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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人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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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画反唇相讥:“劳务合同上还说你要给我交五险一金,给我分红呢,你交了吗?你分了吗?”
程钰鄙视:“财迷。”
两人正玩笑着,接机大厅突然一阵骚动,一大波小姑娘涌进来,形成整齐的、声势浩大的队列。
年画新鲜地观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的粉丝接机呢,这又是哪位明星大驾光临了?”
程钰个子高,视力又好,皱眉往迷妹们的会服上瞄了一眼,笑道:“这人你认识。”
“我哥?不应该啊。”
“是应该叫哥,”程钰挑挑眉,避开一个险些撞上他的小迷妹,“顾天北。”
“对了,”程钰回头,“明天跟我去出外景,客户刚好就是这位……顾先生。”
年画:“……”你大爷!
☆、19。第十八章 风欲静而心不息(一)
第十八章风欲静而心不息(一)
年画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在江城读书,本以为这辈子都会在那里安营扎寨; 没想到临毕业了反而远离家乡来到A市工作。
她这次来的突然; 暂时没安置落脚的地方; 程钰为了表现作为老板的亲民体贴,自掏腰包给她在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房,酒店自选,吃完晚饭亲自将人送了过去。
“明天早上别迟到。”他扶着门把手不忘回头叮嘱一句,结果那位吃撑了瘫在床上消食的大小姐抽了只枕头就往门上砸。
程钰眼疾手快关上门; 边走边劫后余生般摸着胸脯; 怀疑自己简直招了个姑奶奶。
年画随手抄起另一只枕头抱在怀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酒店隔音效果不错,程钰一走; 房间里就空荡荡的只剩她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了。
很适合休息; 很适合思考; 很适合……胡思乱想。
她甩甩头,在那些不合时宜的往事涌入大脑前打开音乐; 将声音开到足以震慑耳膜; 摇头晃脑去洗澡。
年画懒得吹头发,就握了遥控器坐在床尾边看电视边等头发干; 电视台换来换去,最后停留在一个美食节目上。
结果刚看了几分钟; 头发还没半干; 就已经咽着口水点外卖了。
等到外卖电话进来时; 年画再次意识到五星级酒店的不便之处; 外卖只能止步于楼下,不能送到房间来。
她只得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出去拿。
外卖小哥等在酒店门口,她打着哈欠绕过玻璃旋转门,从小门出去,冬季夜晚的寒风一个激灵将她吹醒,她这才留意到眼前乌丫丫一片,都是人。
再定睛一看,高矮瘦胖或笑或闹都是女孩子。
年画小心翼翼穿过三三两两情绪高涨陆续退场的小姑娘们,顺利从外卖小哥手里取到快递,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随着电梯楼层不停向上,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简直要从心里喷薄而出。
“叮,”电梯停在六楼,门打开,年画蓦然抬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隔了六年时光的空白,她却对他的身影有着直觉一般的熟悉,甚至此刻,她已在脑海中描绘出他的动作姿态。
下一秒,现实情景与脑海画面同步播放,电梯里的那人微微半俯的头抬起,半垂的眼眸漫不经心一抬。
四目相对的瞬间,年画快步走出电梯,手机贴到耳边。
“回来了,刚出电梯,你别急嘛。”
声音响亮明朗,带着娇俏。
年画紧了紧过膝毛线外套,露出的两条小腿光滑又细腻,在辉煌大气的走廊灯下,微微反射着莹光。
更多的,是半熟小女人的妩媚美好。
她低头捂着手机,咯咯咯笑声不断,脚步不自觉越来越快。
两分钟后,年画停在走廊中央的房间门口,刷了卡。
“亲爱的,我回来啦!”
扑入房中的一刻,她眼风不经意般向身后瞟过。
……
年画“砰”地将门甩上,用力过猛导致手上的宵夜因惯性砸在门上,有些微汤汁溅出来,她将宵夜扔在桌子上,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上去。
满肚子的脏话堵在嗓子眼骂不出来。想见的时候踏破铁鞋无觅处,如今偶然住个酒店都能住成隔壁邻居。
真他大爷奇妙的缘分!
年画用嘴巴呼呼出气,末了,翻了个白眼,笑了。
眼前无限制闪现他那欲说还休的眼神,一肚子坏水涌上来。
年画将生煎包和烤串拿出来在餐桌上摆好,将云吞溅出打包盒外的汤汁擦净,掰开一次性筷子摆在盒子边。
做完这些,她才不紧不慢地踱到洗脸池边洗了手。她对着镜子自顾自照了会儿,没事儿人般进了浴室。
依照她对房间格局的判断,隔壁某人房间的浴室应该和她的浴室只有一墙之隔。
年画来到卧室,取下挂在墙上两头镂空的竹筒盆景,将里面黄黄绿绿的小花连并那土一起掏出来放在一边,拎着空竹筒回到浴室。
她站在浴缸里,将竹筒一头紧贴在墙上,另一头贴在耳边,用手捂住正面被削掉的一半,仔细聆听。
耳边隐约传来水声。
年画拍拍手,将花土重新放进竹筒中,将盆景恢复原状挂回墙上,重新洗了手,不紧不慢去吃宵夜。
20分钟后,细嚼慢咽,吃饱喝足,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擦净嘴巴,爬到馨软的大床上,踮着脚尖,开始跳。
她攒足了劲儿,每一下都跳地最高,再重重落下,厚实的床垫在脚下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她开始哈哈笑起来,像有谁挠了她痒痒一样,笑声清脆娇俏。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抹一把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开始时不时踹墙,直把那墙撞出咚咚的声音才罢休。
每撞一下墙,她都会发出一声难以描述的叫喊。
光是听声音就能脑补出一场活色生香的好戏。
你让我心里不痛快,我就让你耳朵不安宁。
年画噗通噗通跳了近20分钟,整个世界除了她折腾的声音,几乎毫无动静,她有些泄了气,抹一把头上的汗珠,恶狠狠地再踹几脚墙。
末了,终是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
”叮铃铃铃”随她动作响起的是刺耳的电话铃声。
酒店房间的电话,除了是前台,还能是谁打来?
她任凭那尖厉的铃声响了半晌,才有气无力地拿起听筒。
“喂?”
前台小姐的语气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斟酌和尴尬,她皱着眉头听了半晌,一抹坏笑慢慢自唇边漾开。
她翘起脚尖,轻抬小腿,欣赏着灯光下那细白纤瘦的脚背和脚趾甲上那一点点鲜艳欲滴的红,漫不经心问:“哪个房间投诉的?”
“这个……我们不方便告知,夜深了,为了其他客人的睡眠环境,请您稍微注意一下女士。”
“夜深了……”
年画转头望着床头那堵雪白的墙,目光似乎要穿透这堵墙刺到对面房间去,不知是回复前台还是自言自语道:“不得可劲儿折腾吗?”
前台小姑娘瞬间被她这暧昧的语调堵了个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隐秘的电流声中年画无声地笑起来,“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我会注意的,放心。”
年画嘴上说着放心,搁下电话的同时脚还不老实地在床头柜上跺上几脚,发出几声极有规律的闷响。
折腾够了,心里舒坦了。她拍拍手从床上站起来,然而人还没站稳,就皱着眉头捂住了胃。
她爬下床拧开矿泉水灌下几口,用手掌轻轻在胃部揉着。
门铃声响。
手机显示此刻是北京时间二十三点三十三分,年画打开猫眼上的小盖子,向外望了望。
卯足了劲只看到一抹浅灰衣角,对方显然是不想让她看清。
她冷哼一声,将盖子扣上,敲门声又在耳边清脆响起。
她清清嗓子,不耐烦地问:“谁?”
清润的声音隔着门缝淡淡传来:“我。”
年画冷冷的,“你是谁?”
门外人静默几秒,才沉声答道:“是我,顾天北。”
……
着浅灰色及膝针织衫的顾天北斜倚在门框上,眸光深深地对上年画的眼睛。
不冷不热的,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嘴巴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小顾哥哥,真巧啊。”
顾天北隽秀的眉毛轻轻一抬,勾起的嘴角透着淡淡嘲讽,“不巧。”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向房内一扫,举起手中的药盒,“我可以进来吗?”
年画盯着那绿盒子上大大的“胃康灵”三个字,正闷痛的胃部又狠狠抽了一下,眼中笑意倏忽敛起,握住门把的手就要向外使力,“进来恐怕不方便,万千少女的美梦大半夜进了我的房间,被媒体拍到我还要不要活了?”
他长臂伸过来,指尖在门把上轻轻一拨,年画的手就触电般弹开,他低声絮絮,循循善诱般:“我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被拍到的风险就越大,你说对不对?”
年画还兀自打量着他唇角的笑,他已经轻巧侧了半边身子往里走,年画急的一个挺身挡上来,鼻尖堪堪擦过他的胸膛。
硬硬的,居然有胸肌……
她撇开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捂住撞痛的鼻子,快速向身后一瞥,“我浴室里有人,恐怕不方便。”
“是吗?”顾天北瞥一眼他凌乱的床单,“我怎么觉得你是……”他尾音悠悠的,转了个弯,“一个人在跳蹦蹦床呢?”
“才不是!”
年画顿时恼羞成怒,跳着脚,不自觉退开一步,顾天北顺势进来,反手将门锁上。
世界安静了。
年画眨巴着眼睛,一时间难以接受这“变故”。
“人呢?”顾天北径自走到餐桌前,一脚斜靠在另一边脚踝上,精瘦腰肢倚着桌子边沿,目光从浴室再移到她脸上,“叫出来介绍一下。”
年画错开他的目光,热意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
她咬咬牙强忍住怒意,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他,然后在距离他不及半米的地方,慢慢倾身贴过来。
小巧粉嫩的舌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她笑得挑衅,“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小顾哥哥,你该不会是寂寞了?”
☆、20。第十九章 风欲静而心不息(二)
第十九章风欲静而心不息(二)
年画眼角含笑,眼尾微扬; 那浓密相依的睫毛勾勒出一条黑色流畅的细线; 别有些性感灵动的韵味。
那浅笑的嘴唇晶莹饱满; 鲜艳欲滴,显然是刚刚涂了口红。
顾天北清浅的瞳仁微微沉下,他轻抬眼皮,视线从她的唇角经过眼角眉梢直至停在她柔软的发顶。
而后他自嘲地勾起唇角,手指在她脸畔徘徊数秒; 倏忽落至肩头; 将她极力贴近的上身推开。
力道不大,却迅猛坚决。
年画当下有点懵。
他一言不发去洗了烧水壶和玻璃杯,插上电源将矿泉水烧上; 径自打开手里的药盒; 去研究那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黑字。
专注地仿佛年画从来不存在一样。
他闲闲靠在餐桌上; 灰色的针织毛衣和白色的餐桌相映,勾勒出一副温暖安心的家居景象。他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露出一寸白皙的脚踝; 他轻动了动腿,将一只脚轻搭在另一只脚上。
灯光下勾勒出的; 是时光的剪影。
年画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所有恶劣的言语到了嘴边又都被无声消化下去; 面前的灰衣男人实在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鲜活的白衣少年; 只是她的少年; 从来不会如眼前这男人一般泰然自若; 自信闲适。
他是敏感的,小心的。
年画揉了揉眼睛,转身去洗手间卸掉口红。
等她彻底素面朝天从洗手间出来,顾天北已经站在了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用下巴点了点餐桌,不容分辩的语气:“水还热着,把药吃了。”
年画用指尖轻触下玻璃杯,又皱眉缩回去,“太烫。”
顾天北趿着拖鞋走过来,俯身端起玻璃杯,下意识就要对着杯口吹气。唇到杯边,他叹口气,将杯子放回餐桌,用手掌来回扇着风。
年画坐在餐桌一头,托着腮,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直到他抬眼,疑惑的眼神对上她,她才端正了身子,轻嗤一声:“万千少女的美梦果然体贴入微,我都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不冷不热地回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就抓紧时间吃药睡觉。”
“好。”
年画十分温顺地点了点头,左手拉着右手袖口,随手将罩在睡衣外的外套扒拉下来。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样式的真丝睡衣,堪堪到大腿的长度,露出莹白的肌肤。
目光似有若无睨过顾天北,她伸了个懒腰,绕过他向床头走去。
那本就略短的衣摆在她举起双臂后迅速上升,堪堪盖住**,倒有些泳衣的效果了。
那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像两面招魂幡。
偏她经过他时,走得格外聘聘婷婷,绰约生姿,似有若无勾着他的魂。
顾天北面色冷峻,向来清浅的双眸也沉得透黑,转身一个前压将她压在床尾。
她无处安放的双脚微分,僵硬地挂在他腰窝两侧,针织下摆在她腿上拂过,格外痒。
漂亮的桃花眼盯进她眼底,满是危险,他声色冷冽:“满意了吗?”
年画不解地眨眨眼睛,就看他自嘲一笑,低声问道:“在狼面前露肉,你就不怕被吃掉?”
他两只手撑在她两侧耳边,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难以忽视的压迫感挤压着她的胸口。
年画呲了一晚的獠牙终于稍稍收敛,她讨好地笑起来:“小顾哥哥怎么会是狼,你是我哥的好朋友,我可也叫你一声哥。”
“知道就好。”他紧绷的声音终于有一丝松动,眼睛却还攫着她:“是自己乖乖去睡还是我帮你?”
年画小腿蹭到他劲瘦的腰肢,心头微颤,十分识时务地爬去床头,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顾天北转身,唇角微扬,眼睛染上些微笑意,他压制住,端了玻璃杯面无表情去她身边。
“胃还疼吗?”
刚占了下风的小姑娘倔强地偏过眼去,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将水杯递过去,捏住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拽过来,将药粒放进她手心,“把药吃了。”
床头灯光下,她的眼珠漆黑如点,小鹿般纯净。
他睫毛微颤,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也是这样将药放进他的手心,一本正经命令他吃药。
时光摇过山水重重,她的眼神竟纯真如昨,令人动容。
年画吃了药,脑袋一半埋在被子里,裹得像个鸵鸟般看他。
看着他明明灭灭的眼神和犹犹豫豫向下贴来的唇。
她下意识咬了咬唇,手指捏住被角。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火势一寸寸向她蔓延。
眼看就要烧到了……她倏忽转头,留一个沉默的后脑勺给他。
顾天北恍然醒神,眼中情绪雾气般消散。
小姑娘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天真懵懂,尴尬犹疑,“小北哥,你都没问过我有没有男朋友。”
……
年画在一室黑暗中倾听静谧的声音,手指揪着被子搓来搓去,终于忍不住掀翻。她气急败坏地在床上瞪着腿,满肚子的郁闷无处发泄。
损敌一千自伤八百,年画,你这是自讨苦吃搬石头砸自己脚啊!
******
次日清晨,年画满脸幽怨地对着镜子看黑眼圈,门又被敲响。
她翻了个白眼,假装听不见。
等她慢条斯理遮完瑕,那门又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来。
她蹙着眉将门拉开,还未看清门外人帽檐下的神色,就听到他身后一声略微挫败的感慨:“还真让锐哥说对了,怎么北哥一敲这门就开了呢?”
年画越过顾天北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一米九”——顾天北的助理大超,收起脸色对他点点头。
待一米九侧身,又从他身后转出一个陌生男人来,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那人就和善地自我介绍:“小画你好,我是你小北哥的经纪人,方锐。”
“锐哥好。”年画扯出一个甜甜的笑,余光瞥见顾天北没什么表情的脸。
大超提了一包热腾腾的东西递来,“这是北哥帮你点的早餐,趁热吃。”
“谢谢!”
年画接了早餐,方锐和一米九已经走开各忙各的了,只有顾天北立在门边,没动。
年画挑眉看他。
他开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年画喝着牛奶,不情不愿地答:“公司给派了个街拍的活。”
他一副早已了然的神态,手指压了压帽檐,说:“等下坐我的车一起走。”
“不用了,”年画将牛奶放回袋中,一只手扶上门把手,做出闭门谢客的架势,“程钰会来接我,不必麻烦小北哥了。”
门外男人置若罔闻,转身就走,丢给她一句:“半小时后让大超来叫你。”
……
年画对着他的背影皱着鼻子,转身回房将早餐丢在餐桌上。
她换完衣服收拾妥当,随手拎起包装袋,往垃圾桶边走。
早餐脱手的一瞬间,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她心头一动,眼疾手快在垃圾桶边沿托住那袋底。
冷眉冷眼地将生煎包拿出来,她恶狠狠咬一口,像咬着顾天北的肉般,嘟嘟囔囔:“顾天北,亏你还记得!”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她早上总爱买了生煎包带给他。他从来都是迫于她的死缠烂打、监督压迫垂眸将那金黄的小包子一个个吃掉……
包子下肚,年画恍然想起某人单方面定下的“半小时之约”,忙拿起手机给程钰发语音。
“程老板,我这里打不到车,能不能劳您大驾来接我一趟?”
等了几分钟才收到程钰的回复:“姑奶奶,你还知道我是老板呐?打不到车就坐地铁过来,我这忙着呢。”
“你……”无奈无法对他解释自己吹下的牛皮,年画悻悻然松开语音键,放弃对程钰的死缠烂打。
就在她对着手机唉声叹气的时候,门板再次被叩响。
年画想了想,捂着肚子打开一条门缝,皱着眉头,声音急切又隐忍,“大超,麻烦你帮我转告小北哥,我肚子疼,你们先走,我朋友十分钟之后就到了……嘶,好疼,我要去厕所了。”
她不给大超反应的机会,“啪”一下将门关上,万事大吉地瘫回床上,瞪着眼睛看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一到,年画吹着口哨背上相机出门。
谁料门刚一打开,一抹白色身影从隔壁房间闪出来,顾天北帽檐向下扣了扣,随手穿上大衣,“走。”
年画:“……”
顾天北信步悠闲走出一段距离,发现人没跟上来,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年画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冲他发脾气:“你听不懂人说话吗?我不是说了你们先走不要等我,程钰会来接我的吗?”
“等你?”顾天北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的车刚到地下室,我并不是在刻意等你。”
他眸光闪了闪,微微扬眉看她,“年画,你是在躲我吗?”
☆、21。第二十章 风欲静而心不息 (三)
第二十章风欲静而心不息 (三)
她似乎在躲他,但好像又并不是在躲他; 顾天北自嘲地想到; 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 她只是讨厌他。
他看到她眼底难以言说的情绪以及那轻轻蹙起的、秀气的眉,继而可悲地发现,或许比讨厌更甚一筹,她厌恶他。
年画恶狠狠的语气更加证实了他心中这种猜想,她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和陌生人有太多的交集。”
年画甩下一句狠话,逃也似的钻进电梯里; 透过电梯锃亮的四壁; 她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尾; 忙抬手遮一下眼睛,顾天北适时跟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 他将她笼在内侧一角; 垂眸看她。
年画重又恢复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甚至有一丝挑逗地对他微笑。
他却只是深深看她一眼; 又慢慢错开眼神,垂手走到另一侧角落; 安静地站着。
沉默的侧影倒是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坚韧内敛的少年。
年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谁莫名系上了丝带; 倏忽一紧; 如同浸了水的棉花一般; 轻飘飘地沉。
长久的沉默后,电梯门开,年画这才惊觉,他直接按了负一层。
她抬手,重回一楼的念头刚在脑子里成型,已被顾天北捏住了手腕。
清越的嗓音低低压在耳边,“不想我牵着你走就乖乖跟我上车。”
年画无声地挣扎了两下,绝望地意识到男人压倒性的力量,只得任由他握住手腕,被他牵出电梯。
顾天北在拐角处松开了她,径直走在前面。
保姆车堪堪停在眼前,他长腿一迈,直接坐到最里侧窗边,将鸭舌帽摘下来扣在脸上,轻轻阖上眼睛。
年画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无声坐下,瞥一眼他隐在停车场幽深光线里的侧颜,有些难过地抿了抿唇。
她承认,她确实恨他。
或者更确切来说,因爱生恨。
******
程钰看见年画从顾天北车上下来,一时间有些吃惊。
“不是说不熟吗?”他摆弄着三脚架假装随意地问道,“原来都是骗我的。”
“不熟不熟就是不熟!”早晨走廊里的一幕幕在心头缠绕着,惹得她心烦意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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