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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终有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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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那时她都没敢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因为知道没人在自己身边,没人在乎她,真昏倒下去,就像路边的老鼠一样死了。
她缓了缓意识,接着冲到雨里往最近的医院跑,浑身湿透,背上是血淋淋的晕红,她守住最后一丝自尊,躲避着人群,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狼狈跑进医院。
抓住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那个人立刻回握住她的手,宽大有力,温暖坚定,终于,紧绷的弦绷断,叶朝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
叶母赶了过来,自责懊悔,在医院照顾了叶朝许久,这期间叶父一直没有出现。
后来,叶朝正常去上学时,学校里风言风语,因为叶父那一场闹剧,和他亲口说出叶朝出去卖身赚钱的话语,让她彻底名誉扫地,一夜之间成为当地的丑闻红人。
即使自己成绩优秀,又有雷飞一帮弟兄,流言仍旧像春日的柳絮一样飞散传开,偶尔会有恶心的人到叶朝面前挑衅。
“听说你很缺钱,我给你五十,你陪我睡一晚吧,别嫌少,你也只值这些了。”
叶朝当场把人揍了一顿,就这样,这人竟然之后对她表白说暗恋她很久,让她恶心了不少日子。
————
后来,周围的风言风语以及恶劣的围观已经逼到叶朝难以忍受的状态,尤其是叶父又到学校来找她了,因为一个契机,叶朝直接转学到外地念书。
那一年,叶朝与叶父决裂,离开了家乡,告别了伙伴,她重新在另一个地方站立,后来意外结识了甄青泉。
之后帮助甄青泉,与她成为好友,和之前这段舆论暴力不无关系,很早就体会到了,传言并不真实,要靠自己去认识。
她自以为已经脱离了过去的一切,实际上一直没有,直到现在,她还是会被父亲那边的亲戚纠缠。
“我背上的疤就是这样来的。”叶朝疲惫的吐出一口气。
这么多年,她从不穿露背装,再累也不去做按摩,就是因为这条疤,它像是一条去不掉的烙印刻在上面,告诉她,这一辈子,她都摆脱不了她爸的控制与阴影。
耳边听到脚步声,祁臣走到叶朝身边,手臂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轻轻弯腰,吻在她的头上。
“不要怕,有我在。”
叶朝心头一动,感觉泪水又想上涌,怎么办,在祁臣面前,她好像真的脆弱的如同一个小女孩儿。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泪水,“祁臣,我爸得了尿毒症,他们要我配型给他换肾,我该怎么办呢?”
正常家庭,做儿女的应该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吧,可是她犹豫了,甚至退却,她无法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他对她的暴力相向,他散布的那些丑恶谣言。
直到现在,家乡依旧有传播她的谣言,将她描述成一个贪婪丑恶的女人,不孝、冷血是她的标签,甚至还有莫须有的污蔑,认定她哪怕在永兴成为律师,全是靠卖身上位的。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这样肮脏不堪的人,叶朝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可如今要她去给自己铸就满心满身伤痕的人换肾,叶朝做不到立刻答应。
祁臣顺了顺叶朝的背,柔声问:“你无法原谅他是吗?”
叶朝僵了一下,缓慢的点头。
心理上是对这个问题有抵触的,当初叶朝差点与郭昊结婚时和他提过一次,她不打算让叶父参加婚礼。
郭昊当时极力反对,致力于让他们父女和好,甚至当成一项光荣的任务去做,总是要叶朝主动去联系叶父,要求她一定要邀请他来参加婚礼。
这件事让叶朝身心俱疲,两人为此争吵过数次,更是令她将婚期一拖再拖的重要原因。
也许在外人眼里,父母哪怕犯下再大的错,做儿女的依然必须原谅,否则便是冷血至极的人。
是啊,一个连父母都不认的人,谁会觉得这是一个道德完善的好人。
哪怕身为父母的他们给孩子带来永久不可磨灭的伤害。
一直以来,叶朝很怕叶父跑到她工作的地方,很怕他再来闹一场,让同事知道她的身世家庭,知道她冷血的态度。
闹大的话,那时候自己不会是叶师太,而是彻底的灭绝了。
————
叶朝哑着嗓子,“你觉得我该原谅他吗?”
祁臣坐到叶朝对面,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静静的看她很久才开口:“如果原谅他能够让你觉得解脱,我觉得未必不可。如果他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即使他是你的父亲,也不能随意伤害你,我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而且我更希望,你的家人爱你,而不是利用这层身份来伤害你。”
“重点并不是你应不应该,而是你愿不愿意,”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捏在手里,“叶朝,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叶朝的泪再绷不住,刷的掉了下来,心潮泛起的波动反复席卷,让她无法控制情绪。
终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祁臣告诉她,无论怎么样,他都会选择自己。
不再孤独寂寞,不是孤军奋战,她有了最忠诚、最勇敢、最坚强的勇士。
叶朝伸出手,环住祁臣的脖子抱住他,温热的触感相贴,让人感到如此的温暖。
曾经很多次听过一种说法,相爱的人是互补的半圈,在一起组成一个圆。
这其中有家庭、性情、能力的互补。
其中最大的动力来源于对彼此的爱。
人是需要爱的,从亲人、朋友、爱人身上感受到爱,从中体会到自己的存在,得到他人的认同,生命才会鲜活。
亲人一直存在,朋友随时结识,唯独忠诚可贵的爱人难寻。
多么难得,叶朝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完全能够理解自己灵魂的爱人。
都说为了爱人很多人会去改变自己,而更难的是对方能够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他会拥抱自己,用坚定而充满怜惜的语气说:“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她横跨疤痕的背脊上,祁臣在用柔顺的力道抚摸,一点点的将她一直努力竖起防御的倒刺抚平。叶朝感觉自己好似一个被敲碎了外壳的蜗牛,露出里面柔软的触角,试探着触摸他的手心,慢慢的躺在上面,安心而放松的闭上眼睛。
不怕什么了,因为有祁臣在。
————
第二天醒来时,叶朝是在祁臣怀里睁开眼的,两人横躺在床上睡了一夜,有点腰酸背痛,精神倒出奇的好。
祁臣睁眼,看到叶朝蜜色的眼眸,甜到醉的视线,令他不由自主的上前想亲吻,叶朝感受到他的靠近,顺从的闭上了眼。
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叫声在门外喊:“老大,起来啦!我给你买早餐了!可香可香的豆腐脑!”
祁臣:“……”
砰的一下,气氛全没了。
————
开门的时候雷飞感觉祁臣一张脸臭的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他才不管,献殷勤的把早餐送到叶朝面前。
“老大,来吃!”
吃早餐的时候,祁臣挑三拣四,把雷飞带来的咸豆腐脑推了推,跟叶朝说:“这个太咸了,等回家我给你做甜口儿的。”
叶朝点头:“行。”
雷飞不乐意了,“咸豆腐脑咋了!这卤子多香啊!我特意打的,你们不吃我吃!”一大盆豆腐脑全灌肚子里,故意哧溜哧溜的。
旁边祁臣露出无语的表情。
跟俩活宝似的。
鲜少的,叶朝露出笑来,感觉这两天沉闷的心情终于轻松了。
雷飞一抹嘴,瞪了祁臣一眼后问叶朝:“老大,一会儿去哪?”
“先去我妈家一趟吧。”叶朝想了想,“有些事还是要跟她说的。”
吃完早餐之后,祁臣站起来主动收拾,没提一起过去的事,叶朝心里有点难受,又觉得这样不好,既然自己已经想通了,是应该跟祁臣说清楚的。
但这种对待对祁臣不太公平,毕竟曾经很多次,她伤了他的心,总不能随随便便一句‘我想通了,咱俩正式在一起吧’就给打发了。
那样的话,她仍是凌驾于这段感情之上,犹如施舍者。
她不想两个人再这样相处。
等回永兴吧,处理完家里的事,找一个时机,正式和他说。
下定决心之后,她更想快速解决家里的事情,于是出门坐雷飞的车回到家里。
敲门进去的时候,叶朝听到有人在说话,进门时候心道果然。
他们老叶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这么快,又派来一位说客。
这次的攻击对象不再是叶朝,而是叶母,利用她来胁迫叶朝妥协。
第61章
来人是叶朝的三姑; 叶父的亲妹妹。
叶三姑是老叶家难得上过学; 有知识素养的人; 对于自己亲哥的家务事,她从始至终保持疏离状态; 不掺和; 不劝解,包括这次老叶家合伙坑叶朝的事,她一直没有参与; 不帮衬,但也不坑人。
算是他们家冷眼旁观的存在; 不过在出事的时候,她反而好站出来说话; 当然; 她的立场是站在他们叶家的。
正如现在,她坐在叶母对面,流着眼泪:“我大哥听说叶朝来了没进去看他,哭的可伤心了,姐你是知道我大哥性格多要强的;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现在这样; 我做妹子的看着真难受。”
叶母无措的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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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叶朝推门走了进来。
叶三姑回头,擦擦脸上的泪,眼眶还红着; 脸上突兀的露出一个笑来:“哎呀,叶朝回来啦。”
叶朝已经是成年人,没必要像个小女生一样对人横眉冷对,点头打了声招呼:“三姑。”
“哎,快过来,三姑有好些年没见到你了,孩子真的大了。”叶三姑亲热的跟叶朝说话。
孩子?
大了?
她今年都二十七了,马上过年就二十八,她只是看着大了吗?
这话听起来虚伪到不痛不痒,叶朝直截了当的指出重心:“三姑,我妈刚从医院出来,需要好好养着,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
她冷淡的语气让叶母微微蹙眉,“叶叶,好好跟你三姑说话。”
叶朝提起一个疲惫的笑,“知道了。”她去扶叶三姑的胳膊,微微用力把她往房间外架,“来,三姑,咱们出去说,让我妈睡一会儿。”
叶三姑拗不过叶朝的手劲,只能顺着被拉了出去,关门时叶朝能看到叶母担忧的表情。
只不过这些,她暂时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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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客厅里,叶三姑老生常谈,说叶父病的多严重,每天吃药挂水身体痛苦的不得了,尤其是心中寂寞,一直想见见她。
“叶朝,他是你亲爸啊,就算过去他有错,你当女儿的,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现在都这样了,你是他的亲闺女,又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啊,咱不说马上换肾,先做个配型试一试好不?”
多熟悉的套路。
塑造弱者形象,开始道德绑架。
因为她爸老了,是她血缘上的父亲,她就必须原谅他,否则她就是丧尽天良的不孝女!
还说什么试一试?
那成功之后呢?
他们又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叶朝冷着脸抿唇不开口。
叶三姑继续劝着:“再说了,以前的事也不能全怪你爸啊。”
叶朝的心头涌出怒火。
不能怪她爸?
那要怪谁?
怪她和她妈吗?
他们难道做了什么错事,逼得她爸家暴她们吗?
————————
这种话叶朝不是第一次听了,直到现在,在听闻她身世的邻居朋友仍会好奇的问:那时候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错事?否则你爸爸能那么打你?还对你说那种话?哪有亲爹这么对自己亲生孩子的?
除非,不是亲生的。
或者隐晦猜测叶母出轨,才会招来丈夫凶狠的暴力相向。
当罪恶发生时,大众总是会关注受害者,被恶徒强‘奸的女孩是不是私生活不检点,故意招惹男人,是不是在深夜穿短裙短裤?年轻漂亮的女孩被追求者泼硫酸,抱着扔下楼梯,是不是故意吊着人家?收了人家的礼物又左右逢源的不肯明示?被闺蜜男友杀死的女孩是不是第三者,故意插足对方感情?这才引起对方报复。被家暴的妇女是不是和人出轨?被虐待的孩子是不是偷钱犯错?
否则的话,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是啊,我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遭受了伤害,还要被大众指责,而且被伤害后我也一定要表现出惶恐无助的凄惨模样才符合被害者的形象。
在遭受永远无法抹去的伤害过后,还要被舆论重新倾轧,甚至这种伤害大过前者。
我一定要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才能够让大众理解。
可为什么不想想施暴者?!
他才是犯下罪行的变态禽兽,为什么要以常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他?
在作出令人发指的罪行时,他已经不再为人!
为什么要反过来指责他们受害者呢!
因为他们表现的正常,和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就代表没有被伤害过?
有没有想过,因为经历苦难,相比其他人,他们更希望拥有平静幸福的人生。
在遭受痛苦经历后,叶朝从不表现出悲惨凄苦的一面,更不会把伤口亮给人看,她更希望自己像个正常人,会哭会笑,不要任何人知道才好。
所以她很怕叶父不放过她,去她的学校,去她的律所。
家暴的人像水蛭一样永远摆脱不掉,最可怕是的在心灵上铸就的阴影,叶朝现在想斩断一切,从心灵上完全斩断!
可总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以眼泪,以哭求,以煽情,道德绑架。
“不用说了,”叶朝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止住叶三姑的话,“下午我去医院看他。”
叶三姑得到准话,心满意足,“那好,三姑和你爸在医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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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叶三姑,叶朝想自己先静一静,要走的时候被叶母叫住了。
“叶叶,你打算怎么办?”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叶母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不知道是该劝,还是该拒绝。
她一直是个奉男人为尊的柔顺女人,性子是没有主见的软弱,即使在最应该保护孩子的时候,她也会在一生遵照的行为中产生迷惑。
叶朝失望的垂下眼眸,“我先走了,妈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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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叶朝感觉到身心俱疲的乏累,坐上雷飞的车,只说了句回旅馆,她便闭目养神了。
车子停下,到了旅馆,小旅馆没有电梯,要自己爬楼梯,三层楼,叶朝从始至终的沉默,雷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一进屋子,看到了祁臣,他在看书,应该是学校的专业书,书上画着重点,祁臣认真的看。
他说回校好好读书就是真的努力读书,说过的事从不敷衍,认真努力的样子真帅。
“回来了。”见到叶朝,他站了起来。
叶朝沉默的走过去,一把抱住把人扑倒在床上,吓得雷飞赶紧关门,自己回他房间去。
祁臣摸了摸叶朝的长发,语气带有笑意:“这是做什么?”
“充电。”
抱一抱她家小田螺,躺在年轻男人的怀里,闻着他的气息,原本疲惫的心态泛活了些,眨了眨眼,她单手撑起身子,“我起来吧,压着你会难受。”
“不难受,你又不沉。”祁臣把叶朝按回去,他喜欢叶朝现在的状态,和他亲密无间,又依赖着他,仿佛是在需要他,这让他感到欢喜,再多一点依赖吧,这样,她就不会不要他了。
他摸了摸她的耳后,轻声撩拨:“再说了,我以前压你那么久都没事,别担心。”
叶朝的耳尖发热,忍不住锤他一记,小混蛋,现在还逗她!
不过确实,俩人说说话,原本沉闷的心情好多了。
“祁臣,他们要我给我爸做配型呢,还说,也不一定能配上,不过是试试,可这件事不是配不配型。”
而是关于,她能否愿意付出自己的器官,去原谅她爸。
“你怎么想?”
叶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恨他,没办法原谅他。可是我爸也不是一直都那样的,在我小时候,他也对我好过。”
在她爸没变成野兽之前,父母感情尚可时,她爸爸也和天下间所有的普通爸爸一样,带她去游乐园玩,妈妈不在家时,给她做旮沓汤吃,发烧难受时,会关切的摸她的额头,带她去医院打针买药。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样的,所以在见到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叶父时,叶朝的心底并非完全没有触动。
再恨再怨,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从小看到大的一张相似的脸,心里的某一个地方还是软了下来。
她真和他们说的一样就好了,冷血不孝的白眼狼,内心就不会有这种无谓软弱的挣扎了。
“没关系的,”祁臣低声开口,“你有这种想法不奇怪,毕竟我们是人,做不到那么完美。”
叶朝抿唇,头轻轻的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像小猫儿一样撒娇。
是啊,也许这就是她与她爸的区别吧。
正因为有了感情,有了同情,才是人啊。
“下午跟我一起去医院行吗?”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她爸,“这个决定,交给他来做。”
叶朝决定赌一把!
就赌她爸最后的一点良心!
“好,我陪你。”祁臣的心有点兴奋的跳了起来,即使知道叶朝憎恨叶父,两个人去见他代表不了什么,可起码自己能够出现在她父亲面前,哪怕是暂时的身份。
不要太贪心,祁臣在心底告诫自己,他能好好的保护她就可以了。
第62章
下午天上又开始飘雪; 出门的时候叶朝紧了紧大衣的领口; 太久不回家乡; 她已经不适应这种寒冷天气了。
刚走没两步,头上一暗; 祁臣竟然打了个伞在她头顶; 单手搂住她,脸上有点兴奋的红,“走吧。”
“咳; 不是,你打伞做什么?”
“下雪了啊。”
叶朝失笑; “弟弟,在北方下雪打伞会被人当妖怪看的。”
“打了伞雪就不会落你身上了。”祁臣才不在意外界眼光。
在这一点上; 叶朝与祁臣有非常不同的对待方式。
叶朝会在乎外界的目光; 对自己的形象,声誉,以及曾经和祁臣在一起会带来的影响。
可祁臣截然不同,他只在乎他在意的人,其他的事通通与他无关; 冷漠到极致; 所有的温柔只给爱人。
真是; 太让人心动了。
算了,就和他当一回妖怪情侣!
反正有他陪着!
——
于是东北的街道出现这一幕,路上所有的行人顶着风霜大雪,只有俩人站在小红伞下; 慢慢的走,然后进到车里。
就这么一小会儿,叶朝已经收到不下于十个人的诧异视线了,真的像在看妖怪。
不过叶朝心里挺轻松的,偶尔放肆一把,挺不错。
“走吧,”她拍拍雷飞的肩膀,“去我爸的医院。”
这件事,到底是继续纠缠,还是结束就看她爸的态度了,是生是死,仅在他一念之间。
——
进到医院,入眼是绿白色的墙皮,穿白衣的医护人员,空气中伴有药品味道。上楼走在走廊上,叶朝望着几米远的病房,突然间心脏闷的喘不过气。
手被轻轻的攥住,侧头是祁臣沉定俊秀的面容。
不要怕,有我在。
叶朝弯了弯唇,与他一同向前,推开病房的门。
公共病房里有三家人,另外两张病床都有亲戚看护,躺在中间的叶父今天也有人看护,是叶三姑。
“哎呀,叶朝来了,”叶三姑推推叶父,“哥,醒醒,你闺女来了。”
叶朝僵硬的站在原地,还是叶三姑把她拉到叶父的病床旁边,“快,和你爸说会儿话,我去给你倒水。”
当与叶父的目光对视,即使知道他缠绵病榻已经失去了从前的暴力体力,叶朝的瞳孔依旧生理性的瑟缩了下。
叶朝不可能像他们期待的与叶父和解,更不会坐下与他畅叙感情,她只冷冷的开口问了一句:“他们要我给你配型换肾,你要换吗?”
叶父的眼睛乍然闪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光芒,浑浊的眼睛透出一点点微红,他抬起被针眼扎的青紫的手,声音虚弱又掷地有声:“换!换肾!”
他不想死!
她本来就是他生的,身上所有的零件都是他的,现在还给他是天经地义!
换,他要活,要活!
——
叶朝的心瞬间坠入谷底,难以形容这一瞬间的心凉。
她赌的,就是她爸对她最后的一点点感情,哪怕他有一点点犹豫,一点点不舍也好。
证明起码,他会在乎她一点。
可是没有。
他对她没有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用!
叶朝早已想好,如果她爸表现出不愿意,那么,她会配型,哪怕真的成功,就手术换肾。
可她爸彻底让她失望了。
叶朝垂着的手微微颤抖,眼前几乎一片黑暗,快站立不住。
手臂被人握住,低沉清越的嗓音在耳恻响起:“叶朝,我们走吧。”
她无力的点头。
嗯,走吧。
她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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