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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世纪传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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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点了点头,战来的确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的世界整个变了。漂浮在失衡的天平上,他游走于天堂、地狱之间,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罗兰德学院里已经春风抚面,但凛冽的空气依旧不时闯入人的鼻息间。
凭着一股冲动,朵猫猫爬上了全学院最高的楼顶——天文台。她坐在天台的边缘,企图在危险的地域里寻找内心的平静。
吸吸鼻子,她抑制住想哭的冲动。
——明明就告诉自己,不再为那种人伤悲,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该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朵猫猫有堂主,有津庭叔,有少堂主,有亦悠和优优,有阿猫,有八卦和无语,有堂内的兄弟,只是没有父亲!只是没有一个向女儿开枪的父亲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这样想着,我越想越……难过。呼!
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朵猫猫丝毫未察觉楼顶上有人闯入。
“你真的很美,将你全部的美丽为我绽放吧!”
恶!是谁竟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朵猫猫本能地回头望去,瞧见了那位号称打遍高校无敌手,多情种撒天下,具有外表与实质并存的学生会副主席宇文浪。
大白天的,他竟在天文台的楼顶肆无忌惮地和一位女生火辣辣地调情。他狂吻着飘飘欲仙早已找不到理智的女生,他的手甚至探进了人家女生的上衣里,看得朵猫猫快吐了,忍不住地,她丢出两个字:“种马。”
这个词有点刺耳,这道声音更是让他涌起不快回忆。与怀中的女生不同,他热情的双眼泛着冷静的寒光。顺着声音,他在天台的边缘处看见了那抹单薄的身影,是那个给他一个大摔的女生,她叫朵猫猫,很别致的名字。
他对女人的名字一向不加留意,因为没有必要。反正看着顺眼就上,没了感觉再分开,记那么多名字也是浪费时间。可她不一样,他的多情种在她的心上不开花,反倒是她像个仙人掌将他刺得血迹斑斑。
他的无敌碰上了高手,他的多情种遇上沙漠地带,征服的欲望让他忘乎所以,丢下怀中的女生,他诱哄着:“你刚刚不是说约了朋友吗?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乖!”
一句话,他已经狠狠地推开了刚才还吻得要生要死的那个女孩子。想要多情,你就要有无情的本钱。情感是有限的,每次投入你都能完整地收回,这才能长久地使用下去。
这就是游戏规则,想玩你就不能犯规。女生无奈地松开手,自动消失在天台处。空旷的蓝天下,整个罗兰德学院最高的地方被宇文浪和朵猫猫占据着。
“你觉不觉得……伸出手,你好像能触碰天空。”果然有一套,面对不同的对象开场白的品位都完全不一样。唉!我果然有做多情种的本钱,他是如此佩服着自己。
朵猫猫偏过头,脸上涌出好笑的表情,“你这句话,少堂……卓远之泡女生的时候使用过,那时他十五岁。”
她是在讽刺他过时吗?气愤难当地坐在她的身边,他坏心眼地说道:“你不会是心情不好,找这么高的地方来跳楼吧?”
“你哪只眼看出我心情不好?”
宇文浪男人味十足的手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它们都看见了。”
“那我要挖了它们。”说着她真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冲着他扎了过来。
他不逃也不躲,笑笑地回望着她,“你这么残忍?”
“反正你的眼也只是用来看美眉的,没什么实质性用途。”
“它们能看出你的悲伤,这还不够啊!”
不知道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脆弱,虽然对他依旧没什么好感,但这一刻她竟不觉得这个令人生厌了。
歪着头,她一脸困惑地瞧着他,“我现在开始觉得,做个多情种也不是那么容易。既要能看出女孩的心思,又要懂得说好话。文化底蕴不能差,驾驶技术要高超;气质独特,容貌出众;满嘴抹油,舌尖涂蜜。时不时地做做凯子,掏掏钱包,那全是职业需要。偶尔还得做小丑逗女生开心,分手的时候面对眼泪攻击要狠得下心。万一不幸被冲动的女生赏了俩大嘴巴子,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听着旁人暗叫活该。”
大力地拍着他的背,她恨不得把他昨晚吃下去的东西都拍出来。啧了啧嘴,她的佩服如长城延绵中华大地。“能拥有这么高的本钱,即便你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也一定有数十家牛郎馆排着队等着将你捧成头牌。真是前途无量啊!”
嘴巴坏,下手毒,她真的是女生吗?还是他的魅力不如从前?背部火辣辣地疼痛着,宇文浪禁不住龇牙咧嘴地狼狈逃开她的魔爪。“会开玩笑,这么说你的伤心被我治好了呢?”
朵猫猫吃了一惊,刚刚还觉得乌云罩顶,和他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间,心情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脸色微窘,她别过脸迎上蓝天。“我才不会为了那个男人伤心呢!”
呵呵!呵呵呵!找到问题所在了吧!
扬着看好戏的嘴脸,他忙不迭地凑了过去,贴着她的耳边,他轻轻地吹着气。“喂!让你伤心的那个男人是谁?难道比我还帅?别告诉我说是卓远之哦!说来听听!听听嘛!”
这么鸡婆的男生,怎么会有女生喜欢?那帮女生都得了白内障吗?
挪了挪窝,她不喜欢这个离她那么近。一想到他刚刚对那个女生做的恶心动作,她就觉得他呼出的空气都是脏脏的。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她的躲避正中他下怀,暧昧地瞅着她,他不死心地追问着:“干吗离我那么远,即便我有爱滋病,也不会通过这样的接触传给你,你在怕些什么?”
“你管我?”
“那就说说是哪个男人让你伤心啊?”
“要你管?”
“那我追你好不好?我会用宇文浪的魅力让你忘记那个男人,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个条件还是蛮有诱惑力的吧!”
“我管你?”
“……你能不能换几个其他的字?”
一个拐爪,她狠狠地将他打倒在地。俯视着疼得倒在地上的他,她扬起恶魔的阴笑,唇齿间很像他们家少爷,那位梅菲斯特。
“是你要我换句台词的。”言下之意,你活该!
你真的活该,宇文浪!都说猫是不能撩拨的,你偏不信,倒霉了吧!
你开了枪,你对我开了枪。
我想杀了你,如果没有你……没有你就好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没有一个叫朵猫猫的女儿,我也没有一个叫战来的父亲——我们……两不相关。
我是没有父亲的小孩……
战来整夜未眠,黎明时分好不容易阖眼片刻,脑中竟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朵猫猫的话。不想纵容噩梦将自己惊醒,他疲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头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卓冠堂总堂的地址,是卓英冠写给他的。
该佩服他的睿智吗?这个黑道老大果真先于人知,他早料到战来需要他的帮忙,竟先一步将地址留给他。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反黑组组长会来抄他的老巢,是知道他因为欠他天大的人情不方便动手,还是认为警察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他的根基,所以压根未将警方放在眼中?
无论原因为何,现在都已不重要。最近,他开始思考很多事。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黑道的存在?为什么某些时候黑道老大的权威竟然高过法律?为什么卓英冠这样出色的男子会甘心成为全球最大黑帮的堂主?
很多问题他至今仍未找到答案,或许倾其一生也不会弄懂。不是说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必然有它存在的价值吗?某一天,当黑道消失,相信有人能论证其中的奥秘。那不是他要做的事,现在的战来只是一个失去女儿心的父亲。他开始真实体会到父母心,那种愿意摘下天上星星只为博儿一笑的心。
唉,朵爱,帮帮我好吗?告诉我怎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怎样才能将欠你们母女的感情补上,怎样才能让小猫知道:我爱她。
去找卓英冠,他做了小猫这么些年的父亲,或许他可以给点提示。没有犹豫,放下反黑组组长的架子,战来换衣服出门,依着地址将车开了过去。
这里就是卓冠堂总堂?它真的是全球最大黑帮的所在地吗?
面对着眼前辽阔而雄伟的建筑物,战来张大了嘴巴——好大!真的好大,就眼前的大门已经出卖了它的势力。足以让大型坦克顺顺当当开过的红漆大门紧闭着,古色古香的魅力隐隐透出。
下了车,不用他按下门铃,早有人从监视器里核对了他的肖像,分析出他的身份。当下,整个卓冠堂风起云涌,处于完全戒备状态,“请问你找谁?”
“卓英冠——我找卓英冠,津庭也行!”
嚯!口气还真不小,一下子报上堂中两位高级别人物的名字。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会给你开门了?开门放……放狗出来。
“请稍等片刻,我需要请示一下。”你可是反黑组组长,黑道的头号敌人,那么容易就放了进去,我们黑道的面子往哪儿放?
战来有些焦急地等在门外,手攀上衣袋,他又想抽烟了。不行!要忍住,小猫一定不喜欢父亲抽烟,我要戒烟,戒烟!
相对于战来的急迫,卓英冠和津庭的麻烦就更大了。手里拿着卡通型的勺子,津庭呱呱地叫着:“优优,张嘴!我们要吃东西喽!”
小小女生发出一些不规则的词语,宣告着自己要保持良好身材的决心,怎么也不肯将那些含有高热量的婴儿米粉吞下去。
“吃啦吃啦!”津庭催促着,将勺子再向前伸了伸。“啊呜”一口,被卓英冠抱在手中的亦悠毫不客气地把妹妹的早餐给吞进了肚子里。
这两个小恶魔折腾得津庭头都大了,“亦悠,你已经吃了两份食物,别再碰你妹妹的东西了。她到现在连一半都没吃到,虽说现在是全民减肥,可是节食也不能从小做起吧!你还不满周岁嗳!”
“咕咕咕咕……咕咕——”人家女生讲究身材,不行啊?嘟着嘴,优优发出奇怪的声音,很有天线宝宝的个性特征。
津庭叔镇不住,堂主上!卓英冠板着脸冲着优优发出命令:“吃东西!不吃东西你会长不大,你会不漂亮,你会没有魔女身材,你会没男生要。”嫌气势不够,他甚至伸出了食指,“优优听话,吃……”
小女生人不大,脖子挺长,身子猛地向前冲,她咕唧咕唧吃下了堂堂卓冠堂堂主的手指。
“津庭!津庭,快把她拉开。”要不是考虑到随时会有手下进来,他简直要放弃堂主身份大吼大叫起来。她正在长牙时间,轻轻地啃着他的手指,那种感觉又酥又麻,简直快把他逼疯了。
“格格格格……”亦悠笑得很得意,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好不容易从优优嘴里把食物给拔了出来,一直在门外看戏的手下很自觉地现了身形。“堂主,战来来了。”
堂主端起威严的架势,平稳地命令道:“让他进来。”天晓得,他的手上还沾着黏答答的口水,难受死了。
手下以为堂主疏忽了,于是再度提示:“战来,那个反黑组组长战来。”
“不是他,我还不想见呢!”他比我想象中的来得早。原本还以为他会再犹豫个几天,再放下反黑组组长的身份跑来找我,没想到他比他预料中来得还快。这大概就是做父亲的心情吧!“我在后院等他。”
等得都想放火的战来在拿出打火机的一瞬间被卓冠堂的手下请了进去,他每走一步都走在众人的视线里,每个卓冠堂的手下看见他都是一副敌视的模样。原来,这就是他在黑道分子心中的水平,跟他想的差不多。
跟着带路的人,他走进了后院。停在巨大的玻璃屋门口,那人手一扬,“堂主在里面等你,请吧!”
没有时间担心或是畏惧,战来迈了进去。眼中的卓英冠站在一片透明玻璃前,像是在欣赏后苑的花草。津庭手里抱着一个小家伙,大概在喂吃的,地上还坐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可爱的小男生童装,很帅气的样子。
卓英冠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没等他开口,先发出了邀请:“过来看看这里。”
战来欣然从命,走到他的身边,他顺着他的视线静对着那满苑的花草。走过冬季,它们在春季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吸天地之精华,它们让生命绽放在最美的一刻。
“这里很美,让人感觉很舒服……”
“朵爱就倒在这里。”
他的话劈开了战来心中最后一块自我掩藏的遮蔽物,九年前的血红在这一刻侵蚀了他的心,不肯闭眼,他逼着自己面对心痛的感觉,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朵爱,你能听见我用心说出的话吗?想告诉你,我从未忘记过你。即使是用恨来诅咒,我的心也一直被你占据。我想铲除黑道势力,因为我以为,追逐到黑道的尽头,总有一天能追到你。可是你却没有等我,没等我追来,你就已撒手离开。
不公平,这对我不公平。你给我百天的时间与你相处,让我用十九年的时间来恨你,却要我交付一生在孤独中爱你——你真的很不公平。
可我却心甘情愿做下这笔亏本的生意,对爱,我们都无能为力。我记得在我们百日相识的那天,在我为你献上水晶项链的那天,我曾向你求婚。十九年过去了,我已经从当年的热血青年变成现在的中年男人,再过半年我就四十不惑。孔子说到了四十岁,人世间的事大多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困惑的。那么我“不惑”地告诉你,向你求婚我从未后悔。这张支票放在你手中十九年,该是兑现的时候了吧?嫁给我,好吗?
请你嫁给我——你知道,我爱你。
“她听得见。她一定听得见你的心声,因为她是用生命在爱着你。”
只是一句话,就将战来跌入谷底的心重新拉到了人间。打起精神,离开那片透明如她清澈眼眸的玻璃,他要面对真正的挑战,“我想你们大概也猜到我来这里的原因吧!小猫对我的心意、看法,我想我大致了解,不强求她原谅我这个父亲,我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津庭二话不说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到他面前,“先从了解猫猫的成长经历和生活习惯开始吧!我想这个你一定需要。”
好奇地翻开那本厚重而略显年头的笔记本,扫过第一页,战来认真地看了起来,时间是五年前——
四月一日,猫猫来卓冠堂第三天。为她准备的所有衣服,她选了款式简洁、颜色较为雅致的。她喜欢简单、素雅的东西——这点是需要我记住的。
向厨师打听了猫猫的饮食状况,她饮食一切正常,除了正餐几乎不吃零食,不喜欢面食,不喜欢重口味的东西,常常吃东西不加一点盐——有点奇怪,需要特别注意。
她的学习进步得很快,挺聪明。只是语言这方面差了点,我要再为她请个语言老师,就要个英国人吧!她主动提出要学功夫,我把她交给了远之,虽说她是以少堂主侍从的身份待在卓冠堂,但远之将她当成了妹妹,我相信他能教好她。虽然那小子不说,但我明白,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她走进他练习功夫的场地……
后面还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记得很细很清楚,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标了出来。这一记直记到五年后的昨天,看得出来写这个东西的人对小猫很用心。这是一本相当完整的《朵猫猫观察日记》,是谁这么辛苦地为小猫操劳?津庭吧?
“谢谢你,津庭。你这么照顾小猫,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才好,如果……”
津庭笑得嘴都弯了,拼命地摇着头,他努力停下来。“你弄错了,这种傻事我才不会做呢!我也没那个毅力,是英冠——是他从一个半道出家的父亲角度写下的这本观察日记。不仅写了猫猫的,就连远之也有,现在轮到这两个小家伙呢!他很厉害……”
“津庭!”黑道老大卓冠堂堂主卓英冠的脸上竟涌现出红潮?千年难遇啊!那么糗的事摆在外人面前,津庭你真的很不给面子嗳!
即使让他想破头,战来也想不到这么详细的观察日记竟是他一向以为邪恶、阴狠的卓英冠记下的。卓英冠啊卓英冠,你是用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一切,又是用怎样的心情将这本日记交给我的?对小猫,你是真的付出了父亲的情感,你是用一种割舍的感情将她还给了我这个亲生父亲,这份情我这一生都还不起。
记得有人曾说过:一扇门后的世界由你的心决定,你说它是天堂,门后走出的就是有着白色羽翼的天使;你说它是地狱,门后就只有黑色笼罩的魔鬼。
曾经他对这句话不屑一顾,这一刻他终于发现卓英冠的本身就是这句话的最佳明证。
出其不意地,战来一步向前给了卓英冠一个热烈的拥抱。呆滞之外,卓英冠显得很不习惯,他在他的拥抱中僵直了身体,却没有依照心意推开他。隔着他的身体,卓英冠望向津庭,亦悠却向他吐出了小舌头,他敢肯定这是小家伙向他做鬼脸。好!决定了,我要把这个记入亦悠观察日记。
从情感的最高峰滑回理智的空间,战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违常理,赶紧松开了手,这一次轮到他脸红了。
今天是脸红日吗?都是四十岁的老男人,父亲一辈的人物,没事干脸红个什么劲?津庭忍不住打趣起来:“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赢回猫猫的心吧!再晚一点,说不定某位帅小伙子就此占领了她的心,咱们连收复失地的机会都没有。”
“对!对!对!”战来绷紧了神经,连连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沓稿纸,他还拿出了笔,“你们有什么赢得小猫欢心的方法赶紧告诉我,我要将它们全部记下来,一条一条地试。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试试的机会。”
他像恋爱中的男子,一会儿飘到云端,一会儿又落了下来,心情举棋不定。
这也正是津庭和卓英冠所担心的事,猫猫平时看起来淡淡的,倔起来比远之还上道。而且她的生活很有规则,最怕被人打乱,这样想下去……实在很难预测她的反应。
战来神思飘渺,叹了口气,他忽然说道:“真想听她叫我一声爸爸。”
“爸——爸——”
很清楚,很黏,带点撒娇的声音闯进了战来的耳中。蓦然回首,他看见了优优粉嘟嘟的小脸。这种赢得老男人心的办法她最得心应手了,瞧!又征服一个不是?连点反抗都没有。
做父亲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战来只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飞上了天空。好!决定了,哪怕是豁出这条烂命不要,他也要做一个让小猫认同的爸爸。
瞧着他蠢蠢的表情,亦悠再度吐出了舌头。只这一声就要了你的心,你的命还真不是普通的烂嗳!
春日的晚上,特洛亚酒吧的吧台处围坐着一帮人。战野踩着滑板站在吧台后面,时不时地为顾客端上点什么,大多的时候他都停在原处,仔细消化着卓远之说的那些话。
“真想不到,你和她竟是堂兄妹。”车神很不给面子地当着两个主人公的面,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度天涯忍不住想找个东西塞住她的嘴。头发短,连思维也跟着短了起来,不看场合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问题所在捅了出来。你以为暗恋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个所谓的卓冠堂少堂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是暗恋我,我还考虑……呸!我连考虑都不考虑绝不能让你这么乱来。
卓远之黑色眼眸一沉,他倒是很感谢车神坦率地将问题摊开在当事人面前。逃避不是猫猫的专长,解决问题才是关键。“猫猫,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装做不在意,“他是我亲生父亲又如何?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他的存在与否跟我没关系,只要他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好。”
这一周下来她真的快被他搞疯了!那个战来一下子跑到她上课的地方说是接她下学;一下子带来说是他亲自做的日本料理;一下子送大多数女生都喜欢,偏偏她不感兴趣的礼物;一下子发封亲情洋溢的电子邮件。
“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吗?”
“他想补全欠你的父爱吧!”天涯猜测着。偶尔自家那个魔女妈妈心血来潮也会玩上一大通花样,以前他以为那只是她贪玩罢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明白,那是魔女妈妈表达母爱的一种方式,独特得让人有些承受不起,但终究是她给他的母爱,浓得让他舍不得推开。“朵猫猫,你为什么不正视战来的付出呢?他真的只是想好好疼你这个女儿。”
朵猫猫饮了一口酒,冷冷地丢出一句:“不需要。”
“你怎么能这样说?”将三叔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战野发火了,“你知道吗?三叔为了你,跟我们家那个老古董吵翻了,还被赶出了家门。他向全家人述说了自己和你妈妈的事,还坚持一定要让你感受到整个家族的温暖。爷爷不肯承认你,说要是三叔将你接回家,他就不再承认他这个儿子。三叔毫不犹豫地放下话:‘你不承认我的女儿,就等于不承认我这个儿子。不用你赶,我现在就离开这个家。’
“好嘛!他连夜离开了家,要不是我爸留他住宿,他已经去睡旅馆了。现在他一个人买下一栋公寓,不慌整理自己的行李,他先为你布置了一间卧房,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拖着我的小姑姑一件一件挑回去的。因为他觉得你和我的小姑姑年龄差不多,比较能投你所好。他堂堂反黑组组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还报名去厨艺班学习做菜。他说,你的妈妈不在了,他不仅要当好爸爸,还有扮演妈妈的角色。你想想,整个班就他一个男人,他都快四十岁了,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放下多大的男人尊严待在那儿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
“我为什么要感动?”她清澈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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