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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人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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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帮她将盒子打开,一小份毛血旺,另加了一份牛肉面。
  年画掰开了筷子蠢蠢欲动,蓦然感受到上方一阵压迫,顾天北微微俯下身来,目光审视着她,眼尾扫过那热气袅袅的餐盒,“我记得上次一起吃饭时,你说你从小不爱吃面?”
  她那时候一心想刺激他,专捡伤人的话说,没想到他还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年画挑一筷面到小碗里,眯了眯眼睛,一贯的装疯卖傻,“我说的吗?忘记了。”
  她那收起尖刺软处理的样子实在像只娇嗔的猫咪,他冷眼看着,眼里也止不住升腾出热气。
  继而抚了抚眉,在她身边坐下。
  年画嘴巴里塞着满满一口青菜,用小勺子撇了红油去盛那面汤,顾天北动手帮她盛了,吹吹气端到她面前,想了想,又无奈起身。
  “你慢点吃,我去给你做个汤。”
  打开冰箱,他的神情又是一怔,本以为冰箱里至少会有一点点基本的食材,没想到,除了酸奶水果和几瓶辣酱,就是白茫茫的冰霜。
  顾天北只得拿两只鸡蛋,就着一丁点残余的紫菜虾米,给她做了份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一身烟火气息地从厨房出来,手中瓷盆袅袅生烟。
  热腾腾的汤上撒上几滴香油,香飘四溢。
  年画循着那香味吸了吸鼻子,望见他被热气掩映地虚虚实实的脸庞,清俊、柔和,带着份柴米油盐的安全感。
  手边是他递来的热汤,她轻轻呷一口,连眼尾都跟着热起来。抿抿唇,埋头苦吃。
  顾天北看她吃得起劲,也跟着吃了一点。
  吃饭时两人倒是默契地都没开口,她野心大胃口小,点了一堆东西,剩了大半吃不完,推了推手边的碗,探寻的眼光睨着顾天北,求助意味明显。
  说话的话也是理直气壮:“你要不吃就都浪费了。”她知道他一向爱惜粮食。
  顾天北默默叹口气,也不嫌弃她,直接就着她的碗,将面吃完,吃到最后面都沱了。
  年画歪头看着他吃,心跟着胃一起,满的不行。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面馆,她为了见他一面,吃完晚饭又去吃面,挣扎许久还是没能将面吃完,往垃圾桶里倒的时候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更是沉下来,吓得她心虚地不敢多说话。
  其实那时很想让他帮忙吃掉的,但她不敢,他们当时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那现在呢?
  至少是能帮忙吃掉剩饭的人了。
  顾天北去洗碗时,年画就搬了笔记本到餐桌上来,对着发光的屏幕发呆,没几秒,探身向厨房瞄一眼洗碗进度。
  暖黄的灯光下,灰衣黑裤的男人挽着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将沾了油的小碗放进挤了洗洁精的水池里,角角落落地来回清洗。
  那汩汩的水流淌过他的修长的手指砸下一个个开了花的小水泡,衬得那双手愈发地白。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直身,偏头望过来,年画迅速将眼睛重新聚焦在文档上。
  顾天北拿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走过来,看见小姑娘正拿手指怼着下巴,盯着屏幕发愁。
  感受到身侧熟悉的气息,她转过头来,可怜巴巴地望他:“顾天北,你能帮我写论文么?”
  “不可以。”
  她小鹿般黑漆漆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顾天北脑海里闪过那个戳着试卷这里那里点着说都不会的小姑娘,心头软的一塌糊涂,拍拍她的头,示意她挪开,“我来帮你看看。”

☆、30。第二十九章 偏未晚(七)

  第二十九章偏未晚(七)
  隔天晚上; 年画出完外景; 踩着月色回家。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嘟着嘴巴闲适地吹着口哨,看着那红色的数字逐渐向上加,然后,慢慢停下。
  “叮!”
  电梯门打开,她边甩着小包; 边从电梯里出来。
  手上大幅度的甩动停顿在看见墙边靠着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之时; 她嘴巴还鼓鼓地嘟着,口哨声自动消失; 然后听到包飞快落下来砸到自己背上的声音。
  闷闷的; 那力道使她忍不住向前趔趄一小步。
  年画抓抓头发; 看着那人慢慢直起身子,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鸭舌帽极力向下压着; 眉眼隐在墨镜下。
  笔挺的鼻梁下那双唇勾着一丝笑意,在光影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年画听到自己的声音; 带着丝无奈; 又压着那一点不自知的欢快:“你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我家门口; 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已经被认出来了。”
  顾天北上前; 不动声色地将砸在她背上、链条又在手臂上缠了两圈的小包解下来; 握在手里。
  年画惊诧地眼睛都瞪起来; “被谁认出来了?邻居还是狗仔?”
  他看着她; 唇边漾出一丝坏笑:“被你。”
  “……”
  年画满腔的担惊受怕尽数转化为气急败坏,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狠狠地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去开门,“手表已经还你了,你又来做什么?”
  她并不看他,直直地走进去,换鞋。等换好了拖鞋顾天北才跟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墙根,弯腰自觉去鞋柜里找出自己的一次性拖鞋。
  年画余光瞥见一只大大的购物袋,定睛看去,发现上面印着沃尔玛的标志。
  她讶然:“你买的?”
  “我不方便,”他顺手将她远远甩在地毯两端的小白鞋捡起来,在鞋柜里归置好,坦言道:“让大超带着另一个助理去买的。”
  年画一只手揉着耳垂,盖住半张侧脸,轻声嘟囔着:“就为了送这些东西就靠在门外等,像守门神一样,傻不傻?”
  背后传来他轻如叹息的声音,似乎在追忆,又似乎在感叹,“以前也有个小女孩常常背着书包站在我门前傻等,只是为了陪我说说话。”
  年画脚步一顿,脑中嗡嗡作响,心下酸涩地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肢体动作都稍稍滞缓。
  她没答话。
  顾天北慢慢走上来,就站在她背后,近在咫尺,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几乎擦着她的耳垂飘过,“如果你实在怕我被拍到……”
  他顿住,年画听不到后话,慢慢回头。
  他眼眸深沉,此刻亮晶晶地盯着她,浸了水一般,专注,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你真的担心,可以将你家的钥匙给我。”
  这么大言不惭的理由,年画面上险些绷不住。
  这些年没见他变了不少,年少时隐在骨子里的那丝不甚明晰的敏感自卑渐渐敛去,举手投足间多了些自如自在。
  一旦一个人内心真的成熟强大起来,整个人都多了些清风朗月的随意。
  他是在慢慢将自己打开了。若是以前的顾天北,即便百爪挠心,也不会将这样的要求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摆在她面前,还是用这么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理由。
  算是一种变相的要挟吗?
  无理取闹、横行霸道惯了的年画面对突然任性起来的顾天北,差一点没接上招。
  她努力稳了稳心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我家钥匙干嘛?”
  “回家。”
  “这里是我家。”
  “我知道。”
  “知道你还……”年画忍不住又要嚯嚯磨牙。
  “因为这里有你。”
  话头被咬断在喉间,他一句有你堵上来,她嗓子充了水般艰涩地什么都说不出了。
  有你……
  六年前,她恰恰好长到顾天北的胸口,六年过去,她长高了不少,长寿长腿,在他面前却依旧纤弱地像个小姑娘。他用眼睛丈量着,总觉得一伸手,她就能靠上他肩头。
  她的双唇应该刚刚好在他颈窝的位置。
  顾天北看着小姑娘瞬间柔软了的眼神,心头一阵颤动,连眼睛都变得潮湿起来。
  她后退一步,远远地打量着他,似乎从来不认识他。
  失言了……一阵悔意慢慢自胸口漾出来,他心中无声地叹一口气。
  ……
  起初,他拼了命地压抑,极力地不露痕迹,却在看见花名册上她的名字时,蠢蠢欲动。
  别墅的樱花树下,她因他的注视而微微不安的眼神,泛粉的耳廓,她贴近他时的言笑晏晏、吐气如兰……
  分不清是哪个瞬间,他心里那些莫须有的顾虑在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中逐渐瓦解,分崩离析。
  他心头那一抹莹莹不灭的白月光,此刻悠悠然照在他身旁,如氧气如微风,让他无法忽视。
  这些年心头隐隐的缺憾,有如一轮圆月,终于缓缓地满了起来。
  他清楚地感知着心底那无法掩饰的渴望,却看不透她的心思。
  她的眼睛依然神采飞扬,纯真如斯,却仿若隔着一层时间的薄膜,让人看不到底。
  她此刻正用这样的目光审视着他……
  顾天北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拎着购物袋,将蔬菜、生鲜、果饮分别在保险层和冷冻层依次摆好,装了满满当当一冰箱。
  关上冰箱门转身时,看到放在流理台一角的密封塑料罐,里面一个挨一个,紧密地塞满了……鸡爪。
  顾天北揉了揉眉心,从冰箱侧面取一只一次性手套,打开罐子捞出一只鸡爪,不出他所料,那从瓶口溢出来的味道,十分之奇特。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掰下来一块,放在舌尖抿了抿,皱眉吐掉,一股浓重刺鼻的酒精味让人难以忽视。
  他对着那颜色复杂的鸡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它的原身是卤鸡爪。
  她对这鸡爪做了什么……
  顾天北向后探了探身子,客厅里空荡荡的,哪里看的见小姑娘的身影,等他终于放弃了那奇怪的熟食趿着拖鞋走出去,看到她正举着手机玩游戏。
  身子软软地陷在沙发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抹去,只有专注和狠戾。
  耳边传来雄厚的提示音:“Double kill”
  她躺着玩,他随手抽了本书坐在桌边单人沙发上看,两个人安静自如地仿佛对方都不存在,一如在面馆那个闷燥安静的暑假。
  彼此沉默安静地陪伴。
  许久后,年画揉着酸痛的肩膀坐起身来,顾天北将一杯自制的蜂蜜柚子水递过去,她睨着他,没接,他就放在她手边,而后不经意地问一句,“你自己做了泡椒鸡爪?”
  泡椒……年画想起被她扔在厨房的试验品,神色些微尴尬,不自然地皱了皱鼻子,撇过眼去。
  他低声笑了笑,“可能没法吃了,你如果喜欢,我下次做给你吃”
  手指轻轻合上书本,他略有一丝好奇,抬头看她,“你为什么喜欢吃鸡爪?”
  明明鸡翅鸡腿肉还多些。
  闷声喝蜂蜜水的小姑娘慢慢摇了摇头,将玻璃杯在指间攥紧了,回望他,难得的郑重其事,“因为鸡爪便宜。”
  因为一元钱一包的泡椒鸡爪,很便宜。
  她声音轻的像是耳语,却重重砸向他的耳膜,顾天北感觉耳边嗡嗡作响,一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如云烟般争先恐后的钻出来。
  “顾天北,你的名字真好听。”
  “顾天北,我爱你!”
  “顾天北,你不要赶我走。”
  “顾天北,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娇俏的、蛮横的、霸道的、耍赖的、可怜巴巴的、牵动着他的心的,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她横行霸道死缠烂打,却无时无刻不在为他考虑,即使是要零食,也会选择那些便宜的,坐在那劣质、刺眼的白炽灯下,啃出满汉全席的气势。
  全世界再没这么美好的小姑娘了。
  顾天北偏过头去,将书轻轻放在茶几上,手指拨弄着耳边碎发,遮住那微微颤动的,发红的眼尾。
  他可以在人生最孤立无援时一声不吭,却会因她的一颦一笑眼圈泛红。
  ……
  年画又翘着脚在沙发上躺下,隔着手机屏幕窥探他的神色,看他沉默地背过身,心间立即如芦苇轻荡。
  她清了清嗓子,晃着嫩白的脚丫子,“顾天北,你不要再给我**爪了,我现在不喜欢吃鸡爪了。”
  “哦,”他略转了转身子,侧身对着她,却并不敢看她:“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朗声道:“牛排,云锦轩的!”
  他轻轻笑了,“好。”
  顾天北叫了云锦轩最贵的套餐到年画家里,鸡爪换成了牛排,啤酒换成了红酒,纸箱子换成了铺着漂亮桌布的餐桌,懵懂稚气的少年长成了各怀心事的男女……两人对坐着,默默无言地吃完一顿没有烛光的晚餐。
  结束时,眼底都有怅然。
  年画第二天一大早还要去出外景,顾天北帮她收拾了厨房,踌躇片刻,起身离开。
  她将他送至玄关,帮他将门打开。
  顾天北弯腰默默换鞋时,年画就倚着虚掩的门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像是看一部黑白画面的默片。
  然后他起身,默片的节奏稍微快了起来。
  他垂眼看着她,看她侧着身子,将门的位置让出来,方便他走出去。
  他抬脚,伸手,覆上她握着门把的手,用力将门推上。
  节奏更加快了起来。
  在她惊讶的一瞬间,他倾身上前压了下来,将她困在门板与他的胸膛之间。
  红酒的醇香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绵绵密密将两人包裹,笼罩。
  连空气都有了颜色,年画轻轻吸一口气,凝住心神。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被酒浸地透亮,泛着迷离的光,顾天北知道,自己此刻清醒无比。
  她如以往遇到难解的物理题目般,小牙齿轻咬着下唇,圆滚滚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显然是在思考对策。
  顾天北抽出一只手,轻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尖,企图将她的全部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他听到自己终于开口,像被关押许久的野兽,声音低沉,喑哑,显得郑重,“之前你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我现在想认真问一问你。”
  年画终于抬起眼皮,“什么问题?”
  “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31。第三十章 一分钟抱紧(一)

  第三十章一分钟抱紧(一)
  “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你还……要不要我?
  顾天北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低头凝视着她的眉眼; 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那一字一顿像衔着钉子的小锤子般在她心底一角轻轻砸着,略重、酸胀、却有些痒。
  年画多想回答他“有”; 可她开不了口。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天北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寸一寸缓缓松开。他清楚地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却生怕她点了头。
  点头; 意味着她不再留恋过去; 意味着自己被判了死//刑。
  他闭了闭眼,再贴近一寸,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磨蹭下,微痒。
  痒意跟随着皮肤触觉一路延伸到喉管里去; 年画感觉到他说话时自己的头顶一颤一颤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颤。
  他说:“如果没有; 看在我们有过回忆的情面上; 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排在第一顺位?”
  商量的口吻,眼睛里却是不容她拒绝的坚定。
  他漂亮的唇线被红酒浸地润泽,唇色像涂了唇膏般晶莹,透着红,年画垂下眼,吞了吞口水。
  忍住心中小恶魔般不矜持的蠢蠢欲动。
  他连呼吸都屏住,不动声色地等她那一声回应。
  骂他也好; 打他也好; 同意也好; 说他可笑也好,喊着他的名字质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掉也好,就是不要不理他,他此刻烦透了这种安静。
  想听她说话,想听她笑。
  年画无声地挣了挣,将头从他下巴下方移出来,抬眸去寻他的眼睛。
  那眸子黑白分明,澄澈清透,眼尾微微上扬,即使她早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没见过市面的小姑娘,依旧感觉那眉眼漂亮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和他默默对视着,眼底情绪飞转,末了,歪了歪头,笑了。
  上扬的唇角是猫儿般的狡黠,“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我就大人大量给你一个机会。”
  看在你是小天使的份上。
  ……
  顾天北带着一冰箱的食物而来,塞满了年画的胃和心,又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吻而去。
  年画趴在阳台上,望着外面霓虹闪烁的世界,慎重考虑要不要换个私密性较好的房子。
  真的很怕他被闲杂人等看到……
  夜间的晚风优哉游哉拂过,三四月份的天,还夹杂着丝丝凉意,拐个路过她的阳台,只留缕缕温柔。
  如羽毛拂过。
  如那个吻……
  ******
  又到周末,年画如常参加《妈妈不在家》的第二期录制,稍微不正常的是,她是坐顾天北的保姆车到的拍摄场地。
  明明已经在微信里严词拒绝他过来接,结果还是直接将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那么大的写字楼,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年画将蜷曲的短发理好,几乎以光速上车、关门。
  不理会坐在窗边悠悠看过来的那个人,她先对经纪人方锐道谢:“谢谢啦锐哥,麻烦你过来接我。”
  明明是他家顾总非要来接……方锐也不推辞,笑眯眯地回头,“小北的妹子就是自己妹子,一家人,不见外哈。”
  情商高的人三两句话就能收下你的人情再把亲疏关系拉近三个等级,也多亏了他会说话会做人才将顾天北带的这么好。
  年画心里服气,甜甜地“哎”了一声。
  身侧地人倏忽笑了。
  她瞪圆了眼睛望过去,用眼神示意,“笑什么?”
  他就那么偏头看着她,唇角以一个极其微妙的姿势微微翘起,在方锐低头看手机的一瞬,摸了摸她耳边卷发,“头发可爱。”
  从她从楼里走出来时他就注意了,尤其是她歪着头,甜甜地对方锐说“哎”的时候,那耳边的卷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翘,像根羽毛抚着人手心。
  大多数女孩子都不会对关于自己外貌的赞扬免疫,年画显然是大多数女孩中的一个,不过饶是心里有些冒泡,她还是将头撇向一旁,嘀咕道:“娱乐圈可爱的美女多了去了。”
  顾天北静静地瞧着她,没出声。
  年画心里微微有些泄气,看他低头揉了揉眉骨,望向她时泛红的眼睛,知道他又熬夜工作没休息好,她假意打了个哈欠,率先将头靠在一边,睡了。
  车子平稳地在车流中行驶,等顾天北稍稍缓解下困意,再想和她说些什么时,转头看见小姑娘已经靠着椅背呼吸平稳。
  他想伸手垫一垫她的脑袋,像以往一起坐车时,将她拉近一些,轻靠在他肩头,又想起她在自家门前左顾右盼、紧张兮兮生怕他被人看到的模样,终究忍住。
  ******
  一个小时后,到达别墅区,大超和另一个助理一早跳下去拿行李,方锐电话打个不停,年画终于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却看见自己本意想为其营造出安静的睡眠环境的某人,透过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害羞还是该生气,她白他一眼,准备下车。
  年画不知道自己那一眼有多妩媚娇嗔,只知道顾天北突然倾身靠过来,在她惊讶的神情中拿手指绕了绕她可爱的小卷发。
  “她们都没你好看。”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只足够钻进她一个人的耳蜗。
  而后,撤开上身,曲折大长腿,从另一侧下车。
  车内,年画眨巴几下眼睛,蓦地伸手捂住脸颊。
  她突然意识到,他也是会说情话、荷尔蒙满溢的男人了。
  ******
  韩乔落在见到年画时,眉开眼笑眼里很有内容,晚上趁着顾天北给小朋友们读故事书时,悄悄拉一拉年画的袖子。
  “喂。”
  “干嘛?”
  两个人在清冽低沉的故事声中往角落退了退,悄悄咬起了耳朵。
  “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对你似乎有些印象。”
  年画皱了皱眉头,对于韩乔落这个人,她的印象只停留于影视资料,还是在看顾天北与他合作的电影时。
  但印象寡淡,她甚至都没仔细观察过他的脸。
  年画看向他,后者一副原来是你的表情,“我看过你的摄影作品,还有你的照片,一共两次。”
  年画的好奇心也被勾上来了。
  “第一次是和顾天北头回在电影里演搭档的时候,我看他候场时总翻一本《华夏地理》,就趁他不在也随便翻了翻,看到他夹了书签的那页刚好就是你的摄影作品,底下备注了你的名字。我当时就觉得你名字挺特别的,留意了一下。”
  讲故事的顾天北的声音柔和地不像话,清泉般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因为想妈妈而哭哭啼啼个不停的喵喵渐渐止住了声,坐在他怀里安静地看他手中的故事书,看那上面色彩明艳的插画。
  角落里,韩乔落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与年画的第二次“偶遇”。
  “第二次是拍《好久不见》的时候,还是因为你小北哥,”他觉得这机缘巧合实在好玩,咧着嘴笑了一下,“你那个爱看书的小北哥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本新杂志叫漫……漫什么来着,”
  年画小声提醒,“漫拾光?”
  “对,就是漫拾光,”他终于想起来般呼一口气,“那杂志最后有一个版面是特意介绍杂志摄影师的,第一排左边第二个就是你的照片,白衬衣,背着个相机,”他眼尾在她头发上扫过一眼,“那时候你还是长发,挺青春洋溢的,照片下面备注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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