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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无往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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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她下意识地去接,听到男人痞气却温柔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快登机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叶乔讷讷地说。
  周霆深隔着磁波,听出丝不对劲:“你声音怎么了?”
  叶乔说:“没事。”
  “听着像要哭了。”
  她声音浓浓:“有吗?”
  “嗯。”
  机场广播遥遥传来,机械女声催促着她那班航班的乘客登机。
  叶乔收拾拎包,敛起声气说:“我要登机了,你过两个小时去机场?”
  “好。”周霆深估算着时间,体贴地问,“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么?我提前订好餐厅。”
  叶乔又有些莫名泛酸,说:“没有。到时候再说吧。”
  周霆深给ophelia和德萨喂着小鱼干,光顾着打电话,左一个右一个下意识地变成了全抛给ophelia。ophelia欢畅地扑来扑去,德萨抑郁地坐在一边,像朵蘑菇黑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失宠。
  他眼角轻弯,说:“那到时候见。”
  叶乔挎上包原本要走了,突然又想起什么,喊他:“周霆深。”
  周霆深尾音上扬:“嗯?”
  叶乔一瞬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广播又催促了第二遍,手机上也响起了第二个来电的冲突音,申婷估计到处在找她。
  终于,她放弃了遣词造句,说:“那,到时候见。”
  
  ☆、第27章 阿司匹林07
  
  叶乔下飞机时,g市难得一个晴天。只是这座城市仿佛有发不尽的脾气,雨天阴冷刺骨,晴天则狂风大作。叶乔裹紧了风衣,和申婷道别。经历上次米分丝接机未遂事件后,公司开始对她的行程保密,这一回倒是畅通无阻。
  她等在地下泊车点,庞大的机场停车库上下三四层,车流缓缓挪动。叶乔突然接着个电话,却不是周霆深。
  千溪提醒她:“心理医生约好了。人家是行业精英,这次回国行程很满的,好不容易预约上。今天下午四点,你可别迟到了呀。”
  叶乔答:“嗯。”
  千溪心疼地说:“很赶吧?唉,都是你拍戏太辛苦了,怎么样,重新回到城市是不是很开心呀?”
  一阵狂风随着她的声音刮来,吹得叶乔差点站不稳,握紧手机说:“挺开心的。先挂了。”
  她看见了一辆熟悉的深蓝色卡宴,是周霆深在g市的座驾。
  叶乔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今天风好大。”
  周霆深才发现她等的地方是车库入口:“干嘛站在风口?”
  叶乔拽过安全带:“这里是出口,你一定会经过这里。怕你在底下找不到我。”
  周霆深斩钉截铁道:“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他把车停到一个不堵出口的位置,倾身过去,验收一般把她看个遍。叶乔以为他又要纠结晒不晒黑的问题,拉下脸等着,没想到他开口却是:“那片叶子什么意思?”
  叶乔失笑:“你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
  周霆深前二十几年都没对花花草草有过研究,脑子里没那么多花前月下的弯弯绕绕,收到这片叶子,感觉像收到美剧里的求救信号似的。人生少有的几回跑去市图书馆,翻了不少植物学的书,最后还是伍子手底下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认出了图。为此还被伍子嘲弄了一通,笑他:“哥,你最近不光吃草,还研究上了啊?”
  他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拿出那片叶子,比在叶乔眼前:“你以后出题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知识结构?”
  叶乔故意拿乔:“这个怎么不考虑了,是个有生活常识的人都能认出它是什么叶子呀。”
  “是么,你寄片乔叶来,还当你是精怪化了原形。”他越说越没谱,把叶子收在掌心,惩罚似的捏捏她耳垂,又被指腹下柔腻的触感引诱,眼睑暗示性地敛起。
  叶乔再熟悉不过他这个眼神,伸手把他脸捂了:“还走不走了,我四点约了人。”她把千溪的微信调出来,毋庸置疑地说,“把我送去这个地址。”
  周霆深敛眉:“你喊我过来是当司机的?”
  叶乔悦然逗他:“不然呢。”
  周霆深把叶子搁鼻子底下轻嗅,说:“那这个呢。寄给我念想念想?”
  叶乔笑眸清亮:“它是个凭据。”
  “嗯?能兑什么?”周霆深寻着机会凑上来。叶乔侧了脸躲过,嘴唇恰好贴上他的耳廓,低声道:“你脑子里不就那么一件事么。”
  周霆深故作高深地坐回去,拧动钥匙,说:“还真不是。”
  叶乔懒得争论,车起步的瞬间,她的眼前突然微晃了一下。
  周霆深看见后视镜里她的表情一滞,左右环顾:“怎么了?”
  叶乔蹙眉:“好像有人在拍照。”
  “你瞧见了?”
  “没,只是感觉。”她对镜头有股天生的敏感,女人的直觉可信其有也可信其无。
  周霆深在上高速前突然打了半圈方向盘,从地面走,混入了纷杂的车流。工作日的下午尚不属拥堵,这条路的支干众多,相邻的车各自驶向不同的歧路。周霆深开了一段,特地绕了个小圈子,又绕回主干道,笑说:“你感觉得还挺准。”
  叶乔闻声去看反视镜,后面一直跟着一辆黑色马自达,不醒目的车型很容易令人忽略。透过两层玻璃,隐隐约约能看见坐在前方副驾驶上的人戴着一个黑色棒球帽,遮去了半张脸,显得格外阴森险诈。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人脖子上挂着黑色带子,很有可能便是相机带。
  她和那人的目光在反视镜里对上一眼,确定道:“应该是娱记。”若是放在平素还不足为惧,只是今天她要去心理医生诊所,并不适合被拍到。
  周霆深看出她的顾虑,说:“那还去不去?”
  叶乔不置可否:“有没有办法甩开他?”传出绯闻还好,空穴来风,她费心澄清即可。可是她去看心理医生的事,不想任何人知道。
  周霆深眼睑低垂,若有所思道:“有。”
  他平时开车很稳,叶乔当他是在这件人命关天的事上谨慎小心,不危害马路交通安全。谁知根本不是。周霆深吩咐一声“扣好安全带”,加速开过车流中间,每次都能险险避过一辆车,有时候眼看着轻则擦碰重则车毁人亡,他却能灵巧地擦身而过。
  卡宴的性能被他利用到极致,后面那辆记者的车应对不及,很快被甩出老远。只可惜车身颜色太过醒目,花了比预计更久的时间才彻底甩开。
  周霆深开到一条古城墙,已经离城区很远,再飚速回返,四点零五分,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叶乔迅速下车,数着步子往前赶。
  医生姓温,诊所开在一家民国洋楼里,若不是门口挂的牌子写明,这栋布满爬山虎与花草的花园洋楼更像一位富豪的度假别墅。叶乔按过一遍门铃,在黑色仿篱笆大门后观察庭院里的花卉,葱绿色间,昙花大片盛放。花期这样短暂的它竟然在大风天盛开,风潮扇动下枝叶凌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迷醉的香气。
  管事披着大衣前来开门,问:“是叶小姐?”
  叶乔“嗯”一声,听见他问“这位是?”,回头一看,才发现周霆深泊完车,竟然也跟了上来。她诧异道:“你不回去吗?”
  “我进去等你。”周霆深态度坚决。叶乔拗不过,询问了管事,对方才放人进去,说:“我们医生不推荐家属陪同病人一起问诊。这位先生可以随我到茶厅。”
  周霆深跟着人进去,庭院幽深,大厅布置成古旧的民国大户人家样式。他不满地看叶乔:“你一定要挑个这么故弄玄虚的医生么?”
  叶乔即来则安,说:“不是我挑的。”千溪是《黑执事》脑残米分,还沉迷英剧,这个独辟蹊径的医生作风倒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她笑着安抚他也安抚自己:“国内的心理咨询行业不发达,私人诊所良莠不齐,据说这位已经算业内翘楚。”
  周霆深嗤笑:“他是家财丰厚,砸出来的名声吧?这样的配设去开家餐厅倒很雅致。”
  “食色性也。你就知道这两样。”叶乔将简单的嘲讽说得诘屈聱牙,周霆深在她面前总有种英雄气短的感觉。但他来有所图,趁管事去通知温医生的时候,将她封在墙角,肃声道:“叶乔,你看你说话、做事,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叶乔乍然被他长臂堵住了去路,莫名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没病。”周霆深高她一头,俯身时她的视线只能瞧见他唇上那个刚刚愈合的细小伤口,他紧抿一下唇,轻轻开合,“人有一些心理需求是正常现象,你没必要一定从科学角度找原因。”
  叶乔无辜挑眉:“不从科学角度解决问题,要怎么办,跟你一起信上帝吗?”
  周霆深凝眉。
  叶乔两掌摊开在面前:“无意冒犯你的信仰。但我是个无神论者。”
  周霆深不理会她企图让气氛轻松的插科打诨,眼神认真地承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癖好,我都不会介意。”
  “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叶乔总算明白过来他把自己的“心理疾病”理解成了什么,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打趣地笑道,“嗯,非常感谢你的配合。不过就算是这个,你不介意,可是总会有人介意的。我觉得也有必要一并解决一下。”
  后面的句子都听不清了,周霆深的注意力停在“总会有人”这四个字。
  她的“总会有人”是什么意思?未来男友、甚至丈夫?
  叶乔陡然感受到面前这个人带来的重压,他的目光如铅,落在她的肩上,竟让人觉得不堪重负。她脑海里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慌乱地抓住,下意识问出了口:“周霆深,你不会是认真了吧?”
  那双锋劲俊漠的眼睛,瞳仁微颤了一下,眼睑骤然收敛。那是逃避的讯号。
  叶乔不能置信,故作轻松地笑了声:“真的?”
  周霆深眸色闪动了一瞬,喉结滚动:“我说是,你会走出这扇门么?”
  叶乔犹豫了片刻,抱歉地说:“不会。”
  周霆深心间的郁气几乎要化作将她拆吃入腹的欲望,偏生这时候管事的脚步声在走廊一端响起。叶乔趁势挣开他双臂的桎梏,徒留他面色幽沉,危险又陌生。
  待管事走近,叶乔问:“温医生方便了吗?”那沉定礼貌的语气让他的坚持显得荒谬滑稽。
  管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随我来。”
  
  ☆、第28章 阿司匹林08
  
  室内静寂。
  “endorphin,内成性的类吗啡生物化学合成物激素,愉悦感的来源。人是具有自我调节性的动物,像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拥有自净手段。当人遭受剧烈的疼痛或者悲痛的时候,脑下垂体会自动分泌endorphin,使人产生愉悦感来抵消痛楚。
  “这就是为什么在剧烈运动之后,人往往会觉得愉悦,从而误认为愉悦感来自于剧烈运动本身。其实不过是因为运动后的缺氧,导致大脑自我保护,用endorphin来抵消缺氧的痛苦。”
  叶乔敛容听了许久,打断他:“所以?”
  温医生两手长指相合,斯文的无框眼镜后眼镜微微敛起:“所以叶小姐你不必担心。你所有的放纵欲,其实都来自于长期的压抑。这与你幼年的心脏病史很有关系。也许现在术后康复的你能与正常人生活无异,但在你心目中,你与常人是不同的。所以你谨小慎微,在生活上处处不敢越界。”
  他阐释:“长期压抑自己物理与生理需求的人,在获得某个之后,会加倍地释放欲望。情感破裂,家庭变故,事业压力……种种,都可以成为你的。”
  夹杂英文的分析让她不适。叶乔反对:“但我不觉得愉悦,这些对我而言难以忍受。”
  “难以忍受,痛不欲生。但是欲罢不能。”温绍谦司空见惯般地笑,“这就是你为什么需要来这里。”
  叶乔抿起唇。
  他分析时透明镜片在阳光在变色,闪着一些鲜艳如毒蘑的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叶小姐你在幼年,曾经遭遇过变故。这个变故对你的影响也许是翻天覆地的,但你从心底否认它。你甚至感到惭愧,但出于自我保护,一直强迫自己认为自己无辜,将罪恶堆砌在别处、或者他人身上。”
  叶乔蓦地抬头,眼底空茫,听他说完最后一句:“但这与你的ity不符。你习惯于自我归责,心理上的趋利避害反而让你无法正确认识问题,在斗争里无法自拔。”
  许多掩埋在心底的过往被一件件血淋淋地剖开。室内沉闷的空气让叶乔透不过气,沉声道:“那有解决方式吗?”
  “很简单的道理。解铃还须系铃人。”
  叶乔苦涩道:“不可能。”
  很少有病人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可能。温绍谦将嵌合的十指分开,眉峰一挑:“那就试试看正视问题,合理地释放。”
  他善于利落地结尾,补充一句:“今天就到这里?”
  叶乔挪开包,起身与他握手:“那,谢谢医生。”
  她的手极瘦,温绍谦虚虚一握几乎成空,需要收拢些许,才能将这双筋骨匀细的手握入掌心。也许是对病人和弱女子的照顾欲作祟,他对眼前这个气质恬静的女人好感又增几分。
  他温然道:“不用叫我医生,我叫温绍谦。”
  “温医生。”叶乔仅添了个姓,自然地带出一句早存于心的赞许,“你院子里的昙花很美。”
  “你在它们开放的时候光临,说明我们很有缘分。”温绍谦递给她一张名片,笑道,“千溪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今晚会给你发一条信息。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叶乔接下名片,从“缘分”两字开始觉得异样,敏锐地捕捉到他提起千溪时的熟络,问道:“你和千溪很熟吗?”
  “不算熟。她父亲与我母亲是大学同学,但我自中学便在英国就读,与她家往来不多。”温绍谦人如其名,笑容谦和温润,让人没有丝毫不适地开玩笑,“如果早知她有叶小姐这样美丽的表姐,我兴许会多在国内留几年。”
  叶乔骤然得知真相,不欲拆穿,意有所指道:“那就没有今天的‘缘分’了。”
  年代久远的楼道昏暗阴寒,叶乔关上咨询室的门,一盏橙色的声控灯亮起,纱制的灯罩上绣着明清式样的古朴花纹,让现代化的设施都透着一股古朴书卷气。
  她几乎在灯亮的同一时间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拨通千溪的电话。
  千溪昨晚又是夜班,一觉睡到傍晚,美滋滋地醒过来:“喂——表姐?你去绍谦哥那儿了吗?感觉怎么样?”
  叶乔冷笑:“你是说咨询怎么样,还是人怎么样?”
  千溪一个激灵困意全消,听见电话那头叶乔的高跟鞋在空旷走廊上的回声,那“噔”、“噔”的声音一下一下,仿佛戳在她脸上。她哭丧着脸哀求:“表姐……求不杀。”
  “我杀你做什么?”
  千溪经不住吓唬,一两下就把实情和盘托出:“我真的不是故意哒……是我爸啊,听说了你现在这个情况,就想给你介绍对象。恰好他有个同学的儿子一表人才,刚刚回国,又是非常杰出的心理咨询师,一切这么机缘巧合,也是缘分吶!”
  叶乔听见“缘分”两字,又是一声冷笑。
  一条走廊走到尽头,发现茶厅里没有周霆深的影子。叶乔想起两小时前发生的事,以及他那个逞凶的眼神,心上愈发躁乱。
  千溪还在顶着风头劝:“不过我也是把过关哒。绍谦哥哥虽然没有你们那个圈里的男明星长得好看,但也算是个美男了吧?而且人家是海归博士欸,气质谈吐都上乘,家世背景也好得恐怖。这种黄金单身汉哪里去找呀!我要不是有了我家傅医生,早就去勾搭绍谦哥哥啦!”
  “去吧。”
  “表——姐——!”
  叶乔不为所动道:“下不为例。以后不要犯这种傻。我挂了。”
  千溪捧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对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抓,啊啊啊啊!她被她表姐挂掉的电话连起来简直可以绕赤道一圈啦!
  走出大厅,风已经停了,傍晚昏沉的天阴云压阵,沉闷得叫人心慌。
  叶乔走下三节台阶,从满目凋残的昙花丛中,看见了周霆深的车。他坐在车里,把车窗调到底,伸手出去抽烟,俊漠的侧脸映在后视镜里,说不出的孤寂。
  靠近车门的地上,已经零散零散落了两三个烟头。
  叶乔拉开车门坐进去,想要说几句话缓和气氛,张口却发现哑然无言,只凑出一句:“我以为你走了。”
  “两个小时而已,等得起。”周霆深叼上烟,把车窗升上一半,一言不发地拧动钥匙。
  叶乔深吸一口气,主动问:“晚上吃什么?”出口才发现自己有几分讨好他的意味。
  周霆深单手扶方向盘,左手夹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声音都有些沙哑:“听你的。”
  叶乔思考着,刚想开口,被烟雾呛到,连连咳嗽两声,眼睛都被熏得酸涩难当。周霆深闻声直接把手上的烟头往车外一甩,干脆道:“说吧,有什么想吃的?”
  “吃螃蟹吧?金秋时节,再过一段时间螃蟹就不好吃了。”
  他忽地笑,那笑却也是冷漠疏离的:“附近有几家南方馆子,螃蟹做得不错。”
  叶乔略有些局促:“嗯,你挑一家。”
  秦淮记。
  江浙菜系的餐馆,叶乔要了两份香辣口味的,依旧不怎么辣,便觉得没有重辣的味道好。她忽地想起温绍谦的endorphin理论,笑了笑。
  周霆深剥开一个蟹盖,抬眸看她一眼。
  叶乔没话找话:“今天那个医生说,吃辣觉得好吃,不是因为辣好吃,而是因为食物激起痛觉,大脑出于自我保护,脑下垂体分泌一种叫做endorphin的物质。”
  “什么?”
  “endorphin,安多芬。学名叫内啡肽,是一种内成性的类吗啡生物化学合成物激素。”
  周霆深听得有点倒胃口,随意点了两下头。
  叶乔看着他垂眸专心致志剔蟹腮,量他也不在听她说话,自顾自接下去:“安多芬有很好的镇痛效果。所以对辣味欲罢不能,不是因为你喜欢痛,而是因为‘内啡肽效应’。有些人会内啡肽上瘾,一直去寻找刺激物,就像吸毒一样。”
  周霆深把蟹掰成两半,拿湿巾擦净了手,说:“觉得好吃就行了,管什么激素。”
  叶乔又拿一只新的,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你不觉得这个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有点像?”
  周霆深终于彻底没了食欲,眼眸微凉地拨弄一只打火机:“你觉得我斯德哥尔摩?”
  “没有。”还不到这个程度。叶乔的循循善诱全无成果,难得挫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霆深喝了一口冰啤:“那就别说了,安心吃饭。”又怕她不听劝似的,补充一句,“我都听得懂。”
  叶乔果然不再说了,低垂双目陪他喝酒吃蟹。吃到一半,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温绍谦的,上来便自报家门,并致以问候。看来这场她单方面被蒙在鼓里的变相相亲,对方对她的印象倒是很好。面前的周霆深却像一头暴躁易怒的狮子,把她的手机从眼前抽走。
  瞥到那一眼里,温绍谦简单的问候里夹杂调情的措辞,他隐藏情绪抬头,发现叶乔盯着手机不放,寒声强调一遍:“安心吃饭。”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觉得自己理亏,所以被他这么霸道地对待,也没发脾气,果真安安心心拨弄蟹脚。抬头却发现周霆深沉默地喝酒,他那份几乎没有动。那副漠然表情牵动她格外灵验的预感,直觉这顿饭也许便是彼此的最后一顿。
  彼此都缺乏品蟹的兴致。叶乔慢吞吞剃了十只蟹脚肉在盘子里,一声不吭推给他。
  周霆深还当她是故意磨洋工,直到看见那盘每块都完整无缺的蟹肉被推到自己面前,几乎被这个女人击溃。
  
  ☆、第29章 阿司匹林09
  
  但他没有碰这盘蟹肉。
  周霆深隐隐预感往后兴许会后悔,然而此刻心间云山雾罩尽是郁气。蟹肥菊黄的时节,一顿饭吃得寡言少语,几乎不欢而散。叶乔拿回手机,回程的车上对着一条短信打打删删,脑海不知被什么东西填满,连简单的问候措辞都想不周全,直到快到小区才发送给温绍谦。
  尴尬仍然长久,两人坐上同一辆电梯,密闭的空间将所有情绪酿了个彻底。
  叶乔先开口:“国庆了,你有安排吗?”
  他们两个一个全年无休,一个全年都是假期,法定节假日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意义。
  她故意找话题的意味昭然若揭,周霆深却没有觉得多高兴,淡淡说:“之后会很忙。”
  “国庆也是?”
  “对。”
  23层的距离在电机的高速运转下不过半分钟抵达,电梯门开启的刹那,叶乔转身再想说话,周霆深却径直出了门,往2302走去。他开门的那瞬间,挺拔背影陷入黑暗无光的门内,她忽然便觉得,有些东西便这么远去了。
  叶乔居然有些失落,连自己都觉得惊奇。
  她洗完热水澡,把香辣蟹的味道洗净。晚餐时隔着塑料手套剥的蟹,经过纸巾擦拭、热水香波清洗后,指尖仍然留有蟹油的味道,闻起来一股诱人却回不去的鲜香。
  许多东西都这么顽固不化,没有这么快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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