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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度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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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薇不知道亚力克是吃错了什么药,完事后,他靠在床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看着她却不说话,那目光深沉得让她不敢开口,空气沉闷而诡异。
亚力克这人脾气暴躁,而且喜怒无常,估计是刚才自己叫得不像女支女,又惹他不开心了。
出于私心,她也不想让安德亚斯看见自己和亚力克鬼混,便坐起身子,开始穿衣服。
他夹着烟,吞云吐雾,顺便斜眼瞥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回家。”
她有自知之明,谁知,他却伸手按住她,吹了口烟出来,道,“谁同意你回去?”
纳薇一时摸不透他的想法,抿着嘴,不敢说话。
亚力克眼珠子一转,又道,“还是说,是怕安德亚斯知道,你被我睡了?”
纳薇抬头看他,心中惊慌,他竟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他喜欢的女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女人,也不必他喜欢。但是,我喜欢的女人,一定不能喜欢他。明白了么?”
纳薇被他的话绕晕了,是似而非地点了点头。
见状,亚力克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
“大人。”
见她欲言又止,亚力克皱了皱眉,道,“有话就说。”
“你真的喜欢我?还是……在玩我?”她最终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玩你?”他上下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是在玩你?”
他眯起眼睛。
这样的神情有些危险,可是纳薇确实不知道,因为被他玩过太多次,已经分不清楚真假了。
“嗯,是在玩你。”
然而,这句话之后,还有一句他没说出口,就是玩着玩着,一不留神,就玩出了感情。
纳薇听了后,心一沉,心底最深处那些希望的小气泡,一个个都被掐灭。脸上露出惨烈的笑容,果然是自己想太多,自作多情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瞄了她一眼,脸上突然露出开心的笑容,“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这句话简直让人心惊肉跳,她低下头,道,“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不敢期待会得到他这种男人的珍惜。如果让他玩了自己的身体,再让他继续玩弄自己的感情,那就太贱了一点。所以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否认,为自己留有一点余地,不想被他踩进泥里。
亚力克拉长尾音,哦了一声,“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纳薇道,“没有骨气的贱人。”
他嘴角上扬,“没有骨气倒是真的,不过贱人么……你贱么?比你贱的人多的是。”
纳薇一怔。
亚力克碾了碾烟头,扔进烟灰缸里,道,“今天你哪里也别想去,就在这里陪我睡觉!”
她以为他又想折腾她,谁知,说完这话,他一拉灯,掀起被子倒头就睡了。
纳薇怔怔的,坐在黑暗中,一时回不了神。
见她没动,他拉了她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伸手抱住,道,“傻坐着干嘛,让你睡觉,你就睡觉!”
纳薇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她完全猜不出他的意图。
被他这么抱着,如同情人间那般亲昵,可是她睡不着。她悄悄地抬起了头望向他,亚力克闭着眼睛,整张脸都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英俊无比。
他气息均匀,像是是进入了梦乡,眉眼间狂傲的神态融化开,变得柔和。入了睡的他,和安德亚斯无异。
纳薇一直睁着眼睛,身体明明很累了,大脑却很清醒。她一直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是这一场车祸,渐渐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将来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自己赤足在满是荆棘的草地上狂奔,一路跑到了悬崖边,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掉进了野兽的血盆大口。纳薇浑身一抖,突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冷不防撞入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中。
“早安。”说话的人语气平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纳薇下意识地去看钟表,现在是早上9点30,这么说,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亚力克了。
自从知道这一善一恶的,是同一个人后,她的心情就变得很微妙。
她急忙拉起被单,遮住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我们……”
安德亚斯突然道,“其实,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挺好。真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纳薇不明所以,莫名地叫了一声,“安德亚斯先生?”
“也许你会觉得可笑,但我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每天起床,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哪里,和哪些女人发生过关系,伤害过哪些人,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每一个清晨,对我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听他这么说,纳薇心揪着一痛,毫无疑问,亚力克是他身上毒瘤,难怪他会不惜一切地除掉他。
“但是,纳薇,”他停顿了下,将目光转向她,“是你给了我希望。”
他瞧她的目光,让她心砰然直跳,她突然有些期待他接下去要说的话了。亚力克对她的眷恋,成了他的希望。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在一起吧,也许,你会是我的良药。”
虽然她有这种预感,但当她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你,你别拿我开玩笑。我不配。”
安德亚斯莞尔,“在我眼里,人人都平等,没有配不配,只有合不合适。而且,我觉得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没有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告白,也没有浪漫的邂逅,他选择她仅仅是因为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了。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纳薇低下头。
看见她的表情,他问,“你不愿意吗?”
“没,”她摇头,甩去心里的失望,“没有不愿意。只是很惊讶,还有你不嫌弃我。”
他笑得有些无奈,“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我不知道自己睡过多少个女人,有些连脸也没见过,说起来,我比你更不堪。”
这是一句实话,可这些都是亚力克的所作所为,和他无关。只不过两人分享一个身体和时间,如果说亚力克是个坏蛋,那他安德亚斯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纳薇突然想到,也许安德亚斯并不是真正的喜欢自己,他把自己当做能够治愈他的药。然而,她真的能治愈谁吗?
正发着呆,这时,手机响了。
旧手机落在了海里,之后,亚力克又给她买了一个新的,新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纳薇接起来一听,果然,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一听那急促的语气,就猜到不是什么好消息。
“纳薇,阿泽的手术有变,原本的手术医生,出了点意外,现在说要换一个。怎么办?”
桑特在电话那头六神无主,纳薇听着也有些着急了,手术原本定在这个月20号,是下个星期一,现在突然说要换,实在太唐突了。
“纳薇,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纳薇道,“好的,我立即就来。”
挂了电话后,见她的神情有些异常,安德亚斯问,“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他凑过身体,亲吻了下她的脸,道,“我们既然在一起了,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纳薇也确实走投无路,抿了抿嘴,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地道,“我弟弟做不了手术了,手术无限期向后推移。”
“为什么?”
“医生出了点状况。”好医生少,尤其是做这种大型脑科手术的医生更是少之又少,提前三个月预定了手术,好不容易塞了钱,请好医生,现在说不做就不做了。之前,送出去的钱打了水漂也就罢了,这一时半会得去哪里找医生开刀?
纳薇再一次觉得无助,自己就像是一叶孤舟,而这个世界就是浩瀚大海,沉沉浮浮,全不由己。
相较之下,安德亚斯却表现得很镇定,问,“是哪家医院?”
“圣玛利亚医院。”
安德亚斯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她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副院长是我的客人,我和他私下有些交情。”
听他这么一说,纳薇一颗心顿时就安稳了,他就像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给她希望。
穿戴整齐后,两人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医院,因为安德亚斯的秘书事先和医院联系过,所以一到医院就被请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很客气,握着安德亚斯的手,道,“这件小事不用你自己亲自过来,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了。”
安德亚斯握住纳薇的手道,“这是我女友,病房里等着做手术的是她的弟弟,我希望一切能顺利。”
“您放心,我会安排的。”院长拍胸脯保证,“开刀时间不会更改,仍然是下个星期一。”
纳薇和特桑一个劲儿的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
这是卖安德亚斯面子,大家心知肚明。在这个社会里生存,就得要钱权势,三样都没,过得是下等生活,像是纳薇。三者有一样,能过上日子。三者都有,就是人上人,像安德亚斯。
“谢谢。”
安德亚斯道,“你我之间,就别说谢了。还有,以后叫我安迪吧。”
第56章
眼睛一眨,就到了手术日。
纳薇到的时候,阿泽已经被推入了手术间,桑特握着纳薇的手;不停地问,“手术会顺利的吧?”
“妈妈,你放心,主刀医生是这里第一把手。而且,吉人自有天相,阿泽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但纳薇知道,实际上只是一句骗人骗己的安慰话,百分之十的存活率,意味着十个人当中就能活一个,事实并不是这么乐观。
儿子生死未卜,桑特心神不宁,在走廊上踱来踱去。
事到如今着急也没用,纳薇忍了一会儿,道,“妈,你能不能别转圈子了,转得我头晕。”
桑特欲言又止,一屁股坐了下来,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默默地替儿子诵经祷告。
纳薇看着坐在对面的母亲,心情复杂,她打从心里希望弟弟能够熬过来,可是手术成功那就意味着,一大笔复原的医疗费用在后面等着。这个担子,必定是压在她身上,看着母亲一脸虔诚的样子,纳薇突然有些怨愤。如果不是弟弟拖后腿,自己也不用活得这么辛苦,同样是儿女,怎么就不为她心疼?妈妈真是偏心。
“妈妈。”
桑特嗯了声,继续祈祷。
纳薇道,“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摇钱树吧?”
母亲拨佛珠的手一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问,“为什么这么说。”
“是感觉。”
“纳薇,你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纳薇扬起一边嘴角,自嘲道,“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你会让弟弟去当鸭,卖身来的钱给我治病吗?”
桑特一时语塞。
“答案是否定。”她停顿了下,道,“其实不光是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身上流着方景龙的血吧。”
提到这个名字,桑特慌张地叫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纳薇没理她,继续道,“其实几个星期前,我看到过他。他到曼谷来开画展。”
桑特一怔,手中的佛珠掉到了地上,“他,他来曼谷了?”
纳薇走过去,弯腰捡起佛珠,还到她手中,继续道,“是的。来这里开画展,他现在是有名的大画家。对了,我还瞧见了他的女儿,叫方安怡。”
桑特大受刺激,全身颤抖个不停。
“放心,我没有和他相认,想来他也看不上穷极潦倒的我们。”纳薇笑了笑,“其实我特能理解你的心情,真的,妈,为什么同样是他方景龙的女儿,一个光芒万丈,享尽独宠,而另一个却在淤泥中挣扎?你知道么?他们下榻的宾馆,就是我卖唱的地方。”
桑特心中愧疚,低声叫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纳薇挥了挥手,道,“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这都是命,我认了。但是,不管阿泽有什么闪失,请你也不要责怪我,因为这也是命,我已经尽力了。”
桑特的哭声一下子停了,怔怔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母亲的眼神让纳薇觉得很不舒服,为了这个家她做了牺牲,却没人记得她的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的责任。但只要稍微有一丁半点的逆反思想,就会被戴上一顶不孝、不乖的帽子。
两人之间再也没话可说,安静地等着审判结果,纳薇脑中闪过很多假设,时间一分一秒都走得很慢,仿佛在油锅里煎熬着。
万籁寂静中,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安德亚斯。
接通电话,温柔的男声从那一头传来,“手术顺利吗?”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奇迹般的安稳了下来,“还没结束。”
“你放心,替你弟弟动手术的是全曼谷最好的脑科医生。”
“我知道,谢谢你的帮助。”她心存感激。对她来说难如登天的事,可在他这,却仅仅只是一句话。
安德亚斯停顿了下,道,“需要我过来吗?”
纳薇,“不用麻烦了。”
安德亚斯,“不麻烦。我就在附近。”
纳薇看了眼母亲,道,“真的不用了,等一会儿手术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安德亚斯没再勉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才挂断电话。
预定手术时间是三个小时,可是到了点,警示灯还是没有熄灭。没有医生护士出来告知情况,两人只好继续在外头苦等,又过了六个多小时,医院外面的摊贩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手术室的灯才暗了下去。
见大门自动打开,母女俩快步冲到门口,即将来临的是什么?
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床上躺着昏迷的阿泽,桑特立即冲了上去,叫道,“阿泽阿泽!”
见状,护士急忙推开她,道,“麻醉还没醒,我们先送去观察室,请不要挡住路。”
纳薇将母亲拉回来,桑特叫着弟弟的名字,目送护士离开。
几分钟后,医生也出来了,桑特立即甩开纳薇,大步走上前问,“医生,手术怎么样?”
主刀大夫拉下口罩道,“不是很顺利。”
桑特腿一软,差点摔倒,纳薇急忙一把扶住她,问,“那他会死吗?”
医生道,“现在还不好说。刚动完手术,他心律不齐,血压很低,今晚恐怕是危险期。如果他身体素质过关,能将指标逐步恢复到手术前,我们才能用药物辅助治疗。所以,只要他能平安度过今天晚上,存活的希望就会很大。”
纳薇双手合十拜谢。
送走医生后,纳薇转向母亲,道,“等了一整天,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夜里又要陪夜,铁打的也熬不住。妈,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桑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纳薇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便不解地回头,叫了声“妈?”
见母亲不说话,纳薇又走回去,扶住她安慰道,“妈,这也不算是坏消息。弟弟一定能度过……”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甩了一个耳刮子,桑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道,“现在弄成这样,你满意了吧!我说保守疗法,你偏不肯,坚持一定要开刀,现在弄成这样!如果阿泽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的。”
纳薇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向来懦弱的人,竟然会这样歇斯底里地向她发脾气。桑特的话就像一把刀,刺入她的心,一刀刀剜着,血肉模糊。
当初,她被亚力克强行带出去的时候,桑特一句话也没说;她失踪了的这些天,桑特也不曾关心过。每次打电话过来,不是问钱,就是问弟弟的事,仿佛这是她们母女之间唯一的沟通桥梁。
纳薇心中又气又痛,翻开包,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在母亲手里,道,“这张卡里还有三十多万,是你女儿陪人睡觉,被人玩弄身体后,赚来的钱,你拿去,全部拿去。从今以后,阿泽是生还是死,都和我无关,你别再来找我!”
说完这些,她不想再看见母亲的脸,转身跑了出去。
“纳薇!”
桑特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拿着银行卡,一时间,如炭在手。
***
纳薇摸着滚烫的脸,这一巴掌不是打在她脸上,而是刺在她心上。这么懦弱的母亲,却为了弟弟的事,屡次打她。
望着天空,她叹了口气,暗忖,要是养育之恩,真的能用钱还清,那就好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瓦娜,想去投靠她。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纳薇啊,我现在正忙,一会儿我回拨你。”
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被挂断了。
在河边走了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望着眼前的夕阳,一种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有时候,她还蛮羡慕弟弟的,植物人一样地躺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担心,就在那里坐享其成。如果可以,她还真想和他互换角色,让她也喘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盯着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消了打电话给妈妈的念头。说话不管了,就不管了,是死是活,她都不想知道。当然,这只是一局气话,她还在气头上。
手术是上午开始的,现在都晚上五点了,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河面波光粼粼,日光反射,照出了耀眼的光泽。纳薇望着湖面,有一刻,真有跳湖的冲动,一死百了,像她这样活着,到底图个什么?
天渐渐暗了下去,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朵的乌云,倏忽之间,下起了大雨。
她抬头,雨点砸入眼睛,真疼。
纳薇眨了眨眼,使劲把雨水挤出去,不想却被打湿了整张脸。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对自己说。
包里传来手机铃声,纳薇不想接,可对方执着的很,一直在响,非要她接不可。无奈之下,她只好擦了擦脸,去找手机。
打电话来的人,是安德亚斯。
听到她的声音不对劲,他问,“你怎么了?”
纳薇哭道,“我和妈妈吵架了。”
安德亚斯问,“你在哪里?”
“不知道。”
“附近有什么建筑标志?”
她四下看看,什么也没瞧见,便道,“我在河边。”
安德亚斯吩咐,“在原地等我,我来接你。”
纳薇挂断了手机,在原地坐着,大雨滂沱,四周的坑洼里已经积满了水珠。
过了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大奔车沿着大街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有人走出来,撑着一把雨伞,大步来到她的身前。
“我让你等我,可没让你在雨中等我啊!纳薇。”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她转头,就瞧见他的脸,英俊得像童话里的王子。
于是,他将伞向她这边挪了挪,轻声道,“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因为他的这句话,纳薇心一动,起身扑进他的怀里,痛定思痛地哭了出来。
他一怔,但随即伸手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道,“别哭了,乖。”
纳薇闷声道,“我弟弟他……”
安德亚斯接嘴,“你弟弟现在情况很稳定,所有指标都在恢复中,他也一定会安全度过危险期的。”
纳薇抬头,梨花带泪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我打过电话给医院了,目前没有坏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难道不是?”
纳薇点了点头,虽说不管了,但心还是不够硬,做不到一刀两断,毕竟血浓于水啊。
他撩开贴在她脸上的碎发,亲了亲下她的额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知道,这句话代表了多少希望在里头。安德亚斯说这话的声音很暖,带着一股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相信,真的会拨云见日。
“我送你回家。”
纳薇摇头,“我和妈妈吵翻了,不想回去,而我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安德亚斯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微笑,“那就去我这吧。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她听到了无数句的回声,不管出自于什么样的心情,她知道此时此刻心沦陷了。
第57章
安德亚斯将她带回酒店。
看见老板前来,工作人员立即排成一队,弯腰行礼,他一路走来,气度非凡。
纳薇跟在后头,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安德亚斯外表出众身价高,是人中龙凤,走在哪里都令人瞻仰。这样的男子,太过优秀,一般人没有这福气结识,更别提发展成为男女关系了。
纳薇心动,可也忐忑。温柔如水的人是他、暴躁癫狂的人也是他,一个叫她倾慕、另一个却叫她咬牙切齿。一个人,两种性格,不知道这一段缘,究竟是情缘,还是孽缘。
想着心事,一不留神撞上了他的后背,安德亚斯挽了她一把,将她扶正,然后对前台小姐道,“麻烦替我在三十层开一个套间。”
“好的,请稍等。”
等办理完手续后,他将房卡交给纳薇,道,“今晚你就住这里。”
纳薇接过房卡,刚想说谢,谁知,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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