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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已有勇士留下生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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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友挚感到洞内空间震荡的厉害。
虽然这股震荡感较之先前更为强烈,但也仅仅持续了十几秒,十几秒后就又偃旗息鼓。在此期间,洞顶还伴有不同程度的碎石落下。
友挚将小胡央姐弟紧紧护在怀中。
托了这震动的关系,小胡央的弟弟早已被吓醒,不明情状的孩童此刻正揪着姐姐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于哄孩子一点也不在行的友挚这个时候只感到深深地疲惫与无力。
两步开外,对讲机躺在地上。石征的声音再次从中传来:“姜友挚!姜友挚……”
友挚腾出一只手去够刚刚被她失手给丢到地上的对讲机。
那头,石征的声音因为久久得不到友挚的答话而带上了明显的焦躁:“喂!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到底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请回答!”
友挚终于将对讲机抓到手中,她喊道:“我在了,在听。”
似乎松了口气,石征道:“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事?”
友挚安抚他:“我没事。你那边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石征停顿了有几秒:“友挚!你听我说,现在马上回来!多一分钟都不要耽搁!”
难得听见他用如此郑重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友挚急起:“外头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我马上回去?我还没有救……”
石征打断她,一字一句道:“因为过不了多久,洞就要塌了。”
友挚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恰在这时,她怀中的小胡央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
友挚这才将目光投转到小胡央的脸上。
“姐姐,求求你!让弟弟……让弟弟先走!”说着,小胡央吃力的将自己的幼弟推向友挚。
小小男童却如何也不肯撒手,大约冥冥中已感知到生死在即,说什么也不愿与亲人分离。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友挚的内心如同熬油一般倍受折磨。
她不知道该做出何种抉择。
对讲机里,石征不停在催促:“你马上出洞!马上出洞!我拉你上来。”
见她沉默不语,以为是害怕,石征温声道:“友挚,别怕!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这一边,小胡央仍在苦苦哀求着友挚:“求你了姐姐!救救我弟弟!他……他很乖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把我弟弟平安带出去的,对不对?”
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她再多做考虑。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最后,友挚对小胡央点了点头:
“恩,我保证,我一定会把你弟弟平安带出去!”
话已至此,她不再犹豫,起身将小胡央的弟弟抱在怀中——上安全绳,系牢锁扣……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又一气呵成。
无人知晓,其实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指尖抖得厉害。
临出洞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小胡央:“好孩子,等我回来接你。”
山崖之上,石征与众人卯尽全力拖动绳索。
定向滑轮嘎吱嘎吱的响着,与雨点砸落在岩壁发出犹如爆竹一般的噼啪声混合在一起,声声都似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在与时间赛跑。
可是,人能跑得赢时间吗?
眼看友挚离地面逾来逾近,逾来逾近。
突然,山体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顺时针行进的滑轮好象失去重力的指针骤然回转。随着齿轮的逆行,绳索吃不住力,一个劲的朝下滑去,连带着绳索上挂着的友挚也一并坠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冰冷的雨水没头没脑浇灌下来,友挚以为自己难逃此劫。她不觉将小胡央的弟弟搂得更紧了,很奇怪,她现在内心竟然十分平静,甚至还考虑到了如果真的摔下去就给这孩子做个垫背好了。
本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原则,既然答应了小胡央,那么她就有义务要保护好小胡央的弟弟。
坠落似乎远没有尽头,就在友挚闭上眼的刹那,绳索的滑坠却戛然停止。
她猛得睁开眼,视线向上,恰好与山崖之上的石征撞个正着。
是他!是他在紧要关头以一己之力控住了绳索。
短暂的对视过后,石征开始向上拖拽绳索。
很快,反应过来的徐飞几人也加入其中。
大家齐心协力,一鼓作气。
终于赶在山体崩塌前将友挚拉了上来。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仿佛千军万马压境。
石征抱着友挚并她怀中的孩子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险险避开了山顶砸落的碎石。
第三十五章
友挚回身去看,一时只觉得惊心动魄。
崩塌的缺口就在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哪怕再晚上一点,他们这些人就会命丧崖底。
顶上架设的保护站已经损毁大半。要不是石征当机立断,在拉友挚上来的那一刻,同时解除了她身上的绳索装置,那么现在遭受重创的恐怕就不止一个保护站了。
可是,小胡央……
石征抓住友挚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友挚挣了挣,没有挣脱。她喝道:“放手!”
石征并不理会。
他瞥了眼在一旁哭闹不止的小胡央弟弟,然后叫了声:“徐飞!”
“是!”被点到名的徐飞立刻上前一步道,“征哥,怎么了?”
目光扫过大米、老鼠几人,石征交代道:“这里不安全,你们带孩子先走!我马上就过来。”
“是。”几人得令,当即抱上小胡央的弟弟大步撤离。
这边,石征单手捉着友挚,把她从地上提起。
见她不再挣扎,石征松开手,面容冷峻道:“说吧,你要干什么去?”
友挚对上他的眼睛。因为天冷的缘故,她的唇色已变得青紫,连带着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答应过小胡央!她现在就被困在洞里,我们得去救她!”
石征听完掐了掐眉心,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一些残忍,但是他不得不说。
“你应该清楚,小胡央现在凶多吉少!况且我们已经没有装备了!你再抬头看看这山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大石砸下来!这种情况,你是要我拿自己队友的生命去冒险吗?那我告诉你!不可能!而且,我也不会允许你去冒险!”
石征一字一句道:“你听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马上撤离!”
见友挚仍旧立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最后一句话,石征几乎是用吼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此刻的友挚垂眸不语,可袖笼下的两只手却攥得死紧。
也不知是因为冷,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她肩膀瑟缩着,显得整个人都弱不禁风,好象随时都会倒下。
石征的心蓦地就一软。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渍,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缓:“我答应你,等把你送回老葛家,换齐装备,我们就过来救人。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洞口已经坍塌,这种情况……”
石征顿了顿,后面的话,他到底没忍心再说。
其实他不说,友挚也清楚。
洞口坍塌,泥沙掩埋,这种情况想要活命几乎不可能。
但是,扪心自问——叫她什么也不干,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看着一条生命随风而逝。
她做不到!
友挚承认自己刚开始不管不顾想要冲下去救小胡央,的确不理智。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即便觉得石征所说句句在理,可内心深处她依然很难接受。
或许,或许……小胡央还活着。
“你会把她带出来的,对吗?”友挚抬头看着石征,“不管她是生……或死。我们都不能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那儿。”
石征点头:“我保证!我会带她回来,不管是生是死。”
友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山崖的。
一路风声萧萧,雨水冰冷而无情的打在脸上,她身心恍惚,任凭石征拖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从最初的泥石流冲击村庄,到刚才经历的山难,两次死里逃生的友挚此刻只觉生命无常。
有人活着,就有人死去,这个道理谁都懂,然而却不是人人都能够理解。唯有当生死切切实实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你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痛苦和被命运束缚的无力感。
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消失,而你却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
友挚现在就陷入了这种自我否定和内疚的情绪中无法拔出。
一直到老葛家,她都没有缓过来。
见到胡奶奶抱着小孙子哭成一团,这让友挚心中更觉愧疚,她甚至都不敢再去看一眼,就立刻背过身去。
刚好小油菜递来一条毛巾给她擦头发,借着这个机会,友挚逃也般的离开堂屋。
政府派来的救援代表以及消防官兵已经赶到大茂乡,此时正在对当地的受灾群众进行疏散与转移。
石征在安顿好友挚后,立刻召集了救援队的成员,连同消防攻坚组的人民子弟兵一起赶往小胡央出事的地点。
这期间,小胡央的奶奶说什么也不肯随大家一起撤离,她坚持要留下等待自己孙女的消息。
友挚和小油菜也没有转移。
依友挚的意思是让小油菜先走,然后两人在金平县汇合。
可是平时看上去乖巧听话的小助理偏偏这个时候拗起性子来,说什么也要和友挚一起。无奈之下,友挚只能随她。
时间无声无息划过。
老葛家的院子里人来人往,去了一波又一波。
友挚靠着椅背打了会盹,大概是太累太累,这一合眼她竟睡熟过去。等再睁开眼,是被一声凄厉的嚎哭给惊醒。
只见大堂中央围着一圈人,友挚辨认出——那哭声来自胡奶奶。
她心中立刻咯噔一下。
拨开人群看去,果然——大堂中央的水泥地上躺着一具小小的尸身,那具尸身此刻正被胡奶奶抱在怀中……
友挚不忍再看下去。
她冲出人群,冲进院中,可胡奶奶撕心裂肺的悲鸣声仍旧在耳边挥之不去。
天上的雨没完没了的下着,好象永远也不会停。友挚仰头,任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石征将她一把拖回。
“你疯了?!”石征喝道。
友挚张嘴道:“我没疯。”
“你没疯会让自己淋雨?你现在身上……”例假两个字,他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停了有几秒,他说,“你现在身上不能受凉!”
友挚没吭声。
石征陪着她在屋檐下站了一会。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那些人人都懂的大道理我也不想多说。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已经尽力了。凡事只要尽力就好。有时候对自己严苛是件好事,但过分的严苛反而会沦为一种负担。”石征语重心长道。
友挚扭头看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石征朝她抬了抬嘴角,目光温和的回望着她:“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你。”
友挚盯着他的脸看了有几秒,试图在其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石征避开她灼灼地视线:“你和小油菜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我会让大米送你们离开。”
“那你呢?”友挚接口问道。
“我?”石征看着她,“我会留下来,协助消防队一起救援。”
十分钟后,友挚和小油菜坐上了出发去玉罗沟、再从马黾桥辗转金平县的车。
石征目送着那辆墨绿色的东风越野车消失在天地尽头,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但是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转身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救援工作中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转眼已经到了晚上十点,石征刚刚忙完道路清淤,这会儿饿着肚子回到援救帐篷里正准备吃口东西充充饥。
徐飞比他早半个钟头回来,此刻见石征走进帐篷,徐飞面色凝重的将手中电话递出去。
石征瞥了他一眼,心中没来由的一紧:“谁打的?”
徐飞道:“大米。”
石征摘帽子的手一顿,他往手表上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电话:“出什么事了?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那头,大米急道:“老大,姜小/姐不见了。”
石征一惊:“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大米:“我们刚到玉罗沟加油站,她说要去方便,我就把车停在了服务区。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她回来。最后,我问了跟她一起的那个小助理,那姑娘说姜小/姐她回去找你了!”
石征险些将电话捏碎。
短暂的沉默后,石征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米想了想:“快三个钟头了。”
听到这里,石征再也忍不住,他冲着电话里吼道:“三个钟头前发生的事,你他/妈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老子?”
大米急忙解释道:“老大,冤枉啊!我一直都在给你打电话,可是你那边一直都无人接听,要么就是没有信号……”
石征知道自己不应该发火,他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没能控制住。要说这件事的确不怪大米,因为执行任务时,石征把手机留在帐篷里充电了。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立马就掉头往回开。”大米说道。
石征到底理智未失,他道:“不用。你继续走你的,把人送到金平县再回来。”
大米:“那姜小/姐?”
石征:“我自己会看着办。”
第三十六章
友挚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三个钟头前她从玉罗沟加油站离开。按照正常的车程,大约一个钟头就可以返回大茂乡。即便走得再慢,也不可能直到这个时间点还不见人影。
除非……
在第n次被告之“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后,石征再也坐不住了。
暂时把手头的任务移交出去,又嘱托了徐飞几句,他便驾车离开了大茂乡。
路上,石征开得很慢。
天下着雨,夜色被雾气笼罩,他打开了雨刮器和雾灯。即使这样,前方能见度依然很低,且挡风玻璃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层水雾泛起。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用布子擦上一擦。
这为沿途搜寻友挚增加了一定难度。然而,石征不敢有丝毫松懈。
冷不丁,他放在台子上的手机跳了起来,老式的电铃声在静谧无声的车厢内回荡,石征心中一凛。
他抓起手机看了看,是一组陌生号码。
自动转接后,他摁下免提键。
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兹啦兹啦”的电流声传来。
石征“喂”了句:“哪位?”
片刻的沉默后,那一端终于有了声音:“石征……我是姜友挚。”
石征猛地踩了脚刹车,迎面一辆长城小面包呼啸着从他身旁驶过,飞贱起无数的泥点和水花。
他扶住方向盘,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冷声道:“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停顿了有几秒:“我也不知道这地儿具体是哪……”
石征沉下声:“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点事。”友挚并不愿多说。大约是觉得冷,她吸溜了下鼻子,很快转了话题,“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石征没有吭声,但是嘴角的线条相较之前却柔和了一些。他瞥了眼后视镜,一面将双闪灯打开,车子靠着路边缓缓停下。
友挚以为他不乐意。
因为刚从风雨里来,她身上犹带着氤氲的水汽。抬手抹了把脸,友挚开口道:“你要是来不了,也可以让大米回去的时候顺道给我捎点钱,我现在身无分文……”
石征打断她:“你是在哪给我打得电话?”
从来电显示看,这是来自本地的一组固话号码。
友挚扫了眼玻璃门上贴得“大同旅社”的字样,答道:“大同旅社。”
石征问:“旁边有人吗?”
友挚点头:“有。”
她现在打电话的位置正是大同旅社的前台。说是前台,其实只有一张旧桌并一把塑料圆凳,而老板则是一名肥胖微秃的中年男子。
此刻,这位肥胖微秃的老板正守在桌前入迷的看着电视。
石征道:“把电话给他。”
友挚依言,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然后将手中电话递出。
中年男子接过电话,用方言跟那头的石征叽里咕噜一阵交流。
很快,老板就把电话还给了友挚。
友挚“喂”了声。
石征低沉说道:“我现在就过去,大概一个小时能到。”
友挚松了口气:“你知道地儿了?”
石征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叼出一根到嘴里:“差不多吧,实在不行还有导航。”
友挚问:“要不要我去路口接你?”
窗外大雨如注,石征道了句,“不用。你自己开间房。我刚跟老板说了,等我到那儿再给他付钱。”
友挚:“好。”
眼看通话就要结束,她忙叫了句:“诶诶!”
石征捏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下,问:“怎么了?”
友挚吞吞吐吐半天,最后捂着话筒小声道:“那个……你来得时候,能不能帮我买包卫生/巾?”
石征正在点烟,打火机蹭开时发出“吧嗒”一声脆响,结果就没有听清她说的最后几个字。
“你刚刚说什么?买什么?”吐出口烟,石征问道。
这时,大同旅社的前台恰好来了几个客人登记房间,一时闹哄哄。
友挚转过身去,有心要避开众人说话,她声音压得极低:“帮我买包卫生/巾!”
石征皱眉:“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友挚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道:“能听见吗?我说,帮我买卫生/巾。”
石征:“你大点声。”
友挚忽然怒起:“帮我买卫生/巾!!!”
话音刚落,顿时——原先吵闹的前台诡异般安静下来。
友挚回身望去,现场七、八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瞧。吞了吞唾液,友挚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那头,石征:“……”
“喂喂,能听到吗?”友挚低头去看脚下的白色地砖,以此掩饰自己发烫的面皮。
石征把烟从嘴边挪开,说了句:“知道了,我会帮你买。”
“唔唔,那你要注意安全。好的,先这样吧,你到了再给我打电话。”说完,也不等那头石征有所表示,友挚便一把掐断电话。
完后,友挚转过身,顶着众人的异样眼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老板说道:“请给我一间房!谢谢!”
老板将她上上下下一番打量,然后慢吞吞去柜台下摸出一把钥匙来交给她:“押金200,房费150。”声音平铺直叙,毫无起伏。
友挚硬着头皮道:“那个,房费……还有刚刚我打电话的钱,一会有人来帮我付。”
果然如石征所说他事先打过招呼,老板并没有为难友挚,只拿出了一个登记本要求友挚填写。
填写完后,友挚将本子还回去。
老板扫了眼,便将登记本放到一边:“身份证呢?”
友挚垂着眼皮:“等付钱的人来了,登记他的。”
老板便不再吭声。
友挚上楼前问了句:“请问房间热水最迟供应到什么时候?”
老板懒洋洋答道:“夜里十二点。”
“谢谢。”
友挚没有任何行李,她空着两只大手来到二楼靠东的一间房。
将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然后打开房门走进去。
房内设施陈旧,右手边是卫生间,左边靠墙位置摆了张矮柜,柜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机。除此外,还有两把简陋的沙发椅。
且房间逼仄,当中一张大床几乎就占去三分之二的面积。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房间虽没有安装空调,但是窗下有一排老式的铸铁暖气片,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友挚反手关上房门。
现今是非常时期,她也顾不得讲究,一面将身上半湿的冲锋衣脱下,随手搭在门后的挂钩上,脚下一面脱着鞋袜。
要说现在她最想干的事情就是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然后换身干净衣服,躺进被窝昏天黑地睡上一觉。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她一没有浴缸可供泡澡,二没有干净衣物可做替换。
更糟糕的是——在来此之前的路上,她已经将随身最后一片姨妈巾给用完。假如石征今晚买不来姨妈巾,那么明天她恐怕就要“裸/奔”了。
趁着等人的间隙,友挚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她先把袜子给洗了,又刷干净运动鞋,然后一并放在暖气片上烘烤。
做完这一切,她瘫倒在床上再不愿动弹。原本只想着眯一小会,最后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直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音给吵醒。
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座机,友挚一个激灵坐起,然后翻身直接从床尾横跨到床头,伸手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熟悉的男音:“我到了,你下来吧。”
挂了电话,友挚就急匆匆往外走。
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又跑回去趿上塑料拖鞋,连外套都没披,就一阵风似的冲下楼。
楼下,石征立在那里。上身一件夹克外套,没有系扣,他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是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不知怎地,友挚感到心底好象被戳了一下。她走过去,轻声道:“你来了。”
石征“恩”了声,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小袋递给她。
心知那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友挚的脸上顿时就有些发烧:“谢谢。”
石征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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