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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度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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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薇嘴上没说,心里却想,如果真的担心,当时就该死活拦着亚力克,不让他带走自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很好笑,她妈就是出了名的懦弱无用。别说是亚力克这种神级的鬼畜男,就是吃软怕硬的后爹,对她这么一瞪眼,都能把她吓退。
    算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这么计较何必呢。
    纳薇缓和了脸色,从包里拿出安德亚斯给她的支票,道,“这里有五十万,弟弟的手术费我筹全了。”
    特桑问,“你还是打算开刀?”
    纳薇坚定无疑地道,“是的。这是弟弟的唯一出路。”
    特桑拉住她的手,恳求,“就当是妈求你,也不行么?五十万,够我们养他一辈子了。”
    心里本来就有疙瘩,再听她这么一说,纳薇顿时爆了。
    她红着眼睛叫道,“不是我们养他一辈子,是我养他一辈子!你和后爹,即便现在你们没病没痛,也没和我分担过一丁半点,那等你们老了呢?难道你们三个人的负担,都要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很累,累得几乎走投无路,你手里拿的钱、我花在弟弟身上的每一分,都是我拿命换来的!妈妈,难道只有阿泽是你孩子吗?你把我当什么?只是赚钱工具?”
    特桑被女儿吼了一顿,眼圈红了,颤抖着嘴唇,却无话可说。
    “妈妈,其实你还是后悔生了我……”如果不生下她,也许那个男人就不会离开,就算离开,也不能把过错加载在纳薇身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特桑甩了一个耳廓子。可是她刚打完,就后悔了,抖着手去摸纳薇的脸,“对不起,女儿,我不是有心的。
    纳薇捂着脸,一时有点蒙,长这么大,只有后爹打她,妈妈却从没动过手。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也许是她说得太过分了,毕竟这是特桑心里永远的一道伤痕,她不应该把它揭开来。
    纳薇冷静了下,深吸一口气,道,“不开刀也可以。”
    见她让步,特桑很高兴,脸上表情一缓。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纳薇在那边道,“但是这五十万,将是我负担阿泽的最后一笔钱。将来,不管他的病情恶化到什么程度,我都不会再插手了!”
    听她这么一说,特桑顿时哭了,拉着她的手道,“纳薇,别这样,你说开刀就开刀吧。妈妈以后再也不提了,都听你的。”
    纳薇厌恶地甩掉她的手,转身走出病房,碰的一下甩上门,用力地擦去夺眶而出的眼泪。
    五十万,如果她不卖身,就凭他们家的现状,十年也赚不来。但是,没人记得她的牺牲和付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只要她稍微有一点反抗,母亲就拿出这幅委曲求全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有多坏,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害死弟弟,甩掉这个包裹。
    
    第42章
    
    纳薇坐在镜子前,仔细地化妆,描眉画唇线,然后将耳环项链一一带上,这么精心地装扮自己,是因为自己今天要去见一个人。方景龙,她的亲生父亲。
    特桑在一边看着,不敢问她要去哪里,自从上次在医院里打了纳薇一巴掌后,母女俩的关系一落千丈。
    纳薇没告诉母亲,方景龙来泰国了,就算告诉她,她也没这勇气去做些什么。
    换好衣服,她如同脱胎换骨,全身上下,连气场都变了。所以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
    纳薇有一副好皮囊,衣服穿在身上很有样子,还得感谢亚力克送她的那些奢侈品,让她在这种时候能临时冲一下场面。不至于见面时候,太过寒酸。
    爸爸,我来了。
    她勾起嘴唇笑了笑,然后拎起包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景龙的画展,并不是谁都能去的,但安德亚斯并不是那个随便谁。纳薇拜托了他一下,这个小小的请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外面,汽车已经等着了,司机见她过来,立即下车替她开门。
    安德亚斯端坐在后车座,听见动静,便转过头,和她打了个招呼,“今天你很漂亮。”
    纳薇坐在他身边,双手交握,低声回了一句,“谢谢。”
    汽车启动,两边风景飞快地向后倒去,眼睛一眨,就到了目的地。
    纳薇下车后,望着美术馆的大门,那富丽堂皇的大堂,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让她突然有些颤抖。而大门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是她的父亲,那个贡献了精子,却从未尽过责任的男人,她的身上留着他的骨血。从小到大,对父亲有诸多的梦想,却没有一个是实现的,现在,他就近在咫尺。如果得知有她这样一个女儿的存在,他会是什么表情?是喜,还是厌?
    一瞬间,脑中思绪千转百回。
    安德亚斯与她并肩站着,将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道,“你很紧张。”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肯定,不解的只是,她因何紧张。
    纳薇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容道,“是我晕车。”
    安德亚斯没有拆穿她,拱起手臂,做了个绅士的邀请。
    纳薇一怔,但随即将手放入他的臂弯里。
    在他的带领下,纳薇总算有了一点底气,两人一起走进美术馆。
    展览厅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风格的水米分画,但大多数以风景为主,看来方景龙虽然丢弃了母亲,却没有丢弃他的特长。
    纳薇跟着安德亚斯走马观花地看着画,四处环视,有些心不在焉。
    安德亚斯心细入微,见状,便问,“你在寻找谁吗?”
    她吓一跳,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能画出这样画的人,长什么模样。”
    安德亚斯问,“你想见画家?”
    纳薇没说话。
    但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安德亚斯嘴里不说,但心里更加肯定,纳薇和这个方景龙有些渊源。
    有些水墨画很有中国特色,古色古香,充满了意境,和西方油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安德亚斯相中一副,有意购买,便找到馆长,要求他将画家请过来面谈。
    若是换了其他人也就算了,但眼前这个人,馆长自知开罪不起,所以二话不说,立即一个电话打给方景龙。
    纳薇乘着馆长暂时离开之际,悄悄地问安德亚斯,“你真的要买?”
    他点头,“这幅画很适合挂在酒店,你觉得呢。”
    画上是一颗苍松,视角从底端一路往上,给人一炮冲天的感觉。纳薇不懂画画,欣赏不来,也说不出是好是坏,只关心价格,“多少钱?”
    “五万美金。”
    纳薇一听,顿时咋舌,“这么贵!”
    他微笑,“方景龙成名已久,这样一幅,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闻言,纳薇不由苦笑,看来爸爸离开她们母女后,真是乾坤逆转,混得风生水起啊。
    不一会儿,馆长就回来了,笑眯眯地将两人请入vip专用休息室。
    馆长让人送来咖啡茶点,然后就坐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套近乎,看样子他是知道安德亚斯身份的,所以字里行间都在恭维他。
    安德亚斯生意做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所以只是听着,但笑不语。他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是平易近人的,在商场上、或者官场上,他也有他的生存法则,礼貌却疏远。
    时间分分秒秒流失,纳薇望着墙壁上的时钟,心脏越跳越快。也许,父亲已经在楼下了。
    这时,有服务生过来倒水,她手一抖,不小心将杯子洒了。
    见安德亚斯将询问的目光投过来,纳薇忙道,“我去下厕所。”
    他点了点,让她请便。
    纳薇走出休息室后,大步走进女厕所。她抽出纸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去,双手撑在水池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打起精神。
    这时,隔间的小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纳薇下意识地投去一眼。
    那女孩看上去和纳薇年龄相仿,黑发一把轧起,一张脸精致而秀气,身上衣服华贵。她想前来洗手,却瞧见被纳薇占了地方,便伸手挥了挥,示意她让开。
    女孩昂着下巴,头颈雪白,高傲得像天鹅,全身上下带着一股娇滴滴的贵气。纳薇相形见拙,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把地方空出来让给她。
    洗手的时候,女孩有意无意地显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是镶嵌着钻石的卡地亚。纳薇听瓦娜说起过,这样一只表没有几十万泰铢,拿不下来。
    感受到她的目光,女孩从镜子里瞄了她一眼,带着一丝掂量和试探,纳薇清楚,这是同性之间的比较。
    她洗完手后,取下纸巾擦了几下手,随意地抛过去,纸团在纸篓四周滚了一圈,并没有掉进去。女孩瞥了一眼,并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头发一甩,转身走了。
    纳薇收回目光,在脸上补了下妆容,然后将化妆品放回包里,也跟着走了出去。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后,发现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在安德亚斯身边落座的那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方景龙了吧。虽然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相貌堂堂,还带着一股书香门第的文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英俊,看来妈妈并没有夸张。想想也是,妈妈一直说她长得像父亲,若他不英俊潇洒,自己又哪来的好相貌?
    纳薇站在门口,呆呆地站着,看着方景龙,紧张又不安,一时忘了要挪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生父,一颗心卡在喉咙口,继续要跳出来,心里头就像是撞翻了调料瓶,五味俱全。十九年后,老天才给她这个机会。
    见她愣着,安德亚斯干咳一声,打破僵局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走丢了吗?”
    纳薇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不由脸上一红,忙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安德亚斯向方景龙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纳薇。”
    方景龙微笑点头,眼底只是陌生的友好。
    刚才是她太激动,现在才意识到,方景龙根本不认识她。他离开的时候,特桑才怀孕,恐怕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时隔二十年,当初被他狠心抛弃的女儿现在就在他眼前。
    方景龙见安德亚斯做了介绍,也主动道,“这是我的小女,方安怡。”
    纳薇抬头一看,竟是刚才在厕所里碰到的那个女孩。原来她是方景龙的女儿,再看她的时候,纳薇心情更加复杂,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出身高贵,哪像自己?外表华丽,内心腐烂,看着她,纳薇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说不妒忌不羡慕是假的。
    她似乎也认出了纳薇,扯动嘴角,露出个笑容敷衍了一下,随后目光就转移到了安德亚斯身上。毕竟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她对安德亚斯的兴趣远远超过纳薇。
    双方介绍之后,就切入主题,方景龙率先打开话匣,问,“克里斯蒂安先生,您请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安德亚斯开门见山,“我要买画。”
    方景龙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听他这么说,便道,“这些都是我的经纪人在处理,您可以直接和他谈。”
    安德亚斯淡淡地笑,沉稳地道,“如果我说,我有意向把您所有的画都买下来呢?”
    他的话,就像一个惊天大炸弹,瞬间掀起海啸,方景龙一脸震惊,道,“您,您在开玩笑么?”
    他摇头,看似随意地道,“我在泰国有五家连锁酒店,而您展览的画一共有三十幅,平均一下,也就是每个酒店挂上六福,这并不夸张,是吗?”
    五万美金一副,三十幅,就是一百五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近一千万,这已经是很惊人的数字了。
    方景龙擦了下额头的汗,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馆长会气急败坏地将自己喊过来,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并非池中物!
    他深呼吸,慢慢稳下情绪,问,“请问您的酒店是……?”
    “thebliss。”
    方景龙还没说话,方安怡就忍不住在一边叫了的起来,“不就是我们住的那家?”
    方景龙也愣了下,接着问,“那您在thebliss的职务是?”
    “执行董事。”
    没想到他的来头这么大,方景龙暗自抽了口冷气。
    沉默了一会儿,方景龙问,“您确定要购买我的画么?”
    安德亚斯道,“我确实有这意向,但是否合作,还要看具体细节是否谈得拢。”
    方景龙立即道,“是的。”
    安德亚斯起身道,“我今天并没准备,所以不适合谈公事,但是,既然把您请来了,是否能请您逐一向我介绍一下您的作品?”
    方景龙忙道,“乐意之极。”
    安德亚斯站了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又踱回展览厅。这些人中,最没用的就是纳薇,若不是她跟安德亚斯一起来,根本没人会看她一眼。但有了安德亚斯,一切就都不同了,馆长对她客客气气的,亲爹对她小心翼翼的,连同父异母的妹妹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异样。
    方景龙一一讲解这些画背后的灵感和所引申的寓意,安德亚斯双手负在背后,耐心地倾听。他让人钦佩的一点,就是不管对谁,都是一派温文尔雅的态度,有一颗海纳百川的心。
    讲的都是艺术,介绍了几幅,方安怡就没有兴趣再听了,跟在一边,偷偷地打量安德亚斯。她这年龄,正是情窦初开的花雨季,遇上像他这样既有钱又成功,还魅力值爆棚的男人,难免会想入非非。
    她一转头,看见纳薇正在看自己,脚步一滞,主动搭讪,“去那边坐一会儿?”
    纳薇看着安德亚斯,迟疑。
    方安怡噗嗤一声,笑道,“这个展览厅就这么大一点,你还怕走丢吗?”
    纳薇没话反驳,另一方面,她也好奇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便点了点头。
    展览厅里有咖啡馆给客人休息,方安怡不由分说地挑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纳薇道,“坐啊,站着不累吗?”
    于是,纳薇只好拉开椅子。
    方安怡喊了一杯冰红茶,问纳薇,“你喝什么?”
    价格太高,纳薇不想花钱,方安怡看了她一眼,试探地问,“你和安德亚斯先生是什么关系?”
    “朋友。”
    她挤着眼睛,道,“是那方面的朋友吧?”
    纳薇不懂,那方面是哪方面。
    于是,方安怡又道,“你们泰国女人不都流行找老外。”
    这句话也许她说得没有恶意、也许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是纳薇却听在耳里很很不爽,忍不住反驳道,“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方安怡连着哦了几声,仿佛这话也就随便一说,并不上心。
    她吸着红茶,又问,“你说他真的会把我爸爸的画都买下来吗?”
    纳薇道,“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安德亚斯。”
    “他好相处吗?他这么有钱,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她一句接着一句,轰得纳薇不知所措,半晌后,才鸡同鸭讲地问了句完全无关的题外话,“你爸爸是个怎样的人?”
    一说起方景龙,方安怡就变得眉飞色舞,“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是绘画界的英才,在我们国家,很多有钱人都找他画画,他也经常去美国欧洲举办展览会。”
    “那,他对你好吗?”
    “好啊,当然好!我要什么他都满足我。”
    纳薇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情绪,犹豫半晌,还是问,“你爸爸有没有提起过以前?”
    方安怡疑惑,“什么以前?”
    “就是他成名前,有没有什么故事?”
    方安怡摇头,“没有,我妈是他的初恋,两人是一见钟情,然后很快就有了我。”
    听到这里,纳薇忍不住讽刺地笑了笑,看来爸爸是真的把她和妈妈当成毒瘤,一刀割除了。
    
    第43章
    
    纳薇在酒店的餐厅里唱歌,因为有了安德亚斯的那一层关系,上到经理下到服务生,谁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纳薇很知趣,既然预支了一年的薪资,就得认认真真地干活,对得起别人对她的信任。
    晚饭时间,餐厅里熙熙攘攘地来了客人,不论男女,都着装得体。即便吃一顿饭的价格并不便宜,可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厨子是从欧洲请来的名厨,欧盟28个国家,每天换一道菜,红酒牛排,真正的烛光晚餐。来的都是有钱人,也不一定就爱那个味,不过是来装个逼吃个情调而已。
    穷人吃饭蹲在地上,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西里呼噜地一口吞。富人吃饭,刀叉伺候,还得配背景音乐。这就叫逼格值。
    纳薇坐在台中间的高脚椅上,拿着话筒在唱歌,一首结束,底下别说鼓掌,就连听的人都寥寥无几。
    眼珠子不经意地一转,瞧见从门口走进来两个相熟的人,定睛一看,是方景龙和方安怡。方安怡说过,这是他们下榻的地方,既然住在这个酒店里,来这餐厅吃饭也是天经地义。
    方景龙环视四周,也看见了纳薇,但他似乎没认出她是谁。扫过一眼后,便将注意力移开了,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在不远处的位置上落座。
    自从这一刻起,纳薇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停地在这两人身上转悠。
    方安怡穿着一件米分红的短袖收腰洋装,颈子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长发微卷,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名媛范十足。
    两人点了一份龙虾套餐,一份牛排,还开了一瓶红酒……这一顿饭至少吃掉五位数,但方景龙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谁都看得出来,他十分疼爱这个女儿,不管方安怡是笑是怒,他脸上都洋溢着慈爱的笑容,对她提出的要求是有求必应。
    说不妒忌羡慕,那是谎言,同样是他的女儿,待遇却天差地别。纳薇觉得自己很心塞,心一阵阵抽着难受,可却又转不开眼睛。
    长那么大,她不曾享受到一丁半点的父爱,甚至连抱她一下,也都没有过!
    纳薇睁圆眼睛看着他们父女俩,恨、怨、怒、嫉,一时之间,在胸口翻腾着的情绪,全都是负面的。在他们用餐的这一百二十分钟里,内心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煎熬,方景龙对方安怡越是关心爱护,她越是嫉恨。她甚至想冲到方景龙面前,质问一句,当初为什么狠心抛弃她们母女俩?
    ***
    休息当口,经理问,“纳薇,是不是有什么事?”
    纳薇摇头。
    “那为什么连着唱错词?”
    纳薇心口一紧,“对不起。”
    经理也没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勉强。”
    纳薇忙道,“我会注意的。”
    回到台上后,她逼着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想,不再被那两人分心,以免自己在妒火中焚烧。
    也许是融入了自己的感情,纳薇唱得特别动情,把那种幽怨愤恨的感情全都表达出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艺术是反应灵魂的镜子。她通过自己的歌声,看到了自己被妒忌扭曲的灵魂。
    一曲结束,前方传来了掌声,全餐厅就一个人在鼓掌,显得夸张而唐突。
    是谁在捧场?
    纳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穿着皮衣皮裤,皮夹克上鳞片闪闪,在灯光下耀眼万分,同时也显得妖冶。他斜靠在大理石圆柱上,双腿交错,眯着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这狂拽的发型、这炫酷的衣服style、这慵懒的眼神,还有这狂妄的表情……都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地望向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安德亚斯说过,每天的人格转换是在早晚九点之间,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是亚力克!
    看到这个人,纳薇就忍不住一颤,全身上下的伤口似乎又一条条地崩裂,隐隐作痛。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心脏狂跳,在这个人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成了浮云。这才是终极boss啊。
    他踱步走近,见她愣忡在原地,便伸手勾了勾,嘴角向上一弯,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容,“怎么,才一个星期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就算是化作灰烬也记得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在台下,向她伸出手。她惊慌之余,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压低声音叫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但你不听话,我就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
    她脱口而出,“这里是你的餐厅!”
    后退时踩到了话筒,这话正好被一阵啸声盖过,他掏了掏耳朵,道,“说什么?”
    纳薇突然想起来,亚力克并不知道自己和安德亚斯的协议,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了解他是分裂出来的人格,否则他一定会把天地反转过来的。
    于是她转开目光,掩盖地低叫,“我差点被你玩死,你还想怎样?”
    “nono,”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不是我把你弄成这样,别把这笔帐赖在我身上。二,被我玩,不是你心甘情愿的?我可没强迫你。”
    看着他这似笑非笑的贱样子,纳薇气得浑身发抖,捏着拳头恨不得揍上去,“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闻言,他立即弯起眼睛,哈哈大笑起来,“黑色。”
    纳薇真想狠狠拍掉他脸上的笑容,可是她不敢,打过他两巴掌,为此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第三次,她怎么也拿不出这勇气。
    亚力克耐着性子和她玩了一会儿猫捉老鼠的游戏,见她总是抗拒自己,突然没耐心了,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从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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