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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臣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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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婶哼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勉为其难地展示给梁雪然看那张纸条:“那你瞧瞧——不许拿走。”
  纸条上清清楚楚——
  梁友向安强借五万元。
  落款日期是梁父当年去世的前两天。
  明显仿的笔迹。
  梁雪然知道爸爸脾气,肯定不会借这么一大笔巨款;况且,安强那么扣扣索索的一个人,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可能借给梁父这么多钱?
  梁雪然说:“你这欠条是假的。”
  安婶哼了一声:“这可是你爸爸当年自己写下来的!手印也是他按的!你不信?那就等着我们告你吧!我都不怕你!”
  她还得意洋洋,颇为自得。
  安婶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子就站在斜后方,吊儿郎当的:“雪然啊,说起来都是邻居,这种能私下解决的事情,咱们闹大了也不好;咱们俩换个地方说话,怎么样?”
  那眼睛一直黏在梁雪然身上不曾下来,油腻的目光令人作呕。
  安婶这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先弄个假的欠条过来,以“欠钱不还”为由闹开,再领着侄子过来。
  她就是条赖皮蛇,没什么脸皮,撒泼耍横;梁母脸皮薄,最怕这样难缠磨的。
  更何况,梁母心脏不好,医生早就嘱托过,要静养,少动怒气。
  梁雪然厌恶这种半胁迫的事情,总让她想起陈固,止不住地反胃。
  现在,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人很多。
  不少人觉着安婶这么大声势地过来,肯定是有确切证据,不然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而他们不曾了解梁父,只以为是梁父早些年做了糊涂事,欠下这么一大笔钱;有的人开始劝解梁母:“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欠钱的确是该还啊……”
  安婶的侄子从店里拎了把椅子坐下来,手里掂着筷筒,猛地往地上一砸,盯着梁雪然:“不还钱,我就砸了你这个店!一天不还,我就砸一次!”
  梁母的泪都快掉下来。
  梁雪然扶着她,一边低头安慰,一边拿出手机,拨下报警号码。
  安婶眼尖,瞧见她动作,看自己侄子;这流氓会意,飞快地走过来,就要去夺梁雪然的手机——
  一阵惊呼声中,穿着西装的男人挡在梁雪然面前,流氓只觉自己手腕被人死死攥住,巨大的疼痛让他鼻歪眼斜,面目狰狞,不住地吸着冷气。
  而男人唇边始终带笑,金丝眼镜折射着寒光,耐心地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还这么年轻,就想着去监狱中住了?”
  流氓哪里懂什么法,他蛮横惯了,下三流里混的小虾米,被男人这么一说,唬的心里一惊,才有点害怕。
  更害怕的是,男人掐住他的手,整个胳膊几乎完全麻痹,动弹不得。
  男人松开手,丢到一旁,他捂着手腕,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杀猪一般的嚎叫。
  安婶见侄子被人像丢小鸡仔一样丢开,尖叫一声:“你谁啊?”
  男人抽出纸巾,擦擦手,无视地上嚎叫翻滚的人,越过他抛入垃圾桶中。
  扶下金丝眼镜,他文质彬彬自我介绍:“我是梁小姐的律师,钟深。”
  梁雪然:???
  她哪里来的律师?
  作者有话要说:  滴,律师上线。


第10章 十座冰山(小修)
  不同于梁雪然的错愕,安婶耍上赖皮,丝毫不顾周围这么多人,说出的话污秽不堪:“什么律师,哼,我看也不过是个姘头罢了。”
  钟深轻轻扶了扶眼镜,微笑:“请注意自己的言词,您对梁小姐进行侮辱、诽谤,梁小姐有权以侵犯名誉权起诉你。”
  安婶哪里懂什么法,但钟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嘀咕:“神气什么,不就多读了几年书么?”
  她有些不服气,拧着眉,嘴唇一开一合,想再骂点,又没有胆量。
  还真的有点怕这个所谓的钟深去告她。
  钟深说:“你说委托人的父亲曾经签下欠条,现在能否让我仔细看看?”
  安婶不肯给,警惕极了:“你万一撕了怎么办?”
  “我是一名律师,当着周围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钟深说话时不疾不徐,语调平和,始终带着微笑。
  安婶被他镇住了。
  犹豫片刻,她把那纸条递给钟深,叮嘱:“那你可别给我弄坏了啊。”
  “放心。”
  梁雪然站在梁母身边,皱眉。
  她不知道钟深能看出个什么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梁雪然确认自己不曾请过什么律师。
  梁雪然疑心这人也是安婶弄来的陷阱。
  转念一想,算了,她那个智商,弄不出来这些。
  钟深凝望一阵,将纸条奉还:“按照这落款日期来看,已经过了十多年;这纸条仿旧工艺做的不错,只是有点令我很迷惑——这么久了,字迹只洇了这么点吗?这种造假技术,也就只能唬唬不了解的人。”
  安婶险些跳起来:“你说什么呢?这是我从我男人日记里翻出来的!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要账,我现在替他要——”
  “这世界上还有安叔叔不好意思的事?”梁雪然咬牙笑,“我父亲去世的那年,我刚上初中,安叔叔带着一群人要把我和妈妈赶出去房子,说什么我父亲去世,没有儿子,这刚分下来的房子该还给厂里,不能便宜了我们。要不是秦伯伯赶过来,我和妈妈就冻死在外面了!你说这样的人,如果我爸爸欠了钱,他会不好意思要?”
  她情绪激动,梁母眼泪不住地掉;拍着梁雪然的后背,轻声叫着“然然”。
  冷不丁地被揭了旧事,安婶尴尬地站着,只是捏着那张纸条:“反正这东西是真的,你们俩别想着串通好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围观群众听清前因后果,摇头。
  鄙夷地看着安婶,指指点点。
  现在明白了,是这人仗着人家孤儿寡母的过来闹事啊!这安的什么心啊,真脏。
  可别昧着良心说话了,欺负你?明明是你欺负人家吧!
  正僵持着,警车响起,安婶的侄子脸色一变——刚刚那么一打岔,梁雪然根本没时间报警啊?
  哪里还管的上这么多,他和一起来的几个人拔腿四散而跑,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按倒在地。
  安婶见势不好,刚打算脚底抹油开溜,被警察叫住,悻悻然停下。
  她再不懂法,也知道现在不能跑。
  一跑才真完了。
  配合警察做笔录,取证,梁雪然这才知道,原来是钟深报了警。
  回到店里,梁雪然扶着疲惫的梁母刚坐下,钟深便跟了上来。
  梁雪然眼皮微微一跳,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律师”仍旧抱有警惕:“我没请你。”
  钟深笑:“只是处理业务,凑巧经过;看不惯那人蛮横,过来说几句公道话而已。”
  梁母毫不设防,对她而言,今天钟深出面帮了不少忙;她十分感激,让梁雪然去泡茶。
  钟深端过来杯子细尝,姿态优雅;明明是价格低廉的市场货,他这一番动作下来,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稀名贵。
  ……有点令她联想起魏鹤远。
  那人就是这样,举手投足间皆是清贵气;只是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跑来这边喝茶,说不定连坐都不肯坐。
  梁雪然注意到钟深无名指上的浅浅白痕,绕了一圈,像是长时间佩戴戒指后又取下。
  钟深临走前,留下自己的名片,笑:“梁小姐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意味深长:“顺利的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梁雪然希望自己不要见到他。
  毕竟真到请律师的那一步,意味着她又遇到麻烦。
  名片上印着律师事务所的名称和地址,并不在华城,而是千里之遥的明京。
  这还真的是个律师。
  也不知道是为了处理什么,千里迢迢地跑过来。
  送走钟深,梁雪然和妈妈一起把被弄乱的桌子收拾好;梁雪然咬牙:“妈妈,那人经常过来欺负你们?”
  梁母叹气:“也不经常,偶尔会早上过来,或者晚上。说不上欺负,就是一人点碗粥就在那坐着,占一大张桌子,怪吓人的。”
  她直起腰来,背过手轻轻地锤,笑:“没事,这下被警察带走,估计能安分一段时间。”
  梁雪然点头。
  她并没有梁母那么乐观。
  像这群小流氓,估计关上两三个周就能放出来,到时候他要是怀恨在心,过来寻仇,怎么办?
  还有安婶这一家子,蛇鼠一窝,没个好东西。
  得早点做打算。
  梁雪然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她想攒够梁母安心养病,想要让母亲不再这么辛苦的开店。
  她需要钱。
  而她现在最大的经济来源,是魏鹤远。
  梁雪然离开萤火巷的时候,在一个纸箱子里发现了只白色的小奶猫。
  瞧上去刚出生一个多月,瘦瘦的,弱声弱气地咪咪叫,毛发也被粘在一起,状况并不好。
  要是没人救助,只怕撑不过今天晚上。
  梁雪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东西抱在怀中。
  她没有魏鹤远那样的洁癖,哪怕被小猫爪子上的泥土弄脏衣袖也并不在意。
  梁母对猫的毛发过敏,一靠近就会不住地打喷嚏,没办法留在萤火巷。
  学校中禁止养宠物,宿舍里的方薇身体不好,呼吸本来就不顺畅,肯定也不能养。
  送小奶猫去宠物医院进行检查,在医生的建议下,添置不少必需品;梁雪然思来想去,只能把小家伙带回公馆了。
  公馆那么大,偷偷放在一个房间中养着,魏鹤远应该不会发现。
  戴伯帮忙保守住这秘密。
  接到猫之后第一天,梁雪然偷偷摸摸地抽时间去吸一阵猫,摸头挠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再去见魏鹤远。
  百密一疏,魏鹤远仍旧敏锐地自她发梢上发现一根白色毛发。
  他顺手拿下来,仔细看:“这是什么?”
  梁雪然面不改色地撒谎:“白头发。”
  魏鹤远说:“好端端的怎么会长白头发?”
  “近期学习压力大,您需求量也大,”梁雪然谨慎回答,“供不应求。”
  魏鹤远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他说:“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体检结果交给郑姨,她擅长做补身体的膳食。”
  梁雪然:“谢谢鹤远哥。”
  她高估了自己在魏鹤远心中的地位。
  这还真的打算把她给榨干啊啊啊啊!
  猫咪捡回来的第二天。
  变本加厉加大需求量之时,魏鹤远嗅觉敏锐,问她:“你身上最近怎么带着股奶香味?”
  梁雪然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喂小猫咪喝奶粉,敷衍:“可能是这两天喝牛奶喝多了吧。”
  魏鹤远不轻不重拍了拍,示意她搂住自己脖子;这个时候,他仍旧能够冷静反驳:“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吃什么就散发什么气味?香囊?”
  梁雪然想把他踢出去。
  但最终只是抱紧他。
  小奶猫接回家的第三天,魏鹤远后知后觉。
  梁雪然最近似乎对他没那么热情了。
  往常回到公馆,小姑娘永远都是笑盈盈的,几乎或者很少流露出糟糕情绪。
  魏鹤远对她这样的乖巧十分满意。
  毕竟他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但近期梁雪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交谈时也没有以前用心,像是在敷衍。
  过去长达两年的合约期限中,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他在自己书房中发现梁雪然藏着的秘密——
  一只雪白的小奶猫,蜷缩着身体,小爪子踏在被打翻的砚台上,正在拿他珍藏的一本古籍磨牙。
  对视三秒,小奶猫松开啃出个边边的书籍,声音细微:“眯~”
  梁雪然得知小奶猫惹祸之后,心头一紧,难得翘了节课,火速赶往公馆。
  一路心里惴惴不安,祈祷魏鹤远可千万要有点人性,不要把她的小咪给丢出啊啊啊啊!
  戴伯说先生在书房中等她。
  魏鹤远的书房向来不允许她踏足,梁雪然确认再三,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去。
  同她一开始设想并不同,书房装潢陈设并不奢华,书房中东西并不多,整齐干净到没有丝毫生活痕迹;架子上的书整齐排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杉木气息,而中央阔大的书桌上,小咪横行霸道地坐着,毫无顾忌地舔自己粉粉的小肉垫。
  魏鹤远看小咪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深水炸弹。
  瞧见她进来,他不悦:“谁允许你把它带过来的?我记得和你说过,公馆中不能养宠物。”
  梁雪然小声说:“这猫是我捡来的……特别可怜,要是你不肯养,它就冻死了。”
  魏鹤远无动于衷。
  梁雪然走过去,仰脸看他,拽住他的一角衣服,轻轻摇晃:“鹤远哥。”
  魏鹤远往下睨着她,冷峻的脸上并未因为她的示好而有所改变,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隔着莹白的肤,捏住下颌。
  四目相对,梁雪然很快改了主意:“那再收留它一天好不好?我们专业有个男同学挺喜欢猫的,我晚上问问他想不想再养一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雪然总感觉在自己说出“男同学”三个字的时候,魏鹤远皱了下眉。
  但不过一瞬,他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孤傲:“算了,猫可以继续养。”
  还打算继续求情的梁雪然错愕。
  ……今天怎么这样好说话?
  魏鹤远下了禁令:“以后看好它,不许再让它进我的书房——卧室,餐厅,还有这个房间,都不许放它进来。”
  梁雪然喜出望外,点头同意。
  只要能留下来这个小家伙,说什么都可以。
  “鹤远哥,它还没有名字,”梁雪然试图唤起这男人的一点爱心,“你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
  魏鹤远看她,沉沉笑了一下:“就叫‘小雪球’吧。”
  不知是不是不满意自己的新名字,小雪球“啊呜”一声,在梁雪然紧张的视线中,敏锐地抓住魏鹤远的领带。
  魏鹤远沉下脸来。
  小雪球不知道天高地厚,仍旧在同魏鹤远的领带斗争,瞧那架势,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全然不顾女主人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一爪子打伤魏鹤远试图阻止它的手腕上,凶巴巴地“喵呜”一声。
  梁雪然真担心魏鹤远那个机器人会一怒之下把小雪球给丢出去。
  她飞快地走过去,抱着小雪球,揉着粉呼呼的小爪子,小声哄它,成功把魏鹤远的领带解救出来:“乖雪球,松手好不好?再闹……再闹魏先生就生气啦。他一生气,就把你赶走啦!”
  小雪球是梁雪然捡回来的,这小家伙痛人性,乖乖地松开爪子,任由梁雪然把它抱走;两只前爪搭在梁雪然胳膊上,小东西仍不服气看着魏鹤远,示威一样,又是“喵呜”。
  魏鹤远站起身,扯下被小雪球蹂、躏的领带。
  梁雪然后退一步,小声说:“对不起,鹤远哥,我一定看好它,不叫它乱跑。”
  魏鹤远没有回应:“这小东西个头小,胆子却大,欺软怕硬。”
  梁雪然疑惑。
  这些个词是不是不适合用来形容同一个东西?
  魏鹤远把被猫糟蹋过的领带丢进垃圾桶,自旁侧抽出湿巾慢慢擦拭手指,唇边带上薄笑:“和你一样。”
  梁雪然:“……”
  算了算了,她就当这人是夸她像小猫咪一样可爱了。
  拿她的名字给小猫取名,说不定在他心中,自己和这只小猫其实差不了太多吧。
  不过一个比较擅长讨他的欢心而已。
  …
  夜幕降临,钟深赶往病房。
  梁老先生时日已经不多,刚刚又发了脾气,把前往探望的侄子侄女全部赶了出去。
  梁老先生终身未婚,膝下没有儿女,倒是有两门亲戚,得知梁老先生不久于人世之后,一个个鬼机灵地就赶过来,想要分上一份家产。
  冰冷的液体一点点注入血管,护士调高床位,梁老先生精神尚好,依靠着坐,看着钟深。
  钟深将自己在华城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报。
  在得知梁友已经去世十多年之后,这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蒙上一丝苦笑:“天意弄人啊。”
  他不愿便宜了那群寄生虫,原想着把钱财全都留给她的孩子,却不曾想——
  现在看来,只能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了。
  “梁友先生有一个女儿,”钟深推了下金丝眼镜,声调平和,“叫做梁雪然,跟随母亲生活,快20岁了,如今在A大读服装设计。”
  梁老先生暗淡的双眼中闪现出一丝亮光。
  他询问:“你需要看看她的照片吗?”
  梁老先生沉默半天,最终摇头:“算了。”
  他说:“帮我重新拟一份遗嘱,我名下所有资产,在我死后,全部无条件赠予梁雪然。”


第11章 十一座冰山
  梁雪然近期在纠结另一件事。
  明明都已经到约定的时间,却依旧迟迟未接到C&O的具体二面通知。
  梁雪然疑心是自己手机号码停机,或者手机出现问题,但接听其他人电话短信倒是流畅。
  中间甚至还接了推销房产保险五粮液的电话。
  还有深闺贵妇重金求子,沉睡多年秦始皇求钱。
  而此时,C&O的二面已经结束了。
  设计总监黄纫一楝一连面试五个人,没有一个能够令他满意的。
  他皱眉问:“你们就招了这么几个过来?”
  人事无奈摊手:“黄总监,咱们都知道您要求高,但您也明白,这天才不是年年都出的。咱们公司已经收了叶总监,短时间内很难再出第二个……”
  不提叶愉心还好,一提,黄纫心头便冒火,他和叶愉心关系并不好:“找不到人就算了,现在说这些又什么用?”
  黄纫算的是公司里的老人了,当年被重金挖过来的,C&O多个备受好评的系列都出自他手。
  天才设计师多多少少都有些恃才傲物,黄纫也并不例外。
  当初发起怒火来,敢拍桌子和总经理叫板。
  这些事,新入职的人事皆有耳闻,也不敢招惹他。
  将放在面前的应聘者设计稿翻来覆去看好几遍,面色不见缓和,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他闭上眼睛,冷不丁瞥见旁边纸箱子露出的一角,问:“那是什么?”
  人事回答:“是一些初选时便被涮下去的人——”
  黄纫命令:“拿来我看看。”
  人事很快抱了纸箱子过来,放在上面。
  黄纫一个个仔细翻开,妄图找到一粒沧海遗珠;然而越开,越失望。
  没有什么珍珠,的确是被淘汰掉的沙子。
  正准备放弃,呈现在他眼前的一份设计成功吸引他的目光。
  浅豆绿的封底,寥寥几笔线条,勾勒出一朵天堂鸟。
  黄纫颇感兴趣地掀开看,刚入眼的并不是设计者个人信息,而是一幅仙女裙的设计稿,旁边附一张照片,裸色的底,仙鹤欲展翅而飞,轻盈梦幻。
  眼前一亮。
  黄纫往后继续翻,一连翻了好几页,更是惊叹。
  每一张,都精准地戳中他的审美。
  这他妈的才是天才啊!
  饶是近两年备受上层偏爱的叶愉心,交出的稿子也未必张张都有这个水平。
  这哪里是沧海遗珠,这是个钻石矿啊!
  翻到最后一页,他终于看到设计者的姓名。
  梁雪然。
  旁侧附着她的照片,蓝底,皮肤白的像雪花一样,眼神明亮,梨涡浅浅。
  黄纫拍板,一锤定音:“就是她!”
  …
  这是梁雪然接到过最紧急的一个邀请应聘的电话。
  若不是再三确认对方真的是C&O的人,她都要怀疑是新型的诈骗方式。
  对方语速很快:“梁雪然同学对吗?我们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面试,地点在华英路金兰大厦B201,时间是下午两点,请问您能过来吗?”
  梁雪然看眼时钟,指针慢慢悠悠,指到一点。
  飞速回想,从这里到那边,乘地铁再转公交,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留给她换衣服化妆的时间并不多。
  她一口答应下来:“好的。”
  匆匆忙忙换好衣服,这次是在地铁上画的妆——所幸大学城这边的地铁线路刚刚开通,人并不多。
  这次二面出奇的简单,甚至比一面还要容易。
  面试她的人是个留着小胡子、却剃着光头的男人,瞧上去三十岁左右,头是真的亮啊,堪比一个小灯泡,梁雪然必须极力控制着自己,才能使自己的目光从他锃亮的头上移开。
  这样太失礼了。
  对方自我介绍姓黄名纫,先聊她的作品,又询问她对于某些高奢品牌的看法和历史,梁雪然对答如流,在结束的时候,瞧见对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C&O开的实习工资并不低,因着梁雪然还在上学,课业也多,黄纫允许她等到寒假、以及大四之后再来。
  等到梁雪然离开,黄纫把名单递给人事,让他安排后续的签三方协议及入职的事情。
  人事没想到今天这样容易,松口气,答应一声,刚刚走出去,凑巧遇见了款款走来的叶愉心。
  叶愉心穿件淡奶油黄的套裙,耳边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温婉雅致;她亲切地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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