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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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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

  钟季琛赶到医院病房时,一眼就看到过道里坐着的秦岳,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僵直着脊背看向对面的墙壁。听到脚步声,秦岳抬头,脸颊赫然两道渗着血丝的抓痕,钟季琛心里一沉。
  秦岳也从迷茫中回过神,面色不善地与他对视,钟季琛却没理会,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向病房。
  钟浅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床头挂着一瓶药水。钟季琛走过去,握住她插着针头的手。
  医生在一旁解释病情:致。幻。类药物,剂量偏高,幸好送来得及时,否则会造成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永久伤害……钟季琛胸腔里火焰蒸腾,两次,两次都与那个人渣有关。
  想到此,他松开钟浅的手,跟医生道谢,推门出去。
  他走到又原样坐着的秦岳面前,一把捉住他的衣领,将人拎起来,一记左勾拳砸向他面门。秦岳没防备,被打了个正着,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刚站直又是一记右勾拳迎面袭来,鼻子狠狠一痛,立即有热乎乎的液体流出。
  第三拳挥过来时,他闪身躲过,打架基因被唤醒,抓住钟季琛疏忽予以反击。钟季琛脸上挨了一下,下一秒就找了回来。
  两人势头凶狠,一言不发,专往对方脸上揍。
  闻声赶来的医护人员已经吓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拉架。
  钟季琛阴沉吼一声:“都他妈给我让开。”
  来人被吓得倒退两步,秦岳用袖子擦了下脸上血迹,也冷冷一笑:“骂得好。谁也别拦着,我他妈早就想揍你了。”
  等有人跑去把刚坐镇完一台手术的院长请来时,老人家辨认了半天,才看清这两位的真实面目,刚好都是熟人,于是卖了个面子,这才把打得难解难分的俩人拉开。秦岳已经是一脸血,衬衣肩膀处也扯开线。
  钟季琛好一点,嘴角破出血,眼角淤青。浅色外套的袖子染了一大块血迹,秦岳的。
  周围人都纳闷到不行,这两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有什么血海深仇能打成这样?这哪是打架,简直是毁容。
  钟季琛让人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回钟浅的病房陪她。
  秦岳本就喝了许多酒,失血有点多,于是在护士为他处理伤口时昏睡了一会儿。等他醒来,痛感越发清晰,脑子也彻底清醒。怔忡了一会儿起身去钟浅的病房,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推门。
  他去了院长的休息室。请他帮个忙,今天打架的事,还有钟浅住院的事,一定要保密,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
  病房里,钟浅还在睡,护士说药物里有镇定成分,能让她好好休息尽快康复。钟季琛始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多时,他的秘书过来,给他带了干净的衣物,他赶紧去换了免得钟浅醒来被吓到。
  不过等钟浅后半夜醒来时,还是吓了一跳。
  她看着他的嘴角,想问怎么了,可是嗓子沙哑,没出来声音,钟季琛立即起身给她拿水,一直备在旁边的温水。他扶她起身,端着杯子喂她喝。
  钟浅碰到杯沿时嘶了口气,他提醒她小心,看着她喝了大半杯,扶她躺下的瞬间,钟季琛注意到她病患服略敞的领口处,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红痕。
  她伸手摸他嘴角,心疼地问:“打架了?”
  钟季琛没答,抿了下嘴唇。
  钟浅在药效作用下,大脑还有些迟缓,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是秦岳?”
  他略一点头。
  她的手在他唇边顿了顿,缓缓收回,视线也移开落到别处。过了一会儿又看向他:“困了吧?”
  钟季琛摇头,但是眼底的倦色不容忽视,肿起来的眼眶和嘴角涂抹的药水痕迹更让他看起来可怜兮兮,俨如一个闯了祸后变得温顺的少年。
  还像一只打架受了伤的大猫……
  钟浅身子往后侧了侧,拍拍空出的地方,“过来躺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他迟疑了一下,去关了灯。脱了鞋,躺上去,钟浅拉起被子盖上两个人的身体。黑暗中更利于感情的传递和交融,她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心安,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钟浅随即往他怀里靠来,熟悉的柔软温热让他心中喟叹,伸手拥住她。
  不多时,钟浅发出悠长的呼吸。
  可是钟季琛只迷糊了一会儿,就又清醒了。
  他想起跟秦岳打斗时,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对话。
  他本来一个字都懒得跟这个人渣讲,可是这人渣似乎有意找茬,被他揪住衣襟时问他:“你这么下狠手是替她出气还是出于嫉妒?”
  他反问:“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
  秦岳低声吐出两个字:“今晚。”
  话音未落,就被人抓着肩膀狠狠往墙上撞去。
  秦岳靠着墙,一副破败状,嘴里却不停:“姓钟的,你不过是仗着近水楼台。可是你如果真的爱她,就该等,等她心智成熟,至少学会怎么相男人。你倒好,就这么把一半大孩子给拖下水,让她承受本不该这个年龄承受的,为了一己私欲,你他妈连一两年都不能等。”
  他当时眯了下眼睛,咬牙道:“你有资格跟我说个?”
  秦岳吐了一口血沫子,“我今晚是混蛋了一次,可是你比我混蛋一万倍。”
  沉沉睡去之前,钟季琛模模糊糊地想:这世上有多少人以爱为名,实施的却是变相的伤害?有多少惊世骇俗的爱情,只源于无法抑制的私心,并不值得歌颂。
  天刚亮,钟浅就要求出院。
  她已经没有大碍,身体还有些虚弱,回家静养即可。
  钟季琛开车送她回去。
  还没到早高峰,一路上车辆稀疏,店铺紧闭,整座城市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惺忪。可是钟季琛的电话却十分活跃。
  钟氏的酒店产业一直有海外拓展业务,已进驻东南亚和中东多国,在欧洲几个重要城市也开有分店。这两年他开始着手进入北美市场,而眼下的几通电话正是来自纽约第一家酒店的负责人。
  他手握方向盘,戴着耳机,开始时视线还不时落在钟浅脸上,到了后来随着通话内容的深入,他眉头越蹙越紧,再无暇他顾。
  钟浅始终侧脸看窗外,身上是一件连帽长袖卫衣,拉链拉到下巴。深色衣服显得脸色更白,嘴唇却因肿起而有些突兀的红。
  她听到钟季琛不时低沉说几句,或质问或部署,她大致判断出那边出了问题,而且还很严重。
  别墅大门出现时,钟季琛也刚好结束通话。
  他看向她,眼里有些歉意,还有一如往日的深情,拉起她的手握一握,叮嘱道:“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等我忙完给你电话。”
  钟浅垂着眼点点头,抽出手,转身推车门。
  等她下车后,钟季琛却觉得不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大门,背影里带着一丝落寞,他果断下车,叫住她。
  钟浅正在面板上输指纹,他大步走过来,“你还好吧?”
  大门缓缓打开,钟浅也缓缓转过身,结了一道血痂的下唇动了动,还没等出声,传来一声刺耳鸣笛。
  两人一齐望过去。在钟季琛的车后,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
  两人视线收回时再次相撞。
  钟浅忽然问:“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妈妈离婚?”
  钟季琛一懵,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她背叛过你。”
  “可是她也是无心的。”
  这都是哪跟哪呢,钟季琛一时不解,却又隐约有个念头冒出,他正要追问,身后又响起一声鸣笛。方莹显然是不耐烦了。
  钟浅道:“你去忙吧。”说完转身走进大门。
  钟季琛心情忽地烦躁,确切是从接到那通电话就隐隐烦躁,他脾气向来算不上好,只是有钟浅在有意克制。口袋里手机又开始震动,他拿起看了看,原地怔了一会儿,转身往车子方向走。
  刚拉开车门,正要接听手机,就见后面的车缓缓前行,两车交错时,传来方莹清冷的声音:“你们好歹避讳点,我还要做人呢。”
  钟浅回到自己房间,就脱了衣服,只剩一身内衣地走进浴室,按下浴缸的注水阀。浴室灯光明亮,她在镜子里看到锁骨下一处红痕。
  今天早晨起来去洗漱时,一眼就看到。
  他一定也看到了。
  他们对这个都不陌生。那个肆意的雨夜过后,就有这样的痕迹出现在皮肤最细嫩、被他啃咬最严重的颈部,他发现后很惊讶,说她真是吹弹可破的娇娃娃,又说像豌豆公主,真怕把她弄坏了。
  她心下好笑,这个文盲,居然还知道豌豆公主。
  她当时嗔怪说,你以后别这样用力,很疼的。他点头。紧接着说,力还是要用的,不过要用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说话时眼里和语气中那种坏坏的味道,让她心如小鹿般,乱撞个不停,脸颊竟然比昨晚癫乱时还要滚烫。
  他还问别处有没有,她死活不肯给他检查。
  除了后知后觉的害羞,她还知道,那无异于点火。
  等她回到家脱衣查阅时,有些已经变成淤青。
  胸口,腰侧,膝窝,还有……她细细的数着,回忆起黑暗中他粗重滚烫的呼吸,大得惊人的手劲,掐得她很疼,却没法让他停止。他的力道里有疯狂,有渴望,也有克制,无一不是爱的具体呈现。
  水温略高,热气蒸腾,钟浅浑身泡得发红,连睫毛也沾了水汽。
  他问她还好吗?
  怎么可能好。
  一路上他接打电话,她则是默默回忆。
  回忆意识模糊时的一些残片。那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恐慌,还有耻辱,还有幻觉,有一瞬间,她觉得亲吻着自己的就是他,她的一切敏感都由他开发……越想越后怕,如果那时秦岳没停下……
  她自认还算明事理,可刚刚却心生怨愤,原来她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比不上他的事业。她甚至怨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该死的避嫌,她就可以跟他去公司,他忙他的,她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妈妈的忽然现身,更是添加几分戏剧性。让她想起网上一句话,大多数女人都会觉得自己对某个男人来说是最特别的,但这其实是个错觉。
  她从未质疑过他对她的感情,她甚至不像他那样介意亲情和爱情的界限,在她心里,只要没有血缘,不会生出不健全的小孩,只要他们深爱,那就在一起。
  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她,这个有着洁癖的男人,会怎样。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妈妈这些年只是徒劳地抓着婚姻的空架子,却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去具体做些挽救。因为越是亲密,越是无法忽视哪怕纤毫的瑕疵。越是在意,越是容易作茧自缚。
  眼底忽然酸涩,钟浅身子滑下去,闭气,把脸埋进水里。
  方莹上楼后,视线飘向钟浅房门。迟疑了一下,鞋尖还是转向自己卧室。
  昨晚讨论店面装修方案又忙了个通宵,她现在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泡个热水澡,点上香薰,狠狠睡一觉。
  老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每当她又犯老毛病,萌生退意时,就想起那晚钟浅在衣帽间里的一番话。她心说女人活到自己这份上真是够了,自己抓不住的男人,被长大后的女儿夺走,回头又来教训她这个妈。
  悲哀的是,又被她句句说中。
  好在这么多年来,她的“不务正业”也为自己经营了足够人脉,其中不乏明星名流,无论是筹备阶段的支援建议,还是稍后的宣传和市场开发,这都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方莹正在床上酣睡时,被一个电话吵醒。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进展汇报,拿起却是一串奇怪的号码,接通后一个怪腔怪调的男人声音说:“方女士,你的男友林源现在在我们手里,他欠下一笔债务无力偿还,如果你想要他活命……”
  方莹心里一突,强自镇定后,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这个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找错人了。”说完便挂断电话。
  靠在床头,却不再有一点睡意,后背阵阵发凉。
  她怔了许久,拿起手机,打给新聘任的助理,简短沟通后,她起身冲澡化妆,挑了套干练又不失女人味的裤装。她必须让自己忙起来,不能去想这事,无论真假。林源这个人,属于她过去的世界,她再也不想回去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嗯,重新估算了一下,共40章。凑个整数,也好。正文完结,暂时无番外。
  下一更,3。20 晚
  


☆、一秒的天堂

  工作结束时已至午夜。
  方莹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还是把车开到林源的健身会所门前,却发现连招牌都被摘了。她迟疑了一下,拨通林源手机,没人接听。
  她想起上一次出入这里的情形。
  那次他们刚吵完一架,她想通后来找他,推开他办公室门,看见他坐在老板桌后,而那个长了张整容脸的前台衣衫半褪地坐在他身上,攀着他的肩膀,动作着……他提着裤子追出来试图解释,她扇了他一耳光。
  他随即回她一记,阴着脸说伺候够她了。
  那是她第一次被挨男人打,那夹杂着羞辱的疼痛感,犹在脸上。
  方莹嗤笑一声,生活果然比电视剧还要狗血,这一幕幕,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还是都真,而林源压根就是骗财骗色的无耻混蛋?
  可是下午工作时,她却不时地想起相处时的点滴,他的温柔,他的热情,他轻浮言行下偶尔流露出的赤诚和血性。如果这都是假的,只能说他演技太好。
  坐回车里,她用手拢了拢头发,心中默念:每个人的人生都要由自己负责,也只能由自己负责。
  同样疾驰在夜色中的,还有钟季琛的车。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揉着太阳穴。后视镜里映着他那张挂了彩的脸。
  有点累。可这就是他的生活。
  以前是全部,现在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美国那边酒店刚开业不久,一位住客在房间内遭到枪击。嫌犯现已被逮捕,但是酒店安保出现疏漏,必须承担一定责任,为了将影响和损失控制到最低,有些工作仍须由他亲自出面。
  而今天大半天又用于跟某政府部门周旋。
  还是颐心苑的项目,所谓的评估,几个流程下来,摆明是要整整他。
  那他就奉陪到底。
  下午从某领导办公室出来时,在电梯口遇见多时不见的江心亭。
  他的脸让她明显吃惊了一下,等电梯时视线瞟来几次,进电梯后,没有别人,她低声开口:“你的脸也是因为她?”
  他没回应,却不妨碍她继续:“你跟她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要身败名裂。”
  她停顿一下,“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一个让你如虎添翼,一个让你身败名裂……”她看向他,一字一顿:“傻子才会选错。”
  他当时想说:我觉得你也挺傻的。
  想了下却接道:“还记得那次饭局结束后,你说我唱歌可能走调吗?其实我唱歌还行,人都有缺点,我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点儿傻。”
  终于到达目的地,钟季琛疾驰了一路的心这才落回原地。
  隔着镂空的大门望去,前廊门厅都亮着灯,楼上却没有一丝光亮。
  这个时间,也该睡了。
  他打量了一下夜色笼罩的这栋房子。这曾是他精心挑选的新家,连素来挑剔的方莹都大为满意,可是他自己却只住了不到一年。
  分居十年里,踏入这里的次数不超一双手,这一年里却往返数次。
  想来不禁有些唏嘘,人生果真如戏。
  车子停在大门灯辐射不到的暗处。
  车灯熄灭,钟季琛摸出烟,点燃。
  在这里陪一陪她也是好的。
  白天繁忙的间隙里,他反复咀嚼钟浅早上的态度变化,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似有所悟。
  遇上这样的事,别说钟浅还是个孩子。
  就连他这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也会有失去理性和受阻无措的时候,这些年看似持重淡然,其实是对很多东西都漠不关心。
  而关心则易乱。就像昨晚和今早,他自以为是替她考虑,保持距离谨慎措辞。但她真正期望的,也许是他最真实的反应,哪怕责备她交友不慎,哪怕是带些粗暴的亲昵,当然最好还是给她一整日的陪伴。
  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写了一大段,又都删掉。
  重新写:“浅浅,对我来说,你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觉得我们跟别人不同,所以,不要让那些困扰过别人的东西来干扰我们。”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爱你的琛琛。”
  盯了最后五个字几秒,一狠心,点发送。
  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一阵引擎声。
  他抬眼,看到一道白色车影掠过。
  原来方莹也才回来。他对她近日的动态也略有耳闻。
  大门已被遥控打开,车子流畅滑进去,车里的主人似乎没注意另有一辆车停在附近。
  钟季琛看一眼表,揉一揉后颈。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虽然已疲惫不堪,虽然日程熟悉得像是被复制了无数次,但因为有那么一个特殊的存在,每一天都变得崭新,让人万分期待。
  新的一天,方莹又离自己的梦想接近一点。
  司机老陈来到店里时,她正戴了口罩监督装修队施工。
  宽阔的空间里叮当乱响,灰尘弥漫。老陈脸色发白,将她拉到僻静处一阵低语,方莹的脸立即变得惨白。
  几分钟后,方莹接到第二通神秘来电。
  电话一响,她立即接听,对方不无得意道:“轮到自己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听筒里随即传来钟浅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着嘴巴发出的,叫了一声“妈妈”,就换回那个男人的声音:“果然是富家千金,脸滑得跟嫩豆腐一样。”
  方莹急道:“你们别碰她,不许伤害她。”
  “没问题,五千万现金,下午六点前准备好,见面时间地点等通知。”
  “这么多现金我恐怕没这么快筹到……”
  那边古怪笑一下:“这钱真不多,不过你要是真为难,可以宽限到明天,但是今晚恐怕就得辛苦一下您女儿,慰劳慰劳我们这帮兄弟。”
  “你们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一分钱拿不到,让你们所有人抵命。”方莹用从未用过的发狠口气咬牙威胁道。
  对方狠劲也不遑多让:“知道规矩吧,一个人来,如果搞一点小动作,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我保证死相是你想不到的惨。”
  钟浅是上学途中出的事。
  今天早上有雾霾,能见度极低,别墅位置又远离繁华闹市,一路上车辆稀少。行至一处弯道时,对面急速驶来一辆摩托车,眼看就要相撞,老陈忙打方向盘往路边躲,急刹车才没撞到护栏。
  但是下一刻,就有黑黝黝的枪。口对准挡风玻璃。
  再一看,不知何时从迷雾中现身五六个人,带着面罩,端着自动步。枪,还有两辆轿车,一前一后截住去路。其中一人向前一步,手里拎着一捆炸。药。
  听老陈描述完详细过程,方莹震惊之余,更是深深自责。
  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会演变成这样。
  这样一群绑匪,不仅是训练有素,更是亡命之徒。
  方莹擦干泪,想了想,既然不能报警,她可以找钟季琛商量一下,钟浅的事,他也应该知情。手机却打不通。她打去公司,钟季琛的秘书接的,说是钟总飞去纽约,一小时前的航班。
  方莹立即绝望了。
  转瞬又坚强起来,她的女儿,她自己救。这种时候还依赖别人,她这三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钟季琛一早收到钟浅回信,只有两字:收到。
  就两个字,他瞪了手机许久。居然就两个字!
  登机前,他给钟浅打了一通电话。
  没接。稍后收到信息,说是在上课,有事晚点再说。
  他心想也是,他和她有的是时间,这次是他不好。等回来一定好好陪罪。还有,他得抽空给她选个礼物。
  随即又想起她提过,说上次去美国给他带了一份礼物,还非常有意义,可是他却一直连影子都没见到。再追问,她就一脸神秘,说时机未到。
  钟浅手机早已不在自己手里。绑匪给方莹打电话时,她眼睛被蒙着,只发出一声就再次被胶带封住嘴,塞进车里,转移到一个地方。
  空气里有呛人的灰尘味儿,地上磕磕绊绊,绑匪们讲话时,声音有种空旷感。
  她被推搡坐到一把椅子上,眼罩被人扯下。
  果然是一座被废弃的厂房。
  下一秒对上一张戴着黑色面罩的脸,目光里暴戾夹杂猥琐,“长得是不错。”这人说着用手捏一把她的脸,钟浅厌恶地皱眉。
  另一人接道:“那就别遮着了,反正她也看不到咱们,咱们看看她还能养养眼。”
  那几人对她用言语猥。亵一番后,有两个去外面放哨,剩下几个歪歪斜斜坐到靠门口两张破旧沙发里。
  原来这里除了她,还有一个被绑架的男人。
  只是那人情况似乎不大好,手脚都被胶带缠着,垂着头,脸侧有血迹,衣服也污损不堪,但是仍能看出质地不凡,她一想也对,被弄到这里的肯定非富即贵。
  过了一会儿,那人呻。吟一声,喊一句:“水。”
  一名绑匪懒洋洋起身,从沙发边拿起一瓶水,走过去抓起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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