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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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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刀将汉子藏在天台上,料想那些人不会再来,便回家去翻阅医书,胡乱开了几味化淤理气的药。他年纪小,胆子却忒大,也不考虑是否会医死人,反而兴致勃勃,模仿医生潦草的字迹,将当归,川付,生地,丁子,桃仁,川连,丹皮,苍术,生红花,黄麻等开了一列,左看右看深觉得意。

第二天,他照药方抓了药,悄悄到药房煎了,装到矿泉水瓶里,带给那汉子喝下,过了片刻那汉子居然醒了。其实倒也并不是他的药灵验如神,就是寻常的白水喂入昏迷者口中也常能使人醒来。汉子叫了声,“老子肚子饿了,快去找点吃的来。”宁一刀早算在心里,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盒饭。汉子也不多说,打开就狼吞虎咽地扒了起来,吃完站起身舒展腿脚,握握拳头,察看自己的伤势,最后笑起,“总算伤得不算太重,估计庄一拳要在床上躺三年才爬得起来了。”余怒未消,狠狠冲地上啐了口唾沫。庄一拳大概就是和他拼斗的那个拳师。

宁一刀见时机成熟,堆笑道:“大叔,你身手真好,随便教我两手吧。”

那汉子歪歪斗笠,斜了一边眼睛瞅他,又懒散地闭上眼睛。“是你小子帮了我吧。”宁一刀模仿电视上的对白,故作豪爽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汉子见他说得老气横秋,禁不住好笑,抬手抹干油嘴,伸了个懒腰,突然抓住宁一刀的臂膀,抛麻袋一般扔了起来,宁一刀觉得天旋地转,风声灌耳,紧接着全身一震,又被汉子另只手接住,又抡到半空。宁一刀大叫,“我就学这个!”

汉子放下他,宁一刀头晕目旋地打了几个趔趄,胃里翻腾,“请问师父,这是什么名堂。”汉子摇头:“我决不收什么徒弟,也从不赊欠别人的情义,便用这套粗浅的功夫相换吧。”手出如钩,喝道:“看仔细,这便是江西邵家的大擒拿手!”宁一刀过目不望,瞧得一瞬不瞬,看过一遍就记得了七成。他生性好动,身手灵便,拳脚武动起来,似模似样。那汉子满脸惊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眉目一转,按住宁一刀的身子,盯着他的小脸,点点道:“看你也是有缘人,不妨多传套本事给你。”宁一刀大喜过望,“多谢大叔。”汉子嘿嘿一笑:“我姓龙,龙七,你我兄弟相称吧。”宁一刀自然又是阵欢喜:“不知道龙大哥要传什么本事给我?”

汉子扶了下斗笠,神秘莫测地道:“大擒拿手虽然凌厉多变,却毕竟是外家的功夫,入不得行家法眼,只有内修外炼才算得上是道。学道习武无非是想得道成仙,无论是剑仙还是飞仙都殊途同归。道家有丹鼎派,讲究练气化神,认为能通过修炼使人不死,达到神仙的境界——‘与日月同体,与天地同寿’。”

宁一刀听得惊心动魄,他素好玄奇幻想,听到此话,更是悠然向往,“难道龙大哥要传这门本事给我?”

龙七嘿嘿笑:“自然了,这是门道家筑基的吐呐功夫,学了以后能一通百通。”

宁一刀眼珠转动:“连抓鬼降妖也是可以的吗?”他心中紧记这个使命。

龙七一怔,“这个自然,妖魔无非也是修炼而来,起点却及不上人高明,人是万物之灵,生来便有学道的先天条件,而魔怪则不同,通常修炼千百年才能作怪,却又往往被修炼了几十年的人降伏,有何可惧,可怕的是人啊。”言语中似乎对人性有深深的体会。

当下龙七传授了宁一刀吐纳行气的诀窍,遇有经络行气上的问题,详加指点。道家吐纳之法,在于呼吸,吐故纳新,引通体内的气脉。宁一刀觉得神清气足,浑身蕴满了力气。龙七点头道:“好,学得不错。”

突听天台上的铁门猛然响了下,几个物业管理的保安气势汹汹地拿着电棍走来,点着两人喝道:“你们是哪里来,想偷东西还是想搞破坏。”大概是接到住户的抗议,前来驱赶。

宁一刀吐吐舌头,道:“马上就走,马上,不劳几位大哥大叔护送。”

一个朝天鼻的保安挥舞着电棍,厌恶道:“快滚,他妈的,耽误老子打牌。”汉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宁一刀拉拉他的袖子催他走。

保安见状更是骄横,口沫横飞:“怎么,你不服啊?你们这些垃圾,到处污染环境。”

汉子停住脚步,阴森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那保安吃了一惊,没见过这样凶狠的眼神,但仗着人多势众,胆气一壮,高声道:“我说你是个垃圾。。。”话音未落,听见喀嚓声响,两边肩膀被擒拿手卸脱了,疼得倒地打起滚来。众保安一见,这还了得,喝骂着一拥而上,电棒上的电流啪吱爆响。汉子像阵风穿越人群,保安们同时大喊了声,一齐翻倒地,口吐白沫。龙七轻松地拍拍手,冷酷地道:“把你们的下巴卸了,看还学不学狗叫。”

宁一刀心惊道:“这。。。这会不会太狠辣了?”汉子压低斗笠,让阴影再次君临刚硬的面庞,低沉着声音道:“弱肉强食,自古以来就是不变的明训,我之所以不喜教人武功,正是因为不想害人,你想,对方不知道你会武功,定然手下留情,若是知道,哼哼,必将除掉你而后快,下手不免就毒辣了。”又悠悠地长出口气,“在这个人魔乱舞的天地,禀承着一定的规律,妖魔鬼怪和身负异术的人们,互相制衡,普通人不过是潮流外的浪花,处于任宰割的鱼肉地位,所以处事只要独善其身就行了,有朝一日,得道飞升那才是人生乐事。”

宁一刀不同意地摇头:“不,学道为的是除魔卫道,维护阴阳二气的平衡。”

龙七古怪地笑:“既然你有这番大志向,我也不多说了。可惜。。。可惜。。。”一边摇头。宁一刀自然要问:“可惜什么?”“可惜阴阳早已失衡,不久以后,也许五年,也许十年,意想不到的灾难会接踵而致,到时候血海会淹没视线所及的所有。不过我告诉你,只有广成仙派才是唯一能救人脱离苦海的不二法门。”说完纵身跳下天台,宁一刀赶到令人晕眩的边缘一望,地面行人车辆如虫蚁,龙七瞬间消失了,似乎像冰块的挥发。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十二章  旁门左道

自从和龙七分别,宁一刀不敢懈怠,勤加修炼,觉得体内气息日渐雄强,手指间觉得若有若无的潜力鼓胀,舒张合拳有柔和的气流凝结,有形而无质,这种感觉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让他相信连钢铁也有把握捏出个印子来。

一天,他上街的时候,正巧遇见有小贩叫卖核桃,他喜欢吃干果,便买了些。手指聚力,坚壳喀嚓碎裂,一颗饱满肥硕的果仁掉在掌心,他有趣地一边捏,一边吃,随兴漫步。突然身后有人喊:“道长,在那里,绝对没错!”宁一刀从没听过有人用道长这个称呼,便好奇地回头去看。

一个脸上包着白布,一身保安装束的男人指着他大叫:“就是他,小妖怪!”他身边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背上插着两柄剑,两眉斜飞入鬓,丹凤眼里神光炯炯,利刃一般射来。“小孩子,贫道问你件事。”手一伸不知怎么就抓到了宁一刀的衣服,将他揪到面前。宁一刀大惊,这道人的本事实不在龙大哥之下,当下惊异地道:“道长要问我什么事?”那个保安恶狠狠地道:“还敢装蒜,那个男人呢?小兔崽子,快把他的下落交出来!”宁一刀暗恼他出言不逊,手掌一分,从道人的手腕里滑了出来,伸脚在保安膝弯上一勾,保安跪向地上,他慌张间为保持平衡一把抱住道人,等道人将他赶开,宁一刀却已经跑远了。道人点头:“果然不错,是大擒拿手,还有广成气。”

宁一刀发足疾奔,撞到了几个路人,正跑得急,“过来!”一个人从背后猛地捂住他的嘴,将他卷到角落里,用脏兮兮的麻袋盖住他。宁一刀感觉这人的劲力非同寻常,自己用力挣了两挣竟纹丝未动。那人嘘了声,示意他别发声惊动别人。宁一刀眼前漆黑,麻袋上一股油腻发霉的气色,让他忍不住想吐。过了一会,那人松了口气,“走远了。”将麻袋揭开。宁一刀大喘了几口气,见这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蓬头垢面,浑身肮脏褴褛,却从未见过。老汉弯腰从地上拣起一个易拉罐的空壳,熟练地放到麻袋里,抬眼望着他,满脸慈祥亲爱的神气。

宁一刀疑惑地道:“您老是?”

这个拾破烂的老汉眼里似乎有些伤感,感慨又叹息地道:“是啊,隔了这些年了,你也已经长大了。”这口吻完全是个长辈偶逢久未谋面的子侄。

宁一刀听得更糊涂,“您认识我?”

老汉点头,“你刚出生我就认得了。”

宁一刀以为他开玩笑,“怎么可能。”

老汉正色道:“我是你的接生医生。”原来这人就是鲁大成。他把天成子复活等事对宁一刀叙述了一遍。宁一刀听得入神,一方面又将信将疑。这事到底太耸人听闻了,简直教人不能相信,但这些天来的遭遇让他的眼界大开,渐渐意识到现实社会的上头更凌驾着一个神秘的世界。

鲁大成脸色凝重,“你怎么学会的广成气?”宁一刀茫然道:“广成气?”鲁大成点头:“不错,你从哪里学来的?”宁一刀意识到他指的是自己吐纳的功夫,既然这老汉刚才帮了自己,料想说出来也无妨。迟疑了片刻,道:“是龙七龙大哥教我的。”鲁大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龙七,倒是不曾听过,他长得什么模样?”宁一刀便把龙七的体貌说了一遍,鲁大成又不住地追问细节,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来是他。。。”

“他是谁?您认识?”

鲁大成嘿嘿冷笑:“他?挫骨扬灰都认识,他就是广成仙派的大师兄王图鹿,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邪毒的妖法,居然回返青春了。”脸上肌肉略微抽动,似乎发现了件可怕的事。

“我就知道他传你广成气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他教你的行气之法,确是广成派筑基打底的吐纳功夫,只是将其中几根经脉的行气位置调换颠倒了。据说以前有个聪明轻浮的弟子无意中这样练过,得其速成,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领悟了妙法,谁知好景不长,一段时间以后,走火入魔,疯癫而死!广成派里人所皆知,是练气的大忌。”

宁一刀茫然不解道:“他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唉,孩子,这世间不是每个问题都有因为所以,依他善妒多疑的个性,我估量他是看你聪明,恐日后超越他的成就,所以就想毁了你。”宁一刀听得机灵灵打了个寒颤,做梦都没想到别人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他仍不能置信地摇摇头:“我不信,除非你拿证据出来,不会的,龙大哥不会害我的。”

鲁大成叹息道:“等你明白过来就太晚了,你自己看看丹田上是不是长了条青丝,欲通往心口上去。”

宁一刀依言捞开下摆,肚皮上果然贯穿了一条青线,渐往心口上升去。鲁大成道:“这正是经脉运行岔位的状况,如果青线到达心口上,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你了!”宁一刀这才完全相信他说的话,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鲁大成道:“幸好还练得不是太深,只要纠正经脉的运行,未尝不可再练。”停了一会,道:“道家讲究丹鼎,王图鹿热衷成仙,在山门时,就常谈起修仙成道的办法,他以为鼎器是指女子,又将张三丰的《无根树》中所说的‘无根树,花正微,树老重新接嫩枝。梅寄柳,桑接梨,传与修真作样儿。自古神仙载接法,人老原来有药医。’曲解为男女双修。我曾和他争辩,他微笑不语,我原以为他同意了我的看法。却不想他自恃大师兄的身份,不屑和我多争辩而已。后来大家都下山寻找让天成子复活的办法,才将此事搁下,没想到他上次受挫,不思悔改,变本加利地疯狂,修炼采阴补阳的禁法,犯下很多淫案,全国道教协会正四处搜查他的下落,要将他缉捕归案。”

宁一刀虽然不甚明白采阴补阳的意思,但也知道是极其邪恶的事,回想起来一阵后怕,满头冷汗淋漓,自己竟险些被貌似正直的王图鹿暗算,如果不是鲁大成惊醒自己,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谁加害。他回想起,王图鹿意味深长的话——“可怕的是人啊”。

鲁大成神色黯然:“回想起来,现今同门所剩,能知道的就我和他二人了。当年场面混乱,血流成河,凄厉的呼号声,临死的呻吟声,至今犹在我夜半梦深处苦扰。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天成子的下落,想将他重新封印,赎清自己的罪过。”鲁大成沉默不语,陷入了回忆: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眼前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触目惊心的血泊,门人弟子死伤殆尽,冷风穿过房屋的废墟发出呜咽。他梦魇般地摇摇头,使头脑一醒,又禁不住沉重地叹息了声:“都怪我们当时鬼迷心窍,满脑子成仙得道的宏愿,最后可悲地葬身妖怪的爪牙。”

宁一刀震撼道:“难道天成子还没死?”

鲁大成点头:“绝对没有死,那位高僧虽然将他重伤,却仍被他遁去,眼下就隐藏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目光投在宁一刀面上,带着期盼地说:“孩子,我当年对你犯下的罪行,你能原谅我吗?”当年宁一刀虽无恙回家,但毕竟是他带到险境,狂热的心中也做好了让孩子殉道的打算,之后又揭开了封符,酿成延绵至今的残剧。

宁一刀见他面颜苍老,形容落魄,哪里还有半丝风度翩翩的医生气度,多年来精神上的折磨痛苦将他催老了,无论他以前干过什么错事,都已经得到了惩罚,何况他也已经改过自新,幡然悔悟。自己的这条命,说来还是他救下的,便叫了声:“鲁伯伯。”

鲁大成眼里腾起层水雾,悄悄用手背拭了下眼角,笑道:“好孩子,我们换个地方,要不等会他们又打转回来了。”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十三章  龙虎山天师

鲁大成在前面引路,深一脚浅一脚,原来他的左脚已经跛了,略带佝偻的背影显得孤独凄凉,这些年来为了追踪天成子的下落,他一定付出了许多。一个人即便做过错事,如能及时悔改,努力清偿自己的罪过,多少能到别人的原谅。

这里位于城市边上的一处旷野,堆积着如山的建筑垃圾,沙地里长出了短短稀疏的杂草,大概是某项施工资金不能到位而停顿了。鲁大成将宁一刀带到他藏身的大水泥管,里面光线阴暗,鲁大成让宁一刀坐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凳上,自己从悬吊着的一个钩子上摘下一个铁筒,是装奶粉的罐子,又从一个塑料袋里倾出一些陈米,拿到外面升火熬起粥来。宁一刀仗着目力,打量陈漏的环境,手边上有个小木箱,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相框,让这狭小简陋的空间里添了分家的气息。宁一刀拣到手里,见相片上一个女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女子温和地微笑,孩子嘴里正叼着颗糖,背景是海洋公园或者是某处度假的地方。光线一暗,鲁大成低头进来,见宁一刀端着相框,便笑道:“是我老婆和孩子的相片。”宁一刀没发现他的话语里有些酸涩,道:“那他们呢?”鲁大成长长地出了口气:“死了。”宁一刀吃惊道:“死了?”鲁大成眼里闪动着光,看着宁一刀,“如果英杰没死,估计也有二十岁了。”似乎从宁一刀身上看到了儿子的影子,他又喃喃道:“不知他们母子在下面过得好不好。”宁一刀忙道:“鲁伯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鲁大成抬起头来,伤感地笑笑:“说起来,也是段过往了,当年我是个工作狂,很少有空陪他们母子,有一次本来约好去海洋公园玩,但我还是食言了,他妈妈便带着他去,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只留下这张相片。”宁一刀道:“因为什么?”

鲁大成道:“据说是自杀,他妈妈抱着他,含笑跳楼。虽然目击者和警方是这样说,但我总认为一件很离奇的事。”

“很离奇的事?”

“不错,我妻子本身就是个心理医生,她很会调解自己的情绪,就算我工作成狂的时候,也因为她的理解和包容而没有产生过矛盾,而且只要我有闲暇的时候,会尽量呆在家里,家庭还是相当温馨的,她断断没有理由因为我一次失约而想不开!”

“果然奇怪。”

“人去室空,我几乎要发疯了,整天关在家里,心里又悔又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他们生前多抽出时间陪他们。”宁一刀听到这里想起一句话:当你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

“后来,我无意中接触了广成仙派,并得知他们的成仙得道的计划,我砰然心动,只要我成了神仙,还有什么做不到?我做梦都想补偿,做梦都想让他们母子复活,所以我比其他的弟子更热衷于成仙。”可惜他一念之差,带给别人和自己更多的痛苦。

宁一刀心里感到压抑,多么沉重的往事,关于一个美好的家庭瞬间家破人亡的故事。

鲁大成突然一拍大腿,失声道:“哎呀,饭要糊了!”急忙抽身出去。宁一刀吸吸鼻子,空气中果然有丝焦糊味,他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相框,双手合十向相片拜了两拜,“鲁伯母,鲁大哥,鲁伯伯是个好人,你们不用担心他,也祝愿你们平平安安。”相片里的女人嘴角似乎笑了笑。宁一刀吃了一惊,忙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却根本没有异样,才明白是自己眼花了。

鲁大成撤了火,重新进来,道:“看我尽说些没用的,岔气纠偏才是正事。”指出宁一刀穴道上由气结成的硬块,宁一刀伸手一探,果不其然,自己体内感到真气充沛的地方,正是这些气块凝结的所在,就像洪水蓄积在高山,伺机崩决,真气越足后果越严重。鲁大成道:“修真学道最忌心浮气躁,速成的禁法虽然见效凌厉,却于人体有大害,我先告诉你正确的经脉运行方法。”当下指点宁一刀正确的行气脉径,纠正岔气。宁一刀一言运行,感觉体内汹涌的气流开闸泄洪般分散了,经脉里的气感微弱,不觉有些失落。鲁大成看出他的心思,点明道:“世上本就没有速成的方法,仙书异果都是虚妄,现在虽散了逆行经脉所郁结的内气,却也因此步入了正轨,只要你持之以恒,勤加修炼,必定能有番成就。”宁一刀道:“是,我知道了。”

突然听见水管顶上有人用脚踏了三下,像个有礼貌的人在敲门:“请问,贫道可以进来吗?”鲁大成的面色变了,想不到还是没逃脱道教协会的追踪。

鲁大成按压住宁一刀欲起的身子,示意他别出声,自己慢条斯理地钻出,见水管上高居一个人,长身玉立,面容清癯,正是早先追宁一刀的道人。道人微笑道:“有劳主人亲自来迎接,真是受宠若惊,还有位小兄弟呢?”宁一刀见他提起自己,知道瞒不过,便走了出去,大声道:“我在这里!”

道人微微有些赞许,说:“你毕竟还是出来了。”宁一刀坦白道:“我没有过错,为什么要躲你?不过,我也并不知道他在哪里。”鲁大成有意无意地挡在他身前,道:“道长是有德之人,洞事若微,应该知道王图鹿所犯下的罪恶和这孩子没有关联,而且他也差点被暗算了,怎会知道王图鹿的下落?”

道人微笑道:“不管你们说不说,道教协会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他生着翅膀也跑不掉,这次抽调了各门的好手尾追堵截了好几个省,终于将他逼上绝路,所以是志在必得。”瞳孔里飞过丝紫气,鲁大成感觉气氛杀气腾腾起来。

宁一刀凛然道:“我不想辩白太多,但我敢发誓绝不会袒护坏人。我也知道打不过你,但我还是想用这条性命来证明——到底是公理重要还是力量重要!”这话里藏针,义正词严,竟自生出一股气势,以他的年纪,实属难得。

道人一怔,哈哈笑道:“这么说来,如果用力量对付你就是不正义不公道喽?这倒是在封贫道的嘴了,好凌厉的口齿。”笑声一歇:“好,贫道相信你的话。不过就算你和恶人有关联,也决不会要你的命。这可是违法乱纪的事,何况我们是出家人。之所以追来,并无恶意,完全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恶人的消息。”

鲁大成知道他表面说得光彩,实际上是让宁一刀当诱饵,放长线钓大鱼,可惜宁一刀没有如他预计地回到王图海藏身的巢穴,这才发现原来猜测有误。

道人大失所望,自言自语地叹道:“恶贼啊,你到底藏在哪里?”

宁一刀忍不住好奇心,问道:“道长是因为什么事找他的?追踪得那么辛苦,连绵千里的行程。”

道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动,踌躇了半天还没开口。鲁大成知道,这可能牵涉了道人的秘密,难向外人言明,正欲圆话。那道人说:“好吧,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两位都不是多嘴好事之人,就是说来也不要紧。”他这番话无疑是暗示两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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