人,在第一眼的时候,她就明白,远离和防备,才能不把自己陷入深渊。
这些时间他对自己多少,她都放进了心底,说不贪恋,那是不可能,她几乎已经是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的感觉。
但到底是足够清醒和理智。
“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垂眸,避开他湛湛沉沉的视线。
良久,他从喉间溢出三个字,“我送你。”
陈眠想要拒绝。但瞥见他温漠的俊脸,木然地颔首,“好。”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的时候温睿扑过来,“绵绵,你要去哪里?”
陈眠蹲下来,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温柔地笑了笑,“木木要听话,绵绵有事情需要去忙。”
“那什么时候回来啊?”温睿圈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上蹭着撒娇。
毛发扫得陈眠觉得痒,把他拉开,亲了亲他的额头,“等你和二爸过完年回来,就办好了,好不好?”
温睿皱着鼻子,“要那么久?”
温绍庭长腿迈步而来,修长挺拔的身姿,在黑风衣之下愈发想显得清俊冷漠。“走吧。”
“绵绵要记得想我哦。”
“好。”
陈眠看着温睿天真无邪的眼睛,有些舍不得,到底是一起生活久了会有感情,而且温睿很黏她,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玩游戏,或者是陈眠陪他学习。
车辆穿过重重白雪,一路前行,车厢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格外的沉默,有些沉郁和压抑。
温绍庭把她送到袁家别墅大门,看着她解开安全带,在她推开车门那一瞬间,猛得扣住了她的手腕。
陈眠一愣,男人的热度源源不断地熨着她的肌肤,一路蔓延至神经末梢。
很暖。
四目相对,电光火热之间,莫名滋生一种奇异的电流。
她被一个强劲的力道一扯,猛得跌进了男人结实的胸膛里。
裹着薄荷烟草味道的男人气息。清冽迷人,瞬间缠绕了她的呼吸充盈了她的心房。
耳蜗有微热的气息,属于他醇厚磁性的嗓音,低沉撩动人心。
“陈眠,等你,恢复自由。”
第100章
陈眠走进袁家别墅的大门,听到身后车声远去的声音,脚步顿住,转过身,望向那一片白茫茫之中。
【陈眠,等你,恢复自由。】
简短隐晦的一句话,让她怔然许久,甚至是忘记了推开他的怀抱。
是忘记推开,还是舍不得推开。
难以分辨。
她不知道温绍庭对别人是如何,因为她从未去注意过,也不甚在意,可她不瞎,他对她的好。
可凭什么呢?她是一个已婚妇女,甚至怀过孩子又失去孩子。
而他那样男人,即便撇去温家二少爷的身份,也会有数不尽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何况,比她优秀漂亮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他看上她什么?
她不懂。
陈眠觉得自己很糟糕,自己的身份不干不净,又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好,似乎太过容易令人浮现联翩。
是她缺爱太久了么?所以才忍不住贪恋温绍庭抛出的那一点温暖?
袁家别墅内。
客厅里聚满了人,她走进来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有戏虐,有看好戏,更多的是意味不明地探究,袁东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甚至都能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骇人。
偌大的客厅,格外的安静,所有的人,表情都很怪异。
陈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掌心有些粘稠,但依旧保持这样平静的面容,慢慢走了上前。
“爷爷,爸妈……”
然而,不等她一一打招呼,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李敏慧,抄起茶几上的茶释数泼了她一脸。
陈眠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茶水微烫,万幸的是冬天。也不至于烫伤,只是眼睛渗了一点茶水,有些涩。
褐色的茶水从她素净的脸庞上低落,她抬手,镇定优雅地轻轻摸去残余的茶渍,有些微的碎茶末沾住了她白皙的肌肤。
头发被打湿,黏在脸上,湿腻腻的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被他们袁家旁支碎人参观着,从所未有的屈辱。
嫁入这个家,李敏慧再一次将她的尊严碾压成灰。
陈眠掀开眼皮,长而微卷的眼睫带着湿气,眼底是一片冰凉,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一向会出言护着她的袁老爷子,这一次也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有明显的震怒,那怒气,显然是针对她。
不经意地对上袁东晋的眼睛,那不可置信地模样,有些滑稽,尤其是,他似乎也没有打算出口帮她。
真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哪怕她明白,站在这里,她一向都是只有一个人。
客厅里的光线偏亮又偏冷,照得她眉眼。是一片湛湛寒芒的笑,冷艳逼人,“妈,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敏慧抬手指着她,不可抑制地颤抖,“陈眠,你太不要脸了!你这样跟那些妓女有什么区别!”
尖锐的指责,宛如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甩在陈眠的脸上。
妓女。
多么刺耳的刺眼。
十几号人坐在,没有一个人出声,个个都心有戚戚的模样。
“妈,我是你儿媳妇,您确定我是妓女?那您的好儿子是什么?”陈眠依旧笑着,不疾不徐。
“离婚!东晋马上跟你离婚!”李敏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盛怒的眼底,冒出了红丝。
陈眠抬眸,扫向袁东晋,淡淡地说:“离婚么?麻烦让您儿子签下离婚协议,我现在就可以跟他去办离婚手续。”
“你!”
“闭嘴!”终于,袁家的当家主人袁老爷子发话了,“事情未搞清楚就怂恿孩子离婚,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李敏慧情绪激动,脸色愤然,“爸!这种时候你还护着她!我就说了这种女人心计深重,要不得!”
袁老爷子被她当着这么多人顶嘴,脸色也十分难看,“胡闹!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爸!”李敏慧脸色青了黑,黑了白,五彩缤纷地交替着,“她出卖身体这种事情都被曝光了,她的脸清清楚楚的,事情还不够清楚吗?”
袁老爷子胸口起伏着,“够了!”
陈眠一怔,眼神凌厉地看着李敏慧,质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出卖身体?什么照片?”
李敏慧冷笑,弯腰拿起她面前的那个平板,将屏幕转向她,“陈眠,你看清楚,上面这个女人难道不是你?你敢说不是你!”
清晰的照片,清晰的面容,确确实实是她的脸。
情趣酒店里的大床上,身上只有一层轻纱笼罩着她的躯体,若隐若现,镜头里,她的身下压着一个男人,裸着的男人,看不清他的面容,隐约可见男人年纪不小,而她微眯着眼眸,头上仰着,露出一种销魂而难耐的表情,那画面有种颓靡的感觉。
不是裸体照,但跟裸体没有多大的区别。
陈眠的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去,眼底映着那照片,过去那种恶心,以及恐慌的感觉隔着数年以后再度浮现。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呼吸不顺畅,像是离开了水的鱼,窒息感重重袭来,眼前闪过一些令人作恶的画面。
她的反应,令他们更加肯定了这个事实。
“怎么?无话可说了?”李敏慧红着眼,恼怒得只恨不得掐死她,但是她忍住了,转而对袁老爷子说,“爸,你看,她的表情就说了一切!这些都是真的,没有人污蔑她!”
陈眠手攥成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狠狠地没入她的皮肤,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保持冷静。
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低头引来更多的笑话。
袁老爷子自然是把陈眠的变化看在了眼底,脸色铁青,“小眠,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人,虽然心中有怒有恼,但依旧坚持要弄清事情来龙去脉。
陈眠转动了下眼珠子,扫过那一双双鄙视的眼睛,最后落在袁东晋阴沉得滴出水来的脸上,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还挣扎什么?
脏水这么多,她哪里能全部挡得住,总有被弄脏的时候。
“我没什么好解释,这些照片都是真的。”
青袅袅的话语,从她的唇瓣吐出,一字一句回荡在大厅里。
瞬间,引发了一场海啸疯狂扑来。
“表嫂。你也太不要脸了!”
“外公,她不跟表哥离婚,宝华的声誉都全毁了!”
“就是!不要脸!”
“原来工作成就是靠这样得来的,太知廉耻!”
“我说大嫂啊,你也真是,媳妇都管不好。”
“你们闭嘴!我们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插嘴!”李敏慧挑到痛脚,恶狠狠地凶回去。
“家事是轮不到我们插嘴,但是宝华集团可是关系到大家的利益,你们这样一闹,我们也收到牵连了,还不能讨个说法了?”说话的,是袁家嫁出去的女儿。
“就是啊,现在不是单纯的家事,这种照片发到了网络上,都不知道给宝华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今年东晋在蓉城那边的项目也除了问题,公司已经收到很大的影响,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公关都很难挽回声誉了。”
瞧,他们分明都是在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攻击的不是陈眠,反而是李敏慧和袁东晋,反而他们很感激陈眠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都给我闭嘴!”袁老爷子杵着拐杖狠狠戳着瓷砖地板,发出清亮的声响,成功堵上了他的嘴巴。
陈眠巍然不动,宛如泰山镇定。
对于李敏慧投来的怨毒的眼神,视而不见。
由始至终,袁东晋,一言不发,他像是一副裱在墙上的画,坐姿端正,纹丝不动。
“小眠,你跟我来书房!”袁老爷子扫了在场的人一眼,不怒而威的眼神警告着他们不许在胡说八道。
陈眠腰杆站得笔直,不屈不挠,没有丝毫软弱和心虚,冷静地看着袁老爷子,素净的脸庞神色平静,眉宇间覆盖在着浅浅的冷漠,温软的语调果断而坚决,“爷爷,不用去书房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照片上的人是我没错,至于这个男人是谁……”
她浅浅地一笑,“东晋应该记得很清楚。”
有了袁老爷子的警告在先。这一回,倒是没有人插嘴讽刺,或者是随意添油加醋,又或许,是震惊于陈眠这般坦荡的直白。
“你——”袁老爷子似乎也料不到陈眠会这般反抗他的命令。
陈眠素净温凉的脸庞,很淡然,也很冷漠,“既然事情已经曝光,那么我愿意离婚,其余的我都不会做。”
“呵!”李敏慧嗤笑,“陈眠,婚是必须要离,同样,你休想从袁家拿走一丝一毫!”
陈眠转头看着李敏慧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不稀罕。”
蓦地,一直坐着保持缄默的袁东晋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颀长的身躯一步一步朝陈眠迈近,带着骇人的戾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过陈眠的手腕,“跟我走!”
陈眠被强行拽着走,脚步有些踉跄。
李敏慧追了过来,拽住袁东晋的衣服,“东晋,你要做什么?你要带她去哪里?她不能走!今天你们必须要婚离了!”
袁东晋沉郁着一张脸,额头的青筋隐隐地跳动着,像是极力地忍耐着爆发的情绪,陈眠侧过脸,微抬眸,冷然的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侧脸都显得极其凉薄,察觉不到温度的气息,她温漠地任由他扣住,脸上净是事不关己的淡漠和冷静。
“妈,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好!”说罢,他甩开李敏慧,拖着陈眠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外面的温度很低,不比屋里有暖气,袁东晋身上只有一件毛线衣,外套都没有穿,然而他似乎察觉不到冷,滔天的怒火已经可以让周围的积雪融化。
陈眠不吭声,不反抗。任由他托着她,将她塞进了车里。
一脚踩在油门上,车轮胎与积雪摩擦打滑了一下,尔后嗖地往前冲去。
陈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绷紧的下颌和脸部线条,抿着唇,手狠狠握着扶手,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叫速度一飙再飙。
那种怒火,没有发泄在她的身上,而是使在了车速上。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陈眠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要命地飙车。
他年轻时候爱玩,赛车也是他的兴趣之一,后来在陶思然一再抗议之下,他才退出了赛车俱乐部,而陈眠和他一起之后,每一次他愤怒崩溃,就会借此发泄,她总是吓掉半条命。
这一次,毫无例外。
袁家别墅位于南郊,这一带别墅区属于老区,这个时候路上很少车辆,笔直的路线一路延伸下去,陈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飘。
车辆不是往别墅区下开,而是往上,一路往上,是山顶,陈眠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只能瞪眼睛一路注视着前方。
忽然一个大拐弯,甩得陈眠身体猛得撞上了车门。磕得有些疼,袁东晋不给她反应时间,一脚油门踩到地,直直往前继续加速,陈眠抬头,看着前方的悬崖边,心底的恐惧攫住喉咙,心跳有一刹那地停止。
猛得一针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急刹车的惯性把陈眠狠狠甩向前,几乎要撞上前面的风挡玻璃,车停下那一瞬间,又别拽回了椅子上,甩的她有些头晕眼花,胃部一阵痉挛的翻滚。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一道野蛮的力道拽得摔进了袁东晋的怀里,眼前一阵恍惚,男人阴沉的容颜瞬间放大数倍,唇上一软一痛,有一股血腥味蔓延。
她倒吸一口冷静,剧烈地挣扎,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像斗兽一般,互不相让,她磕到了手和头部,袁东晋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挣不开,被堵住的嘴巴只能撕咬。
浓浓的血腥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相互融合在一起,引起浓浓的恶心感。
她的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看得袁东晋一怔,唇瓣松开,毫不犹豫,巴掌落脸。
陈眠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下了这一巴掌,指甲甚至刮破了他的皮肤,带出几道血痕。
陈眠从他身上爬起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山脚下的海浪怕打着礁石,撞击成一片片浪花,哗啦啦地碎落。
海风的很大,海浪声巨响。
陈眠脚着地那一瞬间,耳边回荡着巨浪的声音。腿一软,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隔着裤子,碎石磕得她的膝盖很痛,她咬着牙,重新站起来,不让自己狼狈。
身后有车门关上的声音,直起腰,男人高大的身影从她头顶笼罩想下来,将她覆盖在一片阴霾当中。
陈眠抬眸,冷漠到极致地的眼神,“袁东晋,你想死,别带上我!”
他的唇上沾了鲜艳的血色,眼神阴鸷吓人。这么看着,更像是地狱爬起来的魔鬼,“陈眠,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来的!”
比起她和温绍庭在一起,那些照片,更令他失控疯狂到极致!
山上的海风很大,凌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冷了她的心,咸咸的味道扑在脸上,冲散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陈眠看着他,湿意带起风那么的冷,连带她的眼神都夹着冰,可她的眉宇上卷着笑,浅浅淡淡的笑意。那么肆意妩媚,“袁东晋,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其实你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么?”
海浪的声音和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么惊心动魄。
“六年前,你以为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能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帮你拉拢到一笔这么庞大的资金注入岌岌可危的宝华集团?”
她在笑,阳光被白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投在她的脸上,那么璀璨。
“如你所见,照片上的是盛宇集团的董事长,当年他看上了我的美色,让我陪了他一晚上换取他的注资,就那么简单。”
字字诛心。
袁东晋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陈眠,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自己,出卖自己!你到底明不明白!”袁东晋的心,一滴一滴的流着血,痛到极致,也恨到极致。
他的手很凉,掐着她纤细的脖颈一寸寸在加重力道,眼底更是露出了一种疯狂,陈眠勾唇而笑,那一抹艳丽,让人从心底的深处溢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惊颤。
“不要天真了,我之所以答应他,不过是因为他能让我获得我想要的一切,瞧,你的婚姻,我的事业,一切一切,我都的得到了不是?”陈眠呼吸困难,但她依旧不疾不徐地嘲讽着。
“陈眠!”袁东晋低吼一声,眼底全是痛苦和失去理智的愤怒,“你为什么要作贱自己,为什么!”
那个男人,足以当她的父亲!
叫他如何忍受!
陈眠笑得眼眶都湿润了,深寂的眉眼泛着微妙的冷,“在你跟我求婚第二天,我就爬上了他的床,袁东晋,知道这个,能不能让你更无地自容?呵呵……”
“闭嘴!”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底露出凶狠的红光,陈眠觉得自己要呼吸不过来,眼前有些发黑。他已经失去理智,想要掐死她吧。
陈眠覆盖在他手腕上的冰凉一寸寸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挣扎得太久,她力气都被吸光了。
就在她以为他会掐死她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全然撤去,她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跌坐在地上。
一阵猛咳,她的肺部终于有新鲜的空气灌入。
袁东晋无力地靠在车上,整个人显得很颓废,墨黑的短发被疯刮乱,他垂着眸,看着地上的陈眠,无法抑制地颤抖,伸手想要摸烟,却发现自己没有带。
陈眠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撤了力道,也兴趣去猜测他的心情,她咳得心肝脾肺肾都要出来了,眼睛也有些湿润。
“陈眠,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良久过后,只有海风的咽呜声,男人隐忍压抑的声音,被卷进她的耳里。
陈眠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拍了下身上的衣服,抬手将飘飞的长发撩至耳后,露出苍白的脸。
抬眸,仍是一片笑意,但那笑没有暖意,隔着重重冰障。“离婚。”
简单的两个字,风轻云淡从她的唇瓣溢出,落在他的心头却宛如千斤重。
袁东晋的身形一动,身后扣住了她的腰,轻易就将她带进了怀里,“陈眠,离婚真的是你想要的?”
男人低头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脖颈上,灼热的气息,伴随着黯哑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际。
“你不要我了?嗯?你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忽然就要放弃?”
陈眠不动,她仿佛是麻木了这个男人的变化,说风就是雨的情绪,总是令她猝不及防。
眼睛透过他的肩膀看着远处的海,一字一句地说,“袁东晋。你,我要不起,除了离婚,我什么都不要。”
“陈眠,别离婚,我已经安排陶思然出国,过完年,就送她离开,以后除了钱,我也不会跟她有联系,我们好好一起,好不好?”他说得很慢,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宠溺的深情,仿佛刚刚发怒发狂的男人不是他。
陈眠侧目,望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眼底的情绪看清楚,可是那里太深,她早就看不清了,她眨了下眼睛,笑,“袁东晋,我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睡过,甚至上千万的人都已经目睹了我的放浪,你,不嫌弃我脏么?你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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