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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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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宛如沾染了冰霜,凛冽冻人。
“你可不要指望我为你那死去的妈产生同情,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嗬!”汪予问冷嗤,“陈眠,我光脚不怕穿鞋,今天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而已,免得到时候你太过震惊。”
…………
跟汪予问的谈话,最后是不欢而散,关于汪予问的身份,陈眠还真的意外。
也许是打击多了,再震惊的消息,她都渐渐地麻木了,事情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尽头。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她打了车直接回了医院。
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陈眠顿住脚步,目光温凉看着穿着端庄的李敏慧。
“陈眠,东晋在哪里?”李敏慧从长椅上站起来,矮了陈眠一个头的高度,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
陈眠抚额,轻轻袅袅地笑了,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搞不懂了。
陈眠低头垂眸睨着李敏慧,对着她那张嘴脸,实在喜欢不起来,“袁夫人,我跟你们袁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跟你儿子更是见面都没必要,你现在来质问我你儿子的行踪?你当我是你儿子的秘书?”
“他来找你了,你说你不知道?”
“抱歉,我很忙,如果袁夫人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这样吧。”
陈眠侧过身,打算从她身旁经过,李敏慧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陈眠,你和东晋都离婚,还纠缠着他,利用他,不觉得很可耻吗?”
陈眠连堆砌假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对于李敏慧,她没心情应付,用力将她甩开,抬着下巴,冷冷说道,“李敏慧,你臆想症重度了,记得看医生。”
李敏慧从前对陈眠不满,是因为她太要强,不肯低头和妥协,如今对陈眠,简直就是痛恨,“陈眠,你还以为自己是市长女儿呢!现在你爸也不过是一个罪犯,你高傲个什么劲!幸好我儿子跟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离婚了!”
她的声音太过响亮尖锐,以至于走廊里的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朝陈眠投来鄙夷的目光。
周围的窃窃私语,仿佛一根根银针,狠狠地扎入她的皮肤。
“啊,原来她就是陈永华的女儿?”
“听说陈永华贪了很多钱,还害死了好几个人呢?”
“车祸撞死人,还让人顶罪……”
……
陈眠从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和目光,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难以忍受,更甚至是动了怒。身体的动作比大脑快,她手起手落,照着李敏慧那张扭曲的嘴脸,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医院走廊的回声本身就很大,陈眠是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掴下这一掌,连她的手都震麻了,李敏慧的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周遭的人瞬间噤若寒蝉,被眼前这一幕吓到,更是被陈眠身上冷冽的气场骇住。
李敏慧的耳朵一阵嗡鸣,嘴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甚至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有松动的迹象,被陈眠彻底打懵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反应和反击。
陈眠冷冷看向她讥诮道,“李敏慧。麻烦你滚出我的视线!”
这一巴掌落下以后,心中积压的阴郁依旧没有淡去。
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陈母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房,顶着苍白的脸走了出来,“小眠,发生什么事了?”
陈眠身体一僵,身上的戾气顿时收住,然而眉目上依旧停留着浅淡的震怒,她伸手扶住她,柔声道,“妈,没事,我扶你进去。”
陈母的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了李敏慧,蹙眉不悦,“她怎么还在这里?”
自从陈眠离婚以后,对于袁家,陈母是怀恨在心的,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被人欺负成那样,吃了那么多苦,这些都得算在袁家的头上,尤其是李敏慧这个当婆婆的身上。
李敏慧刚来医院的时候,直接就找了进去,不过陈母显然是不欢迎她,直接闭上眼睛装睡,李敏慧再愤怒,也不能拿一个病人怎么样,只能在走廊上等着陈眠回来。
陈眠蹙眉,“她找你了?”声音的温度又压低了一个度。
“我没理会她。”
陈眠闻言,神色松懈了几分。
陈母也不想看到李敏慧,转身要往病房里走,病服却被人扯住了,“郑颖,你就是这样教你的女儿的?”
脸颊上的肿痛,导致她说话都有些漏风。
“李敏慧,一巴掌还不够?”
陈母摁住陈眠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过身看向了一脸狼狈的李敏慧,病态苍白的脸,眉宇之间是一片沉着淡然,“我怎么教女儿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李敏慧,你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这么多年了。越闹越难看了。”
陈眠微微敛住眸光,关于自己母亲和李敏慧的陈年往事,她曾经在李敏慧口中得知一二,具体的并不知情,现在看来李敏慧对自己那么反感,大概也就是因为自己妈妈了。
李敏慧完好的半张脸,青红交替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郑颖!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让你女儿马上告诉我,我儿子到底在哪里!”
面对李敏慧的无理取闹,陈眠仿佛在看一个笑话,她打掉李敏慧的手,“你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告诉我东晋在哪里!”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陈眠正欲开口。不远处传来一个低沉愠怒的男人的声音,“妈。”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袁东晋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休闲服,墨黑的短发微微凌乱,呼吸轻促,高大的身影在围观的人群中鹤立鸡群,那么突兀。
他长腿三作两步走向她们,目光落在陈眠的脸上,然而陈眠的眼睛凉薄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的心一刺,看向了李敏慧,两道眉毛蹙在一起,沉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敏慧看见他,刹那就委屈得哭出来。红肿的脸配上她的眼泪,真是丑陋不堪,“你到底去哪里!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
袁东晋眉骨跳了跳,绷着脸,抿着唇,“我不是让周助理告诉你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处理?”
李敏慧怒的忘记了脸上的疼,“你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为了陈眠这狐狸精!你是不是为了她连你爷爷的公司都要拱手让人!”
陈眠觉得李敏慧真的是病得不轻,懒得再理会他们,扶着她妈妈的手,“妈,我们进去。”
郑颖点头。
“陈眠,”袁东晋开声叫住她,陈眠顿了动作,没有看他,听见他低声道,“抱歉,我妈也是心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敏慧见自己的儿子低声下气的模样,愤愤不平的出声,“你道什么歉?她动手打人,该道歉的是她!”
“妈,你闭嘴!”袁东晋太阳穴突突的跳,愠怒地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要冲过去的动作。
陈眠冷眸扫了一眼李敏慧,深沉的淡然的脸上,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情绪。平静无澜,因为在她眼里,他们都是陌生人。
她不说话,沉默地扶着自己的妈妈进了病房,那一扇门隔绝了彼此的联系,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郑颖坐在病床上,刚绷着的脸色松弛下来,眉目上全是疲倦的神色,她的心脏刚动完手术没几天,情绪的波动到底是给她造成了一定的负担。
“妈,你怎么样?”
“没事,帮我倒杯水。”
陈眠将水送到她的手里,看着她喝了几口,问,“照顾你的护工呢?”
“她家孩子生病了。就在楼下的儿科,她过去看看就回来。”郑颖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陈眠,又道,“今天去见了你爸了?”
“嗯。”
“他怎么样了?”
陈眠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深敛了过去,挽唇浅笑着,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削皮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嗯,还好,就是瘦了些。”
那种地方,其实能好到哪里去?
郑颖也不是不清楚,不过温绍庭之前说过会帮忙打点,所以这会儿陈眠的话她是信了,“律师怎么说的?”
陈眠削水果的手一抖。锋利的刀锋便划破了她娇嫩的皮肤,食指上瞬间冒出了鲜红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郑颖见状忙从一旁抽过纸巾将她的手指摁住,眉头轻蹙。
陈眠看着她袒露的关怀,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柔软而塞,眼眶很痒,她绷紧了脸,站起来,“没事,我用冷水冲洗一下就好。”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躲进了厕所里。
陈眠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对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快要冷硬着一颗心,可以刚毅固如磐石,百毒不侵,但是面对自己亲近的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越是想要隐瞒,越是怕瞒不住。
——
从医院里出来,袁东晋一直阴沉着一整脸。
“东晋,你跟我回家!”李敏慧跟在袁东晋的身后,快步小跑。
坐上车,袁东晋烦躁地点了烟,因为抽得太急太凶,忍不住咳嗽起来。
李敏慧看着他,又是心头又是责怪,“你少抽点。”
“妈,你能不能别管我?”
“东晋,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
袁东晋将打火机狠狠地砸在车头上,砸中了前面的风挡玻璃,发出重重的声响,他眼神凌厉而愤怒,“你是妈,但不是我人生的主裁者!你到底要把我逼成怎么样才满意?”
李敏慧被他充满硝烟味的模样给骇到,呼吸都沉了下来,被他这么凶,喉咙发涩,“东晋,妈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说我逼你,你又何尝不是在逼我?”
身为一位母亲,被自己的孩子这般仇视的指责,她焉能不痛心?
眼泪唰就流了下来,“为你了,我忍受你爸在外面拈花惹草,憋屈地在袁家求生存,我这么做,还不是想要给你留下更多的东西,让你在袁家不受欺负?你现在就为了一个陈眠,葬送一切,还怪我的不是?”
袁东晋铁青了脸色,夹在指间的烟被为两段,他重重的呼吸,胸口又闷又疼。
“妈,”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疲倦极了,“陈眠不欠我。更不欠袁家,你不要再来找她了,就当我求你吧。”
“她怎么不欠你的?若不是她,你怎么会被梁宇那小人得逞!”
袁东晋笑得苦涩,“妈,我不知道你为何一直这么针对她,但是你忘记了,曾经半夜你急性阑尾炎,是她背着你把你送去了医院,你也忘记了爸那些女人欺负你的时候,她站出来替你清理门户,还有,你不知道,她因为我,失去一个孩子的同时。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妈,你说,她嫁给我这些年,出了受尽你的白眼,被我欺辱,还得到过什么?她离婚的时候要我一分钱了吗?没有。”
“她什么都不要,甚至你找她要拿百分之五的股份,她也在前不久签署了转让书,让律师交给了我。”
“反而,她爸爸坐牢,也是因我而起。妈,”袁东晋侧过头,看着僵化掉的李敏慧,喉咙哽咽,眼眶泛红。“你倒是说说,她到底欠我们什么了?”
这些事情,他埋藏在心底,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神经,他想要救赎,想要对她好,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敏慧悻悻然,呐呐道,“怎么可能,那天我去找她,她趾高气扬的要我跪下,怎么就会转让给你了?”
袁东晋伸手打开车上的暗格,从里面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丢给了李敏慧,“你自己看吧。”
李敏慧将信信封里的文件抽出来,股份转让书几个字醒目刺眼,她简单的看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黑色的签字笔,笔墨轻谈,娟丽隽秀,只有两个字。
陈眠。
“这股份本就不该属于她。”
袁东晋还能说什么?李敏慧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冷冷淡淡道,“下车。”
李敏慧坐着不动,手里抱着那份股份转让书,“你又要做什么?”
袁东晋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扯下车,傍晚的太阳余热炙地。他英俊的面容冷峻如冬日的寒川,“妈,你要是再去找陈眠,她怎么对你,我都不会再管,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在她面前求情。”
“袁东晋!我是你妈,有你这么向着一个外人的?”
袁东晋垂在身侧的手,隐忍得攥成拳,声音里压抑着一簇怒火,“是啊,你该庆幸你是我妈,否则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转身,“若是能够选择,我不会选你当我妈,我宁愿你当初做掉我,也好过利用我爬上袁夫人这个位置。”
他利落的上车,用力甩上车门,发动车子,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嗖一下从李敏慧的身侧擦身而过。
李敏慧站在路边上,整个人麻木而发寒,耳边一直回荡着他冷血入骨的话。
【我不会选你当我妈】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敏慧那一双被欲望和利益充斥满的眼睛,终于多了一种茫然无措的恍然。
她努力那么久,付出那么多。
不惜踩踏着朋友,牺牲家人,只是想要给这个儿子争取到应得的部分,可他为什么不领情?反而要这般伤她的心?
——
汪予问从糖水铺里出来以后,坐上出租车,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一辆黑色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师傅,你可以甩掉后面那一辆车吗?”
司机侧目瞧了一眼后视镜,摇头,“小姐,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到处都是车不说,后面那辆车是经过改装的,真要跑起来,我技术再好也跑不过它。”
汪予问脸色又沉了沉,她知道,最近很多人都在找她,所以她是有家不能回,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住酒店。只能在一些非正规的小旅馆住着,出门更是要时刻提高警惕,否则被逮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会找到她,无非就是温绍庭和袁东晋。
嗬!
陈眠她还真是幸运,动辄一群男人为她前赴后继。
“师傅,麻烦你尽量帮我想个办法帮我甩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钱,“甩开以后这些钱都归你。”
司机看见一叠粉色的钞票,顿时两眼放光,像是打了鸡血复活了一般,“我尽量!”
前面的绿灯,马上就要转红灯,司机却一脚踩上油门,加速开去,直接往另一条路上拐了过去,后面的车见状也要加速,却是来不及了。


第147章

彼时,温绍庭正在周旭尧的办公室内,两人在谈着公事。
“蓬莲岛项目的建设顺应了南城国际旅游发展战略,是集娱乐、商务交流、以及休闲度假为一体的旅游休闲度假岛,预计投资是一千个亿,”周旭尧将电脑转向温绍庭,“有兴趣投资?”
温绍庭身上的西装已经脱下来搁在沙发上,领带也被扯开,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他长腿交叠,唇上衔着眼,那姿态慵懒得压根不像在谈事情。
“没兴趣。”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眉宇上的郁燥显而易见。
周旭尧索性啪一下将笔记本合上,狭长的眼眸微眯,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英俊的容颜被模糊,他呼出一口白烟,性感好看的唇微微一勾,“我让你过来谈公事,你现在是给我摆脸色?”
“汪予问人呢?”温绍庭将眼底捻熄在烟灰缸上,抬手瞄了一眼腕表,“你的人效率这么低,该重新培训一下。”
周旭尧一哂,“老二,他们虽然有些能耐,但跟你那些特种兵是没法比的,你那么挑剔,索性找你部队里那些兄弟帮忙,相信以他们的侦探能力,保准马上就能查出汪予问的行踪了。”
温绍庭淡淡的瞥他一眼,抿唇不语。
部队里的那些人,随时随地都在接任务,哪能是他可以随叫随到。
正说着,周旭尧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向温绍庭,眉峰微挑,“看来是有消息了。”
周旭尧接起,直接将电话开了免提,“人找到了?”
“抱歉,周少,让她逃了。”
温绍庭湛湛沉沉的眼眸凝向周旭尧,仿佛在说:果然是废物。
周旭尧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若是人没找到还好说,现在竟然让她在眼皮底下逃走了,看来他们是真的闲暇太久了,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周旭尧的眼底有一道凛冽寒芒掠过,冷漠得没有起伏的嗓音响起,“人逃走了,你打电话回来做什么?”
那边的人听见他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已经让人继续追查……还需要些时间。”
“在她弄出幺蛾子之前带不到我面前,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周少……”
“需要我重复一遍?”
“是。”
电话切断,温绍庭将西装拿起,从沙发上起身,笔直修长的身躯伟岸矜贵,脸上没有表情。
周旭尧抬头,“这就走了?”
“我得回去陪她吃饭。”
“……”周旭尧简直无语,“蓬莲岛项目投资真不考虑?”
“没钱投资。”
“……温绍庭你信不信我叫那些人马上回来?”
没钱?他老兄跟他开玩笑?
温绍庭看向他,抬手摁了摁眉心,淡淡地说道,“中瑞的重心咬迁移到江城,若是到时候出现资金断裂的情况,你会后悔今天找我合作。”
“真打算回江城定居了?”
“嗯。”
“因为你大哥?”
片刻的沉默,温绍庭点头,“走了。”
周旭尧没有起身。依旧翘着长腿,眯着眼眸看着男人往办公室大门走去,淡淡开腔,“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一声。”
温绍庭没有回头,抬手朝他挥动了一下。
——
秦桑将手机贴在耳边,凤眸微眯,“你说汪予问跟你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嗯。”
秦桑躺在摇椅上,眉梢微挑,咖菲猫窝在她的大腿上懒洋洋地睡觉,她的手顺着它的毛,“她说的你也相信?汪予问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有点脑子不正常?还是你跟你爸确认过?”
电话那端,陈眠有短暂的沉吟,“我爸没告诉我,但是我相信她说的话。”
书房很宽敞,天边的夜色已经沉下去,落地窗外,秦桑整个人慵懒随意地躺靠在椅背上,随着摇椅轻轻摇晃着,眼前的光线一晃一晃的,“她就那么痛恨你爸?那也是她爸爸吧?”
“也许吧,不过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今天看她看我的眼神阴阴森森的。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毛。”
“你不打算跟温绍庭提了吗?”
陈眠此时正站在阳台上,看着病房里医生正帮郑颖拔针头,轻描淡写,“桑桑,你觉得,我要用什么资格跟他说这些事情,然后指望着他帮我?”
他现在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又怎么能够再给他继续添加压力。
“可是,”秦桑温温浅浅的道,“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陈眠的嗓音,在这炎热的傍晚里,也显得很凉,又很缥缈遥远,“我知道啊。”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揪心,才会难辞其咎。
房门被人推开,温绍庭手里提着东西迈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夺去了她所有的目光。
隔着透明的落地窗,陈眠看见他菲薄的唇一张一翕,不知跟她妈妈说了些什么,温淡的眉眼很平和,妈妈浅浅的笑了。
秦桑在那边说了什么,陈眠接下来全部都听不见了。
玻璃门被拉开,室内的冷空气趁机泄露出来,让她赶到些微的不适,眨眼,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立定在她的跟前,熟悉的薄荷烟气息,带着浅浅的风尘味,占据了她的呼吸。
“吃饭了。”
他伸手拿过她耳边的手机,瞟了一眼,径直跟秦桑说道,“她要吃饭,有空再打过来。”
然后,不等秦桑说话,直接切断。
陈眠跟着他回来病房里,默默的看着他给妈妈布菜,怔忪了很久。
反观郑颖,因为温绍庭的到来,疲倦的神色也多了几分精神,眼前的一切都那么平和美好,陈眠却愈发的惶惶不安,她甚至觉得这一切的风平浪静都是偷来的幸福。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件事情,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陈眠很多次想要张口询问他要怎么办,然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
秦桑蹙眉拿着手机低咒了一声,书房的门口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她转头抬眸望了过去,恰好撞上男人深似笑非笑的眼眸,“你回来了。”
周旭尧抬手扯下领带,又松开了领口的纽扣,手指灵活解着扣子,同时径直迈步朝她走了过来,附身低头,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绯色的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温温润润地低笑,嗓音宠溺,“在骂谁呢?”
秦桑不吭不热地道,“你兄弟。”
男人慢悠悠的,整好以暇地看着她,“他怎么惹你了?”
“挂我电话。”
“你找他做什么?”
“谁找到他?是他挂了我和陈眠的通话!”秦桑蹙眉,有几分恼怒,“你身边的人跟你果然都是一副德行。”
周旭尧低头锁住她的眼睛,唇畔噙着一抹浅笑,抬手安抚性地摸她的脑袋,宛如秦桑在摸她的猫。嗓音又低沉了几度,“我什么德行?”
盯着他贴得极近的脸,澄澈的大眼睛倒映着男人轮廓分明,五官温润的俊脸,秦桑很没骨气地心跳漏拍了,她刹那的怔忪,又蓦然惊醒,堪堪敛住了神色。
樱唇翕动,“蛮、不、讲、理。”
她一字一顿,语调拉得极长,像是防止他听不见一般,又像是故意刺激他。
男人从喉间弥漫了一声深深的笑,“我还以为你说,”他柔软的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鼻端,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情、专、一。”
属于男人浓烈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扫得她的眼睛微痒,秦桑下意识地往后避开,眉目愠。
下一秒,却被男人大掌扣住后脑勺,逼迫得扬起了下巴,完美地迎接了他的唇。
书房的门口,阿姨的身影忽然出现,“先生……”瞧见书房里的那一幕,声音顿时刹住,尴尬地红了脸,然后转过身悄然离开。
秦桑是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开始挣扎,然而周旭尧却不容她躲避,旁若无人地压着她,掠夺她的呼吸一顿餍足以后,才松开她。
她呼吸急促,因为缺氧,一张白皙娇嫩的脸蛋红扑扑的,仿佛能滴出血来,在一头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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