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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等风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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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昀的小胳膊又紧了紧,在他妈的视线之外冲漂亮外婆挤了挤眼睛,嘴上也没闲着,“好吧,妈妈,明天我们一起回家,我一回家就去练琴、画画,求你了妈妈——”
  藕麦糕,这一唱一和的一老一小配合得天。衣无缝,挖坑架网地等着她往套里钻。
  冉云素的面色稍一迟疑,秦昀已经吧唧一口亲到她脸上,“谢谢妈妈,你生病了应该早点休息,我和外婆去楼上玩轨道车了,不在这里吵你。”
  程普芬也见好就收,牵起小外孙的手,“你之前的换洗衣服都还在,缺什么跟Marian讲,早点休息。”
  冉云素看了看那张精壮微黑的菲律宾面孔,心说为什么菲佣都喜欢跟玛利亚扯上点儿关系呢,圣母她老人家知道么?唉,她觉得头愈发地沉了,大概是感冒药起了作用,匆匆回房间洗漱完钻进被子里。
  *
  睡到半夜,她觉得自己喉咙里干得仿佛一座刚刚喷发完的火山口,吞咽都带着一股血腥味,浑身的骨节冒着酸水,连翻个身都疼痛难当。这种感觉她十分熟悉,肯定是发烧了,而且应该度数不低。
  多年的身体不便练就了她能忍则忍的功夫,而且又是寄人篱下,更不好半夜三更地麻烦别人,只要不是内急这种不得不解决的问题,口渴之类的小事她都可以忍过去,毕竟和疼痛比起来这些都是小儿科。
  恍惚中,冉云素清晰地知道自己入了梦,因为她见到了冉薇。
  冉薇仍是四十来岁的模样,脸上也没有弥留之际的病容,似乎看上去比她记忆中的还要美。她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然后研碎了药喂她喝下去,又坐在床边一条条帮她更换敷在额上的毛巾。
  冉云素有些遗憾,心说既然是做梦,为什么自己还要代入生病的情节,起码应该在梦里活蹦乱跳地好好和亡母亲近一番。
  她极少梦见冉薇,烈风说那是因为她妈走之前了了心愿,没有遗憾,再没闲情逸致滋扰前世故人,说不定早就投胎转世成了小公举。
  冉云素知道他是瞎掰哄自己开心,心里却也愿意接受这种慰藉人的解读。
  可此刻冉薇的存在感太过真实,她情不自禁就靠进对方的怀里,喃喃喊了一声,“妈妈——”
  那个怀抱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居然轻轻地颤栗起来,有凉凉的水滴落在冉云素的脸颊上。怎么?梦里也会下雨的吗,还是冉薇哭了?不都说人死之后便挣脱凡尘琐碎,怎么她去了那边十几年还这么不淡定?
  纷乱中她去拉她的手,想安慰对方,不想却触碰到对方指上一个圆润冰凉的翡翠戒面。冉云素一瞬间清醒过来,冉薇从来都不戴戒指的,她这梦错大发了。
  “对不起,我……做梦了……”冉云素从程普芬的怀里弹开,哑着声音解释。
  程普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捡起掉落在枕上的温毛巾放回水盆里,“退烧了,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冉云素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谢谢你。”
  “刚才,是梦到了冉薇吗?”
  冉云素没作声,究竟从哪里开始不是梦的,她的那声妈妈叫出口了吗?
  “躺好,”程普芬帮她理好枕头,当她是默认了,“冉薇,她对你,很好吧?”
  冉云素没有想到她会主动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肯定比你这个亲妈好上千百倍啊。
  其实,好不好的她也没得选,俩人就是相依为命的关系,冉薇讷于言辞,不是王开兰对穆瑾的那种亲切琐碎和无微不至,她打小很多事情就自己做,尽量不去打扰冉薇画画,可但凡遇到“大”事情,冉薇都会毫不犹豫地爱护她。
  好比她小的时候生了病,冉薇能一连好几晚都不合眼地守着;好比她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冉薇宁可两个星期不吃午饭也要给她买一条最漂亮的新裙子。
  冉薇忙的时候也曾经一天天将她锁在家里不闻不问,小小的冉云素颤巍巍地捧着饼干桶,将桶底的碎渣小心翼翼一颗不洒地倒进水杯里囫囵喝下去充饥;有次她没忍住拿起冉薇的画笔,趁着她不在将她画了一半的一幅画给涂完了,冉薇二话不说狠狠揍了她一顿,她两条胳膊上满是画框抽出来的红痕,躲在墙角避无可避,也不敢哭……
  总地来说还是好吧。她点点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程普芬脸上又安慰又失落的复杂表情。
  沉默,总是太过尴尬,冉云素突然口先脑后地轻轻问了一句,“你……当年生我的时候……很疼吗?”
  “是在家里,嗯,也不是家,房子是租来的……具体的感觉记不清了,好像折腾了两天,把冉薇吓得够呛,以为咱们两个都会死掉……”
  程普芬轻轻笑了一声,好像自己刚刚讲的是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反正没有你生秦昀的时候那么紧张,那天烈风打电话给我,说你的腿突然动不了了,问我借个司机……然后直到下午从医院回来,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洗脸刷牙……”
  显然她那段时间应该也不是凑巧就在家的,而且,能让程女皇蓬头垢面地外出亮相,除了她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詹纪明当年……”
  “没什么,是我自己执念太重,钻了牛角尖。”
  程普芬低下头轻轻拢了拢女儿的刘海,“小冉,妈妈对不起你,那一年里你吃了不少苦吧,他们……”
  “天快亮了,你熬了一晚上,去睡会儿吧。”
  都是疮疤,揭开来除了满足一下虚空的好奇心,也实在没什么看头。与其鲜血淋漓地旧伤复发,不如轻描淡写地彼此放过。她和她,到底还是错过了可以亲密无间的那些年,再也不会成为无话不谈的两母女。
  

  ☆、从此以后(七)

  由于EP同骏达集团的长期深度合作,Persephone与阳俐娅俨然已经成了相当亲密的老姐妹淘,每年的“乐瞳”慈善晚宴Persephone都不遗余力地参与其中。
  秦烈风带着妻儿出席都是匆忙走个样子,看在欧阳城那张薄得透明的面子上捧个相当敷衍的人场,且为了避免秦昀在媒体前的过度曝光,他们将孩子交给Persephone的助理暂代照看。
  好容易从一堆圈内好友面前脱身,烈风快步走回冉云素的身边,自动过滤掉一直陪冉云素聊天的欧阳城,朝她做了个邀舞的姿势,“秦太太,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别闹了,儿子该等急了。”她嘴上推脱,还是挂着笑将手递过去,人也投入他的怀抱里。
  “腰还是那么细,我都舍不得使劲搂。”他嘴上轻佻,手上还是比较斯文的,起码在外人看来如此,“就是为了生那小兔崽子多挨了一刀,想起来我就心疼。”
  他的手准确地找到刀疤的位置,隔着衣裙轻轻地揉了揉。冉云素当年生秦昀,到底牵动了腰椎的旧伤,剖宫产取出孩子之后随即就接着做了一台腰椎复位的手术,之后足足康复了小半年。
  冉云素抬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现在还能走路,已经很幸运了,反正这个疤别人也看不到,你不嫌弃就够了。”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怎么会嫌弃,我觉得它就像一条性感的小尾巴,小妖精的小尾巴。”
  这句悄悄话说得她耳根泛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像素素这种从外表到内核都相当纯情的女子,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人就如同攻其不备的温柔一刀,杀伤力超级大。
  舞池边的欧阳城嗤笑了一声,这俩人的舞跳得实在不怎么样,但他们那股能把别人活活腻歪死不偿命的神情实在是太拉仇恨了。
  不都说爱情是有期限的吗?掐指一算这俩人前前后后认识得有二十年了,在一起也十来年了,怎么就从来没见他俩痒过倦怠过,太特么让人羡(嫉)慕(妒)了!
  一曲未罢,就见Roy匆忙走过来,侧身在二人面前低语,“小少爷去了趟卫生间,不让人跟着进去,只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冉云素闻言,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所有的血管都炸裂了,差点儿一个踉跄摔下去。烈风赶忙扶稳她,“别着急,我去找,这里应该很安全的,不会出事。”
  他又转身交代Roy,“你送我太太去休息一下,有消息通电话。”
  看着冉云素瞬间退了血色的脸,烈风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放心,我肯定把秦昀给你找回来!”
  看着烈风匆匆走远的背影,冉云素一把甩开Roy扶过来的手,提着裙摆快步走出去。
  宴会厅外面是一片开阔的人工园林,廊檐勾连,曲径通幽,葱郁的树木遮挡了监控探头的视线,如果小孩子偷偷钻到林子里玩耍,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可此时天色已黑,几处幽幽的地灯也只打出周遭的一小圈光晕,比萤火虫强得有限,冉云素心想,秦昀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孩子,黑灯瞎火的陌生地方还到处跑。
  她顺着曲绕的回廊一路跌跌撞撞地找过去,身后跟着推也不是拦也不是的Roy。冉云素的脑海里有个被她刻意压制着的念头疯狂地想要窜出来,秦昀不会被人绑架了吧。这个念头惊得她一身冷汗,被夜风一吹遍体生寒,简直比做恶梦梦见当年自己被绑架还要惶恐千百倍。
  回廊尽头正对着宴会厅的一个侧门,树影下似有人活动,一对男女彼此攀缠着,淫语轻笑。待冉云素走近,一眼便认出了那男人是谁。
  她当时只觉得热血上涌,将急迫慌乱中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冲垮了,毫不避讳地走过去就拉住男人的衣领,大声吼道,“詹东廷!是你把我儿子带走了对不对!把他还给我!”
  冉云素这一嗓子吼慌了周围所有人,之前膏药一样粘在詹东廷身上那个近水楼台的女人率先惊得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连连后退,鞋跟一不小心卡在砖缝里,歪了个十分不雅的姿势定格在那里。
  “你神经病啊!谁带走你儿子,放手!”被撞破好事的詹东廷相当气急败坏,捏着冉云素的手腕想推开她,却又心虚地不敢使大力气,被揪着衣领不上不下狼狈地僵在那里。
  “把秦昀还给我!詹东廷,把我儿子还给我!你个混蛋——”冉云素不依不饶,自由心证地给詹东廷定了个诱拐儿童的罪名,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地处偏僻,好巧不巧地也渐渐有人不近不远地围观,詹东廷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虽然站着的时候因为长期某方面过度的操劳显得有些佝偻,但躺倒了好歹也算七尺男儿,就这么被一个弱女子扯着领子凶他还是挺没脸的。
  脸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原本就稀缺,但能剩下点儿还是想剩点儿。他一怒之下扯着冉云素的手用力一推,把她凌空给推了出去。
  若是直接摔到地上,这一下肯定轻不了,被Roy溜开去偷偷找来的Persephone刚好看到这一幕,心脏被人重锤了一鼓,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就在大家的惊呼都还卡在嗓子眼儿里的时候,烈风飞快地奔过来,抬手接住了摔过来的冉云素,让她重重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妈妈——”侧门口传来一声喊,冉云素顾不得自己未定的惊魂,连忙循声望过去。
  小秦昀飞快地跑下台阶,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架飞机模型,朝着冉云素跑了过来,“妈妈。”
  冉云素把儿子搂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对不起,刚才那个爷爷送了我一架飞机,我就跟他玩了一会。”随着秦昀的小手一指,冉云素和烈风都看到了默在树影下那个人,是詹纪明。
  詹东廷原本兀自骂骂咧咧地理着被拉皱的西装,回身看见他爹就站在身后,笃地闭上了嘴,缩成了一只掉毛鹌鹑,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凭空消失。
  “带你妈妈站一边儿去!”烈风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他蹙眉瞪着詹东廷,重新细细咀嚼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素素平时不是那种轻易会丧失理性,单凭主观猜想去判断一个人的人,而且,之前和之后,她都并不认识詹东廷,为何今天会突然如此笃定地认为是他带走了秦昀,原因八成就是他猜的那个。
  烈风缓缓解开西装上衣的扣子,将褪下的衣服丢给了站在一旁的Roy,又缓缓将白衬衫的袖口逐个解开,慢慢挽上去,露出一双肌肉紧致、坚实匀称的小臂。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一直牢牢地落在詹东廷那张不算难看但足够猥琐的脸上,阴冷的,凌厉的。
  詹东廷似乎被这目光慑住了魂魄,虽然两腿有点儿发软,但也不至于就连逃跑也不会了。不知是他实在没什么脸可以丢了,还是对自己产生了幻觉般莫名其妙的自信,居然还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面对方明目张胆的宣战。
  烈风快速向前几步,飞起一脚踹在詹东廷的小腹上,那位整天浸在温柔乡里明显肾亏的菜秧子便跟落叶似的轻盈飞起,后背撞在粗大的梧桐树上,整个人又随即被反弹了回来,别说是惨叫,连个屁都没力气放出来。
  他这‘一声不吭’倒是歪打正着地显示出了根本不存在的一点骨气来,被这一脚踹得蒙三诈四,手脚乱晃的詹东廷还没等扑倒在地,就紧接着被烈风扯着衣领单手拎了起来,整个人跟拆了骨头似的拖在地上。
  烈风抬手又是一拳挥过去,如果刚刚那一脚是内伤,这一拳登时让他鼻口窜血,挂了个满脸彩,变得内外兼修、表里如一了。
  詹东廷跟个死人似的仰在地上挺尸,一声不吭,周围的人也都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吓,鸦雀无声,就连那个不远处不知儿子死活的詹纪明也面色凛然地沉默着。
  烈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却没想到对方会弱成这样,他真想替詹家清理掉这个败类,再上前补两脚给他来个痛快的。这会儿突然从身后冲出一个身影来,一把将烈风给拦肩抱住。
  “烈风!够了!”詹东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弟弟,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人抬起来朝着隐蔽的小路弄了出去。
  烈风余怒未消地推开詹东君,走到一边拉过冉云素紧紧地抱了下,然后俯身抱起秦昀朝停车场走去。
  三人经过詹纪明身边的时候,隐约听见从那张嘴里淡淡吐出了一句,“抱歉。”冉云素一怔,没弄清他指的是今天的事儿,还是当年的那一桩。
  小秦昀第一次见爸爸动手打人,虽然自己老爸轻而易举地K。O。了对方大获全胜,但小孩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老半天才瑟缩地问,“爸爸,你为什么要打那个人?是因为他差点儿推倒妈妈么?”
  “嗯,谁也不许欺负你妈妈,记住了吗?”烈风单手拖住儿子的屁股,腾出一只手来跟老婆十指交握。
  秦昀懵懂地点点头,小胳膊紧紧扒住烈风的肩膀,毛茸茸的小脑袋也拱了过来。
  “那老头……你怎么跟他弄到一起的?”烈风感觉到了秦昀的紧张,声音尽量放柔和。
  “那个爷爷也去嘘嘘,他说他认识我,还说他有个刻了我名字的飞机想送给我……”秦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赶忙辩解,“妈妈,我没有随便相信陌生人,他说他是外婆的朋友,他的手机里还有我们三个人的照片……”
  “想骗走你的人,都会准备周全的,有照片也不能说明他是好人。”冉云素苍白地给儿子灌输安全知识,“他都带你去了哪里?后来你是怎么找到妈妈的?”
  “我不能白白拿他的礼物,所以就折了个纸飞机送给他。然后他说我走开太久会让妈妈担心,就带我到处找你去了。”秦昀仍然执着于分辨这老头的优劣属性,“妈妈,那个爷爷是坏人吗?”
  “嗯,应该……不算吧。”冉云素十分勉强地将她这个亲爹从坏人堆儿里扒拉出来,一大半还是因为希望儿子坚信世界是美好的这个理由。秦昀松了口气,自顾自地玩起那架飞机模型来。
  

  ☆、从此以后(八)

  “爸爸,那个爷爷说这个是战斗机,打仗用的。”他指着尾翼旁篆刻的蝇头小楷,“‘秦昀’,你看,真的是我的名字。”
  烈风瞄了一眼,“嗯,这个叫歼…20,是咱们国家自己研制的战斗机,特别厉害。以后你也能特别厉害,帮着爸爸保护你妈妈。”
  他转头低声对冉云素说,“这么精致的限量版,还镶紫水晶的,一定不便宜,咱儿子挺会做生意的。”
  冉云素抱着胳膊,尚未从刚刚的惊慌中缓过来,心说咱们家有你一个战斗机还不够吗。“都奔四的人了,当着儿子的面儿还这么不冷静……再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烈风转头看了她一眼,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果然没打错他!”
  他听见素素那样肯定是对方带走了秦昀的时候,就立即猜到,当初素素在法国失踪,那个绑她的詹家人八成就是这个詹东廷,“真是揍得轻了,以后见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
  “爸爸,老师说打架是不对的。”秦昀听见他爸这么死不悔改的宣言有点儿紧张,赶紧把老师给搬了出来。
  “嗯,你们老师说得对——”不正的这根上梁突然有点儿良心发现了,不过也只是发现了一小下,“那种特别欠揍的,除外。”
  冉云素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詹家那么多保镖在呢,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又知道拦不住你。”
  “那又怎么样?詹纪明还不是一样旁观他那个废柴儿子丢人!”烈风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慰地扫了扫,“别害怕,他们不敢的,你妈还在呢,又不是单单詹家有保镖。就那个Roy,你看着他像个吃软饭的怂货小白脸,三四个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冉云素讶然,“他有那么厉害?”
  “嗯。”烈风挑了下眼皮,“不然你觉得Persephone品味就那么庸俗,放个中看不中用的蝴蝶犬在身边?咬人的狗从来不乱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夸人呢。你们村里都是这么表扬人的?
  *
  冉云素洗过澡,发现那父子俩不知又躲到哪儿玩去了,就往地下室去找。
  果不其然,爷俩正跟一堆健身器材较劲呢。
  大的那只正拉着单杠引体向上,手臂上肌肉紧绷,健美的肩胛和蝴蝶骨清晰可见,白色背心贴合地裹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精窄的腰线和平坦的腹肌,爆棚的荷尔蒙随着汗液挥发出来,画面燃到炸裂。
  小的那只孙猴子似的攀在他爸的腿上,手脚并用。烈风怕儿子扒不住掉下去,还屈腿擎着他的大半重量。
  也不知这样拉了多少个了,烈风已经满身满脸的热汗,“唔——”他喉间发出低吼,又继续带着拖油瓶拉了五六个才停下。
  冉云素嘴角噙着笑意,坐在一旁三人站的座椅上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家男人的诱人身材。光是白看这种风景,给他当老婆就赚大发了。
  从单杠上下来,简单放松了下,烈风又给儿子套上了儿童拳套,俩人煞有介事地钻进迷你擂台“打”了一场实力悬殊却战况胶着的BOXING,看得场外观众引俊不禁。
  “疯够了吗?臭死了,快去洗澡。”
  “我不用妈妈洗,我是男子汉了,我跟爸爸一起洗!”秦昀跨着大步往楼上跑。
  冉云素刚走近楼梯,脚下笃地一空,被烈风给当空抱了起来。
  “喂,你一身汗呢,我都洗过澡了,放我下来。”
  “没关系,弄脏了我再给你洗一次。”他低声在她耳畔说,“等我先把那个小崽子给弄睡了的。”
  冉云素没有洁癖到真的再洗一次澡,烈风也没有他暗示的那么浪荡,两个人隔着倦极了赖在大床上四仰八叉睡过去的儿子互相望着。
  “给我看看,你的手疼吗?”
  烈风一手撑在脑袋下面,递过手去给老婆看,素素柔软的指腹扫过他坚硬的拳峰。“就他那种缺钙的贱骨头,再打十个我也不会受伤的。”
  看来他电视里演过的那些拳脚功夫还真不都是花架子,“不许你再总想着那件事情了,我们现在好好的,连儿子也生了,你干嘛不肯放过自己呢?”
  烈风抽回手臂,起身将秦昀托小狗似的捧起来放到床边,又拦了个枕头,随即整个人都凑过来,几乎和冉云素贴在了一起。
  他将她搂在怀里,“不是我不肯放过自己,而是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素素,你的噩梦里有多少是梦到了那段日子,我入不了你的梦,但我感觉得到你的害怕。你什么都不说,我可能会想得比你经历的还可怕,你让我怎么放过自己?”
  冉云素垂下眼眸,床头灯箱的柔光在她脸颊上打出了长睫毛的暗影,就像一只蝴蝶标本的翅膀般静默。“你要是真想知道,和你说说也没什么。”
  “嗯,那个别墅的位置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里面似乎比我们家还大些,不过很空旷,可以推着轮椅在里面飙车。”
  冉云素边说,边轻轻用指尖摩挲烈风的下颌,“别墅旁边有一个特别大的湖,比咱们小区里的那个还要大很多,然后平时也会有很多鸟类飞过来觅食,不是喜鹊,也不是鸽子,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鸟……别墅的院子里有很多高大的梧桐树,法国梧桐,秋天的时候特别美,我在一幅画里用到过那样的背景……别墅里面住着三个还是四个女佣,一个厨师,是拿了营养师资格的,还有一个司机还是保镖什么的人……”
  烈风突然抬手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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