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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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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别乱摸。”
  钟浅不明所以,“你发烧了?”说着又用另一只手去摸他额头。
  钟季琛磨牙,“男人都这样。”
  钟浅似乎想明白什么,不再作声。
  钟季琛也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她的手,而他此时穿着睡袍,胸口敞着,所以她的手是贴着他的肌肤,怪不得对她的碰触那么敏感……想到这,他立即松开。钟浅手缩回去时很小心,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气氛忽然变微妙,而且危险。
  钟季琛暗自深呼吸,心中默念,克制,克制。
  钟浅规规矩矩躺着,能感觉到旁边的身体散发着热度,即便没有碰触,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骨骼的坚实和肌肉的紧绷,属于一具健康有活力的成年男人的躯体,在这个本该最放松的地方和时刻,又忽然紧张起来,那暴起的力量中又带着出几分原始的野性……
  她虽然懵懂,却也通透。有些感觉,会突然开窍。
  理性告诉她应该离开,可内心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眷恋。或者说,好奇。她忍住想碰一碰他的念头,轻声开口:“昨晚睡得很晚吗?”
  “嗯,后半夜才回来。”
  钟浅秀眉一蹙,“最近都这么忙么?”
  钟季琛撑起上身,靠在床头,当然不忘整理一下散开的衣襟。伸手从床头抽屉摸出烟盒,打火的动作太娴熟,以至于吸了第一口时才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妥。他看了一眼钟浅,她还是原来的姿势,平躺着,比刚才放松了许多。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忽闪的睫毛,以及动了动的鼻头。因为烟味。
  他忽然有所悟。
  两个人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止是年龄。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迁就,可是却不必、也不能太多掩饰。就像他们这一段关系,该面临的,迟早会面临,躲避没用,担心更没用。很多年前他就听过一句话,To live in fear is not to live at all。
  缓缓吐了一口烟,他问,“上次去郊外,你觉得那地方怎么样?”
  钟浅却立即想到别的,嘴里答着:“很好啊,视野开阔,空气干净,很适合看星星。”
  “我把它买下来了。”
  “啊?”钟浅惊讶得爬起来,看着他,“你……这么奢侈?就为了看星星?”
  钟季琛差点被呛到,终于还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当然也可以看,不过主要目的是为了做养老地产。最近都在忙这个。”
  钟氏做地产,但主要侧重商业地产,酒店商铺写字楼等,所以钟季琛这一想法一提出,遭到大部分股东反对,因为养老地产项目需要依靠政策扶持,变数多,配套设施要求高,赚的少,弄不好还要赔钱。但是基于人口老龄化的趋势,这一类项目也不失为一项竞争利器,是一个突破口。
  为此,他也是做足了功夫。比如把父亲留在他身边多年的眼线给铲除,争取个时间差,便于他先斩后奏。
  钟浅很喜欢听他讲工作方面的事,以前是单纯想了解与他相关的东西,现在听他三言两语点出要害,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果决又带了点任性的气质,她觉得男人的这一刻最有魄力,很迷人。
  而这么多年来,钟季琛从无倾诉习惯,似乎也没什么人可以倾诉,他又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个性,有再大的烦恼苦闷也不过是发泄到运动或者烟酒里。如今——
  他抬手落在钟浅头顶,轻轻揉一揉。也许她听不懂,但是跟她说一说,就真的轻松很多。像是有魔力一样。
  “当然他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做企业就是这样,一个决策失误,就可能大伤元气,再也翻不了身。哪个行业都如此,越是金字塔顶端的越要谨慎。”
  钟浅眼里露出心疼,伸手抚上他眉心,“真辛苦,好想帮你分担一点。”
  他笑,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一下。“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有‘商场如战场’的说法,虽然凶险,但也很刺激。”
  “你很享受?”
  他点头。手却仍没松开,眼睛看着她的。
  钟浅心跳忽地加快,他的眼睛好亮,带着一种勇士上战场前的斗志和激情,如火焰一般跃动在他眼底,她感觉到自己心里也有一部分被点燃,喉咙有点干,不觉咬了一下唇。
  男人的视线立即下滑,落到她的唇上。
  关键时刻,传来一声喵叫。
  钟浅低呼,钟季琛皱眉,循声望去,卧室门口放着一只宠物笼,一团雪白的小奶猫十分无辜地扒着笼子,见自己终于受到瞩目,又十分懵懂地叫了一声。
  钟浅万分歉意,立刻翻身下床。
  钟季琛迁怒地骂了句,妈的。
  钟浅带了早餐过来。钟季琛对这跟猫以及猫粮一起带来的东西,有点心理障碍,但还是忍耐着吃了。
  早饭过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钟浅坐在落满阳光的地毯上逗猫。
  小奶猫虽然还是没有巴掌大,但是壮实了许多,皮毛顺滑,看样子活下来不成问题,至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当钟季琛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后,遭到钟浅一瞪。
  这一眼让他有些失神。
  想起大半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刚结束三个小时的会,说了很多话,听了更多的声音。即便是享受的战场,也会有疲惫烦躁的时候。走在过道上时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沉闷里带着一丝压抑,推开办公室门,回到自己的一方天地,正要长长舒口气——
  却怔在门口。
  因为看到她,她所在的位置刚好处于光线的边缘,半明半暗,衬得她的身影玲珑娇俏,又显得有点虚幻。只是那一声爸爸,立即把他拉回现实。
  后来的很多个时刻,他默默回放哪一天的情形。
  她的脸颊泛着青春和阳光的光泽,眼睛漆黑透亮。他莫名地更加烦躁。刻意忽略她,她明显不舍,还是很懂事地离开。人走后,他看着那只纸袋,乖乖巧巧地离在桌角。拿起,立即闻到淡淡的抹茶香。他攥紧纸袋边缘,一低头,看见桌下的垃圾桶。
  思及此,歉疚顿生。
  手背有湿漉漉的触感。钟季琛低头一瞧,皱眉。
  小破猫居然伸着粉色的小舌头,舔他,他立即躲开,扯了纸巾擦手,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钟浅却是笑,“胡闹在跟你打招呼呢。看你对它这样子,我还真担心你会不会虐待它。”又对小猫说:“胡闹,寄人篱下不容易,你要乖哦。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先记着,等着姐姐回来替你报仇。”
  钟季琛好笑,“你怎么给它报仇?”
  又惹来她一横眼,“不告诉你。”
  临出门时,钟浅表现出不舍,钟季琛伸开双臂抱住她,两人在门口静静相拥片刻后,他才沉声道:“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打我电话。”
  说完吻上她的发心。
  她用力回抱他的腰,像是要在他身上烙出个自己形状的印记,脸颊埋在他胸口,闷声问:“要我给你带什么礼物?”
  他心答,你就好。嘴里说:“什么都行。”
  她说,“等我。”
  说完踮起脚尖,亲他一下。又是蜻蜓点水的浅式kiss,亲完又做出懊恼表情,“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没回答,用动作回应,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头。
  然后是眼睛,她闭上眼,他的唇从她颤动的睫毛经过,落在鼻尖,张嘴轻轻咬了一下,换来她抗议的低呼。
  然后,然后就没了。
  钟浅抬眼,不解中还有一丝幽怨,钟季琛得逞地笑,“想要?”用手指点她唇上,声音极轻,“等你回来再继续。”
  虽然没约定,虽然有时差,虽然钟浅说过行程很满,可能没机会联络,但某人还是会期待。如她所说,心中有期待,会让人感觉幸福,即便是有时会落空。
  钟季琛的期待还真就落了空。
  第一天,钟浅旅途疲乏,累得倒头便睡。
  第二天,忘了。好吧其实是她的小心计,觉得这样偶尔让他牵肠挂肚一下,
  会比较好。嗯,就当是“回报”他以前漫长的冷落和后来三番两次莫名的抛弃吧。女人果然都是记仇的。
  第三天,终于忍不住想打给他时,电话响了,正想真是心有灵犀,看清号码,立即一呆。是妈妈。
  方莹的声音经过万里之遥,听起来有些飘忽,问她在这边怎么样,住的吃的习不习惯,听到她有些鼻音,钟浅敏感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跟林源吵了一架。”
  钟浅不知该如何接话,就听方莹苦笑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结束通话后,钟浅抱着膝盖坐在床头,沉默许久。
  以前方莹每骂完那句话,都会加一句对她的忠告,“你以后一定要擦亮眼,不要头脑一热就奋不顾身地陷进去。”钟浅叹口气,以前她觉得妈妈的今天是源于当初轻率任性,可是临到自己才知道,在爱情里,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交流活动只有一周。七个日夜,却也足够把对一个人的思念熬成稠稠浓浓的粥。返程飞机即将着陆时,钟浅又看了眼包里的礼物,不觉浅笑。
  旁边座位是隔壁班的女生,问:“给男朋友的?”
  钟浅一怔,这个词她还有些生疏,又听女生半开玩笑说:“哎呀,许志明要伤心死了。”
  许志明,人送外号,校园诗人。
  钟浅却十分不厚道地借用了他的一句情诗来表达此刻心情: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其他同学都有家长来接,一个个被簇拥着离去,钟浅早就习惯,如今更是不在意,招了辆出租车坦然坐进去。脑子里琢磨着惊喜计划时,掏出手机,一条信息进来。内容只有一个地址。
  钟浅心中掠起不好的预感。
  风有点大。这个城市一到春天便是如此。
  某酒店楼顶,搭乘观光电梯很快就到。
  这里宽敞干净,视野极佳,天气好时,会有客人在这就餐。如今才不过四月份,天尚凉,只有一张桌上摆了鲜花和酒。
  方莹站在栏杆处,穿着黑色束腰风衣,衣摆被风卷起时,可以看见里面鲜红色的裙角。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向钟浅时眼神有些空茫。
  钟浅看下四周,“怎么约在这里?”
  “这里不好吗?”
  “有点怪怪的。”
  方莹笑一下,“怪?哪里怪了?比这个还怪吗?”
  她说着话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一样东西丢在桌上,啪的一声轻响,钟浅眼皮一跳。这是一只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
  方莹看着她,声音冷冷的,“不打开看看吗?”
  钟浅拿起,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周末结束前更新,呼。
  多说两句:1。这个文会写完,而且是上半年内。
  2。但是预计初二之前我都没机会摸电脑。。所以这期间不要刷新,免得失望还费流量= = 
  3。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等更辛苦了,鞠躬!!


☆、一秒的天堂

  六张照片。有他为她开车门,有一起走进他的公寓,或者她的。其中一张他正伸手捏她的脸……她记得那一幕,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大笨钟。他叫她小闹钟,还捏她脸,说是关掉闹铃。
  钟浅默默看着照片。心中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的?”方莹声音很轻,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春节从日本回来,你根本不是跟同学去玩,而是跟他对不对?”
  “怪不得你非要出去住,你们……”她顿一下,“上过床了?”
  钟浅猛地抬头,却见方莹眼里多了些醉态,还有几分轻佻,“他很厉害是不是?”她自言自语般,“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好时候,有情有趣……”
  钟浅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方莹却说不下去,嗤笑一声,“我真是个笑话,女儿跟前夫搞到一起,幽会了这么久,还要别人来告诉我。”
  她走到钟浅面前,看着她,压低声音说:“你可以不回答这些问题,我也懒得听细节,但你必须马上跟他分开。”
  钟浅摇头,“不,我不能。”
  方莹杏眼一瞪,“不能?难不成你也有了他的孩子?”她视线落到钟浅身前,咬牙道,“他还真是下的去手……”
  “够了,”钟浅语气激动,“你别说这种话羞辱我们,他根本没碰过……”
  一句话没说完,被一声脆响打断。
  钟浅被打的一个趔趄,扶住椅子才稳住身体。
  “我羞辱你,羞辱你们?”方莹手还停在半空,喘息道,“你们这么做,根本是在羞辱我!”她指着钟浅,“他羞辱我就罢了,你是我女儿。你就这么对你的亲妈?”
  “你们不仅是羞辱我,还是在羞辱钟家。如果这事传出去,乱伦,丑闻,他就毁了,你也毁了,我们都毁了。”
  钟浅捂着脸,倔强反驳,“我们不是。”
  方莹冷笑,“不是乱伦?那是什么?母女共侍一夫?”
  “你别说这么难听。”钟浅眼里泪水涌出来。
  “别人只会说得更难听。”方莹眼神已经变得迷乱,“难听到你无法想象。就算你能忍受,我忍不得。今天你就选一个,我还是他?”
  “如果你要继续跟着他,就再也见不到我。”
  她盯着钟浅的脸,等了几秒,失笑,连声说了两个“好。”
  转身往天台边缘走去。
  钟浅反应过来去追,抓住她手臂急声道,“你这是干什么,别冲动。”
  “我没冲动。”方莹面无表情地说完,用力甩开钟浅的手。
  钟浅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她从不知道娇柔文弱的妈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那眼神更是让她心中一惊。那是一种漠然的,毫无留恋的神情。不仅是对她,还有整个世界。
  不知是因为喝醉还是心神不宁,方莹身形微晃,似乎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吹走。衣摆被风掀起,露出大块的鲜红,血一样的颜色。
  钟浅的心随她的脚步一下一下,撕扯一样的疼。
  一个画面忽然跃至脑海——
  小小的她蹲在地上玩,身后响起一道年轻女声,“浅浅,妈妈回来咯。”她回头,看见一大片红色的裙摆,那么热烈,那么美……
  “我答应你。”喊声出口时,钟浅自己也被吓到。
  方莹手已握在栏杆上,指骨泛白。
  钟浅跪坐在地上,“我答应。”
  “我答应。”单调的重复着,每一声都耗尽力气。
  不知说到第几遍,头顶响起一个声音,“现在就打给他。告诉他。”
  钟浅抬头,眼里有泪,带着乞求摇头。
  方莹脸上也有泪,声音沙哑,“打吧。”
  她从钟浅衣袋里掏出手机,“不该产生的感情就该快刀斩断,长痛不短痛。”
  说完,在触摸屏上按下一个数字。
  十一个数字,按的很缓慢,似乎是给钟浅时间稳定情绪。
  钟浅接过手机时手在抖,险些掉下去,用两只手捧住。电话已经接通,听到熟悉的声音,“喂,钟浅?你回来了?”
  她身子萎顿下去,差点就哭出来,死死咬住唇。
  “到哪了?派人去接你?”
  “钟季琛。”她轻声开口,“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他声音里透着急切。
  钟浅抬头,隔着水雾看着妈妈的脸,只有这样她才能狠得下心。她抹了一把眼泪,“我想通了。”
  “我其实,还是想把你当成亲人。我强迫自己去喜欢你,像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我去吻你……”看到方莹脸色一变,她心中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接下来的话更是流畅,“可是很难受,那种感觉,很恶心。”
  说完这三个字,世界都安静下来。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风声呼啸,从周身穿过。
  钟浅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冷。
  许久后,她才缓缓起身,与方莹对视,方莹眼里的癫狂早已褪去,只有冷冰冰的平静。钟浅轻声开口,“你说得对,他是挺厉害的。只要被他吻一下,就神魂颠倒,恨不得死在他怀里。”
  “啪。”方莹手比大脑还要快。
  钟浅头被打偏,却勾唇一笑,转过身。
  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
  身后没有动静,即使有,她也听不到,自从说出那几个字,世界于她,就只剩下安静。她只是凭着本。能,沿着楼梯一阶一阶,走下去。
  也不知下到几楼,听觉恢复,闹哄哄的人语声夹杂着音乐冲进耳畔。原来到了卖场。琳琅满目的商品,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表情丰富而鲜活,反衬得她越发空虚如游魂一缕。
  她径直走向洗手间,推开一扇隔间门,关紧,抱着头蹲下,“哇”地一声哭出来。
  秘书推门而入,看了眼老板桌后空空的座椅,又看了眼落地窗的方向,迟疑片刻,捧着文件转身出去。
  整个过程,伫立窗前的人丝毫未觉。
  接到电话时,钟季琛正在开会,养老地产项目正式启动,请了咨询公司的人过来讨论细节问题。钟浅的一通电话,并没让他有太大反应,稍微失神几秒便回到会议桌上。思路依然清晰,决策依然果断。
  回到办公室,人却忽然失去了工作状态。
  索性起身到落地窗前。
  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一个习惯,每当有棘手的问题,一时没头绪或难以做决定时,就会站在这个位置静静呆一会儿。跟了他几年的秘书自然了解,所以不会轻易打扰。
  今天,钟季琛似乎站的有些久。
  看着面前的玻璃窗,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这里多出一个身影,那是她蹲在地上捡被他丢掉的“心意”……他回头,桌前空空。
  心蓦地一疼。
  他回到座位,拿起电话拨秘书分机,“让安保部的人调一段电梯录像送过来。”
  十几分钟后,钟季琛便看到了那一日电梯里的情形。
  钟浅背靠着电梯壁,满脸的泪水。
  以及,她身上显然是特意换上的新衣,天蓝色无袖连衣裙。好像是她十岁那年,在家庭聚会上,她穿了条天蓝色裙子,问他好不好看,其实是找话题,他当时敷衍说,不错,挺优雅……
  想到此,钟季琛放在桌上的手不觉握紧。
  下一秒,关掉视频,拿起车钥匙出门。
  钟浅租住的公寓没人。他转道去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方莹端坐于客厅。她见到他时有些意外,又似乎意料之中,眼神由惊诧瞬间变冷淡,冷淡中又几分怨恨。
  钟季琛没心思去解读,单刀直入地问:“钟浅呢?”
  方莹清冷开口:“你今天别想见她。以后也别想。”
  “方莹,你要怨要恨都冲我来。这事都是因我而起。不关她的事。”
  “当然是怪你。”方莹轻声接道,“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是成年人,什么都懂的成年男人。”最后四字被她说的极慢,似乎意有所指。
  钟季琛没接话。
  方莹起身踱步过来,打量着他,缓缓继续:“时间对男人真是慷慨,我们刚认识时才十六岁,你那时很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哪个女生被你看一眼都会激动半天,我那时……”她话锋一转,“她长得像我吗?”
  钟季琛皱眉,“跟这没关系。”
  方莹笑,“你想说‘真爱’是吗?”
  “钟季琛,不管你是真爱还是恋。童。癖,你可以找任何一家的孩子,但决不能是我的女儿。我对不起你,害你当了六年便宜爹,但是我的女儿,她一点错没有,你休想再染指她。”
  钟季琛面无表情,“你说完了?”
  “我要见她。”
  他说着就往楼梯方向走,方莹闪身挡在他面前,“我说不行。”
  见他与她对视,目光平平,没有一点被刺伤或激怒的迹象,她带了些挑衅,“现在这里是我家。”
  场面一时僵持。
  直到另一个声音自方莹身后传来,“我在这里。”
  钟季琛抬头,目光里立即涌入情绪。
  方莹注意到他的变化,回过头,欲开口,钟浅看她一眼,眼神清淡,透着决绝。
  方莹忍住。待人走到她身边,她盯了看钟浅一眼,似乎要说的话已经“说“了,随后抬步上楼。
  只剩下两个人,客厅更显得空旷。
  钟季琛一眼就看到她微微肿起的左脸颊,眉头蹙起,钟浅抢先开口:“出去说吧。”
  两人往出走,走出房门,走在通往大门的碎石小路上,一前一后,步伐默契,却始终没人再开口。
  一直走到大门处,钟季琛驻足,“我来就是看你一眼。”
  “对不起。”钟浅说。
  “为了什么?”
  他又问一遍,“为什么说对不起?”
  钟浅不看他,“所有的一切。”
  他无声叹气,“浅浅,你没有对不起我,要说对不起也是该我说,可我不想说。”他略一停顿,“其实这样也好,你还小,该过正常一点的生活。记住,你没有做任何错事,不需要对任何人内疚。”
  他走了。
  钟浅目送着他车子离去。今天开的车是黑色奔驰,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那一次他去学校找到她,送她回来,就是这辆车。
  一切都仿佛回归原位。
  天色又暗了些。钟浅往回走。脚步忽然一顿,想起他刚才那句“可我不想说。”她说过同样的话,在这个位置。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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