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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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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裁判做了一套投掷动作,行云流水,如果忽略他伸开手臂时,不经意间露出的红秋衣和白肚皮,这动作堪称完美。
  果然,他只使了三分力气,铁饼就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像一张印度飞饼。
  于乔再一次从土里扒出铁饼,她只有一次机会,要转换发力方法,又要掌握铁饼出手的方向。
  身形墩实的四年组女孩已经投完了三次,她对其他选手的比赛结果不感兴趣,正在穿衣服,准备离开场地。
  于乔谨记裁判传授的动作要领,再次转身、弯腰、翻手腕……铁饼出手的一瞬间,她用食指根部往前推,果然用上了力,铁饼装了推动器,飞出去老远。
  两个学生扯了尺子跑去测量——第一名。
  于乔深感意外,还没来得及跟裁判道谢,身后有一股强大的推力把她裹挟住,她趔趄几步才站稳,包括——她唯一的观众冲过来,从背后给了她一个拥抱,差点挂到她身上不下来。
  “第一!第一!”包括在荒地里转了两圈,边跑还边喊。
  陈一天来了。他晃进操场,看到跳高的、跳远的、二人三足的……到处是一小撮一小撮的人。还有啦啦队、观战的,都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眼花缭乱。
  他躲着比赛的人群,走上看台,坐在没人的角落。
  太阳晒得水泥台阶热乎乎,陈一天坐下就不想挪窝,冷眼看着操场上的吵闹。
  主席台时不时有广播:“参加乒乓球折返跑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参加乒乓球折返跑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各类目的检录信息播了四五条,还是不见于乔的身影。陈一天又不知道她报了什么项目,身边往来的人他都不认识。
  “薛老师,您喝水吗?”是一位家长。
  “噢!谢谢!我不喝。”这声音有点熟悉。
  陈一天巡声望去。他和于乔的班主任隔着一个看台出口,出口有斑驳的栏杆,油漆的蓝色已经被晒成了灰色,一摸就掉渣。
  薛老师穿了一件深粉色拉链卫衣,在水泥台阶上站着,格外惹眼。
  旁边递水的那位,大概是五年二班学生家长。
  他绕过看台出口,走到薛老师一侧:“小丫头一定要我来。”
  广播里传出女声:“《致短跑运动员》,作者:六年四班朱晓曦。致短跑运动员,你们身似箭,你们心似火,你们挥洒的不是汗水,是青春,你们收获的不是奖牌,是自信。”
  女声稚嫩又高亢,陈一天的话被淹没了,薛老师大概没听清,两人在这首打油诗中静默伫立,只能等广播结束再交谈。
  陈一天听着这并不愉快的赞美诗,心想:这种诗我半个小时能写一打。
  广播结束,操场上一声发令枪响。
  好多孩子和家长挤到看台最前面,扶着栏杆往下看。
  薛老师和陈一天也跟着看过去。
  操场的跑道被人为分成四段,每段站着一排运动员,发令枪响,第一排已经涣散了,看台上加油声随即响起。
  转瞬之间,第二棒也涣散了,第一名和第二名距离很近,与第三名拉开很远距离。
  陈一天发现薛老师很紧张,大概有点近视,觑着眼,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跨下一级水泥台阶。
  陈一天也跟着走下来。
  第三棒是弯道,原本领先的那一组在内侧跑道,虽然第二名拼死提速,终究不占地利,被落了五米开外。当她跑到第四棒跟前,脚脖子明显软了一下,递棒的动作就缓了一些。
  第四棒往后跨一步,稳稳接住落下来的接力棒,调整重心,重新起跑,窜了出去。
  接力比赛分高年组和低年组,高年组的比赛,远远看去,身形高矮都差不多。
  尤其是女孩子,腿上套着麻袋一样宽大的校服,窄窄的肩膀,后背别着宽宽的白底红字号码牌,站在看台上,大概只有亲爹亲妈能认出来。
  饶是如此,第四棒的女孩子也格外惹眼一些。她起跑并不快,几大步迈出去,胜似闲庭信步。
  领先的那一组第四棒绝尘而去,她也没有奋起直追的意思。
  观众都不淡定了,有必胜的呐喊,有懊恼的叹息,大人和孩子的声音汇成一锅粥。
  1998年,新乐小学秋季趣味运动会,高年组女子4×100米接力赛,最后一棒出现了惊天大逆转。
  前三棒屈居第二的五年二班,在第四棒跑到1/3处时,女选手于乔奋起直追,以加速度超过第一名,冲过终点线,并且,在终点线后又跑了50米,速度才慢慢降下来。
  全场沸腾。
  陈一天在喧嚣中呆立着,眼看薛老师转过身来,泪光莹莹看着他,说了句什么,看他没有反应,扭身消失在看台的出口。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五年二班的同学和家长,他们的欢呼声里,偶尔夹杂着于乔的名字。
  他是在于乔加速后,才认出她来的。
  “动如脱兔”说的正是他看到的景象。于乔的身高在比赛选手里并不突出,但是她跑步的姿势是天然的,没有矫饰的成分,也没受过专业训练,毫无技巧,她仿佛是用人类本能在奔跑,所以,陈一天看到的女孩,首先是悠扬的、自如的、舒展的。
  30米后,于乔脖颈稍微较上了点劲,腿上的交替就快起来,眼看与领先先手的距离越来越短,场下的惊呼声四起……
  对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反超,心中一紧,身体自然紧绷起来,赶忙加速,头后仰,双腿紧捣腾,效果不明显。
  于乔原本在她的余光里,转瞬间,就跑到她前面。
  这一刻对于乔而言是静止的,她反超后,时间又流动起来。她就保持着舒展的姿势,跑过了终点。
  陈一天认出于乔的同时,也认出了操场上、看台上,所有于乔的同班同学——五年二班的同学们喊破了嗓子……
  薛老师走到她们班的人群里,马上有女生扑进她怀里。还有几个女生向终点方向跑过去——于乔迎着夕阳,正从终点慢悠悠地往回走。一群女孩子把她围住,陈一天又找不到她了。
  傍晚的风变凉了。他回过神来,发现看台上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接下来是800米的比赛,广播里又播了一首歌颂800米运动员的诗,依旧无逻辑、无对仗,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似的。对!可不就是小学生作文嘛!
  于乔自始至终没看见她的小天哥哥,她只是凭本能跑了个接力赛,却意外地受到众人追捧,小姑娘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正找不着北。
  陈一天走进人群,递给于乔一瓶水。水瓶子杵到于乔眼前,她接了过去,才顺着手臂看到陈一天。
  前一秒的女王于乔,顿时有点羞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冲陈一天笑了一下。
  陈一天脱掉自己的拉链卫衣,隔着几个同学扔过去,卫衣刚好罩在于乔头上。“捂上点儿,一身汗,吹风该感冒了。”
  接下来是乏善可陈的颁奖仪式。操场上的人逐渐散去,看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垃圾和空瓶,广播里的赞美诗总算是停了。
  于乔领了三块奖牌:女子铁饼冠军、女子4×100米接力(高年组)冠军,女子标枪冠军。
  二人往家走的路上,陈一天问她累不累、冷不冷,她摇了两次头。小姑娘今天受到意外的追捧,她头顶都冒热气,哪里还顾得上冷。
  陈一天问她,另外两个奖牌是怎么回事,她说铁饼比赛,裁判教她了,她按照裁判讲的要领扔了个第一。标枪比赛,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她的枪有一根扎到地上了,把沙地扎出一个小坑,其他同学都没有坑,标枪都是枪着躺下的。
  陈一天心想:这运动会也够扯!

  ☆、血泪含悲啼…12

  经此一役,于乔一战成名。
  她为五年二班拿了三块金牌,抵全班男生拿到的金牌总数,此后的好几个月,她在学校受到了更多关注。
  但她的生活重心不在“经营人设”,她惦记着陈一天的提议。
  陈一天说要带于乔去他学校玩。
  秋末冬初的一个周末,于乔迈进了东北工业大学的小西门。
  这所学校几十年前叫东北工学院,后来合并了本市几所机械类、工业设计类学校,改名东北工业大学。
  这名字毫无气蕴,校园风景也无法媲美二流、三流的文科类院校或综合类院校。
  可这所学校的名气却是响当当。有多位响誉中外的院士出版这里,毕业生占领了国内的航空、航天两大领域,与北京某所高校、上海某所高校分庭抗礼。
  在国内的航空领域、航天领域,东北工业大学已形成一股无形的势力,这种“校友”的关系网不可小觑。
  下了公交车站,走到小西门,要步行穿过一个开放的老旧小区。
  全是80年代的灰败建筑,五层小楼,小区几乎没有物业,是东北工业大学的教职工家属区。
  于乔系了一条毛绒绒的白色围巾,带大雪花图案的红色毛衣,很喜庆。
  外面罩了棉服,因为她瘦,棉服有点空荡荡。
  这身行头都是新买的。
  于香寄来的包裹里有几件厚衣服,都是于乔去年穿的,她今年长得快,衣服全小了。
  陈奶奶给她买了这一身,从里到外换了新的。
  于乔本不想让陈奶奶破费,陈一天说钱是于香出的,她走之前留给他一千块,让他帮于乔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上午十点半,小西门——这是陈一天和于乔约定的时间、地点。
  十点二十分,于乔提前到了,陈一天也提前到了。
  于乔一路上再三确认路线,加上走得急,鼻尖渗出细密的汗。
  小西门其实并不小,有一扇对开的大铁门,只是常年关闭,只开放侧面的小门。
  小门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立着方形水泥墩子。陈一天站在门外,靠着水泥墩子,棉服外套拉链也没拉,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浅色T恤,牛仔裤。
  陈一天很少穿浅色,这个浅色T更像是寝室里的随意打扮。
  “冷不冷?”
  于乔摇头。
  “啊,找到了,还担心你坐过站呢!”
  晨光遍洒,小西门人流穿梭,现世安稳。
  于乔问道:“哥,你带我去哪?”
  “先去食堂。”
  “我吃过饭了。”
  “我还没吃呢!”
  于乔恍然大悟,他如果不跑步,是肯定不会早起的。他应该是起床就来接她了,这个时间去食堂,吃的算是早饭还是晚饭呢?
  于乔跟陈一天委婉表达过,想去小天哥哥的大学看看。
  对于乔的意愿,陈一天之前都置之不理,架不住陈奶奶帮衬,也总让陈一天带于乔去“见识见识”,加上运动会后,陈一天对于乔有了些微好感,野兔子奔向终点的画面,也可谓热血沸腾了。
  于是,陈一天赶上个没事的周末,就把于乔叫来了。
  东北工业大学有好几个食堂,工科院校,给食堂起名都简单粗暴:一食堂、二食堂、三食堂,还有一个教职工食堂。
  一食堂是全校最大的食堂,离小西门也最近,二人进了食堂,不到十一点,还没开餐。
  一路上,于乔两只眼睛简直不够用。
  虽然这所学校没有文艺气息,可百年老校,自带沧桑。
  从小西门到一食堂的路上,古树参天,落英满地。
  有步行或骑行路过的学生,于乔都盯着人家的背影,追随老远。
  他们都是大学生啊?他们在小学里排第几啊?他们都好有朝气啊!
  陈一天揪住于乔的脖领,把她提上人行道,身后两个滑轮滑的同学呼啸而过。
  “看什么啊!看路啊!”
  轮滑碾过的声音让于乔缩了缩脖子,终于老实了一点。
  这个时间,早餐收了,午餐还太早。
  陈一天走在前面,于乔挑开军绿色棉门帘,呆呆地站定。
  这就是大学食堂啊!这食堂好大啊!
  在陈一天眼里,这无非是个吃饭的地方。虽然没开餐,空气里飘着食物残留的味,谈不上香。
  食堂窗明几净,打扫得很干净。可这菜味是渗入一桌一椅的,就像一位经常用香水的女人,就算哪一天没洒香水,她还是会散发出同样的香味。
  整个食堂有几百张桌子,没开照明灯,二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定。
  桌椅大多是深绿色,有几桌明黄色和海蓝色。一桌四椅,用很厚实的L型铁条焊接,可以整体移动,但是桌子和椅子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
  点餐区还没摆上食物,头顶的玻璃橱窗贴着红色标语:“珍惜每一粒米”“文明守礼”之类。其中一个标语,应该是“排队礼让,讲究文明”。
  不知道谁把“究”字那个“九”的尾巴抠掉了,乍一眼看去是“讲穷文明”。
  全市都刚刚供暖,阳光晒得人懒洋洋。
  于乔学着陈一天的样子,脱掉外套。
  陈奶奶买的毛衣织得很密实,只穿毛衣也觉得微微发热,她又把袖子往手肘处推了推。
  “你这怎么了?”
  陈一天背对着阳光,目光盯着她的左手小臂看。
  于乔刚撸起毛衣袖管,手臂内侧有一处淤青。
  阳光下,淤青没那么惹眼,一侧边缘发紫。
  于乔也低头看过去:“啊……不知道,好像撞哪儿了。”
  陈一天看于乔有点不好意思,把袖子又往下抻了抻,他就别开眼,不再看了。
  他捞过搁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不知道从哪个兜里夹出一张饭卡来,轻松地扔到桌上。
  “一会爱吃什么自己去点。”
  于乔连饭卡都没用过。
  “哥你吃什么?”
  陈一天想了想:“我吃麻辣烫。”说着朝食堂深处一指:“在那边,你先去点好,再买你自己的饭,再回去取麻辣烫。”
  油浸菠菜刚做好,用长方形盆端上来,放在不锈钢水槽里。水槽下面放了温水,起到保温作用。
  其他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穿白衣戴白帽的打菜阿姨冷着脸忙碌着。
  于乔点了一份油浸菠菜,又点了一份菠萝咕咾肉,银光锃亮的方形餐盘,被红红黄黄绿绿占满了,新出锅的菜,看上去很有食欲。
  麻辣烫在食堂最深处的拐角,独立在点菜区之外,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是位40多岁的大姐,也穿着一身白衣服,脸比刚才那位还冷。
  第一个顾客是个小女孩,肯定不是常客,她拿了个不锈钢盆走出来,大喊一声:“都要什么?快说!”
  于乔:“啊?”
  “要什么菜!快说!”第二遍,嗓门儿更大了。
  于乔慌张地往远处瞅了一眼,陈一天坐在那里,沐浴在阳光下,神色泰然。
  她一咬牙:“这个——还有大白菜、茼蒿、油菜、冻豆腐、香菇、豆腐皮……”
  选择有很多,她闭着眼睛点完,大姐穿着一双雨靴,她话刚落地,就迅速伸过去抓一把,扔进盆里,于乔点完她也拣完了。这是个节奏感很强的大姐。
  于乔手里端着餐盘,等大姐转身进屋烫麻辣烫,她才想起来把餐盘送回座位。
  陈一天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于乔放下餐盘,转身欲走,陈一天才补充道:“多放点辣。”
  于乔依言照做,端回一碗飘着红油的麻辣烫。
  两个人都吃得有点撑,等他们起身要离开,食堂的人才开始多起来。
  “下午去哪?”
  “约了人,两点打篮球。你先陪我回寝室换衣服?”
  “好。”于乔今天很乖。
  于乔今天真是开眼!东北工业大学的篮球馆也有年头了,地板经年未换,泛着陈旧的光泽;从宿舍通往篮球馆的草地上放了一架战斗机,远远看去很是威武,走近一看,没有起落架,没有轮子,飞机是肚皮贴地的,油漆剥落,锈迹斑斑。
  陈一天看于乔对飞机感兴趣,就顺嘴多说几句,说这架飞机是学校与中航工业合作研制的,用了俄罗斯的技术,曾经是国内最先进的军用战斗机,不过摆在这的只是一个飞机壳子,里面的发动机和操控系统都拆掉了。
  陈一天只是照实叙述,小迷妹却听得如痴如醉。
  打篮球的是陈一天系里的同学,于乔的人脸识别能力极差,几局半场打下来,陈一天以外的人,于乔一个也没记住。
  在陈一天寝室,有一个细节,于乔注意到了。陈一天寝室没人,8张床,分上下铺。于乔坐在陈一天的下铺,看他从自己的衣柜里掏出背心短裤,又从床底下拎出一双篮球鞋。
  他把鞋换上,把背心短裤搭在肩膀上,对于乔说:“走吧!”
  于乔问:“你不换吗?”
  陈一天说:“到馆里再换。”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榜,今天起双更到存稿发完。
结尾部分还在认真写,不会因为没有榜糊弄。
所以存稿用完可能恢复日更,见谅。
忽然珍惜文下诸位小主了,谢谢你们留评,让我相信我不是单机。

  ☆、血泪含悲啼…13

  篮球馆两侧有两排凳子,跟食堂的一样,每排连在一起,分不开。
  于乔跟着陈一天走进来,已经有人在投篮,鞋底蹭在地板上的声音很特别,吱吱吱。
  他面前一个男生正在换裤子,隐约露出秋裤。陈一天回头,跟于乔说:“你就坐这儿等我。”然后在换衣服的男生后背重重拍了一下,说了句什么,那男生嘴里不干净,说了句“操”,又把裤子提起来,拿着准备换的衣服,回头看了于乔一眼,跟着陈一天走到远处的篮球架下面去换了。
  于乔先是坐在门口附近,陈一天打了两局半场后下场喝水,看到于乔还坐在门口,示意于乔走到他那边去。
  于乔不懂篮球,她的目光只追随着人群中的陈一天。
  陈一天下场,弯腰提起矿泉水瓶,仰脖干掉半瓶,然后拧上盖子,随意甩到场边,动作大开大合,都看在于乔眼里。
  她也看见陈一天环视场地四周,找到她以后用手势示意她过去。
  球打到下午四点多,陈一天和几个人换了衣服,说要找地方吃饭。
  其中就有穿秋裤的同学,还有一个男生提议叫上谁谁谁,于乔跟在他们后面,没听清人名,但看几个男生的反应,估计是女生。
  几个人刚打完球,浑身冒着热气,走进小西门的一家小饭店里。
  饭店只有一层,只在最里面有一个包间,刚好空着,一行几人坐了进去。
  菜刚上了一半,路上提到的谁谁谁到了。原先叫她的男生赶忙起身,把她让进去坐,刚好坐到于乔旁边。
  不得不说,这位姐姐长得挺漂亮。黑长直发,长度及腰,穿了件宽松的V领毛衣,掩住腰臀的曲线,可身高和清瘦的脸彰显了骨感程度。
  她边落坐边“咦”了一声,夸张地歪歪头,看了于乔一眼。
  于乔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这种场合她没经历过。
  某男生连忙介绍,说是陈一天的妹妹,骨感美女“噢”了一声,挑起眼眸望向陈一天。
  陈一天没作表示,倒是秋裤男发问了:“我说老陈,你爸你妈偷摸给你生了个妹妹?”
  陈一天:“滚!这是我亲戚家孩子。”临时想说:“我表姐家的。”又觉得乱了辈分,干脆闭嘴。
  骨感美女伸出两只骨感的手,拆掉面前的餐具包,把拆开的第一套摆到于乔面前:“你几岁了呀?”
  于乔对着餐具行礼:“谢谢!我十一岁。”
  同席有个学长,听聊天今年大四,吃饭时讲了几家用人单位到他们宿舍招人的事。说他们才刚上大四,就有用人单位直接杀到宿舍,拿着企业介绍和招聘条件,挨个游说,让他们跟单位提前签订就业协议。
  还说让他们问问身边同学,这个专业的男生,只要原意来,他们都愿意接收。
  几个大一新生觉得新奇,纷纷问那有人签吗,大四学长说,他们宿舍的六个人都说要考虑考虑,毕竟大四才刚开始,大批量的校招还没开始,到下学期,学校也会推荐好的职位,谁也不想这么早就定下来。
  有人问待遇怎么样,学长说了一个数字,于乔觉得相当可观。
  饭吃到一半,秋裤男掏出一包烟,分给在座的男生。
  大四学长接了,坐在骨感美女边上的男生连连摆手,秋裤男也没勉强,“嗤”了一声,直接把烟扔进陈一天怀里。
  骨感美女端坐,目光随着烟的弧线,飘到陈一天那边,眼看陈一天接住烟,过滤嘴朝上,在桌面上墩了墩。
  等秋裤男生准备给他们点火时,骨感美女保持端坐的姿势,无根无由地说了句:“你也不许抽。”语声缱绻,情绪似有又无。
  秋裤男愣住,这烟他点是不点?
  她旁边的男生连忙道:“陈一天你别装,你不是醉烟吗?”
  美女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没听过“醉烟”这个词。
  男生补充道:“小诗你不知道,刚开学时,陈一天跟着我们寝室老大抽了一棵,一棵就撂倒,趴了一下午。”说完得意地看陈一天,说的是事实。
  陈一天把烟墩了半天,被揭了老底也不恼,无奈地笑了笑,把烟别在了于乔耳朵上。
  ※※※※※※※
  陈一天的父母,思路和行动都领先于他们那一代人。
  那个年代,在辽宁省的好几个城市,都有以城市冠名的大型重工业企业,比如钢铁厂、冶炼厂等。与陈一天年龄相仿的小孩,都羡慕那些父母都在X钢的双职工家庭,那种优越感和社会地位,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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