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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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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动物,拔腿逃跑的同时,又忍不住回头好奇观望。
  钟季琛想起上次她来这里,是给他送蛋糕。叫他爸爸。
  不由暗骂了一声,禽兽。
  尽管心里活动丰富,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沉稳地坐在桌后,看着钟浅走过来,在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钟浅抿了下唇,开口时声音很轻,“你喜欢我?”
  问得太直接。
  他只能以沉默回应。
  在钟浅看来,这大概等同于默认。
  她垂下视线,“我那天吐,不是恶心,是惊吓过度,网上说,人在受惊吓后会有头晕,四肢发麻,想吐的感觉。而且,”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一样,说到这里顿住,看着脚下的地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应,抬头,钟季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这情形,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的袖口,她咬了一下嘴唇,“我要说的就这些。”说完转身就走。
  门关上。
  钟季琛呼了一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很紧张。
  听说她来了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她来找他算账了,会不会给他一巴掌?或者像对待沈琪那样,泼他一脸水?
  人都走了,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她刚才的话。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的样子,遮了一大半的脸,有些飘忽但依然清澈的眼睛,还有两次咬唇,这个动作真是……让人容易想太多。
  他也没能想太多。
  两天后,再次听到关于钟浅的消息,是从方莹这里。
  方莹坐在他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面前一杯水,她捂着半边脸,声音沙哑:“我刚从国外回来,阿姨说她一直没回去过,学校已经放假一周了,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什么?”方莹抬眼,似乎不信钟浅在住校这一出格举动之后还有新招,转念一想,这个女儿其实一直如此,以前乖巧本分,是她愿意,如今那一层约束她的东西已经消失。
  两小时后。
  小公寓不足十平的客厅,方莹无力地陷在布艺沙发里,这一次声音里带了哭腔,“去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季琛站在窗边,目无焦距地望着窗外,其实是在消化着“钟浅失踪了”这个事实。刚才是在物业处拿了钥匙开的门,房间整洁如常,钟浅不在,手机等随身物件也不在,邻居说这两天都没看见她出门,想调出电梯监控录像看看,摄像头居然坏了,坏了几天了,那一瞬间他差点砸了那个监控室。
  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钟浅消失的真正原因,是他。
  身后方莹低声自责,“之前打过几次电话她都说很好,都怪我,只顾着自己玩,都忘了她还是个孩子,要不要报警啊?”忽然一顿,花容失色道,“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要勒索我们?”
  钟季琛心也一沉,随即否定,“应该不是,如果是那样这两天肯定有电话打来提条件。”
  “会不会是……”方莹声音发颤,“撕票”两个字无法出口,随即又联想到另一种可能,容貌姣好的花季少女……
  钟季琛也想到这一层,忽地一阵烦乱。
  他转过身,走到方莹近前,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拍拍她肩膀,“别胡思乱想,这事儿交给我。”
  隔了几秒又补充:“她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是安慰谁。
  方莹抬起脸,泪珠在睫毛上颤动,眼圈微红,脆弱一览无余,身体摇摇欲坠,眼见着有依附过来之势,钟季琛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声音温和中透着客气,“我先送你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钟季琛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来,虽然不闻不问,但潜意识里一直有种笃定,她就在那儿,就在他的别墅里,她的学校里,以及他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地方。他可以一次次避而不见,但是只要他想,一个电话,勾勾手,她就会出现在眼前。
  他深知她对他的感情和依赖,甚至为此烦恼,他一遍遍地对自己催眠,这个孩子跟你没一点关系,别心软。
  等她习惯了就好了。
  一晃数年过去,她还是不习惯,他也习惯了她的不习惯。
  忽而良心发现,想要补偿。却不想又出现了偏差。
  此时,他人在会议室。会议十分钟前就已经结束。人都走光了,只有他自己留在位置上,面对着一室的空寂。空空的桌面,空空的座椅。
  更空的是他的心,没着没落。
  手指在笔记本触摸板上胡乱动了几下,网页弹出一则新闻。“一女孩在路上误搭陌生人的车,然后被绑架,施虐,囚禁……”这类新闻以前也见过,最初会感慨一下,后来连唏嘘都欠奉。
  此刻,心被紧紧揪起。
  下一秒,啪地盖上电脑,推开椅子站起身。
  刚走出会议室,手里电话响。
  他立即接听,秘书带着点激动的声音传来,“查到钟浅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这一年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写东西成了奢侈事儿,本来打算今年就不写了,刚好昨晚有点兴致写了点,写了就发了,今朝有肉今朝吃吧。


☆、一秒的天堂

    以前竟不知沙漠可以这样美。
  美的让人连感慨的空隙都没有。
  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海,连绵起伏的沙丘,浑然天成的沙脊线,偶尔还可见一丛丛干枯的芦苇。
  来的不是时候,寒冬料峭,芦苇丛已经不见一点绿意,但钟浅深信每个时节都有它独特的美。此时随风抖动的枯草,更是体现出一种随遇而安的顽强生命力,在看不见的深处,仍然酝酿着来年的生机。
  她穿着厚厚的冲锋衣,头戴鸭舌帽,围巾遮面,以抵挡即使冬天也不含糊的紫外线。在沙子里行走真是步履维艰,还要托着单反,不想错过任何一幅美景。拍照同时心里又想,一定要在夏天时再来一次,和他一起。
  她动作一顿,这样的念头,仿佛是一种本。能。
  这一路,明明是想逃离,想自己静一静,可无论是在火车和大巴上漫长的消磨与颠簸,还是在异乡旅馆孤寂难眠的夜晚,甚至见到沙漠的第一刻,都会想到那个人。仿佛那晚落在她唇上的不只是一吻,而是一个烙印,走到哪里都有他的一缕影子跟随。她孤单时,忐忑时,激动时,都会有他“分享”。
  以前不是这样的。
  钟浅正困惑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她回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跑过来,关切地问:“走不动了?”
  再看向原处的几个身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落单了。
  男孩儿说话同时伸过手想要帮她背包,钟浅笑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个旅伴是在来时火车上认识的。
  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三个同学。他们是某高校的大三学生,两男两女,看出她是独自出门旅行,便邀请她加入。她想了想,同意了。虽然是想一个人出来走走,但人生地不熟,真的单枪匹马还是很危险的。
  一路上几个哥哥姐姐对她很照顾,而且他们都是颇有经验的驴友,无论旅途中的生存技能,还是与人打交道的方式,都让她感觉到新奇,并留心观察学习。
  因为是第一天,他们并没有太深入沙漠,身后不远处就是公路,路边停着一辆半旧吉普,是来到这里后租的。沙漠昼夜温差大,现在还好,晚上会很冷,所以当太阳开始西斜他们就打道回府。
  上了吉普,人多挤得暖烘烘,大家兴奋地聊见闻感慨,钟浅靠着车门,她摘下围巾,视线随意落在窗外。看着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象,感觉像做梦,又有些成就感,这一趟冒险之旅下来,自己的战斗值又升了两级。想到那天自比爬出洞觅食的小动物,她现在算是睁开眼睛了吧?
  到了旅馆,推开车门,钟浅第一个跳下来,一抬头,脚步就收住,人也静在那里。旅馆窄小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那,跟周遭一切那么的格格不入,以至于让人一眼看见。
  然后就再也看不到别的。
  钟季琛面无表情,心里百感交集。
  方莹的信用卡查不出记录,钟浅没花她的钱,而且已经很久没花她的钱了。最后在火车站查到记录,她买票去了西部。很难想象,她居然跑来沙漠。
  塔克拉玛干,被称作“死亡之海”。
  他赶来的路上,好巧不巧又看到一则新闻,沙漠里发现一具女尸,他当时心跳停了不知几秒钟。照片模糊不清,俯卧姿势,但粉紫色相间的冲锋衣牛仔裤像是一根刺,蛰得他眼睛痛……
  接下来的时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钟浅忽然停下,引起同伴的注意,再看前面的男人,那个男孩扭头问她:“找你的?”
  钟浅点头,抬脚走过去。
  “为什么不开机?”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间,有想哭的冲动。可她已经学会掩饰,语调平平地答:“手机丢了。”
  这是实情。他们从B市坐火车到乌鲁木齐,从乌市搭乘大巴到库尔勒,刚到库尔勒就发现手机不见了,同伴分析是下大巴车时被人趁乱摸走的。没了就没了吧,她也没太在意,反正也不打算跟人联系。
  钟季琛皱了下眉。
  她不知道出门在外这意味着什么吗?让他不悦的还有那个站在钟浅身侧,长得高高瘦瘦、一脸戒备和探究的男生,那神情仿佛随时能化身骑士拯救落难公主。
  钟浅也注意到两人都在暗暗打量对方,于是介绍,“这是刘铭,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
  “这是,”她看向钟季琛,“我叔叔。”
  那男生似乎松了口气,跟着叫了句,“叔叔好。”
  钟季琛脸色明显一沉。
  钟浅没去看他脸,径自道:“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钟季琛赶上来,把手伸到她面前,钟浅不解,他指指她背后,她犹豫了一下,解下背包,光一个相机就有两斤多重,还有没喝完的水。卸下负重,肩膀骤然一轻,舒服得想叹息。
  再看他,那么沉的包随意拎在手里,轻轻松松。钟浅头一次对男人的力气有了具体的认知。
  她活动着肩臂,脚步不由放慢,于是看到他的整个背影。
  身高腿长,步子很大,一身深色休闲装,给人的感觉和以往很不一样。和她儿时记忆中追随着的背影不一样,和她任何一次见过的他,都不一样。到底哪里不同,又说不清。
  不知不觉走了很远,钟季琛打量路两旁,想找个像样的馆子,显然有难度。钟浅随手一指,“就这家吧。”
  一家很不起眼的清真饭店。
  她一马当先地进去,自作主张要了两碗拉面,还有大盘鸡,还有羊肉串。面很快上来,她是真饿了,埋头吃,汤水溅到脸上,直接用手指抹去。
  钟季琛没怎么动筷。
  他正襟危坐,胸口满满的,不知道是哪一股气,又或者是好几股搅在一起,他压制着尽量平静开口,“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她很担心。”
  钟浅用筷子搅了搅面条,问,“那你呢,你担心吗?”
  “你说呢。”
  她抬头,目光相接,平静如水,却有一瞬间的胶着。
  她忽然心生不甘,故意将这胶着延长,想从他的眼神里寻找破绽,他淡然回视,似乎没有一丝破绽。时间忽然变慢,店里嘈杂的声音渐渐退去,直到——
  一串带着卷舌音的招呼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大盘油滋滋撒满孜然辣椒粉的羊肉串摆在桌上。
  肉香喷鼻,嘈杂声如潮般涌回来。
  钟季琛把手机递过来,她看着那手机,推回去,“晚上回去再打。”
  说完夹起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肉炖的松软入味,很正宗,吃完又拿起一串羊肉,开吃前问:“你不吃吗?挺好吃的。”
  钟季琛瞟了眼敞着门的烟熏火燎的后厨。
  钟浅头没抬头,却像是知道他的顾忌,“吃吧,没事的。”
  “我包里有药。”
  钟季琛来时一路上攒了许多话,有教训她的,讲事实摆道理,还有对那件事的解释,可是见了人,却一句都说不出。
  吃完饭回到旅馆,各自回房。
  钟季琛住的是单间,条件相对好些。他冲了个热水澡,冲去一路风尘和刚染上的一身烧烤味儿,出来后摸出烟点上。随手开了电视,当地台,听不懂,权当背景音。那件事,没人提,约好了一般。结完账他说,明天跟我回去。她没拒绝。
  他胡思乱想着坐了许久,中间接打了几通电话,有公事,还有一通是方莹的,他迟疑了一下才接,告诉她,人找到了,完好无损。心想除了晒黑了些,以及一点说不上来的古怪。
  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困意和疲劳渐渐袭上身,他从椅子里起身走向床,掀开被子,又看了眼手机,有牵挂丝丝萦绕,还有些担忧,明天她会乖乖跟他回去吧?
  然后,就听到嘟嘟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钟浅。
  穿着睡衣睡裤,上身罩着白天那件外套,怀里抱着一只小包。
  “室友睡觉打鼾,我睡不着,能在这儿凑合一下么?”
  钟季琛一怔,回头,正好看到那张不大的双人床,于是说:“我给你再开一间。”
  “没有空房间了。我问过前台了。”
  钟浅声音听起来有些累,脸色有点白,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腹部,他敏感地问,“你不舒服?”
  “可能是着凉了,肚子有点疼。”
  他想说是不干不净的东西吃多了吧。可看到的却是她眼下的微微青影,吃饭时就看到了,这样的旅行,对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孩子来说,辛苦可想而知,心不由一软。
  迟疑间,走廊里有风从门缝透过来,他立即闪到一边,“进来吧。”
  钟浅进门后看了眼房间,还真是不敢恭维,连张长沙发都没有,于是说:“我打个地铺就行。”
  “地上太凉,也不干净,你睡床。”
  “那你呢?”
  钟季琛微愣一下,他也不想睡地上,硬邦邦的,光看着骨头都发酸,到底是安逸惯了的人。
  钟浅又说:“床这么大,我睡一点就够了,我睡觉很老实的。”
  他知道。
  再多说就矫情了,或者说欲盖弥彰?钟季琛转身去拿暖水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钟浅坐在床沿上,双手接过,水不是很烫,吹了吹就能喝。
  等她喝完,表情似乎舒展了些,他问:“好点了么?”
  她点头。
  夜深人乏,没有多余交流。钟浅已经洗过澡,拉起被子躺下。那边钟季琛关了电视,关了灯。两人各盖一床被子,各临一边,中间泾渭分明。
  但毕竟是同室,夜里又格外安静,仍能听到彼此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撩拨在心畔,让人有种要发生些什么的预感,或者没发生什么的不甘。
  钟浅开口时,声音很轻,黑暗里听起来还带着一点点软,“我以为你会骂我。”
  钟季琛心想,始作俑者哪有资格骂你?但还是说了句,“至少该留个信息,这么不声不响地跑出来让人很担心。”
  隔了会儿听到很低的一句,“我想让你担心。”
  他的心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心脏收缩成一团,随后那微微的刺痛和酥麻又传至四肢百骸。
  这是个不能继续的话题,于是他稍作平复后问:“为什么要来沙漠?”
  钟浅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刚好想到这里,就来了。”
  “第一次独自旅行就选了个这么有挑战的地方,有魄力。”钟季琛冲着黑暗点评,不禁回忆了下自己初次旅行去的是哪里,那些年少无畏的时光,让人有一瞬的唏嘘,下一秒,脑子里又闪过近两天看到的各种负面新闻,尤其是沙漠里那一具风干了的……此时此刻,仍免不了一阵惊悸,脱口问出:“不怕么?”
  没有回应。
  隔了会儿听到一声略重的呼吸。
  她睡着了。
  得到这一认知后,钟季琛轻轻舒了一口气,同时又有淡淡的失落萦绕上心头。
  没多久,再次听到软软的有些含糊的声音,“怕。”
  “尤其是晚上,不敢睡实,怕被坏人打劫,怕被下迷药,熟人也不敢完全相信,稍微听到点动静就醒了。”
  如呓语一般的几句话,钟季琛听得一阵心疼,所以,她这些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所以,她今晚来找他……
  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她终于睡踏实了。
  他侧过身,黑暗中看不清,就在脑海里勾画着她的眉眼,卷起的睫毛,俏皮的鼻尖,翘着的嘴角,那么熟悉的动作,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次。
  在飞机上时他就想,见到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抱一抱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一秒的天堂

  钟季琛是被尖叫吓醒的。
  睁开眼,天色已亮。近在咫尺处,钟浅穿着睡衣,长发披散,一脸惊恐。他怔忡了一下,才记起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而钟浅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又闪过一丝窘迫,表情复杂得让他无从破译。他开口时带着一点哑,“怎么了?”
  视线自然往下瞟去,又听她大叫,“别看。”
  说话同时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他一头雾水地撑着床起身,目光随即一滞。
  还是看到了,棉被边缘处,白色床单上一小片暗红。
  他脑袋里轰鸣一声。
  再看钟浅,已经扭过头去,耳朵通红。
  他很快反应过来,但脑子还是有点乱,舌头也不利索,“那个,带了吗?”
  “什么?”
  “卫生巾。”三个字让他说得十分别扭。
  “没有。”两个字答得也是飞快。
  “这点儿常识都……”
  他忽然顿住,起身下床,说了句“我去买。”快速穿上衣裤,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抓起钱包,急匆匆出去。
  房门一关,钟浅绝望地叫了一声,“我死了。”
  一转身趴在床上,捶床哀嚎,“死了死了。”
  恨恨地蹬了两下腿,又牵扯得小腹抽痛。这才知道昨晚的腹痛源自于此。早知道这样,打死她也不会跑来他这里蹭床睡。 
  怎么办?
  她要不要在他回来前溜走,打车去机场,从此再不相见?
  于是,等十来分钟后钟季琛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时,房里没人。
  床上多出一个隆起的棉被包,像一座白色沙丘。
  他咳了一声,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又打量了一下棉被包的弧度,感觉里面应该是跪伏、以头抢地状……没等多想,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看一眼接通,边说话边往出走。
  钟季琛公务繁忙,机票昨晚就已经订好,出发在即。钟浅想洗床单也来不及,匆匆回去收拾东西了。因为他住的是“豪华”间,所以退房时服务员要上来清点用品。
  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汉族大妈,看到堆在洗手池里的床单被罩,听到钟季琛轻描淡写解释脏了时,脸上立即浮现出一副“明白”的表情。
  钟季琛当没看见,只问要赔偿多少。
  这一边,钟浅收拾好背包,跟同屋住的大姐姐道过别,又去敲隔壁房门。刘铭推门出来,一看她整装待发的情形,就了然地问:“要跟你叔叔回去了?”
  钟浅点头,他又说,“不能多呆两天吗?我们今天打算去楼兰古城……”
  “以后有机会再看吧。谢谢你们这一路的照顾。”
  刘铭说出门在外,这是应该的,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咳了一下,递给她说:“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还有寝室电话和QQ号。等开学后你可以来我们学校玩,我请你吃饭。”
  钟浅心中一动,抬头,正好撞上男生有些灼热的视线,闪烁了一下又不自然地撇开。她很意外,手上还是客气地接过,嘴里应了声好。
  “等你有了手机,别忘了把新号码发给我。”
  钟浅敷衍着答应,转过身走了两步,回头,那男生果然还站在门口看她,被发现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挠挠头。
  钟浅心里一横,走回去。
  “对不起,我昨天跟你说谎了。来找我的那个人,不是我叔叔。”
  男生眼神一呆,“那是?”
  钟浅没答,也不去看他脸上表情,把刚才那张纸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
  不知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是习惯使然,她对同学里的追求者也向来如此,用小歌话说,直接到有点残忍。可她却觉得,明知道没有可能却给人留一线希望,才是真正的残忍。
  每当这时小歌都会追问,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她的回答简单粗暴,就是知道。
  可是此刻,想到男生的反问,她却不知道,他是她的什么呢?他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都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他。
  带着这样的疑问,钟浅慢吞吞走下楼梯,来到一楼时正好看到坐在门口椅子上的男人,长腿交叠,低头翻看报纸。身侧是一面落地窗,阳光笼罩下的身影,又多了一种随遇而安的闲适感。
  她不经意往外一瞥,有两个经过的女生正往里瞧,窃窃私语。钟浅抬脚走过去。
  钟季琛在看当地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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