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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等风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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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下周帮我带一次川城园的麻辣香锅吧,光是想一下都冒口水……”
  “生出来哺乳更得忌口呢,过来人都说趁着现在想吃什么赶紧吃,不然之后半年里简直猪狗不如!”
  冉云素听她吐槽听得一脑门汗,“烈岩不是说宝宝有点儿偏大吗?你想顺产还这么吃?”
  “我这不是偶尔放纵一下嘛,平时粗粮馍馍水煮菜,苦的很呢!”看她这吃相倒是的确很像非洲兄弟,三五口,一个汉堡就剩小半边了。
  秦烈岩提着两盒孕妇常吃的维生素来骨外找穆瑾,见办公室里没人,就随手拨通了她的电话。刚路过处置室,就听见里头传来奶声奶气的儿歌铃音,又赶忙退了回来,抬手推门看了进去。
  这边偷吃鸡肉的黄鼠狼被抓了个正着,一紧张,半块鸡翅膀啪叽掉到了地上,臌胀的腮帮子撑得口齿有点儿不清,“那个……找我有事儿?”
  秦烈岩抿嘴一笑,“没什么,这个是咱妈让我拿给你的,她说算着你应该快吃完了。”说完瞄了一眼某洋快餐的袋子,不以为意道,“用不着掖着藏着的,偶尔吃一次解解馋没什么,我那会儿也吃,那俩洁癖党就是瞎紧张!”
  穆瑾:“……”洁癖党显然指的就是她婆婆和老公。
  呼,冉云素算是松了一口气,“有权威人士鉴定,我心里的负罪感终于没有那么强烈了。对了,预产期快到了吧?”
  “还有一个月,累死我了,真想这个小崽子早点儿出来,睡个觉都浑身不自在。”
  冉云素收拾了一下食盒,“行了,我也该走了,烈风说他顺路来医院接我。”
  “那你快走吧,他在下头等久了容易引起骚乱。”穆瑾扶着桌子满足地站起身来,“好幸福啊,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唔!”
  冉云素刚要出门,听见穆瑾一声不自然的低呼,转身看回去,眼见有液体沿着穆瑾的两腿汩汩流下,当即吓得心脏差点儿飞出嗓子眼儿,“这……这是怎么啦?”
  事主反而比较淡定,“别紧张,是破水了,大概要生了……帮我把烈岩叫回来……”她淡定地缓缓靠回椅子上,拨了通电话,“老公,咱闺女急着来报到了。”
  任是处变不惊的秦教授,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脑海里炸了个满堂彩,他飞快地从拖堂扯皮的会议上站起身,“各位,有急事,先走了。”丢下面面相觑的一干领导,刚迈出门槛就在走廊里狂奔起来。
  穆瑾这边倒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秦烈岩刚溜达到楼下就被喊了回去,冷静熟练地指挥一切,没几分钟就将大嫂送进了待产室里该检查检查,该输液输液。冉云素也留下来陪着,还把不情不愿的烈风给喊了上来。
  “你怎么比进去那个还紧张啊?”烈风握着素素的手揉她掌心。
  “她还没到预产期呢,刚刚是我偷偷带了汉堡鸡翅给她吃,会不会……”
  “别瞎想!你给她吃的又不是打胎药,国外孕妇天天吃这些。就咱家那俩主任瞎紧张,洁癖党!”真难得,他和他姐居然还有心有灵犀、意见一致的时候。
  秦烈岩从待产室里出来,恰好孩子爹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了,“哥,嫂子可能今天就生了,稍微早产了点儿,不过问题不大,已经上了促进胎儿肺成熟的药,可以尝试顺产。”
  “开始疼了吗?给她找个单独的待产室,我这就换衣服进去陪她。”秦烈峥转身几步又停下,“她有没有说还想要点儿什么,我给她带进去?”
  “说了,”秦烈岩细眉一挑,“她说她想要麻辣香锅,生之前没吃成特别遗憾。”
  “……”
  “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先回去吧,到时候大哥会打电话的。”烈风就是看不得冉云素眼里哪怕一星半点儿的艳羡和失落。
  “不行,穆瑾生孩子呢,我肯定要留下来陪着她,直到她们母女平安。”
  尹主任也过来了,看见门口去留不定的小儿子儿媳,拍了拍冉云素的胳膊,“那先让烈风带你出去吃点饭吧,这边没那么快的,明天才生也说不准,别都跟这干熬着。”
  到底是妇产科主任与娃奶奶双重身份的加持,经验不经验的不好说,一语成谶的本领倒是不小。穆瑾生得有些不顺,从下午上了催产针开始疼痛加剧,之后一直疼了十来个小时还是没能够到上产床最后一哆嗦的程度。
  这姑娘又犯了倔劲儿,看着指标没问题就非要坚持顺产,声称自己不能白白疼了这么长时间还得挨上一刀。秦烈峥守着她一波一波地陪着她熬那种难忍的宫缩,感觉自己当初快死了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和揪心,差点儿就想做主把她送去给剖了。
  “小穆,等她出来了,咱们就再也不生孩子了,就这一个……要是太疼就别撑着了……”
  穆瑾秒懂了他是什么意思,铁石心肠的秦教授动了凡心了,天天刀光血影的阿修罗终于也体会到人间疾苦。
  她撑着头勉强挤出一个半哭不笑的表情,“生孩子这种事儿,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护士长不是说她生头胎的时候险些就死过去了,没过两年就又怀了第二个……”
  “你可千万别再给我添什么伤疤了……穆瑾,你惹了我就要负责到底的,我可受不得你有半点儿闪失……”说话的声儿都发颤了,天知道他脑子里又联想到了什么陈年旧事、故梦远景。
  穆瑾心里匆匆地酸了一下又疼了一下,趁着疼痛间隙对进来探视的秦烈岩摆摆手,“赶紧给你哥弄出去,在这里太影响我的士气了。”
  “这就受不了啦。”秦烈岩不辱使命,连拖带拉地把动摇军心、红颜祸国的秦教授推了出去,“外面凉快凉快吧,真是关心则乱,当初我生暖暖的时候是谁在旁边笑话我娇气来着。”
  “……”
  直到次日晨光熹微,一声天籁般的婴儿啼哭横空响起,小秦曦以六斤九量破纪录的早产儿体重高调问世,她爹秦烈峥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秦家人皆大欢喜,秦教授也终于如愿收获了一枚长得极像自己的贴心小棉袄。
  *
  又至新春,秦家恢复了长假集体出游的旧例,仍然将目的地定在了南亚只需躺着晒太阳的温暖小岛。这里安静放松,老幼妇孺皆适宜,连从来没出过国门的穆瑾父母也一并带了过来。
  穆国栋经过康复也勉强可以拄个拐棍就近溜达溜达,平时颤颤哒哒地晃在小区里看人下棋、拉二胡也算闲散自在。王开兰自从添了个花骨朵一样的外孙女,整个人又比捡到秦教授这枚乘龙快婿那会儿更精神了好几个档位,成天腰不酸腿不疼地带领小保姆为女儿女婿一家发挥余热。
  老太太难得在电视屏幕以外看到秦烈风,激动得啪嚓一个铁砂掌拍到他肩膊上,当年抡扫帚扫大街练出来的力气震得烈风满袖子肱二头肌都抖了三抖。
  “这小伙子还是那么俊!我跟你说,最近晚上哄着曦曦我就看你的那个什么世什么情,哎呀你在里面可把人家九公主给伤透了心了……”奶奶粉逮着机会狠狠吐槽,并理论联系实际,“告诉你哦,平时可不许欺负我们素素。”
  烈风一脸不上不下的笑,“王姨,有您这混元霹雳掌,我哪儿敢啊——”待别人走远一点儿,他又捂着胸口歪头蹭到憋笑的冉云素肩膀上撒娇,“老婆,那掌,有毒……救我,亲一个,唔——”
  这一行人大大小小地加在一起也是十多口子,外加两个实在没什么淑女潜质的小崽子,堪称热闹非凡。
  由于头等舱的座位有限,他们这一行只订到了四个位置,其余都是商务舱。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头等舱让给了穆瑾的父母和尹主任先去坐,余下那一个自然该轮到秦烈风,不单是因为人家是这趟出行的金主,也是因为把他放在别处实在容易影响航空秩序。
  可让秦影帝跟自己老婆分开,去跟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显然他十分不乐意,不单他不乐意,连小暖暖都不乐意。于是就便宜了秦烈岩,谁让就她自己是耍单的一个人呢。
  包裹严实的秦影帝透过墨镜瞥了一眼缠着冉云素给她往手腕子上画钻石手链的秦暖,鼻孔里哼出两道闲气来。这小丫头片子就爱黏糊这个会画画的小舅妈,一逮着她就笔墨伺候,大有要继承她衣钵的架势。
  这会儿小丫头非要挤在俩人中间的位置上,要多碍事儿有多碍事儿,看得烈风眼睛疼。
  却没想到趁着飞机还没起飞,秦烈岩引着一个熟人从头等舱走了过来。吕贵人真是不折不扣将好人好事做到底的那种,直接将自己的头等舱座位让了出来,让烈风和素素两个人过去坐。
  如蒙大赦的秦烈风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拉着冉云素就走了,留下叽叽歪歪的小秦暖不情愿地蹭在亲妈和陌生叔叔中间。
  “诶,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三个还挺像一家人的?”志得意满的秦烈风燃起熊熊八卦之心,“要是他愿意给我当姐夫,我以后看着他还能更顺眼一点。”
  “小气鬼。”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烈风窝在真皮大躺椅里,“素素,不然到了地方咱们就把他们甩了自己玩去好不好?”
  “你是担心我看着人家都有小孩子心里难受吗?”冉云素主动伸手过去给他握住,“烈风,我在网上查过很多类似病例,其实我们也可以试着要一个……”
  “不行!”烈风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那力道是真生气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素素,之前你不声不响一个人走了,我就去泰和宫许过愿,如果你有天能平安地回到我身边,这辈子我就再无所求,上苍给我什么劫难、给我什么噩运我都毫无怨言……素素,我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要是你真心疼我,就照顾好你自己,别再让我体验那种滋味……素素,现在咱们离天最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各位神仙都听得到呢,我不敢骗你。”
  “我知道——”她当然懂他的心,但她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小孩子。
  病房里没别人在的时候,他也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蹭在小侄女柔嫩的脸蛋儿上,满眼都是柔和的笑意,根本不是他嘴里说的摸脱水猕猴桃的感觉。
  还有秦暖报名幼儿园的时候,也是他这个当舅舅的到处帮忙打听,最后选了个贵得让秦烈岩炸毛的,还出了全套学费。
  他也该有个自己的小孩。

  ☆、从此以后(三)

  ‘一方阁’历劫之后渐有起色,方晋的整个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一番苦心经营也算将局面挽回到曾经的鼎盛时期。他心里是憋着一股蛮荒之力的,总觉得不能辜负冉云素当初对他的心意,虽然那心意也仅仅是知恩图报而已。
  冉云素同他依然不可避免地有些工作上的接触,可自从那一次在旧宅倾谈之后,方晋便再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不合时宜的言语表情,刻意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连收她结婚喜帖的时候都满脸虔诚的祝福之意。
  仿佛他有一副面具是专门为冉云素准备的,见了她就能瞬间加持,所有真情实感再也无从泄露。
  新春联展结束,冉云素也没急着叫车回家,闲散地溜达在日渐温暖的阳光里。烈风出门拍戏不在家,她有空会去一方阁开设的青少年绘画课堂转转,一群十多岁的孩子聚在那里,有的是真心喜欢画画,也有的是文化课成绩不理想打算走美术生这条道路。不管目的如何,有的是青春的意气和活力。
  银色雷克萨斯缓缓在身边停下,冉云素眯着眼朝车内看去,见方舒正缓缓将副驾驶这一边的车窗落下。“去哪?我送送你。”
  冉云素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想到你还真的敢坐我的车。”
  “我总相信,一个人不至于在同样的地方摔两次大跟头,我没那么倒霉,你应该也没那么愚蠢。”冉云素轻轻扶正了自己的右腿,“何况,这会儿我真的有点儿走不动了。”
  “对不起——”
  方舒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语气里却是她从未听过的真诚。“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收过任何一张罚单,你相信吗,十几年,一次都没有过……”
  “欠债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把腿赔给你……冉云素,我不仅害了你,还害了我哥……”
  提到方晋,冉云素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就当是宿命吧,你也不用再一直纠结这些……有些事情,得你自己先原谅自己,才能迈过去。”
  她看了看窗外,“谢谢,我到了,里面不好停车,就这里下去吧。”
  “我恨过你,是因为我哥……”方舒幽幽地吐出一句,冉云素已经搭在车门上的手停了下来。
  方舒转头看向她,“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哥是因为你才跟我嫂子离婚的。”
  “你说什么?”冉云素不可思议地蹙眉,方晋离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好像从来也没关注过、在意过。
  “那年夏天我撞伤了你,当时我怕得要命,第一时间就给我哥打了电话。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被送去抢救了,后来他就每天都往医院跑,我知道他是为了帮我擦屁股,不敢说也不敢问。
  再然后,他四处找关系安排你进美院读书,虽然你的高考成绩好到任何一个美术生都望尘莫及,但你知道更改提前录取的艺术院校的程序有多难,他硬是找遍了所有的关系把你塞了进去。
  后来他又为了你买房子,事无巨细地为你考虑,千方百计地哄你开心。
  他比你大了十几岁,和我嫂子又一直和睦,我从来都没有往别的方面上想过,直到突然有一天,他主动跟我嫂子提出了离婚。
  他说他爱上了别人,爱到无药可救,连良心和责任都拉不住自己了。
  嫂子听了很伤心,也没办法接受,跟他闹了一阵子,最后被他的铁石心肠伤透了心,一个人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那会儿你多大,十九还是二十?我猜你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哥不是个青春期的愣头青,他也不是做事欠考虑的人,就在你毫无反馈的情况下轻易丢掉了自己的家庭,就为了有资格心安理得喜欢你。
  他可真是活该,足足等了你十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了别人。
  你结婚的那天,鲸市特别冷,他一个人在美院后山的思竹林里坐了一天一夜,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高烧了一个星期。那年的假期我就守着他在医院里过的,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一个人。
  冉云素,其实你也是个傻瓜,为了秦烈风一叶障目,谁的真心都看不见。
  所以,我恨我自己,你是我哥命里的那个大天劫,而这个天劫是我给他引来的……如果当初,你被我撞死了,对他来说结局会不会更好一点。”
  良久,冉云素紧绷的面色才缓缓放松一点,“现在还想撞死我吗?如果不想的话,麻烦你调个头送我回家。”
  方舒嗤笑一声,“你还真是……算了,反正是我欠你的。谢谢你上次帮一方阁度过难关,还有,我哥说你画展上的那组《破碎》衬得我那幅就像小学生习作,你真觉得我画得很差劲吗?”
  “那样的画,画不出真情实感来是好事。”
  *
  天气转暖,魏嫂穿梭于衣帽间和储藏室之间规整春装,拾掇旧物,冉云素在一旁给她搭手。
  “这个旧木盒里装的是什么?上面好像还刻了字?”冉云素拭去上面的薄灰,依稀辨认出歪歪扭扭的秦烈风三个字,中间的烈字刻得三足鼎立,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凭借她的专业知识推断,这雕刻工具八成是一把削铅笔都费劲的铁皮小刀。
  魏嫂笑道,“那可真是有年头的旧东西了,没想到他还一直收着,你打开看看。”
  冉云素轻轻推开抽屉式的上盖,里面摆满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抠掉了扳机的小水枪,少了个轮子的赛车模型,拧不动弦的跳跳蛙,各式各样的哨子、陀螺,还有一部迷你water game的游戏机……
  “这是他小时候玩过的?”仔细看看,没有几个是全须全尾的,除了一只铁皮口琴,居然还完好地呆在丝绒套子里,仅有一角带着块黑色擦痕。
  “烈风小的时候可真是皮得没边儿,没少让尹主任拿鸡毛掸子抽他……其实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爸妈整天忙得见不着人,他嘴上不说,心里也委屈,要是不淘气就更没人注意他了。
  有回他妈揍他揍得狠了,撒完火自己也心疼,就好声好气地往回找补,给他买了那个口琴,还留他在自己房间睡了一晚上,把他美够呛。
  打那以后,放学就跟家里吹,没人教他,刚开始也吹不成个调儿,听得人脑仁儿疼,姐弟俩天天为了这事儿吵架……有次烈岩实在烦了,就把他口琴给摔了,这下他可气炸了,竟然使了诈把烈岩给绑椅子上,硬是对着她吹了一个多小时……”
  冉云素听得骇然,真暴力,怪不得秦烈岩一见他就炸刺儿,也不喜欢练琴,敢情是有面积巨大的心理阴影。
  她一边摆弄着这些旧物,一边想象烈风小时候的样子,心想如果自己有个这样的熊孩子,会不会也气得直接赏他一顿简单粗暴。
  魏嫂将衣服挂好,转身对冉云素说,“最近胃口好一点了吧,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
  “啊?”胃口好一点,还真是,冉云素有一点心虚,难道是昨晚半夜偷偷去厨房拿吐司吃被人发现了?“我……还行,那就吃鱼吧……”
  “行,吃鱼好,鱼肉最有营养了。”魏嫂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转身去换衣服,“你累了就去躺会儿,这时候爱犯困也是正常的。”
  “……”冉云素心里咯噔一响,“魏嫂,你……看出来了?”
  “我是过来人了,还能连这都看不出来。唉,你也是处心积虑地瞒着,平时总躲着我,还找借口给我放假探亲,不然我还能发现得更早些。”“你别怪我多嘴,烈风也是担心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跟动他心尖似的,不然他也不能……”
  既然秘密都给撞破了,冉云素也不好再负隅顽抗地抵赖,“魏嫂,你可不可以先别告诉他,我会自己跟他说的。”
  “放心吧,我不说,”魏嫂这次倒是应得痛快,“反正他没几天就要回来了,说不说的到时候也都知道了。”
  “……”
  这话还真是提醒她了,烈风再有一个星期就回鲸市了,到时候想瞒肯定是瞒不下去了,为今之计除了期待坦白从宽之外,只能硬着头皮去拉外援了。
  *
  秦烈岩刚开着车子驶进员工停车场,就看到冉云素站在门诊楼前面等她。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非得堵着我上班说。”她掏出一根皮筋将头发拢起来绑好,“怎么了?烈风欺负你了?他这不是走了好几个月了么,也欺负不着啊。”
  冉云素鼓起勇气,“姐,我怀孕了,他还不知道,不过下周他回来就肯定瞒不住了,我怕他——”
  “啊?!”秦烈岩觉得自己的脚背被下巴砸得生疼,目光瞬间聚焦到她的小腹上,平时冉云素穿衣风格就偏自然宽松,人又纤瘦,实在看不出什么孕态来,“什什……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怎不早说!”
  冉云素心说,早说的话,这孩子的小命还能保么?
  “不行不行,这么大的事儿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走走走,我带你找咱妈去!”她神经兮兮地挽着冉云素的胳膊就把她往住院楼那边拖,突然又反应过来对方是孕妇,“慢点慢点,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几个月了啊?从来都没到医院检查过吗?”
  冉云素摇摇头,“我……不太准,也许三个……还是四个……反正之前还会恶心呕吐,最近好了些……”
  “诶呦我的姑奶奶,那起码得有十六周了吧,你可真能瞒啊!”秦烈岩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不对,他那种严防死守的性子,你是怎么怀上的?”
  “我把药换成了维生素……”
  “我……”秦烈岩彻底没了脾气,“冉云素你真是不怕死啊,忘了自己骨盆和腰椎上都是锲过钢钉的了?”
  “要干什么来着?”秦烈岩在走廊里驴推磨似的转了半圈,“对了,我先带你去做个B超看看孩子什么情况,都被你吓糊涂了……”
  

  ☆、从此以后(四)

  一张B超单子摊在尹主任的办公桌上,黑白打印的影像里一个婴儿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辨,下面一行行的数据都在显示这个顽强的小生命即便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仍然茁壮生长着。
  尹主任喜怒莫辨地沉默着,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二维胎儿照片上,良久才嘟囔了一句,“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
  “……”冉云素和秦烈岩面面相觑,糊成这样的二维照片不懂行的大概都看不出是个人,她居然还能看出来好不好看?
  究竟是尹主任的专业技能已臻化境,还是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孙辈给惊得说胡话了?
  “它很健康,”尹主任的面色突然柔和起来,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又收拢了些,“已经十六周多了,感觉到它动了吗?”
  “还没有。”冉云素如实回答。
  “我们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能坚持到三十二周……至少三十周。”
  她将视线转向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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