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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臣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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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雪然对村长没有丝毫怀疑,因着村长是位白发苍苍和蔼可亲的老人;而公益组织也极力夸赞这位慈祥的老人,说他古道热心肠。
  然而热心肠推荐的老实人却不一定真老实。
  车子行驰到一半,路上突然出现两个年轻女人,还没等梁雪然说话,司机便停下车来,说是村子里的人,想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梁雪然刚刚打开车门,两个女人就扑上来,咬着牙,力气大的惊人,把她和助理拽下去。
  司机也终于在此时露出狰狞面孔,三个人一起合伙,把梁雪然和助理的东西翻了个干干净净。
  包,鞋子,外套。
  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放过。
  梁雪然并没有带现金的习惯,钱包中的钱令他们很不满意。
  那司机看梁雪然和助理的目光犹带着淫邪,被其中一个女人打了一巴掌,骂骂咧咧地说了些什么。
  梁雪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瞧出来这男人想要侮辱她和助理,而她们两个女孩子实在没有反抗的能力。
  趁着那三人还为怎么处置她们俩而争论,梁雪然当机立断,拉着助理,转身就跑——在旁边的大路上目标太大,司机有车,追上她们轻而易举;她带着助理往下跳,往密林深处奔去。
  后面的人气急败坏地追,又被那男人叫住;几个人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她们活着离开,其中一人用力地投掷石头,重重地砸伤助理的腿。
  助理跪在地上,也不敢停留,站起来,和拉着她的梁雪然一起拼命地跑,等跑到肺都开始疼的时候,才回头,确认那些人没追上来,才松口气。
  巨大的恐怖过后,助理的腿开始疼的走不动道——她本来就是父母的小公主,虽不说锦衣玉食,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只穿着薄薄一层袜子,再加上腿被砸伤,疼的几乎走不动路,一直哭个不停。
  梁雪然便背着她,艰难地找回去的路。
  但山林太大,梁雪然没有经验,不会辨认方向,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在树干上划着痕迹,勉强往外走。
  助理又冷又饿又疼,抽泣着叫:“梁小姐,您放我下来吧。”
  她刚刚看到,梁雪然的脚都磨出血来了,隔着袜子,踩过草丛,留下血痕。
  小助理刚毕业没多久,往日里也很憧憬这个漂亮的上司。
  算起来,梁雪然比她还要小一岁呢。
  “不行,”梁雪然简短地说,“我们在这里,救援队的人不好找,至少得回到大路上去,才有希望。”
  更何况,梁雪然不知道轻云后面的车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察觉到她们出了意外。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梁雪然的风格。
  但她体力毕竟有限,再加上助理的腿已经疼到彻底走不了路,约摸着是骨折了;梁雪然艰难地背着她,在心里默数上一千个数,数满之后,就会坐下来休息一阵,
  没有食物,没有水。
  梁雪然不怕饥饿,不怕疼。
  她怕死。
  她怕生性懦弱的妈妈没人照顾,她怕天真直爽的七七会被秦弘光报复,她怕的东西太多太多……
  她甚至怕魏鹤远知道她死讯时的模样。
  不知道他是否还能保持冷静。
  梁雪然依靠着树干,轻轻喘息,苦笑。
  到了这个关头,竟然还会担心他。
  算是杞人忧天吧。
  一直走到晚上,实在看不清楚路,梁雪然和助理相互依偎着,在树下温暖休息。
  次日凌晨又落了小雨,梁雪然冻的手脚冰凉,助理哭着让她把自己放下来,梁雪然语气轻松,打趣:“早知道有今天,就该多看几期荒野求生,看看贝爷传授点经验。”
  助理哽咽:“他一定会建议生吃虫子,我不敢。”
  梁雪然笑:“要不是怕这些虫子有毒,我就已经尝试了。”
  饥饿感让她手脚发软,脚已经被尖锐的石子划得不能看,白袜子早就破破烂烂;梁雪然凭借着一口气撑到现在,还有闲心打趣:“幸亏你身材保持的好,要是你再重个十多斤,咱们俩现在都得爬着了。”
  助理哭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上气不接下气:“雪然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都记得。”
  助理只有84斤,以前她总为自己太瘦没身材而难受,现在却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够再瘦一点,再瘦一点。
  她能感受到梁雪然走路之间,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能感受到梁雪然因为冷和累而颤抖,缩成一个虾。
  但梁雪然从始至终不会抛弃她。
  梁雪然走到双腿都快没了知觉,终于看到救援队留下的标记。
  她欣喜不已地往前走,终于找到救援队。
  当对方惊且喜地叫着梁小姐的时候,梁雪然一直紧紧提着那口气,彻底放下。
  再也支撑不住,她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好累啊。
  终于能休息了。
  梁雪然放心地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梁雪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长达一天未能进食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个不停,视线逐渐对焦,梁雪然看到了钟深的脸。
  他就端正地坐在不远处,衬衫衣服皆整整齐齐,只是下巴上略有胡茬冒出,不太符合他以往的形象。
  看着她醒来,钟深微笑:“感觉怎么样?”
  “还成,”梁雪然很诚实地说,“就是肚子有点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死讯”。
  钟深微笑依旧,轻描淡写:“听说你出了意外,就过来了。”
  梁雪然盯着他看,想起了梁老先生留下的那个匣子。
  其实她回到华城的第二天,就开了那个匣子。
  里面只有一叠又一叠的信。
  拿红线系好。
  基本上都是梁老先生写给梁雪然奶奶的,厚厚的一摞,皆没有贴邮票。
  有些年岁早的,纸张泛黄脆弱,笔迹已经不清晰;而最近的,是去年,他过世的前一周。
  每年两封信,梁老先生写了整整六十年。
  只有一封是写给梁雪然的,恳请她把这些信件带到她奶奶坟前烧掉。
  那封信末尾还写“……我相信他的忠诚,但不能保证他在爱情上也忠于你;我见识过他对待爱情的态度,更觉此人不是沉溺于情爱之辈;你嫁给钟深之后,切不可拿过往之事揭他伤疤;我建议你嫁给他,也是因为有了婚约,他能辅助你一辈子……”
  这些,钟深只字未提。
  梁雪然也只当没看到。
  不管钟深处于什么情况隐瞒梁老先生的这一要求,梁雪然都很乐于他能瞒着自己。
  钟深亦在打量着梁雪然。
  现在的梁雪然瞧上去只是精神差了些,其他方面仍旧和以前一模一样;在她昏迷的时候,轻云其他女助手帮助梁雪然洗了澡,换好衣服,脚上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
  医生往外挑刺和碎石子的时候,钟深始终冷眼看着。
  然而等到那个助理哭着说是梁雪然背着她找到救援队的时候,钟深震惊到不可思议。
  这边条件太过简陋,梁雪然脚疼,现在还很虚弱,钟深扶她起来,往她身下垫了好几个枕头,让她半坐起来,才端过去熬好的碎肉粥。
  梁雪然想自己喝,钟深不肯给,看了眼她的手,挑眉笑:“你确定?”
  梁雪然十分诚实:“我不习惯别人喂,那样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钟深仍旧端着碗,叹气:“怎么这个时候还这样倔强?”
  梁雪然一晃神。
  魏鹤远似乎也说过她“倔强”。
  这么一失神,钟深手中的小汤匙已经递到她唇边,桃花眼弯弯,笑:“你把我当工具人就好。”
  话音刚落,门被人自外面重重推开。
  哐当一声,门撞击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外面的细雨和冷风同时而至。
  梁雪然被这样的声音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凝神望去,她看到了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魏鹤远。
  就站在门旁。
  钟深从来没有告诉她,原来魏鹤远也到了。
  魏鹤远沉着脸,一步一步走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颀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领结早就松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也松开;他每走一步,脚下就印一个湿漉漉的鞋印,绵延着进来。
  梁雪然呆呆地看着他,疑心自己出现幻觉。
  她先前哪里见过魏鹤远这样狼狈的模样。
  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孤零零的孤魂野鬼。
  满身伤痕。
  魏鹤远的颧骨处有被刮伤的细小擦痕,血迹有的已经凝结,有的颜色仍新;肤色仍旧是冷白,只是沾染上不少泥污——这么注重仪表的一个人,怎么把自己弄的这样脏?
  梁雪然不知道,魏鹤远穿着雨衣,发着低烧,在密林中,怀揣着希望徒步找寻着她。
  脸被刮破也无所谓。
  有着重度洁癖的他,拨开缠着蜘蛛网的、脏乱的树枝;满手泥污,只祈求能看到她的一角身影。
  衬衫被勾破,耐心找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地方,只希望能找到她丝毫留下来的痕迹。
  哪怕一点。
  都没有,到处都没有。
  他找到近乎绝望。
  魏鹤远目不转瞬地看着床上仍旧惊愕的梁雪然。
  良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没事吧?”
  梁雪然摇头。
  她切切实实地被魏鹤远此时的样子吓到了。
  心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疼。
  一点点冒出不忍来。
  泛着苦涩的水。
  “没事就好,”魏鹤远轻轻牵动唇角,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来,声线倒是她认知中的冷静,“没事就好。”
  他这样机械地重复着。
  衣衫整洁的钟深放下碗。
  勺子与碗壁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声。
  钟深说:“我先出去一下。”
  梁雪然不理解魏鹤远怎么弄出这个模样,但现在魏鹤远的模样让她有点害怕。
  她害怕魏鹤远会做出什么来,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太不正常了。
  “不用,”梁雪然急忙叫住钟深,“不碍事的。”
  多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还会好点。
  魏鹤远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但现在的梁雪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笃定的相信。
  她突然发现,似乎自己也并没有那么了解魏鹤远。
  至少分手后他的好多表现,都让她惊疑。
  而魏鹤远脸色愈发苍白。
  他仍旧在发着低烧。
  身体不适,肺部吸入冷空气,疼的如薄刃在刮磨,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心脏的剧烈跳动。
  双手满是脏污却来不及去洗,魏鹤远得知她安全归来之后,直接赶回来。
  薄唇紧抿,手捏成拳,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紧绷——
  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把魏鹤远整个儿浸没。
  想要触摸一下梁雪然,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大脑虚构出来的梦境。
  天知道,他在冰库中,面对着那具摔的无法辨认的尸骨崩溃,颤抖。
  那十几分钟,比他二十几年所有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漫长。
  魏鹤远从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包括现在。
  他艰难克制住想要去抱梁雪然的冲动。
  他现在的手很脏。
  说不定还有细菌。
  雪然刚回来,现在身体虚弱,抵抗力也差。
  “我听说你的脚伤了,”魏鹤远慢慢地说,“我已经让人去买祛疤的药,很快就能回来;不会留下痕迹,别担心。”
  梁雪然笑吟吟:“不用担心,我恢复能力强。”
  魏鹤远又想到梁母哭着说,小时候的梁雪然,手指曾经冻伤,一根根烂掉。
  但现在真的洁白无瑕,一点疤痕也没有。
  他不知道她童年那样可怜。
  如果能早点知道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去了解她就好了。
  “你没事就好,”魏鹤远重复着这句话,他笑,这个笑看上去倒是发自真心,释然,“我一会再过来看你。”
  现在自己太脏了,他刚刚昏了头,怎么能叫她看到这样不堪的自己。
  梁雪然笑:“好的。”
  魏鹤远深深看她一眼,同样是清淡的一个笑,折身往外走。
  门外,凌宜年站在侧边的檐下,隔着蒙蒙雨雾,担忧地看着他。
  魏鹤远已经快要走出门。
  他听到身后钟深含着笑意的声音:“张嘴。”
  这简单的两个字瞬间把魏鹤远一直以来死死克制的理智全线击溃。
  他指节泛白,呼吸粗重,转过身,大踏步而来,阴沉着脸,死死地揪着钟深。
  钟深猝不及防,被他扯倒,手里的热粥洒落一地。
  瓷碗在地上跌了个粉身碎骨。
  魏鹤远双目赤红,用力拎着钟深,直接把他推出去,关上门,看着床上的梁雪然。
  她因为魏鹤远突然的动作而一脸惊惧:“魏先生……”
  别这么叫我。
  别发抖。
  别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只是……
  魏鹤远走过去,梁雪然被他骤然而起的怒气吓住,想要下床,但饿到几乎没什么力气。
  梁雪然从未见过他这种暴怒的模样。
  她始终以为魏鹤远永远不食人间烟火,永远高高在上。
  永远光明磊落,永远严格律己。
  永远可望不可及。
  梁雪然下意识往角落里缩,而魏鹤远已经沉着脸上了床。
  他没有脱鞋,膝盖跪俯在床边,身上的衣服仍旧在滴水,滴滴答答,一点点弄脏床单。
  在梁雪然害怕的目光中伸手,魏鹤远俯身,轻轻地把她抱住。
  温柔而小心翼翼的拥抱。
  魏鹤远躬着身体,谨慎地把她圈在怀中,浑身颤抖,克制着吻上她的发。
  梁雪然扒着他的手臂,心跳如擂鼓。
  她听到魏鹤远失去理智的、沙哑的声音。
  “然然,你回来好不好?”


第49章 三十五颗钻石
  “重新回来好不好?”
  魏鹤远仍旧抱着她,那样高大的人,从来都是不动声色隐藏好情绪,此时却再也忍不住,嘴唇仍旧贴在她的耳边。()
  持续的低烧和搜索,一点点流失掉的希望。
  他此刻的心跳剧烈,仿佛要跳脱出胸膛。
  “魏——”
  梁雪然尝试着想要推开他,但刚刚用力,胳膊又被魏鹤远抱住;他的力气大,不许梁雪然离开,声音低哑:“我后悔了,雪然。”
  梁雪然任由他搂着,听着他这样的声音,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扎了一下。
  有点点疼痛。
  “但是我不喜欢那样,”梁雪然轻声说,“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特别温柔乖顺的姑娘,我很冲动,脾气也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而魏鹤远却只是抱她更紧:“我都喜欢。”
  因为这四个字,梁雪然的心不可避免地颤动了一下。
  她在心底暗暗地唾弃了一下自己。
  太没有骨气了。
  魏鹤远说:“……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梁雪然仍旧保持着沉默,而魏鹤远慢慢松开她,眼眸幽亮:“我不会逼迫你。”
  他松开手,因为自己弄脏她的衣服而感到抱歉。
  尽管想要更用力地拥抱她,但魏鹤远压制住了,慢慢地说:“我等你,不着急,时间还长。”
  他去倒了热水,端给梁雪然喝;本来还想剥出糖喂她——
  梁雪然本来就有低血糖,这么久没有进食,需要补充糖分。
  但魏鹤远的衣服被浸湿,他带的那些糖都被弄污。
  一颗也吃不了了。
  魏鹤远拿着那些被水泡坏的糖,懊恼自己竟然忘记准备防水袋。
  而梁雪然因着他的神情心一阵阵的疼,笑:“没事,我现在也不想吃糖。”
  魏鹤远说:“我去让人做吃的送过来。”
  梁雪然捧着水杯,那温度随着手指一点点流遍全身。
  她笑:“好,谢谢你。”
  魏鹤远深深凝望她:“抱歉,把你弄脏了。”
  梁雪然没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是弄脏衣服,直接脱掉外面那个小外衣,里面还有件T恤:“没事啦,还有一件呢。”
  魏鹤远笑笑,离开。
  钟深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才瞧见魏鹤远出来。
  魏鹤远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哪怕是脸上手上仍有泥痕伤疤,但骨子里的高傲气质不曾更改半分,同往日别无二致。
  他的失态全部因为梁雪然。
  魏鹤远站的地方高,斜睨着钟深,直直向他走过去。
  钟深没有避让。
  走的近了,魏鹤远冷眼看着他,直接问:“你到底什么目的?”
  钟深笑,他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魏先生这话问的倒是有意思,拿人钱财□□,我能有什么目的?只是遵循梁老先生遗嘱做事而已。”
  魏鹤远直接戳穿他:“一开始,梁老先生立的第一版遗嘱受益人是你。”
  “后来他老人家改主意了,这些并不是秘密,”钟深笑,“魏先生单单凭借这点就怀疑我别有用心,恐怕不太合适吧?”
  魏鹤远走下台阶,他只说了一个名字。
  “洛柠。”
  钟深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微微眯眼,似是发现魏鹤远另一面一样,重新审视他。
  “我没有利用女人的习惯,”魏鹤远说,“只是提醒一下,既然钟先生始终忘不掉旧爱,就应该离雪然远一点。”
  钟深笑:“只是正常工作上的来往而已,魏先生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吧?”
  “况且,”钟深推了推眼镜,笑的依旧温和,“我已经看清雪然的心了。”
  魏鹤远认为这是钟深对他的挑衅。
  但记挂着床上还饿着肚子的梁雪然,魏鹤远压下怒火,打电话让人送吃的过来。
  而钟深推开房门,梁雪然刚刚喝下热水,五脏六腑都已经彻底暖和过来。
  这是一家民宿,梁雪然心里还惦记着轻云那边的事情,刚刚魏鹤远在,她没办法问。
  也不太好意思问他。
  钟深把她“坠崖身亡”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包括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掉了,唯独魏鹤远不信,执意找来救援队,地毯式搜救。
  毫无保留。
  “如果没有魏鹤远,只怕我们找到你还要费一番功夫,”钟深感慨,“他挺让我……意外的。”
  梁雪然听得目瞪口呆。
  难怪他会在这里。
  难怪那么一个有洁癖的人,会弄得这样狼狈不堪。
  她想起来魏鹤远脸上的那些刮痕,手上的污泥。
  衣服上的刮痕,湿漉漉的。
  一直到离开,他还在为弄脏她而道歉。
  如果在一年前,有人说魏鹤远会为了她抛下工作,梁雪然会觉着那人多半是疯了;但现在,魏鹤远的的确确为她千里迢迢过来。
  这和梁雪然起初的认知并不相符。
  “我们当时都以为那个人是你,”钟深说,“所以未经允许私自动了你的手机,里面有条给魏鹤远的短信,没有发送——”
  “那个啊,”梁雪然低声说,“我想问问他关于轻云和C&;O合作的事情。”
  无关风月。
  她其实认为自己和魏鹤远其实再无可能。
  但没想到他会做这么多。
  对她只字未提。
  钟深什么都没说,他看到魏鹤远端着东西进来,自动回避。
  魏鹤远端了很多很多东西过来,热腾腾的豆浆,燕麦粥,小笼包,菠萝饭,春卷……
  他去找了小桌子过来,轻轻放在床上,好让梁雪然方便进食;梁雪然看着他做这一切,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不能在床上吃东西吗?”
  魏鹤远静默三秒,回答:“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
  梁雪然觉着魏鹤远肯定是病了。
  她默默地吃着,魏鹤远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这让梁雪然有种自己正在被猎食者审视的错觉,但魏鹤远此刻却又让她感到安心。
  她并不知道这种安心的来源,只觉恍惚间回到了刚到公馆的那段时间,魏鹤远也这样看着她吃饭。
  那时候梁雪然心里忐忑不安,只考虑自己用餐时的动作是不是不够文雅标准,他看自己是不是和看笑话一样;时间久了,她也刻意在魏鹤远面前装小鸟胃,学着去做一个温顺的淑女。
  而魏鹤远看着她吃东西,又想起了梁母的话。
  魏鹤远养尊处优,压根就想象不到,在如今这个社会上,还会有孩子吃不饱的情况。
  梁雪然的胃不好,腰肢纤细的有些不正常,瘦瘦弱弱的,这些都是发育期吃不饱留下来的毛病吧?
  还有她的脚,小小的,一手就能裹住,脚趾润乎乎的,怎么也伸不直;以前感觉挺可爱,现在想想,多半是穿到不合适的鞋子,脚趾被挤的再也长不大了啊……
  魏鹤远不忍想,每多想一点,都令他心疼的一塌糊涂。
  这样好不容易长大的姑娘,他是怎么做的?
  当初陈固给她逼她吃药,她跌跌撞撞过来求助,或许自己该更坚定一点,送她去医院治疗。
  而不是为美色所惑,夺她清白。
  如果从一开始就认真地对待,她不会在压抑中度过这两年。
  还好,一切尚来得及。
  梁雪然实在是太累了,吃完饭,等魏鹤远出去之后,她先给梁母打电话报平安。
  也不知道她听到自己“死讯”后,要害怕成什么模样。
  接通电话的梁母哭的稀里哗啦,她一直以为女儿已经不在了,从连朵口中听到好消息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听到女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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