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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深爱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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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自己也尝到了自己嘴里的味道,像掺了剧毒的糖,为了那一点甜,哪怕知道万劫不复,也要飞蛾扑火。她觉得如梦似幻,笑出了眼泪。
    他低头吻她的眉眼,嘉言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她仰起头,把手覆盖在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一直是软的,现在剪得这么短,看上起似乎是硬了些,可摸上去还是那么软。她喜欢他头顶上那个旋儿,以前总喜欢摸。有时候觉得他没长大,有时候又觉得他又过于老成,过于独立,谁也不靠,谁的意见也无所谓,偏执地可怕。
    嘉言听到窗外的下雪声了,抬头望去。
    雪霰子“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
    那是一种坚硬而奇妙的声音。
    “专心点。”他掰过她的脸,吻上她的眼帘。
    他又低头吻到她的耳垂,吻地很慢,很有耐心,却越来越急躁,扯乱了她的头发。
    之后嘉言还在想:这个人,还是不习惯温柔啊。后半夜嘉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被他抱到了床上。外面天空蒙蒙亮,应该已经是凌晨了。她翻了个身,身边空空如也。
    “你醒了?”俞庭君从外面进来,弯腰帮她拉了拉被子。
    嘉言垂下眼睛,有点儿挫败,有点儿尴尬。心里更有一种莫名的尴尬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事情的后来她没有预料到,没有想到居然变成了这样,还是变成了这样。这个人,总有办法让他丢盔卸甲。她觉得难堪,把脸扭开,往窗外朦朦雾雾的天望去。
    雪比方才更急了,扑朔朔落在房檐上,把砖红色的瓦片也覆了银白的一层,黑夜里闪着莹莹的白光。远处的湖面似乎冻结了。
    他把她捞过来抱进怀里,声音有些沉:“嘉言,告诉我实话好吗,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
    “我让老江和肖玫回杭州查过,你流产那时候,正好是我们分手后的那几天。告诉我实话。”他摆正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嘉言心里满满都是苦涩:“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想亲耳听你说。”他盯着她的眼睛,就等她一个回答。
    嘉言沉默了好久吗:“对。”
    他下一秒狠狠把她抱紧,抓紧了她的胳膊:“为什么?”
    嘉言也咬着牙,说不出是恨意还是痛苦,抬头和他灼灼的目光对上,这一次也不再躲闪:“我也不知道有这个孩子,我那会儿知道你干的那些混蛋事,我恨透了你,加上你三姨的缘故,我只想和你分手。可是你不肯,和东子打架,我就去拉你们……”
    俞庭君浑身僵硬。
    她忽然有些莫名的快意,像要报复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那时候穿得厚,我也不知道,以为只是撞了一下,回去以后才发现一直流血,东子把我送到医院……”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紧握成拳,嘴唇都在颤抖,痛苦地闭上眼睛。
    “俞庭君,我恨你!”嘉言吐字清晰。
    “对不起,嘉言,对不起。”千言万语,之后只变成了这一句。他把她抱得更紧,痛地不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这样?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当她亲口说出时,他依然觉得心如刀绞。不止是他们第一个夭折的孩子,还有她这四年来所受的所有苦难和折磨,他恨不能代替她尝遍。他从来没有这样深刻地感觉到有一个人是这么重要,占据他生命的核心,不能忘却,不能割舍。她每痛一分,他就加倍地痛。
    “嘉言,不要再逃避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嘉言没有开口,她是真的迷茫。她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和不确定,她不想再和徐家打交道。
    “好,我不逼你。不过,你不要再躲着我,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我不能没有你。”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薄唇贴在她的脸颊边。有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来,打在她的手指上。外面是飘零的大雪,室内温暖。隔着一层玻璃,他们在破晓前拥抱。
    不分彼此。
    嘉言想,多抱他一下也好,哪怕就这么一下。也许太阳来临,黑夜过去,她就再也没有这种勇气。
    …………………………………………………………
 

☆、第67章 

   早晨起来,俞庭君就发现床边空空
    的,屋子里的东西也不见了,显然人去楼空。他赤着身子坐在床边发呆,后来还是掏出一根烟点了,只是手指抖了很久都没有燃着。他直接把烟掐在了掌心,碾了又碾。
    白嘉言,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这几天天气又冷了下来,长安街这一带都降了雪,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街道两边义务铲雪的劳工。为着这个破天气,礼堂改建的事儿也给耽搁了。说起这个,大院里的再好脾气的家属干部都忍不住竖起中指骂上两句后勤部的人。这礼堂三年前就说要改建,开工三次,图纸改了三次,倒是越修越埋汰了,之前第二次动工的时候,总工还出了事儿,就一直搁浅到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新的总工,又重新核算了,这才没干几天,又停了下来。
    俞庭君每次路过都得停下来看一看。小时候没有什么娱乐节目,这礼堂就是最深刻的记忆了,那会儿放的电影项目还特别少,多是一些革命节目。不过那时候消遣项目也匮乏,一帮孩子一身热血,也看得津津有味。
    回了老家,俞庭君才发现大哥俞庭玠和二姐俞云杉也在,进门的时候还怔了一下。俞云杉说:“老四,你也休了?”
    俞庭君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面走:“早休了。老头子在吗?”
    俞庭玠放下手里的报纸叫住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我在这儿你不跟我打声招呼啊?”
    俞庭君有些不耐地停下来:“有事就说。”
    俞云杉吐了吐舌头,悄悄地退开了几步。这俩兄弟外在脾性相差大,内在却是如出一撤,也许是同性相斥的原因,看不顺眼彼此很久了。俞庭玠虽然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还是一股霸道范,除了老爷子一帮小辈都被他管着,就俞庭君不服他的管教。这两人一对上,那铁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俞云杉在心里默默念着阿门,那边兄弟俩已经对上了。
    就听见俞庭玠说:“你什么态度啊,俞庭君?见到你大哥不表示一下?跟我摔咧子哪?你以为你肩上有两条杠就了不得了?”
    “没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俞庭君说,神色却是不咸不淡的。
    他这态度,换了别人早炸了。俞庭君这人啊,就算不冷嘲热讽也让人觉得姿态高,不说话的时候感觉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的态度,叫人无端闷得慌。但是,俞庭玠谁啊?总参一部里做事的,天天跟一帮干部首长打交道,天生最会的就是交际嘴皮瞎掺和,怎么会被他这态度给气着?
    “你在外面那些破事儿,以为我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忘了?”俞庭玠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比这个弟弟大七岁,但是对上的时候,才不管他们差几岁。
    不对盘就是不对盘。
    这边火药味太浓了,虞惜都从厨房出来了:“你们干什么呢?老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跟他置气什么?”
    俞庭玠这才坐回沙发里,笑了笑:“我跟他置什么气?是他看我不顺眼呢。”
    他是名校毕业的高知识分子,在总参做了几年事,所以说话做事总带着他那一套,态度谦逊斯文,话语千回百转,但是本质的目的是一致的,总要得出个结论,要是你和他的意见不合,他就要你给个所以然来,往往逼得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所以,敢于和他说话辩论的后来就成了两种人,一种是谈论前便胸有成足不至于话语前后矛盾被他揪住的,一种就是像虞惜这样的——听话、听话、听话。
    不过后来,虞惜不听话了,倒是他开始听她的话。
    这两人啊,干部子弟,骨子里那股子骄矜自持的劲儿是一样的。不过,虞惜对自己老公的脾性算是摸透了,顺着他就没事,不发火的时候看着也挺和善的。可是这个四弟呢,虽然心眼不坏,也挺有担当的,但是总是臭着一张脸,叫人看着没拧�
    俞庭君和虞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径直上了楼。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在中厅吃饭,很难得的是俞老爷子也在。俞庭君和俞庭玠都各自吃自己的饭,谁也不说话,老爷子也就不说话。这吃饭的习气还是从小就养成的,小时候,谁要敢在饭桌上说话,嘴里含着口饭就嚷嚷,老爷子的筷子一准敲他头顶上。
    “工作顺吗?”俞书鸿问。
    俞庭君不开口,他知道老爷子这是问俞庭玠呢。果然,俞庭玠咽下饭才开口应承:“挺顺利的,过段日子我要去济南出差,回来给您捎点儿特产。您不是喜欢喝茶吗?我给您弄点儿茶叶吧。”
    “胡扯,没听人说上济南弄茶叶的。”
    俞庭玠笑道:“我的话没说明白哪。我有个朋友在那做茶叶生意,十几年的老朋友了,老是问我要不要茶叶,好的都给我留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我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别白拿人家的。”
    “瞧您说的,我们谁跟谁啊。我要敢和他提钱,还不一巴掌扇我脸上。得咧,别说朋友,以后别见面了。”
    “你除了一张嘴,别的也没长进。”俞书鸿哼了声。
    俞庭玠早习惯了老爷子这脾气,照例笑道:“我这是识趣呢。您老看我不顺眼呐,我就陪您逗逗趣,左右是小辈,打骂都不能还手的。”
    俞书鸿手里的筷子朝虞惜的方向敲了敲。
    虞惜抬起头。
    “可以管管了。”俞书鸿说。
    虞惜默默低头扒饭。俞庭玠在旁边笑,她从底下踢了他一脚。
    晚上礼堂放电影,俞庭玠和虞惜都去了,走的时候问俞庭君去不去。俞庭君想了想说:“你们先走吧,我有空就去。”
    到了晚上,这条道上的人反而多起来。俞庭君路上碰见了好几个来散步的老干部,有相熟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过都打着招呼。篮球场那边还有人在打篮球,路过的时候有人叫他:“四表哥!”
    俞庭君回头望去。
    徐珊珊拉着江玦兴高采烈地奔过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薄款羽绒服,领口用蕾丝包边,显得特别精致,底下是浅灰色的打底裤和小短裙,特别青春活力。
    江玦却是一脸尴尬,我不认识她的表情,恨不能把整张脸都埋地底下去。周边人也被她的大嗓门吸引了过来。
    俞庭君皱了皱眉说:“你一个女孩儿家的,怎么说话跟地震似的?多少也注意点。”
    徐珊珊气鼓鼓地说:“说到大嗓门,可没人比得过你呀,四表哥!谁都有资格说我,就你没有!”
    徐珊珊是被俞梅从小宠到大的,徐正清事务繁忙,大哥徐彻又常年在外,根本没人管教,久而久之就是这样了,公主病忒严重。
    俞庭君最不耐烦的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女娃,但是碍着俞梅和徐正清也耐着性子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我还有事儿,你们慢聊。”
    “别急着走啊,我有事和你说呢。”江玦忙跟上来,逃命似的。
    徐珊珊气得在原地跺脚,放着狠话:“江玦,有你的!”
    江玦背对着她,双手在胸口不停划着十字,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俞庭君不觉就冷笑起来,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珊珊对你这劲儿,别的姑娘都没有,你不妨试试?干嘛老惦记着不属于你的?”
    “你这话语带双关啊?”江玦笑了一声,微微挑高了修长的眉,“怎么,急了?”
    “急什么呀?咱们从小到大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几斤几两,我不清楚?”俞庭君的语气颇为不屑。
    江玦也笑:“你是挺自信的,现在看着也挺成竹在胸的。但是庭君,有一点你没说错,咱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急的时候呢,右手无名指和中指喜欢下意识地摩挲两下,可能你自个儿都没发现。”
    俞庭君停下步子,捏紧了拳头,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玦一脸无害,眼中习惯地带着笑。
    俞庭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抬步进了礼堂。江玦看他走进去,才松了口气。丫的,总觉得这家伙这些年越来越向那些不苟言笑的老干部靠拢了啊。这心理年龄得有三十五以上了吧?以前也没这样啊。难道真是情伤过度,脑子有时不大好使了?
    嘉言接到杨教授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说今天晚上礼堂放很好看的电影,免费的,要她一定过来一趟。嘉言困得昏昏欲睡,一点都不想过去,奈何老头一副你不过来以后就别做朋友了的姿态,只好抬着快垂下的眼皮赶去了那边。
    还是上次那个勤务来带的她,把人带到就走了。杨教授就等在礼堂外面,看到她笑哈哈地迎上来:“这么早就睡了?年轻人要有点夜生活啊。”
    “您是没道理扯了,连这种歪理都给我用上了?”嘉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杨教授笑眯眯的:“嘉言,别这样啊。”
    嘉言无语凝噎。
    杨教授把她带到位子上又出去了,嘉言远远望去,他正用手机给其余人打电话呢,一样的说辞,口型都一样,把人一个个往这儿骗。嘉言都无语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呀?图什么呀?怎么就有这癖好呢。
    她实在困得慌,撑了会儿就睡了过去。迷迷蒙蒙的,她晃了一下,不小心歪到了一边,只觉得头磕了一下,似乎是靠到了隔壁座的肩上。嘉言马上惊醒过来,回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由苦笑。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是什么时运?这样都能碰上?
    “没事。”俞庭君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捉在了掌心里。
    嘉言用力挣了挣都没有挣脱。两个人,十指相扣,就这么一直看到了电影结束。出来的时候,嘉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什么缘分?好像命中注定似的,该遇见的怎么都会遇见,躲都躲不开。
    她叹了口气。
    俞庭君这时候开口说:“嘉言,不要再逃避了,给我一个机会吧。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我心里的白嘉言,是无所畏惧的。”
    嘉言苦笑了一下:“无所畏惧是建立在有希望的前提上,有时候,人也要知难而退,尤其是当前路一片黑暗的时候。”
    “谁说一片黑暗?”
    “难道你要策划着让你三姨和你姨丈离婚吗?”嘉言轻嗤道。
    俞庭君停下步子。嘉言疑惑地去看他,却被他张开双臂抱入了怀里。他的下颌磕在她的额头上,吻落在她的脸颊旁。

☆、第68章 

又有雪落下来,嘉言感觉身体发冷,却被他牢牢抱住,他的体温熨帖着她,带给她源源不断的温暖。她心里苦涩,低头埋进他的怀里。
    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激地她打了个冷颤。她伸手想要去抹,他却先了她一把——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水印,徒劳地想要用自己的所有掩盖她的绝望和悲伤。
    嘉言把脸贴在了他的掌心。
    很晚了,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两个人的影子交错着落在油柏路上,和着斑驳的树影。
    有时候,嘉言也想要放纵自己。但是,往往又被现实打击地望而却步。小时候,因为被宠爱着,所以总是无所顾忌,在学校时,因为总是被崇拜着捧着,所以能姿态高昂、一路披荆斩棘。待她失去光环,真正长大,步入社会,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罢了。即使出色,也远远没有自高自傲鹤立鸡群的资本。
    所以多了考虑,有时候难免退却,又有犹豫。
    “对不起。”她没有多做解释,径直推开了他,快步离去。
    “白嘉言!”那一刻,俞庭君觉得心脏快要被割裂了,更有一种她即将离去的彷徨,那一刻,他再顾不得平日端着的高姿态,冲上去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他握着她的肩膀,眼神热烈:“你什么意思?你又要走吗?”
    嘉言被他晃得脸色苍白:“……你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
    嘉言说:“四哥,你的执念太深了。”
    俞庭君猛地把她推到一边的柏树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都皱起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俞庭君当什么了?玩玩就算了的牛郎吗?”
    嘉言吃痛,抬头望进他的眼睛。
    他漆黑的眼睛里有冰冷的火焰。
    他真是生气到了极点了,压制着冰冷的怒气,这隐忍克制的怒火比他以前怒发冲时还要让人感到压迫。嘉言脸色苍白,惨笑一声:“……对不起……但是,你就都对吗?四哥,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要负更大的责任。”
    “我承认,我犯的错我都承认。但是,你把我三姨的错也算我头上,这样对我公平吗?”
    “‘我不杀伯仁,伯仁也因我而死’,最后他都是死了,有区别吗?”嘉言垂下眼睑,阴影里的神色有些冷漠。
    俞庭君只觉得一颗心被生生劈成了两半,正不住地滴血。虽然他姿态极高,一副质问者的立场,其实他心里明白,主动权都在她手里。这一次,又是她想要抽身离开。爱情博弈的开端,最先爱上的那个就是输家,与他的金钱、地步、相貌统统无关。只要爱上,他就输了。而在这场博弈的途中,谁陷得越深,谁就输得更加彻底。
    这些年,虽然他放逐自己在外,企图用艰难困苦的生活迫使自己忘记她,但是,他比谁都明白——他放不下。
    这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人进驻他内心的女人。
    嘉言咬住嘴唇,没有开口。
    她的沉默,代表无声的拒绝。
    俞庭君就这么看着她,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她不答应,就别想走。嘉言深深地觉得疲累:“四哥,算了吧,你的条件那么好,还愁找不到一个好姑娘吗?”
    俞庭君就像一团烈火,曾经深深地灼伤过她,让她本能地畏惧。
    她做不到和他一样忘我地燃烧。因为她顾忌的更多,学业、家庭、事业……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更多。她也有她的骄傲,她来北京城之前就想过,假使某一日和徐家人狭路相逢,至少她要仰着头。
    俞梅、徐正清、徐珊珊。
    她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放低姿态。如果和俞庭君复合,再遇俞梅呢?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叫她“三姨”,还是“阿姨”?嘉言只觉得嘲讽。俞梅和徐正清离婚,或者她和俞庭君在一起,两者只能择其一。她目前,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和勇气。
    说她自私也好,谋算更深也罢,她是成年人了,也得为自己留有余地和退路。
    俞庭君深深地望着她,又问一遍:“你真的不愿意?”
    嘉言顿了一顿,然后摇头。
    他都笑了,松开手退了一步,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心里只觉得无限悲凉。他俞庭君什么时候这么栽过?
    下一秒,他冲上去就掰住她的脸,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和她骨肉相连。嘉言被他狂风暴雨般的疾吻折腾地喘不过气来,使劲挣扎,推搡他的胳膊。可是,不管她如何用力,如何推打,他的力道都不可撼动。她最后都放弃挣扎了,直到他吻得累了,慢慢放缓了节奏,转而吮吸她的唇瓣,在她唇边温柔地辗转。
    嘉言别开头,他又把她的脸掰回来,声音低沉,哄诱的口吻:“逃什么,你不喜欢啊?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我这么吻你了。”
    这世上也鲜少有人能把耍流氓耍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嘉言只觉得气短:“俞庭君,这不是在家里,马路上呢,被人瞧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被人瞧见更好啊,你就是我的女人,我让全天下的人都他妈知道!”他咬着牙,说完这句狠狠在她唇边咬了一口。
    嘉言痛地眼泪都飞出来,狠狠推开他。
    “你变态!”
    俞庭君笑了,抬手慢慢拭去唇角的血迹,似笑非笑的:“你第一天知道啊?”
    嘉言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刚见面那会儿还觉得他变了不少,看现在这副德行,有些方面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这人就算换上全副行伍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心里有气,又无可奈何,狠狠瞪了他一眼,迈步离开。
    俞庭君从后面追上来,抓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她甩开他的手。
    俞庭君又拉住她,喝道:“别闹了行不,都这么晚了?”
    嘉言被他严厉的话骂得愣住,手上牵制的力道仿佛也变得重若千斤。气氛正僵持,后面有人过来说:“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杵这儿干嘛呢?”
    嘉言忙甩开了他的手,回头望去。瞿步青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她是从东边的食堂的方向过来的,那地方一排路灯怀了很多盏,就近的地方还有几棵大树遮挡,嘉言不确定她瞧见了没有,瞧见了多少。她深吸口气,强自镇定:“正要回去呢。”
    瞿步青笑道:“正巧,我也要出去呢,送你一程吧。这么晚了,要打车也难。”
    嘉言求之不得:“谢谢了。”
    俞庭君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有些淡漠地望着她,眼神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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