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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小心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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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道山西菜,有个有趣的名字叫“头脑”,安缘曾经说过,“头脑”有福气亦有杀机,它身后,有个曲折而忠孝的故事。当然安缘好这口,主要源于《金瓶梅词话》,西门大官人住在何千户家时,早饭就包括“一盏肉圆子馄饨鸡蛋头脑汤”,西门大官人吃的东西,难免令人有“生猛”之想,不过老虎尝言:“不衣不食可也,不聆高论不可?此甚难言。满口嚼肉,满口吞酒,遍身罗绮,真个贤于满案书史——吃在肚里,才是实惠。”好吃是硬道理,好这口谁也挡不住咯。
既然就她,小苦还是照方儿赶紧集来了各种料儿,其实,吃,已是小了,没看见一声不做的天安已经脱去军大衣开始卷袖子了?这位要亲自动手做才是大事。
小苦和笑笑也着实想看看,听说老虎养人可不仅仅只养“人”咯,养得最精华,是“性儿”,是这独一无二的精致到骨头里的性情品味。

25

安缘曾说,做一手好菜和搞文学一样,都是“老流氓”的事业。
不可否认天才少年的存在,偶尔嗑药间或高潮,被上帝摸了一把,做出不属于人间的味道。但是更普遍的情况是,尽管厨师的气质一直在,手感、火候,还是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接触一个美女,被先奸后杀始乱终弃,是你倒霉,总结不出什么。接触第二个美女,又被先奸后杀始乱终弃,还是你倒霉,这两个美女是亲戚。接触第三个美女,第三次被先奸后杀始乱终弃,样本量有了一定统计意义,你可以归纳说,美女都是貌如天仙心如蛇蝎了。时候到了,年纪到了,自然有手感,有火候了。
然而,天安多么年轻,像那早上五六点钟的太阳,未升起已然有种君临天下之感,稚嫩却霸气。她的手感,她的火候,其实饱含着安缘的精髓,天安是天生的吸收机,和谁浸润久了,身上,都是他的味儿。
这一刀一刀的切工,
这手腕间婉转的掂量,
这眼神中的淡定与安详,
哪一样不是安缘将近二十年来的写照,当然,天安有她的独有气质,那就是享受。老虎心上有太多的矛盾,天安她简单,就是简单的体味生活,享受生活。
于是,这一套“头脑”的制作过程,小苦和笑笑看下来,也堪称享受。
一个多么精致的女孩儿,身体皮囊蒙在凡尘中,处事的态度就在她的手中,她的眼中,她微敞的领口中,兴逐孤云外,心随还鸟泯。
天安盛了三碗,这是大家风范,不因你欺我我就不敬你。但没有端至他们跟前,这是不卑不亢。独端起一碗走到浅缘跟前,大的照顾小的堪称无微不至。
“你不吃?”小苦问她,
毛天安摇摇头,“我不饿。”
笑高端起一碗,尝了一口,味儿确实吃不惯。那是,在北方人吃来,这就是一锅忘了放盐也不上调料的涮羊肉,就连那肥白的羊肉,也是兀自肥白,萧然物外。
浅缘却吃得极兴致。她的吃相十分讲究,大家女儿的养法。
“不吃点儿可不行,一会儿我们还得走老长的路。”小苦看这东西就知道不对自己的味口,于是端起来的功夫都省了,抬手看了看手表。
天安不做声,只一手微抬给浅缘扶着碗,另一手抬起随意挠了挠鼻翼,
好了,就这么孩子气般的一挠,让小苦跟笑高相视一望,眼神交流:不行,这丫头看着精,跑了可不成!
小苦转过头来,双手再次插入裤子荷包,看着天安的后脑勺,像只优雅的豹,
笑笑的酒窝嘴儿始终埋在毛领里,也不动声色。
待浅缘才吃完,天安刚准备起身去放碗,顿觉后颈脖处一道震麻,人就倒了下去,碗摔在地上。
浅缘才是一惊却也没有时间思虑,人也同样感觉后颈一道疼痛,栽了下去。
当然不得叫她们倒在地上,小苦和笑笑一人一个把两人扶着歪靠在墙壁边。靳迪和劳连一路看下来见此景是万分吃惊的,小苦和笑高突然如此下重手让人十分费解,看上去小心的不得了,瞧这一桌子立即就要弄到的新鲜食材,晓得外面动用了多少人力?怎么就忽地这样不怜香惜玉了?实在摸不透这两位爷。
更糟心的在后面。小苦朝靳迪招招手,靳迪赶紧地靠拢过去,
“找两个装圣伯纳犬的笼子,带铁链的,里面铺上暖褥子。”
靳迪一怔,不过马上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笑高这时候微弯腰单手又端起那碗小苦没动的“头脑”,笑着递向小苦,“你尝尝啊,孩子这么辛苦做的。”
小苦微笑着退后一步,“你尝尝鲜儿就够了。”
笑高又递向劳连,“老劳,尝尝,吃过这东西没?”
劳连儒雅地轻抬手摆了摆,也谢绝了。
笑高刚把碗放下,就听见外面,
“首长!您不能进去——”
笑高跟小苦互看了一眼,小苦抬手指了指天安两个,“我出去拦住他,你先带她们走。”笑高抬手示意知道。
劳连始终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小苦笑高他们这一排爷的效率,大事不假人手,分工明晰,速战速决。

26

教学楼东门,八个战士,四人一角一位抬出两只大铁笼,出来前已经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了,因为外面罩着一个军用防雨布,上面鲜红的一颗五角星。
这边,风雪中人影匆匆,那边,骑楼处,小苦照样施展着他敬重又隐约有些疏离的笑容,其实,已然撕破了脸。
“渠叔叔,这样拉扯着也失脸面,您知道,人,我交不出来。”
着实上杆子要打起来了,当然首长不得动手,可是首长急迫的神情、小苦说到绝处的话,都激将起安渠的警卫员要硬闯的意思。
这肯定不是安渠的风格,这甚至不是安渠的性情,但,着实真情流露呀,多年跟在他身边的人,此刻由心而触,几时见过首长如此激烈的眼神,几时见过首长如此失控的情绪——
“小苦,到这份儿上了我不怕失脸面,天安,你们不能带走!”
安渠要说也是一员儒将,就算失权落魄至此,可也依旧保持着清朗孤傲之势,但此刻,这不是“功过自为外人道”的共和国将军,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有着深深悔意同时隐含惊怕的老父亲!
小苦微笑,“渠叔叔,不怕您说我孟浪,今儿个这人,您肯定是见不着了。多有得罪。”说完,眼神看了眼一旁的靳迪,毫不拖泥带水,一手插在军裤荷包里转身就走。
靳迪很精,眼神只招呼了下左右,一句话不说低着头也跟着走了进去。看看到底这是谁的地盘,谁的得势,几个警卫员被双手反扣,首长他们是不得如此,但拦在身前已然就是叫你不得挪动寸步!
“你们!你们大胆!首长——”安渠的办公室主任唐学根本就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时不可置信望着薄苦的背影,——他们,真敢?!
安渠此时却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样的身份竟然被如此阻拦,那种悔意,那种惊怕似乎完全淹没了他的情绪,
“小苦!!要渠叔叔拼了这条老命吗!不能把天安交到晋阳手里!!会毁了天安!毁了她!!”
将军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已经有几缕落入前额,眼睛此刻竟是通红,捏着阻挡着他的战士的手臂是那样用力,那样用力——
“我错了,我错了啊!我忙碌一生,忽略了老虎,叫晋阳带坏了他,宠坏了啊——现如今,老虎只留下了个天安!——”
老将军痛心疾首的一言一语渐行渐远,小苦脚步不停,眉头倒是着实轻蹙起,
带坏了。一个老父亲不喜欢儿子的玩伴,这样说,无可厚非,
但是,
什么叫,宠坏了?
从安渠口里倒出这样的话,更是叫人费解。不过小苦不及深想,当务之急,这人,一定要握牢!
抿抿薄唇,小苦看向一旁紧跟着的靳迪,眼神稍冷,话语却看似轻描淡写,“今明学院内停机坪全部关闭。”
靳迪知道什么意思,任何机种降落不下二炮指挥学院内,安渠相当于就困在了这里两日。可是,靳迪绝没这个胆子私自扣留一位军委委员,所以,十分为难,“这,我们——”
小苦又淡笑,脚步放慢拍了拍靳迪的肩头,“放心,有人承担后果。靳院长,你的调令已经到了组织部。”薄苦他们就是这么可怕,威胁、利诱,如此直白。他们唇边不动声色淡泊的笑容,却杀伤力无穷,修长无暇的手拍在你的肩头,这是掌握一个人一生命运的重量。
这,就叫做权势。
薄苦笑高这些孩子,年轻并不张扬,他们出入公共场合极少,生活简朴自律,但是,极聪明。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自出生起,权势是把双刃剑,呵护着他们也伤害着他们。可以这么说,不似一般八旗子弟,他们的早慧就在于,如此年轻就开始勇敢地与“权势”这把利刃磨合游戏,其间,当然也会被它所伤,吃一堑长一智中,渐渐都做成了“权势”的主人。
靳迪目送坐入小轿后座的薄苦拢了拢军大衣衣摆,朝窗外的自己一抬手,内敛而从容,俊容即没入驶离的车速中,
这不是一个才用狗笼运走两个小女兵的张狂之魔,
这也不是一个刚强行扣留一位共和国将军的肆意之徒,
这只是一个从容而自信的军人,心想事成,低调而圆满。

27

一样的风雪夜。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是安渠的心境,世上只有我一人了。
年少时野心勃勃,争权夺利,儿子,就这么完全被漠视了。
安渠的父亲安石,
他是北伐先驱,保定军校高材生;他是白崇禧同窗,蒋介石校友;他是参谋奇才,曾任台湾“国防部参谋次长”,官拜陆军中将。但是,他也是“密使一号”,是中共打入国民党内部的最高级别情报官!
整个六十年代对于安渠而言就是煎熬。
父亲在对岸是国民党高级将领,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而他的至亲,留在海峡这边的妻子与一双儿女饱受磨折。
安渠和母亲、姐姐住在马棚里,除了被批斗,剩下的就是辛苦的劳作。母亲就是那个时候染上了肺炎,为后来生癌埋下前因;姐姐摔下山崖,跛了一条腿,从此,活泼的人儿变得沉默。
安渠恨父亲,不是因为他是敌人,因为他,抛弃了家人。
突然有一天,传来消息,总理来了,
安渠清晰记得,总理通红的眼,妈妈痛哭的眼泪,姐姐和自己茫然的模样——
19**年10月6日,安石在台北被执行枪决。
当时台湾名记者方迟来到行刑地,开始拍照,很快,安石中枪身亡的照片就出现在了蒋介石的办公桌上。这是蒋介石的命令:死要见尸。
何以蒋介石如此震怒,竟要亲眼看见安石被枪决后的现场照片才能解心头之恨?
可以想见,当毛人凤呈上安石的审讯记录时,蒋介石该是如何寒气陡升,冷汗涔涔!
一个自北伐起就追随国民党的老党员;一个保定军校毕业的桂系精英;一个曾在武汉会战期间蒙“委员长”垂询嘉奖,到台湾后又委以重任的参谋奇才,竟然是一个潜伏者!而且他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让“国防部”的地图跑到了中N海毛泽东的办公桌上。这张图上可有整个台湾的军事部署,“委员长”的最后一点家底被通通透透地展示在了海峡对岸———
父亲用生命证明了自己对党的忠诚,同时,他也用生命扭转了他的家人的命运。
母亲带着姐弟回到了北京。母亲恢复了北师大教书的工作,而他们姐弟也被特招参军入伍。后来,姐姐嫁给了贺云飞的小儿子,一直在总政,终生无子。自己政途看似一路风顺,却又哪里得知,一个没有实在背景的“功勋之子”何其艰难。
安渠始终对父亲无感。姐姐去世的第二日,母亲也走了。安渠与“权力”为伴。
老虎从出生就和自己不亲,他很晚很晚才会喊“爸爸”,而且一生喊“爸爸”的时刻屈指可数,且多在幼年。他一直疏离地喊自己“安首长”,或戏谑,或冷漠。
老虎最亲的人是晋阳。
晋阳与老虎同岁,还比老虎小一月,却能成为老虎的精神支柱。
晋阳是老虎的玩伴,是老虎的导师,甚至,父亲。
很难想象,一个同龄的孩子如何做到这样深刻地影响着另一个孩子,
他用自己的方式“养育”着老虎,骄纵他,放任他。他与他一同成长,却,全然俯视,好像悉心雕琢一件他独有的“珍宝”。老虎漫身浸毒,毒在其外,他呢,他的毒又在何处?安渠心凉,时值今日回首,才知晋阳这孩子何其魔障,真不似此尘世间凡子,再想起那往日里曾经对老虎的“怒其不争”,晋阳的摆平与信手拈来——原来,老虎已然被他“养”成了一只真老虎。
风雪呼号,安渠愈发头痛欲裂,悔意与惊忧——天安是老虎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真纯了,难道也要被晋阳——
“首长!!”唐学疾步上前还是没有接住安渠骤然垮下来的身躯,
垮下的,何止是身躯,是一朝间,无尽的悔恨与痛殇——
一样的风雪夜。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又是另一个人的心境了。世上唯有我一人。独酌,玩趣,赏情。
北京恭王府,太湖石假山下,炉火点点,一人正在康熙爷福字碑前专心拓帖,
“晋阳,小苦、笑高他们到了。”一位老者站在山石洞口轻声说,
“嗯。”
炉火氤影下,
一人,若梦。

28

笼子里的天安看着晋阳,笼子外的晋阳看着天安。均有名将的气质。
天安仰头,睡一觉起来后精神格外好,眼神兴致盎然。
安缘绝少提及晋阳,但是有人提及一句晋阳的不是,老虎会挑眉,“别他妈不自量力,他跟林彪借过胆,‘如何让猫主动舔自己的g门’,他跟彪爷一个主张,给P眼涂上最辣的辣椒面儿。人喜欢冒险,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队伍就是筹码,大不了一死,反正早晚有一死。不嘀咕,不声张,不大惊小怪,提上裤头和弯刀,带二十个骑士就可以一夜飞驰八百里,给猫P眼上涂上辣椒。玩儿心重,斗对于他是最刺激的游戏,自己的和别人的生命就是工具,出汗、流血是快感和荣光的一部分。跟着他的人,信任他,往前冲,胜了是黄金和美女,输了,是胸口上痛快的一刀。”
天安记得老虎当时的眼神格外亮,那种东西叫,忠诚。
除了脸,天安欣赏他的腰线,非常完美,劲道十足,优美无暇,松弛下来一定纯雄性的妖娆惑人。
这是理所当然,男人追随男人跟女人追随男人都不能忽视长相这玩意儿,他,担得起一个“美”,更何况,这个“美”的含义在他身上有如此深厚的内涵与外延,复杂而丰富的“美”。
天安由他的腰线又打量回他的脸庞,突然想象起一幅画面。名将的下场基本很惨,吴起和楚悼王的尸体一上一下被长长的羽箭串在一起的图像,据说在同性恋开始公开手拉手街上走的南北朝,被认为非常香艳。天安淡笑,他如若和老虎一上一下串起,定能润湿多少人的裤裆。
晋阳掌心向上手腕微摊,因为手上是拓帖的墨。一件深蓝羊毛背心,军装衬衣的袖口卷起。发很短,脸庞清晰,这样看人不具侵略性时显得目朗眉秀,如此年轻,这样亲和。
“怎么还坐在笼子里,出来吧,别冻着。”
天安暗想他曾经这样语气跟老虎说话时老虎是个什么反应?又想,如果此刻对面站着的是老虎,他会走过来踢踢笼子,大笑,“猴儿,里面睡得舒服吧。”然后蹲下来,把手上的墨汁点在她的鼻头——
天安淡笑无谓摇摇头,滚过身子打开笼门钻了出来,
一出来先撑了个懒腰,又精神抖擞地甩甩手,原地小跑了一下。
薄苦笑,“肚子饿吗?”
天安摇头,却坦荡直视小苦,“浅缘都要吃热的,别给她喝牛奶。”
薄苦点头,“知道。”
笑笑看来极怕冷,拢着袖子的手就没放出来过,此时,他探头探脑正在晋阳拓的福字帖上研究,“我家老爷子马上要过七十大寿了,这张给我得了。”
晋阳接过身旁一个老人递过来的毛巾,说了声“谢谢。”边擦着手微笑着又说,“这张没拓好,福字口下边这个‘田’一定要拓清楚不封口,疆土无边嘛。”
天安好奇,径直也凑了过去,她先探头看了眼他拓的帖,更感兴趣的是康熙爷这块真迹石碑。
“能摸摸吗,”她凑得很近,硬像狗鼻子去嗅了。手已经抬起,不过不敢碰,扭头看晋阳,见晋阳一点头,手指头立即摸上去,
“‘田’字确实没封口,”她边摸边嘀咕,
晋阳手指头也滑了上来,“这个福字包括了才、寿、田、多四个字,体现出一种多福、多才、多寿、多田的含义,加上田字没有封口,谁不想有个无边的田呢?这些难道不是人一生所追求的么,所以,福字碑才被世人所求。”
“你也求这?”天安挑眉睨他,这时候看上去有些小滑头,眼睛里闪烁着小戏谑,
“当然,我还求平安。”晋阳安然微笑看向她,
天安侧头又看向福字,可能小声“哧”了一声,就看人留意听见没有,“你该有的都有了,甚至更多。恭王府住着,福字碑随时摸,老仆人伺候着,手下想捉谁来就捉谁来。贪心不足蛇吞象。”淡淡的语气,真是锐利!个小东西!
晋阳望着她,笑着摇摇头,“我不住恭王府,我在恭王府工作。福字碑我随时摸不得,我的工作就是拓福帖,因为我的专业是国学。这位老先生也不是我的仆人,他和我一样是恭王府的工作人员,我们都属于常驻恭王府的工作人员,白天游客多,只有晚上拓帖。至于小苦,笑笑——”晋阳微笑地看向他们,
笑笑蛮大方,雪夜下酒窝醉死人,“我们就是他的手下,我们就要把你捉来怎么样!”小苦但笑不语。
天安耳朵有点烧,眼睛谁也不看,就盯着福字碑,不过嘴软了下来,许久,“我错了,光凭肉眼判断真要不得。不过,我和浅缘不想跟你扯到一块儿,你这么把我们捉来,我们不舒服。”实话实说。
晋阳坐下来,双手烤在炉火上,慢慢翻转着,
“老虎走了,你们在外面流落,是人都不会忍心。”也不掖着了,开门见山。
“那我宁愿被安渠找到。”
“你不会想跟安渠生活。”这话很有把握,叫天安挑眉,这才扭过头看向他,“我是老虎养大的,可我不是老虎。”小东西!个性十足!
晋阳仿若看过千三万水般,了然看向那笼子,
“于我,笼子只是工具,运输用途。于安渠,笼子是房子,终生居住。你可以选择。”
天安固执地看着他。
小苦和笑高始终世外看着他们,精彩十足。晋阳养了一只虎,虎又养了一只猫,现如今,虎死了,晋阳该如何待猫?
初次见面,猫郑重告知晋阳:我也是名将!

29

安渠被送进ICU的消息传来时,毛天安正在补毛浅缘的琴套儿,那会儿钻狗洞时磨破了。
门一推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天安心想这恭王府老宅子看上去富丽堂皇,住着可没一点人味儿,没牛坏阋膊缓谩C彀不故窍不度饶郑拖裎浜耗峭沧勇ィ钍乔睿梢坏较掳喾叛В催丛乘廊耍彀簿醯媚腔钭挪庞形抖�
北京比武汉更冷,何况夜深,眼见着小苦也套上了棉军大衣、棉军帽,裹得严实,不看细容,跟个普通战士有什么区别?
天安缩缩身子,她不怕冷的在这清冷的宅子里也越发不自在起来,仰头看向小苦,“晚上能多弄个炉火来或者加床棉被吗,浅缘怕冷。”
毛浅缘这时候军大衣、棉帽、围巾一样也没取,窝在炉火边一脸厌烦地看着他。
薄苦看一眼浅缘,又看向天安,“我们现在要赶回武汉,安渠进了重症监护室。”
“啊?”天安吃惊地看向浅缘,浅缘也坐起了身吃惊地望着她。
小的还是包的严实,只露两个眼睛,背着琴。大的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军帽,不过面容清晰,立在台阶下,倒有些玉树临风之感,天安静候一件事情时,不慌不忙,有种俊朗。
此时静候的人从这边堂屋里出来了,晋阳也是普通的军大衣、棉帽,他的大衣领竖了起来然后再系上了围巾,看上去却并不臃肿,他的眼睛太好看,反而让这一切看上去如此贵气雅致。
天安笑起来,“他去了,安渠只怕死得更快。”
晋阳看她一眼,眼神玉润,仿若有无限的包容,径自先走了出去。
一行人跟着走出去。
天安牵着浅缘,走雪路咩,又冷,浅缘啜着气问她,“那就是向晋阳?”呼出的气在眼前看得清晰,你看多冷。
“嗯。”天安点头,
“也不怎么样,我以为长三只手五条腿儿呢。”
天安笑。浅缘的小嘴儿绝不改刻薄。
“老虎把他看得跟孙猴子似的,无所不能。你说他反应能力怎样?”天安微歪头斜睨着前面走着的晋阳。
浅缘的声音从围巾里发出,听上去蛮实诚咧,“试试呗。”
大的小的停了下来,天安弯腰捞起一团雪,浅缘双手垂立老实看着她,好像一直这么任着她做一切,做,任何一切———
毛天安把雪坨子揉成个蛮圆的球,还按了按,该是蛮实紧了,打人一定很疼。
“嘿!向晋阳!”
晋阳才一回头,一团圆溜溜的雪坨子迎面就向他砸来!!
“晋阳!”
小苦和笑笑都走在他身侧,哪个会留意落在后面的一对大小坏犊子,这家伙,突然一个雪坨子砸过来,谁想得到撒!
大的小的,不远处,站在那头,愣愣里又有说不出的桀骜不驯。大的光明磊落,小的沉静跟随。
笑高抬手指了指天安,意思,“这孩子!”
小苦望着她轻蹙了下眉头。
晋阳呢,抬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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