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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剑天澜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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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潇在离岸边数丈之外看着那群人笑叫着远去,冷笑了一声,掉转船头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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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寻仇
更新时间:2009…8…9 13:10:56 字数:3580
张潇一觉睡到天色大亮,醒来一看,发现周围景致略有不同,一问才知已出河南,到了山东省地面。此处靠近东海,物阜民丰,江面上有凿冰的,有挖泥的,有钓鱼的,有浣纱的,比河南境内不知热闹了多少。
次日中午,张潇正在船头眺望,刘大船从后面过来道:“二爷,你看前面,就是济南了。”张潇顺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水雾萦绕中,影影幢幢,旗帜摇动,心中一动道:“别在济南停,到济阳去。”刘大船一愣,张潇又道:“我要到沧州去,本来就应该在北岸的济阳县下船,不是吗?”刘大船道:“济南有很多好玩的,您不去看看?”张潇摇了摇头。
船行如风,不消半个时辰,便在济阳靠了岸,张潇赏了众船工,牵着紫电下了船,对刘大船道:“刘兄请回吧,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坐你的船的。”刘大船得了赏银,千恩万谢去了。张潇翻身上马,看着黄河彼岸朦朦胧胧的济南自言自语道:“且待我闯出一番名头,才能安心玩乐!”头也不回,提缰去了。
黄河水患频仍,有时甚至能将一个小村落一口吞下。考虑及此,济阳县城便设在几十里外,同易怒的黄河保持一定距离,此处仅是一个小码头,不过却有大道向北延伸。张潇追风逐月般沿途而去,不消一顿饭工夫便看到了济阳的城墙。
济阳受东西交通之便,得天独厚,街道上热闹非凡,行货的商人,外地的小贩,以及老老少少的乞丐,皆聚于此。张潇来到城中,才发现济阳好一番繁华,心道:“这才正月初,便有如此气象,到了商贸旺季岂不更是热火?”暗中感叹不已,下马到一家面馆要了碗面。
这家面馆店面虽然不小,但店中装饰甚是简陋,在这济阳县城中相比之下也是普通平常,贫穷富贵之人都不会光顾,只有那些做小手艺、小买卖的偶尔赚了一笔,便来犒赏自己一下,此时正是午饭时分,店中人也不少。每隔一会儿便有衣衫褴褛、满面尘土的乞丐敲着竹板站在门口,小二这时便不耐烦地扔过去两三枚铜钱。张潇坐在桌边等面,心想:“繁华熙攘之地,竟也不乏乞丐。真正的乞丐都会唱莲花落,他们却只会敲竹板,在这当一年乞丐,回乡便成了富翁罢!”越想越是好笑。忽然店中一黑,却是门口站着两人,身形魁梧,将光线遮了大半。他二人一人约有六十多岁,另一人也将近四十,均是满身风尘,手持厚布包裹的长大物件,似是枪、杆之类的长兵器,想来也是赶路至此的江湖豪士。
较年轻的那个扫视一遍店中,道:“爹,那边有空座位。”那老的“嗯”了一声,二人走到墙角空位坐下,小二忙迎上去,那中年大汉道:“两大碗面,切一盘牛肉,再加十个馒头,一碟辣椒。”小二愣了一下,问道:“二位爷莫非还有朋友?”那中年大汉喝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只管去操办了!”摸出一小锭银扔了过去,小二吓了一跳,忙着接过去转身就跑。
张潇看着小二的慌张神态,不由笑了一声,那父子二人扭头看向张潇,张潇忙敛了笑容,正襟危坐,恰好这时他的面端了上来。
那中年大汉“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一霎,小二将他二人的饭菜端了过去,他二人便狼吞虎咽,大嚼起来。
张潇吃饭一向细嚼慢咽,还好这家店甚是干净,并没蟑螂腿、苍蝇翅膀什么的。张潇规规矩矩地吃过一碗面,叫小二结了帐,便往外走,抬眼看那对父子时,只见那墙角空荡无人,那对父子竟然已吃完不声不响地去了,桌上的碗、盘、碟干干净净,无剩余汁水。
张潇喃喃道:“狼吞虎咽,大饥大饱,不但伤胃,还糟蹋了粮食……罪过……”
****
张潇牵马在闹市辗转,甚是不便,还没一人独行来得快。这济阳地面上的客人大多是来往客商,因此各店铺也不关心回头客,只管高高抬价,杀得一笔是一笔。张潇感叹着,不知不觉身边一敞,原来自己已经走出闹市,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四面一望,一座气派的府邸映入眼帘。
这座府邸似是达官贵人所居,比周家口陈家大宅门还要威武了好多。顶头一面金字黑底大匾,书着斗大二字“冯府”,两边门柱上一对楹联写道:“扫荡天下魔,结交世间英。”这几个字甚多可圈可点之处,显是名家手笔,这大字也透露出一种威严的气势。匾额、门柱、门钉,还有脚下广场所铺的青砖,都是崭新的,看来这座“冯府”新建不久。
张潇幼年时,曾听张润涵评述天下英豪,说道济南的冯氏腿法如山如风,路数独特。不想过了这许多年,竟从济南搬家到了济阳。
张潇正在踌躇要不要前去拜帖,忽然看到刚才面馆中的那对父子缓缓走来,看也不看张潇,径直走到冯府大门前,揭开一层层厚布,亮出他们的武器,原来竟是两杆大枪。那中年汉子走上前去,一脚踹在门上,“嘭”地一声巨响,那厚重的大门竟缺了一块!
张潇骇了一跳,这汉子的硬功这般厉害!又听那汉子叫道:“冯家门下的兔崽子们,都给爷爷滚出来!”这一声传了老远,附近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赶来围观,门中赶出数人。张潇不知事情来去,便向后一让,隐入人群中,静静观着。
从冯府中走出的几人之中,一人看了看踢缺的门板,上前道:“阁下前来踢馆,也未免太不文雅。”那中年汉子骂道:“爷爷到这里就是要取你们狗命!谈甚文雅!”那人冷笑道:“济南知府、济阳县令俱和我家师父是至交好友,你小心莫要被当做强盗捉了去。”那中年汉子道:“有种你便捉了爷爷去!”挺枪刺去,那人躲开,喝道:“先报上姓名!”那中年汉子高声道:“京北郑式枪法传人郑远山、郑明杰前来领教冯家腿法!”声音远远传出,前来围观的人更多了,人群中不断响起窃窃私语。
冯府门中涌出十数名弟子,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出。先前出来的众人见了此人,皆俯首下拜。那年轻人昂首挺胸,负手走到前面道:“明杰大哥,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啊?”郑明杰喝道:“冯骥!看枪!”一枪刺去,又平又稳。冯骥侧身避过,纵身跳到场中,讥笑道:“你郑家枪人丁不旺,马上就要绝迹,你不想着传宗接代,反而亲身犯险,哎呀呀,郑老伯,你不管管你儿子?”
郑远山冷笑道:“你不也是家中独苗?明杰,上!”郑明杰正要再刺,忽听一人喝道:“以大欺小,胜之不武!先让在下领教郑家枪法!”说着从冯家弟子中走出,此人五十岁左右,正和郑明杰是对手。
冯骥笑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粗莽武夫,我本不屑和他交手,厚叔肯代劳,那最好不过了。”说着走到一旁,郑明杰气得咬牙切齿道:“你们现在终于知道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了!?”张潇在人群中暗道:“他一旦发怒,便最容易被击败,只怕要有一番苦战了。不知这两个姓郑的怎么和冯家结了梁子?”
那“厚叔”拱手道:“在下李厚,是冯家门下大弟子……”刚说了这一句,郑明杰火红枪缨已飘到眼前,连忙闪开。
这李厚拜在冯府学艺多年,功夫不同一般,来回纵跃,身形如电,游走在郑明杰身边寻找机会切入。有句谚语道:“一寸长,一寸强。”说的便是人手中兵器,但若兵器太过长大,反而不好控制,一旦被敌人贴近身边,便有性命之虞。
郑明杰严守门户,招招抢攻,往往是一连挽出七八朵枪花,如同一面墙壁一般。李厚虽然步法灵动,一时却也贴不上去,只是展开了身形闪避。郑远山呵呵笑道:“你在冯家学艺这许多年,学的就只是跑路功夫么!果然比兔子跑的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冯骥脸色一沉,道:“老伯,你说话可注意点。”郑远山转身面向他道:“你冯大少平日里风光无限,在我眼中也只是颗虾米,叫你爹、你爷爷出来。”冯骥脸上一阵难看,转身向门里走去。门前弟子正为他让路时,他忽然身形一纵,飞起左脚袭向郑远山,郑远山双目大张,横起枪身挡住。冯骥在半空中一侧身,右脚踢向郑远山面门,郑远山将枪身一竖,又挡住了这一击。冯骥占了先手,腿影如旋风般向郑远山击去。郑远山枪法严谨,将冯骥攻势一一化解。冯骥似乎不急取胜,边打边道:“郑家六旬老枪以大欺小,没有还手之力!大家看呀!”众人又是一阵喧嚷。两对人就这样在冯府门前广场拼杀。
张潇在人群中看得清楚,郑家枪稳重威猛如山,冯家腿灵活凌厉如风,均有可取之处,听他们对话,似是冯骥父祖伤了郑家的人,导致郑家枪迄今籍籍无名,而冯家一家独大。正想着,人群中忽然一阵惊呼。
原来是李厚高高跃起半空,离地足有六尺。张潇吃了一惊,叫道:“糟糕!”一般来说人在半空,只能依势上升然后下落,身法绝难施展,相当于把自己定在了空中。跳得越高,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就越长,危险也就越大,李厚此举,近似求死。
郑明杰冷笑一声,一枪向上刺出,直取李厚,张潇皱紧了眉头,虽说他和冯郑两家都没什么交情,但仍不忍看一条人命无端就戮。正准备跃出救人时,李厚在半空中双脚一并,竟然夹住了枪头!
眼看李厚就要顺势袭来,郑明杰大惊,没想到李厚竟如此敏捷,用力一抖枪身,力图将李厚甩下,不想李厚在半空中借力舒展身体,脚尖夹紧枪头,全身放松如同一块飘起的树叶般荡起,向郑明杰撞来。若是枪身没有受制,郑明杰还可像郑远山那样横枪一挡,而现在这局面之下,郑明杰当机立断,弃枪就地一滚,躲开这次重击。
李厚持枪站在那里,洋洋得意。一边的郑远山脸色更黑,郑明杰虎吼一声,扑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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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急转
更新时间:2009…8…10 22:58:59 字数:3832
李厚见郑明杰扑上前来,忙执枪刺去,郑明杰看着明晃晃的枪尖,不敢妄动。李厚笑了一声,将手中长枪拄在地上,身体腾在半空,连着向郑明杰踢出七腿。腿影缤纷,郑明杰向旁闪去。
张潇只听身边一人道:“这下糟糕了,如果李厚平时跳起能踢四五腿,现在有枪身支撑,一下能踢七八腿了。”张潇回头一看,骇了一跳,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仲平。
陈仲平向张潇微笑一下,不说什么,向场内看去。张潇数日前亲眼看到他被生父逐出家门,不想他竟也流落到了这里。看来他是经历了一番思考,整个人变得成熟多了。
却说场中李厚正是得势,一套腿法使得酣畅淋漓,郑明杰仗着身长力大,时避时挡,勉强不致逃窜。几招过后,李厚眉头一紧,左脚跨出半步,右胯猛地一提,右腿化作一道灰影,以极快的速度和极猛的势头向郑明杰袭去。郑明杰不及闪避,双臂架在身前,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只听他低呼一声,“蹬蹬蹬”一连向后退了四五步,方才将这一股大力卸去,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张潇惊道:“他这一腿好猛的爆发力!”陈仲平道:“不错,连他这个壮汉也退了这几步。我想应该是有独门心法,才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道。”张潇点头表示同意。
李厚见郑明杰退了这几步,嘲讽地一笑,忽觉左侧身后一道劲风袭来,来势极快。张潇和陈仲平看得清楚,却是郑远山弃了冯骥,袭向李厚。李厚慌忙之间就地一滚,头上束发的带子却被郑远山一枪挑断。李厚披头散发地站起来,样子甚是狼狈。眼见面前红光一闪,只觉胸口一凉,郑远山枪尖已刺入他胸膛。
人群中一阵惊呼,张潇和陈仲平双双抢出,喝道:“手下留情!”郑远山百忙之中朝他两个瞥了一眼,枪势不停,从李厚胸口抽出斜劈而下,打在他手中的大枪之上。李厚正是胆裂之际,双手拿捏不住,那杆枪重重落在地上,又高高弹起,向郑明杰而去。郑明杰伸手接住,郑远山这一枪之势却依然没有结束,在身侧划出一个大圆弧,逼开了后面赶来的冯骥。
郑远山这一连串的脱身、伤人、打枪、逼敌,只在电光石火之中,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动作流畅之极。这李厚受伤、郑远山冯骥二人分开、大枪重回郑明杰手中,仿佛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场上情势本来对冯家极为有利,郑远山这下显了一手亮丽无极的功夫,顿时急转直下。
李厚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鲜血,面色如土,手脚发抖,在张陈二人的搀扶下缓缓坐在地上,张潇早已出手封住了他伤口周围穴道。冯家那边众人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似乎还不敢相信这猛然变化的形势。郑远山看着李厚狼狈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冯骥这才回过神来,面色涨红,回头朝仍然傻站着的众弟子骂道:“一群蠢货!还不去将你们大师兄扶起来!”众弟子这才醒悟过来,绕过郑远山,向李厚跑去。
张潇站起道:“各位不用担心,令师兄只是皮肉伤。”原来郑远山手中大枪竟没有开刃,枪头还是钝的,虽然刺进了李厚胸口,却并没有多深,完全没有性命之忧。至于李厚面色如土、站立不稳,全是惊吓所致。
郑远山露了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武功,顿时压住全场。冯骥回过头来,冷冷看着郑远山,郑远山面色冷峻,毫不畏缩地同冯骥对视。张潇心道:“这郑远山还算仁人胸怀,手执利器,留人性命,有一派大家风范。”便想上前劝解。
这是冯府门后忽然响起一阵笑声,一人从门里走出,身着紫衫,脸庞方正,双眸精亮,隐隐透露出一种威严。冯府门下众弟子见了此人,除李厚有伤在身之外均向他俯首敬礼,冯骥迎了上去,欲言又止。
这人显然便是如今冯家一家之主,他笑着拍拍冯骥右肩说:“行啦,能跟郑老前辈打成这样,我本该嘉奖你的。”又向郑远山拱了拱手,笑道:“郑老哥,好久不见。”郑远山依然面色如霜,冷冷道:“你冯定宇春风得意,步步高升,我这落魄之人可笑不出来。”冯定宇看了一眼被搀扶回来的李厚,向后挥挥手,道:“我两人的恩怨,只该我两人解决,又何必多伤无辜?”郑远山道:“你现在说的冠冕堂皇,若不是当日你父子使诈,我郑家枪本该广收门徒,名扬天下!我伤他,便是伤我弟子,关你何事!”冯定宇噎了一下,冷笑一声,脸色也黑了下来。
郑明杰站到郑远山身边,大声道:“你们姓冯的永远不是我们郑家枪的对手!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信不信,你在我爹手下走不过五十招!”冯定宇父子面上一寒,郑远山猛地扭头瞪向郑明杰,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严厉。郑明杰面生畏惧,低头退了两步。
冯定宇向前跨上一步,全身衣物无风自鼓,冷冷道:“依令郎之意,你们还是不死心,非要再比个高下?”郑远山自己的儿子说出这话,自然无法推卸,道:“你又何尝不是心怀此意?”冯定宇叹息一声道:“兄弟老了,脑子也糊涂了。你父子这架势,本来就是破罐子破摔,不死不归的,我这句问的实在是废话。”郑远山本来对郑明杰出口挑衅甚为不满,但眼下冯定宇随时可能出手,实在无暇多顾,只好深吸一口气,努力抖擞精神,左腿半弓起拉开个架势,横枪对着冯定宇。
郑明杰、张潇、陈仲平、冯骥及冯家众弟子纷纷后让。现在虽是初春,但留出的一片空地却满是萧瑟肃杀之意。
郑远山率先出手,一枪刺出。这招“中平枪”是天下枪法共有的一招起手式,虽是起手式,却蕴含了枪法“枪扎一线”的内涵,最需反复练习。郑远山这一枪,平直迅速,力贯枪尖,非高手所不能为。冯定宇早知郑远山不容小觑,侧身躲过,一脚直取郑远山,郑远山横起枪身封住对方来路,化枪为鞭,斜斜抽向冯定宇脖颈。
郑明杰站在其父身后十余步开外,张潇二人站得更远。陈仲平低声道:“这老的手拿长兵器,却敢放敌人进入中门,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比他儿子强多了。”张潇“嗯”了一声,皱眉道:“在枪法中融入鞭法,化枪为鞭更是厉害手法,看来这郑老爷子会的不只是枪法。冯定宇只怕挡不住这一招……”
事实上,冯定宇确实挡不住郑远山这一抽,急中生智,干脆一头向郑远山撞去。郑远山顾及自家形象,不愿和他搅在一团,皱了眉头向旁闪开。看到冯定宇这一撞,陈仲平笑了一声,张潇却叹了口气。
陈仲平奇道:“你叹什么气?”张潇道:“这冯家府邸如此奢华,定然广收门徒。但他功夫如此不济,岂不是误人子弟?”陈仲平点点头,若有所思。
冯定宇喝了一声,摆开架势,又向郑远山袭去,二人斗在一处。
两人对了二三十招,虽然表面看去仍是不分上下,实际上冯定宇已略呈败象。郑远山自上次中计战败后,日日辛勤练功,一日也不曾耽搁。冯定宇虽然功夫也不曾撂下,却忙于开馆授徒和世俗应酬,难免分心,而且身处富贵乡中,难比郑远山山野中锻炼出来的硬气,实力上先输了一筹。而且,郑远山适才出手技压全场,正是气势如虹,冯定宇见到自己大徒弟受伤在要害地方,正在心惊,发挥时又打了折扣。再者郑远山手执长兵,可进可退,冯定宇却是赤手空拳,时间一长,难免支持不住。
冯定宇深知此时万人空巷,观者如堵,万万不可丢了冯家腿的脸面,这一战非赢不可,强自苦苦支撑,郑远山却是气定神闲,招招紧逼。只要再拖得一时三刻,就算冯定宇再有一千万个不情愿,也是败定了。
就在这时,冯骥突然从后面飞身而出,飞速向两人而来。郑远山正是一枪刺出,见冯骥飞奔而来,大吃一惊,回枪要挡时,冯骥却从他身边掠过,来到张潇、陈仲平面前拱手道:“刚才多谢二位兄台出手相救,冯骥感激不尽。”
张潇一怔,本能地拱手回礼。越过冯骥肩头看去,只见冯定宇得了这个机会,面上大喜,使出全身本领大举反攻,腿影如同波浪一般向郑远山袭去。郑远山因为冯骥分心了一霎,此时被冯定宇反击,左支右绌,仓皇间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虽说郑远山略胜一筹,但二人功力实在伯仲之间,此时又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退了一步之后,便止不住脚步,连连后退。急得郑明杰大叫道:“爹!爹!小心啊!”
张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冯骥此举的目的在于干扰郑远山。从他身边掠过,必然使其认为自己要出手,难免分心,而冯骥偏偏不出一招,而是来向张潇、陈仲平道谢,郑远山也无话可说,只好将这颗牙齿吞入腹中。
张潇拱起的双手慢慢放下,皱眉看向场中,心想:“这郑明杰这么这般不晓事!你这样大喊不是更让你爹分心吗?”冯骥却是昂头负手,洋洋得意地看向场中。张潇更是厌恶,往旁边让了一让。
却说冯定宇跳起连环三腿踢出,来势凌厉,郑远山倒转枪柄奋力拨开,冯定宇一落地便又是一脚,郑远山后退半步,横枪挡住。冯定宇脚尖忽然射出一股极细微、极难辨别的烟雾,郑远山不及防范,吸入口鼻,步履猛然一乱。
冯定宇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趁郑远山定身之机,左脚跨前半步,右胯猛地一提,右腿重重踢出,“呼”地一声,众人皆见郑远山头发高高飞扬起来,可见这一腿之威。
张潇和陈仲平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雪亮,这一记腿法,正是刚才李厚所使过的杀招!只是从力度、速度、去势各方面看来,冯定宇这一腿比李厚不知精妙了多少。
郑远山不知为何,突然一阵眩晕,看不清东西,只觉一阵劲风袭来,心中一凛,大枪横在胸前,双臂直伸,力图挡住这势可夺命的一击。冯定宇来路不变,一腿击中郑远山枪身,只见那枪瞬间狠狠向内弯起,几成弓状,郑远山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双手把持不住,那杆赖以成名的枪竟手中脱出!冯定宇这一腿去势不衰,连脚带枪击中郑远山胸口。
郑远山功力再强,也是年近六旬之身,如何挡得住这一记重击?“哇”地一口吐出漫天鲜血,连退了几步,向后倒出。郑明杰忙弃了手中大枪,上前扶住,随即松开郑远山,跑到冯定宇身后。冯定宇哈哈大笑,冯骥也笑着走到父亲身边。
张潇、陈仲平站得较远,不及郑明杰去得快,但郑明杰一离开郑远山,张潇却惊恐地看到郑远山后心上竟然插着一把匕首,直至末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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