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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爱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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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周末,“宝伢子”照例来她家吃饭,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他想留在她那里过夜:“我今晚不回去了吧。”
  她虽然每个周末都关在卧室里跟他幽会,但在父母那里还没捅破,更没在邻居左右面前露过马脚。她父母本着“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从来没问过她这事。邻居左右看见“宝伢子”上午来,晚上走,也没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她知道在她父母这辈人眼里,年轻人还是应该先结婚再同房,未婚同居毕竟不那么好听,尤其是大学老师的孩子,肯定有人用“为人师表”之类的话来指责她父母,又尤其是女孩子,肯定有人会说她“贱”,所以每次周末聚会完毕她都会叫“宝伢子”回去,还亲自把他送到楼下,让广大人民群众都看见他没在她家过夜。
  但今天他提出不回去,她有点难办:“为什么不回去?”
  “我把寝室让别人住了。”
  “让谁住了?是不是来看病的老乡。”
  “嗯,白家畈的。”
  “以前熟吗?”
  “不熟。”
  “那他们怎么来找你?”
  “听别人介绍的。”
  她觉得这个照顾面也太宽了点,像这样“介绍”下去,全国人民都可以介绍来找他帮忙了。当然,如果就是借住个房间,那也没什么,就怕还得替人家掏腰包付医药费,那就麻烦了,满家岭、满家沟、白家畈,光这三个地方的人民群众,怕就上万了吧?如果人人都要他掏腰包,他不得倾家荡产?
  她问:“他们有公费医疗吗?”
  “没有。”
  “那怎么办?”
  “交现金呗。”
  “谁交?你帮他们缴?”
  “我帮他们缴了押金。”
  “其余的呢?”
  “出院的时候缴。”
  “如果他们缴不出来怎么办?”
  “医院从我账上扣。”
  她忍不住叫起来:“怎么要从你账上扣?”
  “是我担保的么。”
  她感觉这事很棘手,说重了怕他不高兴,说轻了怕他不明白,不说又怕他欠一屁股债,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你这样帮人缴医疗费也不是个事啊,你有多少钱?能帮几个人?搞不好有人知道了你这个路子,自己有钱也不缴,让你来替他们缴。”
  “人家求上门来了嘛。”
  她见他很不高兴的样子,不想再跟他说这事,因为她也不知道白家畈这人是什么情况,不如明天亲自探查一番再说。
  她对她父母说了“宝伢子”要在她家留宿的事,父母很慎重其事,专门把爸爸的书房收拾出来,让“宝伢子”在书房过夜。看她妈妈那架势,真是恨不得到楼道里广播一下:“我女儿的男朋友是睡在书房里的,大家不要误会。”
  第二天,她专门跟他去看那个住他寝室的老乡,发现那人可不像满大富那么老实憨厚,而是长相精明,穿着也不赖,一看就是个生意人。那人自我介绍说姓白,叫白常根,儿子腿上长了个包,来这里开刀的。
  她问:“你在A城工作啊?”
  “在南街那边卖甜饼。”
  “那生意一定红火吧?”
  “呵呵,托你吉言,红火,红火。”
  “你在这里照顾儿子,你那甜饼摊子谁照看啊?”
  “我媳妇照看,我还雇了个伙计,不耽误生意。”
  “南街离这里挺远的呢,怎么不在那边医院看呢?”
  “满大夫手艺高啊,我们是慕名而来。”
  “你跟满大夫以前就很熟啊?”
  “不熟,是你们医院门口开面馆的满师傅给介绍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一起去了满师傅的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面,还多买一碗,带给白常根的儿子,都是“宝伢子”付账,满师傅一点没客气,老乡的钱照收不误。
  这让她心里很不高兴,这个满师傅,自己对老乡丁是丁、卯是卯的,却搞一些更遥远的老乡来揩“宝伢子”的油。这个白常根是卖甜饼的,那可是A市人的经典早餐,还能不赚钱?是不是把“宝伢子”当“公家”了?不揩油白不揩?
  她实在忍不住了,私下告诫“宝伢子”:“你替白常根代缴的押金拿不回来就算了,但你可千万别再替他缴余下的部分了,让他自己付,他肯定付得出来。”
  他闷声说:“你说了不考验我的。”
  她辩驳说:“我这不是在考验你,而是怕你上当。像满大富那样的,是真穷,你帮他我没意见,但像白常根这样的,是假穷,他要你帮他付医药费,就是在占你便宜。”
  “谁说他是假穷?”
  “我说他是假穷。他至少不比你穷。他儿子穿的是名牌运动衣,你穿得起吗?他还雇得起伙计,你雇得起吗?你要帮他出医疗费,那行啊,你别跟我结婚,跟他结婚吧。”
  她以为他这回肯定要发毛了,但他没有,反而两眼放光:“宝伢子,是不是我不给他出医疗费,你就跟我结婚?”
  她又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以这个作为结婚条件,好像近乎于要挟一样。
  幸好他又问一句:“你愿意和我结婚呀?”
  她擂他一拳:“我不愿意跟你结婚,会跟你在一起?”
  他嘿嘿地傻笑着:“我以为你是让我帮谁破个红姑娘呢。”
  她又擂他一拳:“你又提红姑娘?我擂死你。”
  他缩着脖子,嘻嘻地笑:“你打得一点也不疼。”
  “不疼也不许你再说‘破’啊,‘红姑娘’啊什么的,不然我跟你吹。”
  “我保证再也不说了。”
  她撒娇地说:“为什么你不向我求婚?还要我一个女孩子自己提出来?”
  “我怕你不同意。”
  “同意,快给我买戒指吧。”
  他傻呵呵地笑着:“买,买,你要什么样的,我就给你买什么样的,我马上回家拿钱。”
  “你看你,把钱放那么远,要用还得跑回去拿,我们A市的男的都是把钱交给女朋友管着。”
  “我的钱也交给你管着。”
  “你把钱交给我了,也比较好应付你那些老乡。以后有人问你借钱,你就告诉他们钱都在你女朋友那里,等跟我商量一下再说。”
  3
  元旦的时候,他回了趟满家岭,去拿钱,她没去,因为大雪封山,路很难走。她有点过意不去:“我不去会不会让两个老人失望?”
  “不会的,我是回去拿钱娶媳妇的,他们肯定高兴。”
  她觉得很有意思,以前他没女朋友的时候,一定要弄一个回去冒充,现在有了女朋友了,带不带回去反而不要紧了,也许这就是底气足不足的区别吧。
  她给他父母买了些礼物,让他带回去,自己就不跟着去冒险了。
  他回来的时候,模样十分狼狈,穿着一双高筒的胶鞋,裤子湿了半截,头发也是湿的,冻得直打哆嗦。她连忙开热水给他洗澡,又找干衣服出来让他换,折腾了好一阵,才把他弄得有了个人样。
  她问:“路上很难走吧?”
  “嗯。差点掉崖下去了。”
  “幸好我没去,不然你还得背我。”
  “那就肯定掉崖下去了。”他递给她一个布袋子,“钱拿来了。”
  “给你爸爸妈妈留了一些没有?”
  “留了一千块。”
  布袋子都打湿了,里面的钱也打湿了,她只好一张张摊在地上贴在墙上晾干。她大略点了一下,发现并没多少,如果他这些年的工资除了吃饭穿衣全带回家攒起来,肯定不止这么多。她犹豫了一下,问:“总共是多少?”
  “我不知道。”
  “你没点?”
  “没有。”他满怀希望地问,“够不够给你买戒指?”
  “戒指嘛,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我想给你买最贵的。”
  “最贵的贵得很,你攒一辈子都买不起。”
  他很受打击:“这么贵?”
  她赶快说:“我不要你给我买最贵的,我们量力而行,买个我们买得起的就行。”
  “我太没用了,不会挣钱。”
  “不是你不会挣钱,是你把钱都用来给你的老乡们付医药费了吧?我怎么觉得你这些年应该不止存这些钱呢?”
  “我妈说交了一些钱给岭上的大爷修祖祠了。”
  “修祖祠干什么?”
  “给我们满家所有的祖宗住啊,”他夸耀说,“现在我们满家从第十五代起,都有地方住了。”
  “为什么要从第十五代开始?”
  “族谱才上修到第十五代么,等以后上修更多了,我们再修新的祖祠。”
  她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还有十五代祖宗!那这祖祠得新修多少次啊?这还有完没完?
  他问:“你们丁家的族谱上修到哪一代了?”
  “我不知道,A市不兴搞这些。”
  他很不屑地说:“那你们丁家就是散的,没有祖宗帮你们箍拢。”
  她也很不屑:“我们要祖宗把我们箍拢干吗?哪里舒服就到哪里过,不像你们满家岭的人,祖祖辈辈困在那个岭上。”
  “我们不是困在岭上,而是跟我们满家第十五代以来的祖先在一起。”
  “你这么喜欢跟祖宗待在一起,怎么要跑到A市来呢?”
  他一愣,然后说:“但等我死了,我有地方去,你们丁家人没有。”
  “谁说没有?火化了,装在骨灰盒里,埋在公墓里,放在家里,都行。”
  他不说话了,但脸上显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不想继续探讨死后的归属问题,只问:“交了多少钱给岭上的爷了?”
  他说了个数,把她吓呆了。天,那就是他两年的工资啊,而且是不吃不喝两年的工资。她忍不住了:“修个祖祠要交这么多?你们满家岭多少人啊?一家交这么多,毛主席纪念堂都修得出来了。是不是岭上的爷把钱贪了?”
  他横了她一眼:“我不许你这样说岭上的爷!”
  丁乙知道交出去的钱是肯定要不回来的,也就懒得再跟“宝伢子”争论,别为了岭上的大爷把两人之间的感情伤害了,反正“宝伢子”已经答应把钱交给她管,她以后不让他乱给钱就行了。
  “宝伢子”虽然没求婚,可一旦知道她是愿意跟他结婚的,底气就足了,开始“催婚”。他这么不懂行的人,居然一下就从单位开到了未婚证明,然后就成天催着她也去开证明,好拿结婚证。刚好她那学期毕了业,留了校,很容易就开到了证明,两人跑去领了结婚证。
  结婚证一领,丁乙的底气也足了,毫不忸怩地当上了家庭财政部长,大权独揽,开展了一系列经济改革。
  她把他从家里取来的那笔钱拿到银行去存定期,因为打算“五一”结婚,所以没想存太久的定期,只准备存三个月。但那家银行正在搞有奖储蓄,如果定期一年,每存一千块钱就可以得到一张奖券,头奖十万元。离开奖只有一个星期了,好多人都往那家银行疯狂存钱。
  她考虑了一下,决定也疯狂一把,存一年定期,即便拿不到奖,利息也比三个月高,反正结婚也不能把所有积蓄都用光,还得留一点以备后用。
  于是她把“宝伢子”的那袋钱都存了一年定期,得到不少奖券,心急火燎地等开奖。
  开奖那天,她特意不去银行看开奖结果,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觉得这样才容易中奖。一直到第二天开奖结果见报了,她才跑到街角的书报摊上买了张报纸。回到家后,歪在沙发上,先看全国新闻,再看当地新闻,然后看人物专访、跟踪报道、寻人启事、征婚启事、本地天气预报……等到把一切的一切都看完了,才开始看开奖消息。
  当时她存钱的时候,银行的工作人员问她要连号还是断号,她选了断号,觉得这样中奖的可能性大一些。不过到了对号码的时候,才知道断号工程比连号要浩大多了,每张奖券都得跟所有中奖号码从头到尾对一遍。不过这也算愉快的劳动吧,总之她是乐此不疲,对了个把小时,差点搞成了斗鸡眼。
  看来战略战术就是重要啊!她的“欲擒故纵”战术和“断号”战略成功了,她中奖了!三等奖,五千元,还有几个鼓励奖,每个两元。
  她当即给“宝伢子”打电话,劈头盖脑就说:“宝伢子,我中了!”
  他愣了一阵,问:“重了多少?”
  “五千!”
  他支吾着:“怎么一下就重了这么多?”
  她知道他听错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听到哪里去了呀?我是说我中奖了!”
  “中奖?”
  她准备把中奖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听,但估计他也听不明白,干脆说:“你跟我一起去领奖吧。”
  他们约了个时间,她带着他去领奖,看着一张张“老同志”哗哗流进她手中,他眼睛都看直了:“媳妇,这是真的呀?这些钱真是我们的了?”
  她骄傲地说:“当然是真的!我说应该把钱存银行里吧?要是你那些钱还放在你们满家岭,今天哪来这五千块钱?”
  他敬佩地说:“媳妇,你真神!我们满家岭有你管钱就好了。”
  “是啊,如果你们满家岭的人把钱交给我管,我负责给你们生出好多钱来!”
  那个周末,两人上街去买戒指。
  她的预算是就用这五千块钱,能买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但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用上:“就这些钱?我上次拿回来的那些钱呢?”
  “那些钱不是存起来了吗?”
  “存起来了?”
  “不存哪来的奖券?没奖券哪来这个三等奖?”
  “哦,怎么不拿出来买戒指呢?”
  “没到期,怎么能拿出来?再说,把钱都花在戒指上也不实际,我们还得装修新房,婚礼也要花钱,还有结婚照、婚礼服什么的,都很花钱的。”
  她给他大略算了个账,不知他听明白了没有,但至少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媳妇,你知道的真多啊!”
  她得意地说:“我知道的多吧?那你就听我的吧。”
  “我听你的。”
  最后两人就买了对很一般的戒指,一人一个,没超过五千块钱。他起先一直不肯要,不想浪费钱,但她对他解释说,结婚戒指一定要买一对,而且结婚后要一直戴着,不然婚姻不长久,他才同意也买了一个。
  4
  接下来就要操心新房、家具、婚礼之类的事了,他什么都不懂,都是她在打听着办理。但她发现不懂有不懂的好处,那就是不会跟她分庭抗礼,她可以搞一言堂,什么都是她说了算,他只有唱赞歌的份儿。
  她父母自然是拿出全部积蓄给她结婚,姐姐也寄了美元过来,再加上她自己的一点积蓄,手里还算阔绰。
  她决定把新房设在“宝伢子”那边,因为他每天都要上班,有时还要值夜班,而她不用每天上班,有课就去学校,没课就可以待在家里。
  他在医院很容易就分到了房子,一室一厅,很旧,但面积还比较大。那楼里住的大多是医院的勤杂工和门房之类,或者工龄短级别低的医护人员。
  有邻居告诉她,说医院欺负满大夫,因为别的主治医生都是分的两室一厅。
  她听说了这事,就对“宝伢子”说:“你到房管科去问问,为什么别的主治大夫都分两室一厅,就你一个人分一室一厅?”
  他面有难色:“他们就是这么分的么。”
  “他们不一视同仁,这么分就不对。”
  他还是不肯去,她急了:“为什么你不肯去?只是叫你问一下,又不是叫你去杀人。”
  “我已经答应住这套了,怎么能反悔?一个人要言而有信。”
  她没想到他这么窝囊,而且还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气愤地说:“你不敢去,我去。”
  她仗着已经领了结婚证,也算“官方”认可的医院家属,就自己跑到医院房管科去了,把身份一摆明,很客气地说:“我听说主治大夫都是分两室一厅,怎么我们家满文方只分了个一室一厅?”
  房管科的人很认真地拿出大叠表格查了一下,说:“是这样的,满大夫本来是应该分两室一厅,但他来要房的时候,我们刚好没有两室一厅的空房,所以我们让他自己选择,是当时就要一套一室一厅呢,还是等一个月分个两室一厅。他自己选的一室一厅。”
  “哦,是这样。”她盘算了一下,问,“如果我们现在愿意等一个月,可不可以分到两室一厅呢?”
  房管科的人又查了一阵,说:“算你运气好,这里刚好空出一套两室一厅,在西区,你可以去看看,如果觉得行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换。”
  她当即跟着房管科的人跑到西区去看房子。那有什么话说,肯定是两室一厅好过一室一厅嘛,而且邻居都是主治大夫之类的,环境气氛都不一般。
  她马上拍板要了那套两室一厅。
  丁乙回来跟他一讲,再把他带到新分的两室一厅去一看,他又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媳妇,你真能干!”
  她请人把新房狠狠装修了一下,又买了全套家具,当搬运工把家具抬进新房的时候,路人都驻足观望,有的还要求进屋子里实地考察,摸着她那一溜大柜子,艳羡之情溢于言表,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这才明白,难怪人家结婚都要打肿脸充胖子,借钱都要讲排场呢,原来被人羡慕的感觉是这么好啊,幸福指数大大提高!
  那段时间,她一睁眼就在考虑这些事,连睡觉做梦都在操办婚礼,完全是走火入魔了。
  “宝伢子”大概也是生平第一次在物质生活方面被人羡慕,自然也是虚荣心极度膨胀,只要有人提到他的新房,他就自告奋勇地领人家去参观,享受人家的艳羡和赞美,搞得她不得不在绒地毯上再铺块塑料地毯,免得来宾把地毯都踩脏了。
  他们还按照A市当时流行的风俗,去照了一套结婚照,花了整整一天,还花了一大笔银子,照了大大小小各种姿势各种婚礼服的照片。
  这是“宝伢子”最感兴趣的事,照的时候很沉醉,看照片的时候更沉醉,几乎有整整一个星期,他除了上班、做实验,余下的时间就是一张张看照片。
  她也挺喜欢那套结婚照,喜欢的原因是“宝伢子”化妆不化妆变化不大,但她经过化妆,美丽指数至少提升了若干个级别,直逼他的英俊指数。如果有人看了照片说她配不上他,那肯定是瞎了眼了。
  连“宝伢子”这么木讷的人,都看出点道道来了,史无前例地赞美说:“媳妇,你照得好漂亮哦!”
  她很开心。
  但他又画蛇添足来一句:“比你的真人漂亮多了!”
  她擂他一拳:“你就不能少说一句?”
  他再加一句:“是真的么。”
  她也懒得擂他了,没办法,娘胎里带来的,就算把他擂扁,他最后一口气肯定还是会说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两人挑了最出色的几张结婚照,买了漂亮的镜框子装起来,挂在新房里。
  婚礼那天,照例是最昏头昏脑的一天,就知道忙,细节都来不及记住。
  婚礼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两人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倒在新床上就睡着了。
  趁着婚假,两个新人又赶回满家岭去,在那里还要举行一场婚礼。
  满家岭的婚礼也很热闹,全岭的人都来了,连岭上的爷们都来了。场坝里摆了好几张大木桌,全岭的人一早就等在场坝里,辈分高的坐桌边,辈分低的站旁边,小孩子遍地都是,摸爬滚打,笑声喧天。
  婚礼的一切都很顺畅,就是婚礼服出了点纰漏。
  当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裙从房间里出来时,全场一片惊叫,她婆婆脸都吓白了,几个中年女人赶快把她推回房间,叽里咕噜一阵,她一句也没听明白,只好把“宝伢子”叫进来当翻译。
  女人们说:“大喜日子,你怎么穿白的?”
  她不解:“那要穿什么颜色?”
  “要穿红啊!”
  “不穿红怎么啦?”
  “就不吉利啊!白色是死了人才穿的!”
  她没想到满家岭在这一点上倒是跟A市的风俗一样,但A市现在早已洋化了,结婚都以穿白为美,连新郎都有穿白西服的。
  她解释了一通,无效,只好无奈地问:“那怎么办?我只有这套白色婚礼服,没红色的,要不这婚礼不举行了吧。”
  几个女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通,还到外面跟岭上的爷们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看在她是城市人的面上,放她一马,但一定要在腰里系一根红腰带,头上搭一个红头巾,脚上穿一双红鞋子。
  她不想惹更多麻烦,只想把这事尽快应付过去,于是没表示反对,让她们像耍猴一样把她打扮好了,走到外面去。
  又是端茶敬酒那一套,把她的头都转昏了。好不容易把客人都送走了,她疲惫不堪,倒头就睡,连脚都没洗。
  他大概也累坏了,也是倒头就睡。
  回到A市,又休息了一天,他们才开始夫妻生活。
  他问:“你现在不用吃避孕药了吧?”
  “我本来就没吃。”
  “那怎么没怀孕?”
  “我也不知道。”
  他闷了。
  她计算了一下,说:“这不才半年多吗?我们两个人又不是经常在一起。”
  他摸着她的屁股,不解地问:“你的屁股不算小啊,怎么会不生孩子呢?”
  她见他这么担心,有点慌了,问:“如果我不生孩子,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他不吭声。
  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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