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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等风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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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想他,是假不了的。
  “嗯,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照顾不好,我就以后都把你带在我身边,去哪里都带着。”
  冉云素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可是一件很麻烦的行李。”
  “我就喜欢被你麻烦。”
  *
  魏嫂听见隔壁的厨房里有窸窣响动,起身过来查看,见冉云素正撑着拐杖在冰箱里找东西,“冉小姐,你是肚子饿了吗?”
  她赶忙过去扶她坐下,这么苍白的一张脸,加上只有一条腿站着实在看得人心惊,“你等下,我去热粥,很快就好。”
  冉云素就着小菜喝了满满一小碗粥,虽然她半点胃口也没有,还是强迫自己努力摄取一些营养。她想让自己强壮起来,她不能总是这样一副病弱的模样让爱她的人担心。等明天身体恢复一些,她还要坚持锻炼。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了,来个双更吧!晚点还有一章……

  ☆、谁是谁的药(八)

  “穆瑾,跟我到办公室来!”秦烈峥冷着一张脸,手里捏着一个快递信封走在前面。
  穆瑾的眼睛盯在那个前后晃动的信封上,一种炮灰的绝望感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挠挠发麻的头皮,眼睁睁看着秦教授关上门,将信封甩在桌面上。
  “照片,是你寄的?”从眼神到语气,咄咄逼人。
  穆瑾垂着头,算是默认。当时太兴奋了,忘记用左手写字掩饰笔迹了。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觉得不告诉秦医生让她白白受骗心里过意不去,你该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她一脸委屈,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没怪你。”秦烈峥叉着腰站在窗边,背对着穆瑾,“那天你问我那个问题,我就知道有什么不对,没想到是我的家务事。”
  “那……秦医生,她还好吗?”
  “她离婚了。”秦烈峥言简意赅,“我妈找了人调查到Tony出轨的证据,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算是你的功劳,那个渣男把所有财产都给了烈岩。”
  穆瑾解气地点点头,“我就知道尹主任会放大招!”
  秦烈峥突然转身看她,眉心挤成川字,“你是在觉得自己很聪明,所以寄匿名信给我妈,却不肯先告诉我?”
  “先告诉你的话,打草惊蛇不说,说不定蛇都被你直接打死了。”穆瑾窘迫地小声嘀咕,“出轨不算你说的那个什么正在进行的暴力犯罪吧,你伤了人是要吃官司的,还不是担心你嘛。”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莽夫?”秦烈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迫人。
  穆瑾有些小心慌,垂着的目光在他白大褂的衣襟上扫来扫去,心说,没有啊,你不是莽夫,你是痴情男,让人心疼的痴情男,这总可以吧?
  “腹诽我什么呢?你不是很敢于仗义执言吗?”
  “我说你不是莽夫,是痴情男,褒义词哦。”穆瑾抬头看向他的脸,有些羞涩,“主任,24床的事情,谢谢你,以后我不会那么感情用事了。”
  “你出去吧。”秦教授赶人了。
  穆瑾不太情愿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来,“主任,那……秦医生的孩子……”
  秦烈峥抬起眼皮,“秦家还不至于小气到跟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计较,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小孩。”
  “哦。”穆瑾呼出一口气,放心地溜出办公室。她躲到步梯间给冉云素打电话,通报事件进展。
  “我就说这尹主任不可能认怂,果然老辣,直接让渣男一丝。不挂地滚蛋了!过瘾!”穆瑾像是庆贺什么胜利似的,心情大好,“据说那个Tony夹着尾巴回国了,私立医院怎么了,到处都是秦院长的朋友,他想在鲸市混医疗圈等于找死!”
  “那个小孩子,将来出生就没有父亲,也挺可怜的。”冉云素语气淡淡,单亲的体验她最清楚不过。
  “放心啦,现在有父亲的还不是很多丧偶式育儿?渣爹不如不要。这小孩将来出生,有好的家世,牛逼的外公外婆,牛逼的两个舅舅,成长环境绝对够健康了。”
  “嗯,总算是遇人不淑的最好结局。”
  “你在干什么?”
  “听你的话,锻炼身体啊,还有努力吃饭。穆穆,如果我变胖了,你可要负责陪我减肥。”
  “你增重、我减肥,那是两个世纪性难题,等你先胖起来再说吧。对了,注意安全,也别太着急,循序渐进懂得吧。挂了,晚上去你家蹭饭。”
  “好啊,等会儿我去菜市场买鱼头给你。”
  *
  送惊喜这种行为大抵如此,赶得巧了就是惊喜,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有惊大于喜。
  烈风回来之前没有跟冉云素打招呼,就是想给她个惊喜,结果魏嫂开了门,跟他说冉小姐出去散步了。
  “她说天气好,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我要陪着她也不让。”
  烈风让小柯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见人影。他哪里能想到,冉云素趁着春风暖阳,跑到两公里之外的菜市场去买穆瑾喜欢吃的鱼头,打算晚上炖给那只馋猫吃。
  眩晕总是突然袭来,冉云素走在气味不太宜人的海鲜区,提着刚买到的鱼头正想往外走,就觉得呼吸阻滞,眼前一阵阵昏暗。她赶忙伸手撑在旁边的一个摊位上,想放低重心缓和一下,却被脚下横流的污水一滑,跌坐到人家柜台前。
  老板娘热心地跑出来,又是搀扶又是喂水,总算把人给弄清醒了。冉云素缓了好一会儿,觉得呼吸顺畅些,才重新提着鱼头走出菜市场。
  她没敢再步行回去,招了辆出租车直到家门口。
  这样突然进门看到客厅里迎出来的烈风,惊喜得有些狼狈,她柠黄色的裙摆上沾了腥臭污渍,烈风看得皱眉。
  “你去菜市场了?跌倒了?有没有摔伤?”烈风不管不顾,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拍到卧室的床上。
  “喂,我还没换衣服,会弄脏床单的。”
  “好好躺着,我帮你换。”烈风从衣帽间找家居服给她,“脸色这么差,还说自己每天都好好吃饭和锻炼?”
  这次的衣服他倒是换得没什么杂念,随后就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她,“我联系下,明天带你去做体检,总是晕倒,我很害怕。”
  他右手拇指揉着她的掌心,让她安心的表达方式。
  冉云素倒是没太紧张,眉眼间渗着笑意,抬手摸摸他的脸,“突然看见你,我特别开心。烈风,如果我像电视剧里那样,查出来得了什么白血病之类的绝症,你该怎么办?”
  她的视线羽毛一样一寸寸扫在他的脸上,没漏掉任何一个微表情。
  本来一句玩笑话,烈风的眼圈就被她说红了,一秒钟入戏,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狠心?”不认真的语气,说出的却是再认真不过的情绪。
  他真的害怕了……
  “我开玩笑的。”她心里也酸涩起来,“第一次是因为起得急了,第二次是喝了酒,刚刚是市场里空气不畅通,我是身体弱了些,但还不至于会英年早逝。”
  她主动靠进烈风的怀抱,“我吓唬你的,其实我舍不得离开你啊,你在我身边的眼线那么多,应该知道我最近有很努力地吃饭和锻炼吧。”
  *
  第二天一早,烈风开车载着冉云素和穆瑾去人民医院体检。
  穆瑾拍拍胸脯,“交给我吧,VIP服务,等检查完了就送她下来。”烈风留在车里等,冲她俩摆摆手,眼里藏着隐忧。
  半小时后,穆瑾一个人从门诊大楼里走出来,阳光照在她的白大褂上亮得晃眼。
  她先是站在台阶上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才走过来掀开门坐进车里,满脸沉重,一言不发。
  那口气像是还梗在胸口里。
  烈风的心咕咚一声沉了下去,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憋着了,说吧,她怎么了?”
  

  ☆、人间四月天(一)

  “她怀孕了。”穆瑾的语气冷得刺人。
  烈风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你说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秦烈风你这个混蛋,你不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吗?你让她怀孕是打算要她的命吗?!”她说话的时候双手一直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好像拿出来就会忍不住动手揍人。
  穆瑾劈头盖脸一顿骂,看着烈风的错愕又有些不忍,别过脸去,“胎儿刚刚有心跳,是她去鲥市看你的那次吧。”
  烈风抬手开门准备下车,被穆瑾一把拽了回来,“开到侧门去,我带你走另外一条路。你就这样出去?!我们医院还想照常开门接诊呢!”
  烈风戴着口罩跟在穆瑾身后,挑了一条人迹稀少的通道搭电梯上去。
  “你打算怎么办?”狭小的电梯缓慢上升,气氛局促而压抑。
  “我不会让她冒险的,我不要这个孩子。”烈风难掩一脸沉重。别家准爸爸听到这种消息应该很开心吧,他却像是听到了催命符咒。
  穆瑾呼出一口气,“还好发现得早,应该药物就可以解决,你妈妈和姐姐都是内行。我现在担心的是素素,她知道自己怀了你的孩子,就一句话都不肯说,我知道她一直都很介意自己不能给你生小孩,我怕她……”
  “她会听我的话。”
  “你要好好跟她说,她这样的身体状况,单是刚刚怀孕就这么脆弱了,肯定很难坚持整个孕期的。就算能坚持,风险太大了,她的那些旧伤,万一……”穆瑾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反正我不赞成冒险,如果将来她瘫痪了或者死掉了,我没有办法承受。”
  电梯门打开,两人疾步走出去。
  冉云素暂时被安排在一间留观病房,穆瑾示意烈风一个人进去,“好好说,别刺激她。我去拿药。”
  *
  烈风开门走进去,冉云素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俩默契地紧紧拥抱了对方。
  “素素,我只要你,听话,我妈妈和姐姐都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如果你不喜欢她们插手我们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去私立医院。穆瑾说现在发现得早,不会太麻烦的,可能要委屈你吃些苦,我会陪着你。”他紧紧将她单薄的身躯贴在自己胸口。
  烈风的意思冉云素听得明白,她早想得到这个最可能的结局,只是听他亲口说,眼泪还是汹涌地奔流出来。
  “烈风,你知道我怀上一个小孩的概率可能只有别人的几十分之一,他既然来了,真的就不给他任何机会吗?”她的目光游走在他冷硬的表情里,寻找最后一线生机。
  “我谁也不要,就要你一个。”烈风说得很坚定,“素素,我不会让你再冒险的,万分之一也不行。”
  “我不想因为自己剥夺你当父亲的权利……”冉云素把脸埋在他胸口,她脑海里浮现出烈风跟小包子玩耍的画面,如果他有个可爱的小孩,他一定是个好爸爸。“我愿意试一下。”
  “不行!你愿意也不行!”
  他的声音颤抖,“不只是你的问题,我也不想在现在生小孩,我还有我的工作、我的影迷,我不想因为孩子影响我的事业。还有,那个时候我正好在生病吃药,之后你也喝过酒,总之,我们不能留下他。”
  只要是能让她放弃留住这个小孩的理由,他统统都可以编造出来。
  穆瑾敲门,递了个药盒给烈风,“一次两粒,12小时一次。可能过程中会有点疼,不过可以忍受。”她不敢抬眼看冉云素,转身到桌边帮忙倒水。
  烈风挤出两粒药片,送到冉云素嘴边,“素素,张嘴——”
  冉云素摇头,脸上满是泪痕,“烈风,我听见他的心跳了——”
  “听话!”他嗓音涩哑,泪水也滚滚滴落,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将药片塞进她的嘴里,端起水杯喂她喝水。
  “没事了,素素,没事了——”他紧紧抱着她,心里一阵阵绞痛,他刚刚亲手杀了自己的小孩,那个还没化成人形的小生命。
  在它还没有彻底逝去之前,他已经忍不住在想他长大之后的模样,会不会有一双和素素一样漂亮眼睛,会不会遗传他坚。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唇,是喜欢唱歌还是喜欢画画……
  穆瑾背对着他们,听着冉云素在烈风怀里痛哭,她没办法忍住自己的眼泪,咬着嘴唇拼命憋住声音。
  命运总是如此残忍,给了她一个美好的秦烈风,就要拿走她可以拥有的一切,这种交易算得上公平吗?
  *
  一个生命的到来也许是偶然,但一个生命的离去却充满痛苦。
  药物导致的流产不完全,使得冉云素又重新被送上手术台,接受了冰冷器械的无情对待。这种双重伤害对她来说痛苦万分,身体的和心理的,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常言说,把女孩变成女人的,不是男人,而是妇产科。一个女人从妇产科走一遭,所有的尊严便都曾经卸下,再无法完整。
  一连三天,冉云素都虚弱得无法起床,甚至坐久一点都会疲惫不堪。
  烈风把全部的精力都花在照顾她上面,每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一杯水一羹汤都亲自喂给她,如果她精神好一些,他就给她读小说,弹钢琴,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不去想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生命。
  冉云素知道,这一次,她为烈风生个孩子的希望已经彻底被连根挖走了,这次留不下,以后便不会再有了。
  曾经写好的悲伤剧本读过再多次又如何,都没有演绎成了现实的那一刻来得惨烈和痛彻心扉。她忘不掉B超室里那一串急促有力的心跳,而关于那个生命的期待和未来已经不复存在。
  人间四月天,窗外已经是芳菲柳绿、盎然生机,冉云素靠坐在窗边听烈风给她弹琴。久石让的《与你同行》。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她的声音悠悠响起,逼停了琴音。
  时间车轮滚滚朝前,将一切懦弱和卑微淹没在灰尘里,你要活着,也就必须学会向前看,不要总是回头。你不是不能倒下,是不能压倒身边搀扶你的人。
  烈风琴声骤停,听见她说想出去晒太阳,顿时觉得暗夜里透进一丝光亮,“好,我帮你换衣服,小区的湖边飞来很多喜鹊,我带你去喂它们。”
  冉云素见他不知从哪儿忙起,笑了笑,“帮我披件外衣,再拿一条毯子吧,我坐轮椅就可以了。”
  烈风依着她,不确定她这是突然解脱的释然,还是破罐破摔的失落,自从他和她重逢,他从没见过她坐轮椅。
  最后的骄傲,也放下了。
  别墅区的中心花园像个缩小版的森林公园,一些树木在山坡上自由伸展,盛夏的时候也能够长得遮天蔽日。
  烈风推着轮椅沿着草坪上蜿蜒的石板路慢慢游走,一路上看见散养的小动物开始出来觅食,灰毛皮的野兔很肥硕,大尾巴松鼠腼腆得怕人,还有几只憨厚的羊驼萌萌地在晒太阳。
  冉云素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他,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泛出瓷白的光泽。她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烈风,这个世界真美好。”
  烈风觉得自己的心上仿佛被突然捅破一个窟窿,疼是疼,但积郁已久的阴霾也随之释放了出去,“是啊,所以我们要一起好好的,一眼一眼把她看完。”
  他将轮椅在湖边固定好,递给她干掉的面包屑,仰在草坪上看她一点点喂食那些长尾巴的喜鹊。
  咖啡色的针织衫披在她单薄的肩头,微卷的碎发垂在颊边,久违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这样的冉云素,那么脆弱,又那么美好,她的残缺显而易见,她的美丽沁人心脾。
  于他来说,眼前就是一幅《十里春风不如你》。
  *
  曲宏杰的电话一连串打过来,然后是导演的、制片方的……烈风一通一通跟对方请假,就是迟迟给不出回组的日程。
  如果可以,曲宏杰都要跪在无线电波里了,“风哥,要不是唐姿玟那边也请了病假了,方导都能把我当炮仗点了。你这可走了一星期了,多大的事儿啊,这边可都等着你哪!”
  “你不是说女主角也病假了吗?那等她好了再接着拍,催我一个人也没用。”
  “她那不是为了帮你开脱装病的么!你一回来,她立马就能好。”
  烈风叹了口气,“素素生病了,等她再好一点,我马上就回去。”
  “大哥,你家的医生不要太多啊,就你一个不是专业人士,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带病工作你也做过,现在她病了你就连诚信都不要了?救场如救火,你高尚的职业道德都哪儿去了?!”
  烈风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接关机,油盐不进。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转身,看见冉云素穿戴整齐地站在他身后。
  他下意识就去拉她的手,两个人只要距离不超过一米,就永远是这种连体婴的姿势。
  “脸色好多了,可以再多睡一会儿,早饭还没好。”
  冉云素点点头,“所以提前出来活动一下,等会可以多吃一点。”“你回来很多天了,也该回去工作了,不然很快我就可以在网上看到你耍大牌的新闻,然后再有一群粉丝跳出来骂我是红颜祸水。”
  “你跟我一起去鲥市吧,那里的戏应该不会太久就拍完了,之后要去欧洲拍一个月,你都跟我一起。”
  “不要。”冉云素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其实这样想你、想你、想你,然后你突然就回来了的感觉真的很幸福。我没事了,你放心去工作吧,我也要开始自己的新工作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烈风看得出来,她这些天很努力地吃饭、休息,很努力地康复,都是为了可以让他安心。她越是懂事,就越让他觉得心疼。
  “好啊,我答应你,拍完这部戏,会放个大假好好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给我扔刀片吧?有点忐忑。。。

  ☆、人间四月天(二)

  天气渐暖,夜风也开始温柔。站在天台的那抹背影让倚墙欣赏的穆瑾心旌摇动。
  不知为什么,自从她知道了秦烈峥的故事,看他的时候面前就总是带着滤镜,一切的犀利都可以柔化,一切的冷硬都可以暖调。
  他仍是他,却也不再是他。
  秦烈峥就那样笔挺地站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任由夜风撩拨吹拂。她也就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地看着,任由风景一成不变。
  一个姿势久了难免腿麻,穆瑾弯下腰挠了挠小腿肚,没曾想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不太优雅的侧卧式。
  秦烈峥听到声响回头看过来,穆瑾就在他注视的目光中狼狈地爬了起来。
  “秦……秦教授……我是想跟你说一声,那个手术方案我发到你邮箱里了。”她不合时宜地局促,舌头也开始打结,“要是没……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素素怎么样了?”秦烈峥的视线又转回虚无的远方,无边的暗夜里。
  “她好多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秦烈峥点点头,鼻息里叹出一口寒凉,“我是个差劲的大哥,既没照顾好妹妹,也没照顾好弟弟,让他们一个个过得这样……”
  “你不要这么圣母啦,哦不是,圣父——”性别问题还是应该严谨性,穆瑾抢白他,“还说照顾别人,你把自己照顾得好吗?你每天过得开心吗?”
  “我哪里不开心?我可以帮助病人解除痛苦,帮他们恢复健康,我每天都很开心。”
  “嘁——”穆瑾不屑地嗤笑,“你那是成就感,成就感不等于开心。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还是哲学是物理老师教的?
  你看你,每天在食堂吃同一款三十五元的套餐,每天穿同样的西装衬衫白大褂,每天开车走同一条路上班,每天躲在房间里不是写论文就是看论文……
  你知道什么是大快朵颐吗?你长得这么帅打扮过自己吗?你想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你知道上网刷刷八卦也能让人很放松吗?
  还有,你……就不能再尝试着去开始另一段恋情吗?被人喜欢的幸福一个人可能感受不到,就好比被暗恋;喜欢一个人的幸福自己肯定是清清楚楚的!”
  秦烈峥沉默,身姿笔挺,身体里像是绷着一口气,好半天才缓缓吐出来,“你可以下班了。”
  穆瑾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自欺欺人,逃避!”
  “你说什么?”他的狐狸眼转过来盯着她。
  “我说你,明明就是自己抱着过去不肯放手,还自揭疮疤以为可以治愈我,我这是自我复原能力比较强懂不懂,根本就不是你卖惨能够安慰的!”
  穆瑾的脑海里全部被那个早已失去主人的更衣柜塞满,“你在心里留着一个柜子没有关系,但你不能把整个心都锁起来吧!
  你睁开眼看看你周围的世界,那么美好的景色,那么多美好的人。你说说看,你刚刚站在这里,看到的是灰暗天空呢?还是夜幕下灯火阑珊的美好人间?干嘛总是仰视不胜寒的高处呢,也许风景就在你身边啊——”
  “我身边?”秦烈峥蹙眉看她,“你吗?”
  你吗?穆瑾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一记重锤,漏跳了好几拍,她下意识就抬手按在胸口,脸上挤出讪讪的一个笑容,“我……说的是风景……风景……”
  她环顾四周,天台上空旷冷清,除了水泥围堰和换气扇的设备间,连半盆花花草草都没有,实在谈不上什么风景。
  “你的那篇微创治疗脊椎退行性病变的论文我已经改好了,你校对下就可以投稿,记得把第一作者写成你自己。”秦烈峥移步往外走,“这么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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