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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等风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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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城适可而止地把信封撕开来递给他,“哈佛医学院,Dr。 Lee,是你哥的朋友?”
“关你屁事。”烈风迫不及待地用一只手掏出里面的几页报告,报告是英文的,他读起来毫不费力。前面一堆看不懂的数据和分析直接被略过,他的视线跳到结论那一段。
综上,样本A和样本B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直系血亲概率为0%!
欧阳城看到烈风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还带着无情的自嘲。“怎么?她不是你亲妹很失望吗?你丫还真的找人去做鉴定?!我就说一看她那小模样就知道根本不会撒谎——”
烈风大手一挥将将鉴定报告丢在欧阳城身上,“采花贼,少在她身上动心思噢。”
“公平竞争嘛——”
“滚!”
“诶,她的画儿已经挂上了,真还别说,你那装得跟坟似的房子有了那几幅画看起来舒服多了。小姑娘服务还真好,特意打电话给我,建议我可以考虑把窗帘换成橘色或暖棕,可以淡化冷硬的装修风格。”
“你的任务完成了,以后不许再联系她。”
“怕她不禁撩吗?”
“她在感情上属于白痴级别的,现在不知道,当初学校里追她的人也不少,完全不开窍,我都怀疑她现在都还没到青春期。”烈风滑动手机屏幕看欧阳城拍下来的油画照片,“是挺好看的,你没多给点儿钱。”
“不是我家,干嘛让我多给钱?”
“你开车来的吗?钥匙给我。”
“你干嘛?”
“病房里呆久了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喂你哥还说下午要过来看你呢!”
“帮我告诉他别来了——”
*
手机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喂您好,请问是冉云素冉小姐吗?”
“我是,您是?”
“冉小姐,我叫袁柯,是风哥的助理,秦烈风……那个,他今天中午从医院跑了,到处都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我也是着急,就想到处问问,他没去找您吗?有没有和您联系过?”
“没有——”冉云素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烈风这个大活人玩起了失踪,从医院逃跑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你们……报警了吗?他不是病人吗,怎么会随便走掉?”冉云素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也试着联络他,如果有消息再通知您。”
“好的,谢谢,我这边也一样。”
电话挂断,冉云素拨了秦烈风的手机,居然是通的。她刚想开口问对方在哪儿,没想到一接通他就先发制人地开口了。
“素素,过来泰和宫,现在!”
“泰和宫?!喂——”那边已经挂断了,再拨过去,没人接听。
泰和宫是古时候遗留至今的一座皇家寺庙,传说去那里烧香许愿十分灵验,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有许多人去进香火。可这大晚上的,泰和宫应该早就关门了,让她去那里做什么?
可这是找到烈风的唯一线索,冉云素还是快速地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泰和宫在鲸市西郊,打车过去又是一百大几,司机用费解的眼神看着她,“姑娘,你确定是来这儿吗?”
冉云素点点头,司机无奈地摇摇头掉头开走了。
她刚来鲸市的时候,曾经跟着冉薇来过一次,如今已经十余年过去了,她对泰和宫的印象十分模糊,只记得是一座傍山而建的古代宫殿模样,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如今看来,特别之处还真的很特别。通往宫殿正门的路,是九十九级台阶,有点儿高耸入云的感觉,冉云素站在下面仰望,只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她手机响,是烈风。
“素素,上来!”
天啊,又是爬楼梯,她最近是犯了太岁吗?
冉云素咬咬牙,心想十九层楼她也爬过了的,九十九级台阶大概也就七八层楼的样子,还不至于就难倒她。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站在缓步台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烈风坐在最高处冲她摆手。冉云素坚持着继续往上走,最后的几级几乎手脚并用,终于一屁股坐到了烈风的旁边。
她喘着粗气问他,“你不是在鲈市受了伤进了医院吗?怎么突然跑回鲸市来了?”她伸手轻轻在他的颈托上碰了一下,“还疼吗?”
“你不来看我,我就只好跑回来看你。”他那条被牵引带固定在胸前的左臂垂在胸前,又戴着颈托,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真的很缺乏运动啊,这么点点高就喘成这样。”
“一个病人是不允许乱跑的,何况你还是不辞而别,你的助理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想起你上学的时候体育课的样子,测试八百米,你跑得死去活来,差一点就到终点了,还被一颗足球给砸到头,结果测试没及格,半边脸还肿了挺高。”他说着就抬手用手背擦过她左侧脸颊。
冉云素触电似的一躲,顿时窘得低下头,她觉得似乎他这一碰,自己的脸就又要肿起来似的。“还不是因为你,如果那颗足球不是被你抬手拦了一下,说不定根本砸不到我!”她被他带到十年前的回忆里。
“真没良心啊,我是怕球砸到你才伸手拦的!”
“所以你是神助攻啊,不然还砸不了那么准。”
“我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回来,是想找你来这里看星星的。”烈风的语气突然柔和许多,他将右臂枕在脑后,仰头躺在石阶上,“这里离天空好像很近,可惜今晚阴天。”
是啊,冉云素抬头看着天空,乌云密布,一颗星星都没有,“你躺在地上会着凉的,快起来吧。等会儿你打算去哪里?我送你回家。”
“你送我?还是我送你?为什么我借你的车都不开。”烈风一打挺从地上坐起来,动作轻盈,一看就知道腰腹力量超级好。
“你怎么知道我没开?”
“我手机上有行车定位的,一个月了,它只在地图上爬了那么短短的一小截,我猜你是把它从路边弄到车库里了是吧?”
“我不会开车,没驾照的。”
“你是现代人吗?不会开车——”
“法律有规定现代人必须会开车吗?不会开不许喘气吗?”
烈风看她认真生气的模样,不忍心继续逗她,“你好像很冷,走吧,我带你回去。”
她站起身的时候,用力拉了一下烈风的手。
“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吗?”
“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总被喊来爬楼梯的话。”冉云素很认真地下台阶,她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隐藏好自己的秘密不被对方发现,累一点疼一点都没关系的,只要他以为她还是当年的她就好。
“这辆车,不是欧阳城的吗?”冉云素指着那辆宝蓝色的宾利,车牌上那一连串的7让人过目难忘。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烈风和欧阳城,这两个人据传是娱乐圈男神中的挚友,帖吧里还热炒过他俩的CP,让一群腐女们群情激昂了好些天,“你们……很熟?”
烈风有点尴尬,“还算……认识,我们一起拍过电影。”
“还算认识这种程度,他就把车借给你跑路吗?”冉云素的脑海里已经将某些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只是还不甚清晰,“烈风,你坦白告诉我,是你让欧阳城来买我的画吗?”
“当然不是!”烈风有些不耐烦地扯掉了胳膊上的牵引带,很嫌弃地往后排座一丢,“如果我想帮助你,会直接写一张支票给你,犯不着把弯儿拐到一个色狼那里去!”
也是,她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烈风打开音响,里面竟是自己的一首老歌,“居然这么崇拜我?”他赶忙调到收音机,“……究竟‘桑风恋’是真是假呢?还是让我们静待当事人自己的态度吧,在这里我们祝福烈风早日康复……”
冉云素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媒体还真是会联想,居然弄出一个‘桑风恋’,有人说过,爱情就像一场感冒,那暗恋呢?顽固性鼻炎?
“笑什么?!我受伤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们这种大明星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探望的吧?”
“你又不是‘随便什么人’,怕去了见不到我?”
“发信息给你都不回。”她的语气有点儿小嗔怪,烈风听着挺受用。
“那以后,只要你发给我的信息,多没营养我都会回复,好吗?”
冉云素刚要感动,就听对方接着说,“作为交换条件,我在你这里也需要享有同等待遇。”
☆、你的过去,我的现在(一)
“你住在熙府花园?”冉云素盯着窗外夜色中灯影璀璨的大门,上一次路过这里,还是去欧阳城家那次。住得这么近,还说两人不熟。
外面下雪了,烈风只把车停进了院子里,赶忙陪着冉云素进屋。
他家可真大,装修风格跟欧阳城家里还有点儿像,不愧是好基友。一楼看上去就宽敞得不得了,何况向上向下还都有楼梯。
“你早点休息,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这里打不到车的,你怎么办?打算走回去吗?”烈风不急不缓地倒了杯她完全不认识的洋酒给她。
“我不喝酒。”
“在我面前可以喝。”
“我真的要回去了,穆瑾回家见不到我会担心的。”
“那就打电话给她,说你今晚住在我这里了。”
冉云素瞪他一眼,“我才不会住你这里。”
“我这里有什么不好?你可以住一楼的客房,以前你又不是没在我家住过。”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我这里备有全套的女性用品,换洗衣物,是给我妈和我姐准备的,她们没来住过,你可以随便用。”烈风说完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自己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我家大门,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非要走的话,你可以选择跳窗户,不过我得提醒你,小心被巡逻的保安当做窃贼逮到。”
冉云素攥着拳杵在客厅里无计可施,穆瑾此时打了电话过来,“喂?素素,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家?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穆穆,我真遇到麻烦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我被困在烈风家里了——”冉云素压低声音远程求助。
“什吗?烈风不是在鲈市受伤住院了吗?他跑回来了?特意为了你?”
“你快点来接我,熙府花园,就是北二环那个,这里不好打车,你来了之后让司机别走在门口等我们……”
“喂,喂喂?素素,听得到我说话吗?怎么信号突然这么差了呢?喂?……”
“……”
“那就这样,祝你开心啊,明天见,拜拜——”
【穆穆】小素素,他囚禁你了吗?怎么这么重口味啊……{窃笑}{窃笑}{窃笑}
【R素】穆穆,你居然背叛我,是朋友的话就立刻来接我!{发火}
【穆穆】{哈欠}我累死了,我已经睡着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好梦}{比心}
冉云素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自己也合衣坐在那儿发呆。坐了一会儿,她见楼上没什么动静,又觉得房间里的暖气实在太足,就将外套脱了下来。
她小心地在一楼的卫生间转了一圈,居然在抽屉柜的最下层发现了姨妈巾,谢天谢地,否则她真的要血溅当场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她站在楼梯下面静静听楼上的动静,超级安静,烈风很可能已经睡着了。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不得不留下来过夜了。反正他的家也足够大,这个沙发跟她的床也差不多,今晚她就决定在沙发上窝一宿了,明天天亮总会有办法离开。
窗外安静地飘着零星雪花,淡淡的路灯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照在一架三角钢琴上。冉云素想象了一下烈风坐在琴凳上弹琴的模样,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当年他也经常在家里弹琴,本来秦家的钢琴是买来培养秦烈岩的艺术细胞的,却没想到真正充分利用它的是秦烈风。她时常羡慕他那双灵活翻飞的手指,音乐的确是非常美妙的存在,简单的音符组合在一起,居然能如此动人心弦。
冉云素正要迷迷糊糊睡着,突然玄关处传来暴躁的拍门声,震得门廊的感应灯都格外亮眼。
她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转头看了看楼上,不知道该不该去应门。
烈风穿着家居服从楼上下来,有些不耐烦地走近玄关对着可视门禁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神经病!”
“咱俩谁神经病!你他妈一声不响就把我车给开走了,害我又是订机票又是等出租的,大雪天,你就把我老婆停在院子里,我——”
欧阳城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冉云素,表情一秒钟由吃惊、疑惑,转为了然、窃笑,他握拳挡在唇边轻咳了两声,“额……那个……有事儿明天再说,我先回家睡觉了……”
烈风在欧阳城身后大力地拍上门,转身看到立在客厅里穿戴整齐的冉云素,“你怎么不去房间睡?”
她没开口,肚子却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本来一下午她都在工作,突然被烈风给叫出去,连晚饭都没吃,“我有点饿。”
烈风抿着嘴笑了笑,走进厨房翻冰箱,实在找不出什么可改造的食材来。他离开之后,那些保质期较短的食品都被钟点工给清理掉了,只有在得到消息说他要回来住的时候才会重新补充上,这一次他是突然回来,所以冰箱里几乎空无一物。
他捡起手机给欧阳城打电话,“喂,你家有什么吃的么?”
对方骇笑,“风哥,你有点儿搞笑了吧?凌晨两点半,屋子里有那么一个秀色可餐的还不够吗?”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现在过去拿,你准备一下。”
“那你来吧,正好还有两块新鲜牛排。”
烈风转身看向冉云素,“会煎牛排吗?”
冉云素心虚地摇摇头,“没煎过,不过可以试试,网上应该能找到食谱。”
烈风出去不过七八分钟,就取回来一大包食材,除了两块配料齐全的顶级牛排之外,还有一些拌沙拉的蔬果和一包吐司。
富人区的邻里关系这么和谐吗?大半夜打个电话就能蹭到优质食材。冉云素捧着手机在烈风家大得离谱的厨房里手忙脚乱,“喂,可以登陆一下你家的WI…FI吗?看视频太费流量了。用户名是QIN…House这个吧,密码是什么?”
“susu。”烈风答得轻描淡写。
素素?冉云素一挑眉,烈风用自己的昵称做密码?
“别多想,我只是希望网速能快一点,如果你的牛排也能快一点就更好了。”他隔岸观火地举着香槟靠在门口旁观,若不是戴着个有碍观瞻的颈托,还真是很养眼的一幅美男图。
好一番锅碗瓢盆天人交战,两盘照猫画虎的牛排端上了餐桌。
烈风坐下来,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毫无表情地嚼了半天,就是不着急下咽。
冉云素试探地问,“很难吃吗?要不,还是吃吐司和沙拉吧,反正大晚上吃这个也不太容易消化。”
“味道还行,就是煎得有点……过火。”他忍着笑又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我猜……你做的饭,应该还没有你画出来的让人看了有食欲是吗?”
冉云素切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牛肉放进嘴里,她的这块还不如给烈风的那块煎得好,于是她嚼了几下主动放弃,抽一张纸巾直接吐掉了,然后撕着吐司就着沙拉吃起来。
“你不好好呆在医院里养伤,就不怕有什么后遗症吗?”她看着他脖子上的颈托问。
“你很担心我会有后遗症吗?”
冉云素狠狠地呛了一口牛奶,这人真是没法聊天,一句就能把天给聊死!
俩人吃了一顿莫名其妙的宵夜,烈风起身迈上楼梯,又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去洗个澡,换洗的衣物在衣柜里,是我姐的尺寸,虽然你的身材比起她……差了……一些,”他的视线在冉云素身上来回扫了几遭,“凑合一下先。”
“不用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烧起来了,“我明早回家再洗。”
“不讲卫生。”烈风像是有些嫌弃地摇摇头,丢下她走上楼去。
冉云素突然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她裹着外套合衣蜷缩在沙发上,肚子不饿了,却依然睡不着。
他大老远带着伤跑回来找她,就是为了到泰和宫看星星这么简单?现在那个众星捧月般的男人就和她住在同一幢房子里,除了讲话依旧呛人之外,他一如既往地对她恬淡客气,就像……哥哥对妹妹那样。究竟他想要做什么?还是继续年少时的猫鼠游戏吗?
*
这一夜发生睡眠障碍的人可不止冉云素一个,天刚刚亮,烈风便起了床。他光着脚走下楼梯,猫一样,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冉云素侧身睡在沙发上,半长卷发垂在脸侧,怀里抱着她自己的大衣。她睡在这里不仅不脱衣服,竟然连袜子都穿得好好的,她就这么怕他吗?是不是自己从前捉弄她的确太过分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又都记不清细节,只记得自己急切想看到她生气抓狂的模样却都每每以失败告终的无奈心情。
烈风席地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书上说,这种类似胎儿般蜷缩的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她从小就跟着养母居无定所地漂泊,又哪里来得安全感呢,真是个可怜的小孩儿。
他轻轻拉起垂在地毯上的衣角帮她盖到身上,这个再轻不过的动作却突然惊得冉云素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倒是反把烈风吓了一跳。
冉云素下意识用手背按了按嘴角,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偷笑的烈风。她的两腿就垂在烈风面前,这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冉云素慌忙想站起身走开一些,却腿一软也跌坐到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里。
这样局促的空间,两个人挤坐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暧昧,冉云素一手撑着沙发一手习惯性地按在右腿上站起身。
“扶我起来。”烈风冲她伸出一只手,“我在机场扶过你一次。”
真幼稚啊,冉云素伸手拉住他的手,他借着她的力道从地上起来,紧接着迫近地朝她迈了一步。他的左脚踩在她的右脚上,脸上的神色笃地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加更了,求表扬,求收藏!
☆、你的过去,我的现在(二)
冉云素的右脚自然感觉不到被人踩了,她仰着头微怔地看向烈风神色渐重的表情,随着他看向自己退后一步的左脚,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烈风看着她的脸,素素,她听见他轻轻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神色中带着恍惚的难以置信,躬身就要蹲下去查看。
“不要!烈风,不要看。”冉云素的双手紧紧抓住烈风的手腕,微微颤抖,她的力气不大,但半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那是她自尊的最底线,绝不能让烈风触碰。
烈风的神情从吃惊到悲伤,一双眸子焦灼地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急于知道答案,“素素,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的两道剑眉拧在一起,绞得她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东躲西藏了这么久,待到秘密真的被撞破这一天,冉云素却觉得自己表现得比想象中勇敢得多。她缓缓后退了两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她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个马上就要大哭的孩子。
他不甘心地上前一步,“什么事过去很久了?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我不看,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冉云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眼睛里的泪水就快要绷不住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冲他笑了笑,“真的很久了,差不多快十年了,我出了车祸,过马路的时候被一个闯红灯的司机给撞了,后来……他们赔了我很多钱,这种事情适应起来……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难……”
烈风的视线向下移动,怔怔地看着她的腿,“那……你的……”他不敢问出那个字来,好像真问出来,想象中的最糟糕那种情况就会成真似的。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中透着求饶的姿态,“我想回家,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他心疼不已,“好,我送你回去。”
烈风换好衣服出来,帮她披上外套,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昨晚外面下了雪,可能会很滑。”
“没事,我自己也可以走得很好,你不用这么紧张。”她想抽出手来,却被对方捏得紧紧的。
烈风将宾利开出小区,看着冉云素不说话,自己也很难开口,“对不起,昨天晚上……那么高的台阶……”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其实我真的可以,只是走得慢一点而已。”冉云素语气平静,“上个月我还爬过比这更高的,十九层楼,应该有三百级那么多吧。我们残疾人也没有你们觉得的那么……悲惨。”其实事情坦白开来,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艰难。
听到冉云素提起十九层楼的事情,还有她用了“我们”、“你们”、“残疾人”这样隔阂的字眼,秦烈风觉得胸口闷痛,憋得眼泪升涌上来。他是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握得指节发白。
“素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去学画画了是吗?”
“算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本来我也喜欢画画,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单枪匹马地杀上这么孤独艰难的一条险路,可能这就是命运替我做出的选择,所以我非常珍惜。”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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