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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无往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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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车,揶揄他:“你是犯了什么事在逃的?通奸么?”
周霆深覆过身帮她扣安全带,眼睛近距离地眨了一下:“没。强`奸。”
叶乔蓦地就想起第一晚见他的场景——不是嫖宿幼女吧?
车没开一段,又开始下雨。
叶乔说:“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送我去医院。我自己能去。”
周霆深回道:“闲着也是闲着。”
叶乔平视前方,沉默一会儿,没头没尾地笑了声:“你演技挺好。”
周霆深知道她是又想起了在化妆间里的场面,回敬一句:“你教得好。”不以为意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当着许殷姗的面刻意品评她今天打扮的人不是他。
可是放在平时,他从来都不曾对谁的外貌表现过注意,好像女人穿礼服和穿睡衣都是同样的。
叶乔突然来了兴致,把脸对着他:“卷的真的不好看?”
周霆深嗤笑一声,眼睛注视车流:“还成。”
答完又问,“那女的跟你有仇?”
叶乔答不上来。
许殷姗跟她至多不过两面之缘,要交情没交情,要梁子没梁子。只不过是她上赶着讨好程姜,自导自演拉人入戏而已。
“没有。”他当然不解。叶乔笑着戳戳他心口,“你不懂女人的心。”又靠回座位,明明绑着安全带还动来动去,一脸乐呵的模样,“我也不懂。”
周霆深觉得她说得对。他不懂女人心,不懂她在乐呵个什么劲:“失恋了?”他好歹听到了几个关键词,“金大腿”“挖墙脚”,大概就能串起一个司空见惯的都市狗血故事,“被谁挖墙脚了?”
叶乔不笑了:“干嘛?”
“想听听娱乐圈八卦。”
叶乔安静了挺久。周霆深以为她是不想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和沉默时分一样静:“是程姜。影后。特别漂亮那个。”
周霆深不看电视剧也不关注明星,但程姜的名字是听说过的,到处都是她的广告。他想也没想,说:“就一般吧。还没你漂亮。”
叶乔的心在细雨纷纷里,突然平顺了。
她觉得,她冤枉了他。这个人其实极懂女人心。
到了医院,叶乔轻快地走在前头,穿过门诊部满是病号的走廊。
周霆深隔着三步把弄他的打火机。
叶乔还没换上礼服,单做了个发型,栗色长发绾成一个希腊式的结,两边鬓角各留一撮发丝,烫成微卷,身穿一条棉质短裙,露出白玉一样的小腿。
她的眉目算得上清淡,因此适合化妆,淡妆之后精神气颇足。精致的眼妆在她轮廓漂亮的鹅蛋脸上没留下刻意修饰的痕迹,显得雅致合宜。
这个女人拾掇起自己来,堪称惊艳,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病怏怏的男女老少都成了虚景,只有她在视线的中心,像一株落满清冷积雪的松树。
周霆深把抛起来的打火机接住,竟期待她好莱坞电影式的回头。
但她没有。
叶乔闷头赶时间,连注射的时候,别的病人说“轻点”,她在一边皱着眉说“可以快些么”。注射完刚刚压着棉球,就对他说:“午饭直接到酒店吃吧?我请你。”
周霆深抓过她刚刚换过药的右手,涩苦的滋味盈鼻。叶乔连人向他左肩扑了一下,听到他放慢声音说:“你在邀请我去酒店。”
性感又魅惑的声音。
下流胚子。
叶乔相处久了当他是纸老虎,脑海里想的都是在外人看来这个姿势会不会像拥抱,平静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响亮地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文绉绉的。”
叶乔立刻蹙着眉偏过脸,周霆深看她一眼,还是点上了,吐完第一口烟气才跟她说话:“走吧,送你过去。我中午有事,想吃饭下回约。”
叶乔觉得,他身上真是有太多她讨厌的地方。
比如烟枪,比如粗暴,比如从来不懂得迁就女人,即使是漂亮女人也不行——再比如他的下流龌龊,和诡秘行踪。
可是她居然对这个人,讨厌不起来。
如果她的生活里有比这更神奇的事,那就只有“她要和程姜一起切生日蛋糕”这一件了。
《守望者》的发布会请遍了全国主流平面、电视、网络媒介,剧组多位国内一线巨星到场,星光熠熠。
顾晋师承赖致诚,用正统文艺片的画面和叙事阐释严肃题材,却能取得商业奇效,很大程度上仰仗于他选角时的大手笔。这是媒体对他的一贯评价。
可是叶乔一袭束身短裙坐在台上,看着台上夸夸其谈熠熠生辉的他,却想起来自己的本心——顾晋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直到现在,在她心里,他依然是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的,她可以与之论“才华”与“赤忱”的人。
然而现实有时候很残酷。
导演致辞环节很快结束,顾晋却没有下台。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宣布:“下面有请《守望者》的女一号,程姜上台!”
满场闪光灯声音在此处到了密集的巅峰。镜头里的女人一身曳地红裙,挂脖式的设计简约又不失心机,将程姜本就傲人的上围衬得呼之欲出。顾晋早已侯在台侧,牵她上台,眼底的笑意像他这个人一样清隽动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公关部早就放出去的八卦消息——顾导和影后程姜好事将成。
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猜到,明天这个画面就会成为各大娱乐版面当仁不让的头条。
余下的演员名单一一念出,连出演男主角的影帝陆倾都成了这场恩爱戏码的配角。叶乔上台的时候更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只是默然与顾晋擦肩。
她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余光里顾晋站在程姜旁边,却竟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像他平素那般从容。有没有一点点愧疚呢?
可惜她看不清了。
主持人对每个演员一一进行采访。总计十分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顾及程姜——
“为什么转战大荧幕?”
“为什么挑战被拐卖女性这样突破传统的角色?”
“为什么选择和顾导合作?”
为什么?因为他是顾晋吧。
叶乔站在台上,程姜的声音透过话筒过分良好的扩音效果,刺得她耳膜发聋:“这一次能和顾导合作,非常荣幸。一开始拿到剧本的时候,‘秦绵’这个角色本身的韧性打动了我。但因为题材的突破性,我有犹豫过……”
这个女人连声音都是妩媚的,妩媚得大气凛然。
闪光灯,人声,世界好像淹没在了洪潮里。
她陷在程姜低柔婉转的嗓音里,恍惚感又一次占领了身体。她觉得她需要吞一粒药丸。连采访什么时候轮到了她一向欣赏的陆倾,都没有留心。
直到主持人话锋一转,提到她的名字:“您和程姜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同时叶乔在刚刚上映的电影里与您的合作也有不错的口碑。那么这一次您是希望旧人擦出新的火花,还是更期待新cp的持续升温呢?”
叶乔几乎是第一时间剐了一眼许殷姗。
这个问题怪异又敏感,绝对不会是台本上写好的,显然是主持人现场发挥。而陆倾的回答也昭然若揭——没有人会为了她当众下程姜的面子。
这回请来的男主持和许殷姗私交颇密,谁想要故意膈应人,其间关系一清二楚。
许殷姗泰然自若地向台下的镜头微笑。叶乔却从那微笑里嗅出一股阴毒。
这世上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明明事不关己,却要步步相逼。
世上的人都这样,还是只有这个圈子里的人是这样?
“两位都是非常值得合作的女演员。”陆倾话毕递来一眼。叶乔确信,他知道所有的内情,因为他那双价值数亿的眼睛里,写了安慰与同情。
身为与她合作过的前辈,他从道义上给人不动声色的安抚,已然十分宽厚。
可是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和同情。
正因如此,当主持人问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和赖导继续合作,而是接拍了《守望者》的时候,她心底叫嚣着,无比渴望一种玉碎的快意。
她想要米分身碎骨。想要被人憎恨。
想要站在风口浪尖,被礁石击散。
想要说出众人期待的那一句——“因为顾晋。”
可是她是叶乔。
叶乔的笑容永远清淡合宜,眼神永远理想主义:“我本人对《守望者》关注的现实题材非常感兴趣,这次的角色对我而言也是打破常规的挑战。顾导关注现实的理念很可贵,同样也是我从业的初心。”
关掉话筒。其实,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甚至比她想象中更真。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赤忱的光芒。台上的顾晋看着她,竟然想起了第一次留意到她时的模样。
那是一场打戏,叶乔演的那个角色被歹徒追杀,需要从高空一跃而下,从一摞水泥管道上滚地拔枪。
彼时她还只是个小角色,剧组没有为她配备专门的替身演员。赖导得知她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不宜拍摄惊险镜头的时候,大发雷霆:“剧本上写明了有这场戏,你不能拍。你瞒报身体状况,签了合同又有什么用?”
但是叶乔说,她能拍。
赖导当然不同意,这不是拿演员的生命开玩笑?但是叶乔一意孤行,当场签了一张保证书,若因此导致生命财产安全损失,一切概由她个人担责。连副导演都被这个豪气云秋的小姑娘打动了,加之危险指数不高,答应让她一试。
对,他就是那个副导演。
那是一个寒冬,室外温度零下。整个过程他都站在人造雪里,盯着她完成整个镜头。
所有机位到位,叶乔吊着威亚像一只矫健的雪狐,从凛凛松枝一跃而下。她对自己格外狠得下心,重重摔上那摞水泥管道,把最上头的都撞得滚落一地。
她却不知疼似的,打两下滚,一记利落的回头,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准他。
枪口和她的眼神一样,冷淡,平静里压抑着正义的狠戾。
他就在那一瞬间被她击毙。
逼真的飘雪落满两人的肩,好像一下就白头。
后来?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因为不一样了。她还是那个漂亮又才华横溢的叶乔,能演准每一个细腻动人的眼神。但她的眼底再也没有了那一瞬间令他动心的飒爽。
她把她的潇洒用在小事上,明知影响身体健康却放纵自己,明知会惹他不悦却任意妄为,变得任性又爱瞎紧张。他们争吵,他说她活得不够精致稳妥。后来她甚至有在慢慢改,变得很小心地照顾自己照顾他的心情,但总有些东西,味道不对了。
顾晋回忆两人分开前最后的记忆,让他动心的竟然只有她最后临走前的话语。
那时她对他的不满照单全收,甚至点头说“确实”。分手的过程一直很平静,仿佛是两个垂暮之人交代后事,一如她说话时的语气:“顾晋你知道吗?我有在乎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惜命。”
“我为了你,一直很惜命。”
☆、第6章 安非他命06
我为了你,曾经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要长生不老,想要皓首永新,想要永生永世有爱你的力气。
然而我不能。
“五——四——”
“三——”
“二——!”
“一!”
“程姜女神,生日快乐!”
——因为你不爱我了。
咔嚓、咔嚓。
摄影师挪开相机的一瞬间,叶乔触电般地收回手。
程姜有些丰腴,即使上了三十,手掌仍旧白皙莹润。不像她,手指清瘦得没有一丝肉,像一根根竹签子。两人握着同一把蛋糕刀,即使上头还有好几个人的手,却不及她们俩的对比那么鲜明。
程姜穿着曳尾长裙,叶乔和许殷姗却都是短裙加身,活像两个伴娘。女主角甚至侧目,向叶乔笑了一下。盛丽的,友善的,没有丝毫将她当做敌人的,无懈可击的笑。
其实她也没有。
叶乔向她微笑一下:“生日快乐,程姜姐。”
程姜的愕然只有一瞬,藏在她美得天香国色的明眸里,似乎诧异于这个女孩子的隐忍通透。但她掩饰得很好,弯弯眼睛说:“谢谢。”倒是许殷姗在一旁吊起眼角,轻蔑地哼了一声。
叶乔看着她盈如秋水的笑眸,心里想的却是:即便是她这样悉心保养的美人,眼角笑时还是会有细纹。
她的心里忽而有种不知何来的怆惘,比第一次确认程姜和顾晋的关系还要令她难过。
女明星的年龄是一个秘密。可是她知道,程姜比对外宣称地还要老两岁,今年三十二,比顾晋还要大两岁。程姜在顾晋眼里,大约就是那个永远精致稳妥的美人。反之也差不多。
扪心自问,她其实并不恨程姜。她只是遗憾,年少时喜欢的人无法在现实里长久。
往后她也会像程姜一样,在某个敏感的年纪,濒临色衰之时,选择一个稳妥的人吗?
g市的雨季仿佛不会结束了。
叶乔没有拒绝程姜的生日酒会邀请,在雨夜最清寒的时刻赴约。方才在发布会上和程姜一起切了蛋糕不算,下了台还要在晚宴上,跟她分享同一个四层蛋糕。
檐外霪雨霏霏,檐内声色犬马。叶乔吞下一口芝士蛋糕,腻得嗓子发疼。
生日会没有媒体打扰,宴会厅里大到布景,小到每张椅子的装饰都为程姜量身设计,显得别具匠心。全场星光熠熠,浸在小天王郑西朔低柔动人的歌声中,璀璨曼妙。
他说,一曲法语情歌,送给今日正逢诞辰的美人。
叶乔记得他刚出道时,仗着自己老爸撑腰,唱些没营养的心碎情歌也能被公司力捧,整天跟人打架滋事也没有媒体敢抹黑。当时她还在上大学,演他的mv女主角,两人都青涩没有经验,5分钟的mv拍了一整天。
如今他也成了独当一面的歌者,声音因为年龄的成熟而更加醇厚动听,演唱技巧信手拈来,凭借偶像派的外形和张扬的个性受尽年轻女孩追捧。
顾晋选他当《守望者》主题曲的演唱人,颇具慧眼。
郑西朔下台的时候,叶乔还在吃那块蛋糕。“还吃啊?有这么好吃么?”她那个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就来气,还对他不理不睬的。郑西朔一把抢过她的叉子,在她蛋糕上挖了一口,“也没怎么好吃嘛。”
叶乔晓得他是故意的,干脆侧过神去看表演,什么都不吃了。
郑西朔看着她空空如新的碗碟:“你不是一晚上什么都没吃吧?”
叶乔只顾喝酒。“别啊……”郑西朔啧啧啧了半晌,“乔乔,你有没有发现,自从跟了顾晋那个老头,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她静静抿一口:“他到今年十二月才过三十岁生日,哪里老了?”
二十二岁的郑西朔少爷顿生一股朽木不可雕的悲戚:“三十岁啊!那就是奔四的男人!不是老头是什么!是什么!”
叶乔不理睬。郑西朔更气愤了:“你看看你!人都跟别人跑了,我开他个玩笑怎么着啦?少你一块肉啊?”他一甩他的红毛,标准韩流小鲜肉的脸一会儿骄傲一会儿挫败,“喜欢他能当饭吃啊?你在我面前维护他有个球用,他又不知道……哎你还喝……东西都没吃一口就知道喝。”
郑西朔扬着手要抢她的杯子,叶乔不给,他不依不饶地抢,挂在手腕上的银色链子叮叮当当响,引得旁边桌的人都侧目看这边。
那些转过来的脸孔千人一面,叶乔却恍惚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周霆深?他衣冠楚楚的俊彦晕在衣香鬓影里,看不分明。叶乔想要看清,忽地一松手,郑西朔以为她会倔到底呢,突然对面没了力道,酒洒出来泼了两人一手腕。
红色的液体渗入叶乔手上的白色纱布,接触到伤口,疼得她微一仰头。
叶乔突然拿着包冲了出去。
她靠在走廊的壁纸上,干吞了两粒药。药末卡在喉咙口,让她想起遇到周霆深那夜,他吞咽起来面不改色。原来其实是这么苦的。
为什么刚刚,好像见到了他?
宴会厅的另一头,许殷姗场上敬了一圈酒,突然也撞见个熟悉的人。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和资方的几位中年实业家坐在一起,眉目间的冷漠尤为醒目。
她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问身边相熟的投资方老总:“秦总,这位是?”
※※※
郑西朔知道闯祸,给自己随手擦了擦,拿起一包桌上的湿巾,追到走廊,看见叶乔:“你干嘛突然放手,吓我一大跳。怎么样,没事吧?”
他把湿巾拆开,递给她擦手上的酒污。
许殷姗脸色惨白地出来透气,恰好撞见这一幕。她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恨色,嘲弄地笑一声,凉幽幽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走廊:“我当是谁。叶乔,上午那个呢?怎么晚上就换了。你胃口挺吃得下嘛。”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抹胸短裙,假睫毛比蜘蛛腿还长,像只长了过多触角的白蝴蝶,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郑西朔刚一抬头看她,她就装作刚认出来的样子哟一声:“原来是郑少爷呀?不好意思,刚刚真没认出来。”她柔柔一眨眼睛,美人微醺极有风韵,又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示弱,她很有自信郑西朔不会拿她怎样,扭一下腰身就要走。
谁知郑西朔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侧迈一步,堪堪拦住了她去路。
许殷姗猛地一惊,手里满满一杯红酒洒了小半,污了她高级定制的白裙子。她秀眉一蹙:“你做什么呀?”
叶乔拉了拉郑西朔的西服边,示意他能忍则忍。许殷姗只知道郑西朔是华盛唱片的自家人,有背景有才华,被捧得如上云天,因此圈里管他叫声郑少爷,她也就跟着叫。这样背景的人,大多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就深谙进退之道。
但是叶乔知道,郑西朔不是这样的人。
二十二岁的郑西朔少爷,心智跟十二岁差不多,一脸欠揍地问她:“我怎么了?”
许殷姗还没有回过味,娇嗔地扯了扯小腹上的一块污渍:“你洒到我了——”
话音未落,她手里突然一空。那还剩半杯红酒的高脚杯已经到了郑西朔手里,冰冷的液体从她头顶一直淋到胸口,顺着身体的曲线酣畅淋漓地灌下去。
许殷姗胸部动过刀子,身材苗条却玲珑有致。酒红色的液体将她这具为她披荆斩棘的身体勾勒得轮廓分明,连内衣的颜色都若隐若现。
郑西朔把杯子随手往消防箱上一搁,擦了擦手:“刚刚你说什么,我怎么你了?是不是这样?”
许殷姗的脸上一瞬间闪过震惊,错愕,不可置信,最终恼羞成怒,却不骂郑西朔,而是带着恨意蓦地转向叶乔,吐出一句:“贱人。”
“贱你妈个x。”郑西朔把擦手的湿巾往上一扬,恰好盖了她半张脸,再飘飘然坠下来,“拿去擦干净了照照,自己长张什么脸。”
许殷姗觉得今天这些人都是疯了,个个都要给叶乔出这个头,嘴里骂骂咧咧地被闻声赶来的助理披了外套,强拖着走。
身为半个主人的顾晋也听到风声,恰好赶到,和叶乔擦身而过,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眼神,径直上去慰问许殷姗。
一直隐忍不言的叶乔突然站直,喊了声顾晋。
他没答应,她就又喊一声。顾晋显然听见了,微微侧一下头,拧拢的眉心显然在责怪她给他添麻烦,却涵养很好地不曾言语,只是继续低头,在许殷姗耳边说抚恤的话。
叶乔扬手把杯子往他脚下一摔。
珠玉尽碎的声音。原来是那样清脆的一下。
数秒的死寂。
顾晋终于转身,对上她已凉透的,偏执的眸子。即便怒气云涌,依然记得给她台阶下:“喝醉了?”
叶乔像块铁板似的,顽固得出奇:“我没醉。”
她眼底雾蒙蒙的,面颊泛红,说这话时愈发像个醉鬼。
☆、第7章 安非他命07
顾晋忍她最后一分钟,把许殷姗交给助理送走。终于抑制不住怒火,当着郑西朔的面质问她:“叶乔,你就这么想搞砸程姜的生日会?”
叶乔觉得荒谬至极,扬起手想要用力扇他一巴掌,最终却握成了拳。
郑西朔抢在前面想替她再出一次头,这次被叶乔拦住了。
她的声音寒得像一口深井,表情动了动,竟笑了:“顾晋,我以后不欠你了。”
你给过我的信任和鼓励。你用职务之便对我的提携。你给过我的温柔爱意。
我不欠你了。
叶乔和许殷姗擦肩而过,出了宴会厅,按下电梯的按钮。
郑西朔没追,眼看着顾晋愣了一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慰许殷姗,觉得叶乔以前眼睛真是瞎的,给她发短讯:“你是不是生气我把事情闹大了?”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还摔杯子?”
叶乔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出头。要闹也是我自己闹。”
郑西朔看到讯息,笑出了声:“什么怪脾气?”
大他一岁的叶乔回:“你们小孩子不懂的脾气。”
郑西朔很久没回。
像他这样爱炸毛的大少爷,最烦听人说实话,尤其烦她叫他小孩子。
但是过了很久,直到这栋58层大厦的观光电梯从最顶层下去又上来,郑西朔的回讯才到她手机上:“有时候觉得你跟顾晋那老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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