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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妇重生记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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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于平继续劝她:“半夜就走,中午吃饭那会我再回来没人知道,你就说我去看大姐去了。”
“万一被发现了……”
罗于平其实心里也发虚,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了,而且种的菜不是集体的是私人的,但买东西终究不是好事。
他是一家之主,把恐惧深深的藏起来,强作镇定:“老冯去镇上开会都说了以后国家支持这个。”
冯卫国的话对农村妇女来说颇有几分威信。
罗于平套上个褂子,蹟着鞋去了柴房寻镰刀和砍刀,高云也连忙跟去,背着背篓,两人趁夜偷偷摸摸的转到菜田。
长水县的田地还没有承包到户,仍然属于集体。菜田不一样,每家只要有余力都会在自己家屋子前后种点菜自己吃。
罗家房子前后种了白菜和萝卜,这也是大部分人家都种的,罗于平估计卖不出什么价,狠狠心把点在墙边的两排丝瓜全摘了。
高云背着背篓来回,先背一篓白菜回去,再背一篓丝瓜回去。
轻手轻脚的把丝瓜一把把拿出来,高云擦了把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地上多了个影子!
“妈,是我。”
高云回头只见自己大女儿罗丝丝光着脚站在背后,脸上还带着笑。
这会儿心脏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砰砰砰的跳。
高云一巴掌拍到罗丝丝背上:“死丫头大晚上不睡觉做贼啊!”她还记得自己在干嘛,骂人也把声音压得极低。
罗丝丝一点儿也不怕:“我知道你们要去卖菜,妈我也要去!”
“去死差不多!”高云气急败坏的说,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温和:“作孽!还不给我回去睡觉,不准跟别人说今天晚上的事。”
罗丝丝梗着脖子:“让我去我就不说。”
这时,罗于贵拎着最后几根丝瓜进来了,看见罗丝丝也吓了一跳。
高云连忙先把大门关上:“这死丫头不知道怎么起来了,闹着要跟你去。”
罗丝丝连忙推销自己:“爸,我可以帮你算钱,帮你卖菜。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罗于平当然不同意:“又不是去玩,快回屋,别添乱了。”
罗丝丝岂能这么轻易放弃,不管夫妻俩怎么说怎么劝怎么吓,她就一句话:坚决要跟着罗于平去城里。弄得罗于平火冒三丈,要不是罗家兄弟屋里传来说梦话的声音,罗于平肯定是新仇加旧恨,让罗丝丝吃一顿竹板炒肉丝。
一番纠缠浪费了不少时间,加上罗于平害怕惊动了别的人,结果只能憋着火同意罗丝丝跟去。
夜黑风高,蛙声阵阵。
罗于贵将背篓和蔬菜水壶都堆在独轮车上,罗丝丝又从厨房里端了个盆子出来硬要放在车上。父女俩做贼似的悄悄出了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家里既没有钟也没有表,时间都没法看。罗丝丝没有罗于平那种抬头看天就知道时辰的本事,她只能大约推测现在是凌晨。至于是凌晨零点还是凌晨五点就不清楚了。
岂止没有钟表。
罗家穷得连块完整的镜子都没有,就堂屋墙上挂了片巴掌大的碎镜片,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照不见镜子也好,不用看见自己寒酸的样子。
罗丝丝昨天下午洗衣服的时候就着河水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干枯发黄的头发稀稀疏疏,脸颊凹陷,瘦骨嶙峋,皮肤黑黄,手臂小腿散布着细小的劳作留下的伤痕,完全是难民的形象。
虽然成年后也不见得多好看,可也不记得自己这么寒碜过啊。
没吃早饭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罗丝丝捂着肚子,丝毫不敢放慢步伐。
没有笔直宽阔的柏油马路,更没有随招随停的汽车,八十年代初的长水县正是“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的真实写照。七拐八弯的羊肠小道,一不注意就会踩进旁边的农田,夏天的夜里蚊虫凶猛敢死队一般扑到人类身上撕咬。罗于平怕被人看见,推着车走得很快,罗丝丝体力不行,很快就不得不慢下来了。
“爸……我走不动了。”走了不知道多久,罗丝丝忍不住叫累。
罗于平瞪了她两眼,停下来,一手扶着车,一手推了推车上的东西,挪开一块空。“还不快上来。”
罗丝丝笑眯眯的跳上独轮车。
又走了许久,道路渐渐宽阔,道路两旁的房屋多了起来,路上出现了三三俩俩的人,其中就有和罗于平一样推着独轮推车的,也有挎篮子的,也有背背篓的。谁也没打招呼,都闷着头赶路。
罗丝丝凭着路上回忆起的一点儿记忆劝罗于平把车子推到了槐花街后巷。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槐花街的后巷正有一个农民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
罗于平虽然壮着胆子做“资本主义”烂事,但到底是第一次,以前只是影影绰绰听别人说过,在哪儿卖好,该怎么卖根本不清楚。虽然不信任女儿,但鬼使神差的就听了她的意见。
总算罗丝丝的记忆靠谱,虽然和记忆中的模样差别很大,但是他们走进后巷,就着月光确实看见稀稀落落的几个摊位。
父女俩连忙找了个位置。
罗于平把菜从车上卸下来,罗丝丝取下盆子,丢给罗于平一句:“我去借点水。”不顾罗于平的呼喝跑到摆在他们左边不远处的摊子上问摊主:“叔叔,您知道哪里可以打水吗?”
男摊主年约三四十岁,穿着泛黄白汗衫,下身是一件深蓝色的土布长裤,膝盖处两个同色的大补丁。看见一个陌生的毛丫头跑来问话,吃惊的回答:“前面有河。”
待问清楚前面是多远后,罗丝丝迟疑了。黑漆麻乌的,她又不大认识路,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她这脆弱的小身板跑都跑不过。
只好怏怏的回到自家摊位上。
免不了被罗于平责骂几句。
打不了水,那只有倒水壶里的水。
趁罗于平腾不出手,罗丝丝把水壶里带的白开水倒了一半在盆子里,气的罗于平直瞪眼睛。心里发狠,回去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顿。
罗丝丝不管罗于平什么心情,她抓起一颗白菜,把最外面的烂叶子撕掉,削掉带泥巴的根蒂,然后浇点水把多的泥巴洗掉,放在一边。
罗于贵看出了门道,但他不觉得有用,自顾自的把菜码好,等着顾客上门。
随着时间的过去,摆摊的人多了几个,几乎全是卖蔬菜的,天麻麻亮的时候才来了两个卖扫帚簸箕的。
挎着篮子的妇女三三两两的出现在后巷里。
她们和小贩低声讨价还价。
细细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管是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的都没有放开嗓子。其实这会儿敢做生意的胆子都挺大,可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营生,自然没办法挺胸抬头,更不要说光明正大了。
比起他们,罗于平还要更拘谨。
他蹲在地上,垂着头,偶尔抬起来,瞟两眼就又低下。光线也不好,也没人注意到他们家的菜水灵灵的,又干净,比别家卖相好多了。
罗丝丝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可不是为了发呆的,见罗于贵不吭声,她瞅准了目标,一个挎着篮子不停往小巷两边菜摊瞟的妇人。“阿姨看看我家的白菜吧,都是我爸爸在地里挑过的,挑的最好最水灵的呢,才三分钱一斤,买一斤回去炒吧,还有丝瓜,你看看我家的丝瓜……多买点更便宜呢。”
罗于平听见女儿的声音迅速抬头,吃惊的看见停在自己摊上的妇女。“三分贵了,有一家两分我都没买。”
只听见女儿脆生生的说:“阿姨,您自己看看,比比,我们的菜一点儿烂叶子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别家的能和我们比吗?”
“是倒是,不过不能贵这么多啊。”妇女的确是被摊上水灵新鲜的蔬菜吸引了,干干净净看着就舒服,不过砍价是坚决不能退让的。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罗丝丝退让了:“哎呀亏了亏了,两分就两分吧,不过阿姨您可不能告诉别人,两分我们真亏了,看在您给我们开了个张才算两分的。”
第一笔生意成交。
☆、第04章 卖菜
“阿姨,两分钱我们就亏大了。你想想这买种子、肥料,每天照看、侍弄的,又要天没亮就砍了收拾……我们家好远呢,把菜推到城里也不轻松呢,阿姨,你这么漂亮,看您的衣服肯定也不是缺这一分两分钱的人……”
淳朴的年代里,大家都实话实说,哪有像罗丝丝这种才十来岁就满口谎话的。
再过十几年罗丝丝这番话就跟放屁、不,比放屁还不如,放屁还有阵臭气闻,罗丝丝的话就纯粹听个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女人听了罗丝丝的话却是十分受用,眼角的余光瞟过罗丝丝父女俩衣服上的补丁:“那倒是,一分两分的我不差,就是不喜欢吃这个亏……看这菜的确收拾得干净就买点吧。”她挑了两颗白菜,递给罗于平。罗于平忙拿了借来的称来称。
“哎,你们从哪儿来的呀?”妇人挑拣着丝瓜,随口问道。
“从九盘山那边过来的,半夜我们就起来了,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呢,可累了。阿姨,丝瓜四分一斤,买两斤吧,都挑的嫩丝瓜,绝对没有老的,不好吃您明天来找我,我给您退钱。”罗丝丝热情的说。
在罗丝丝的热情推销下,妇人买了两颗白菜,两斤丝瓜。刚付完钱准备走,打前面过来两个手挽手的女青年招呼她:“哎呀,白姐,你来买菜啊。”
“是啊是啊,你们也过来买菜,真是太巧了。”
罗丝丝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她们废话般的招呼,一边趁机推销起自家的蔬菜。
“哟,丝瓜怎么卖的?天天白菜萝卜都吃得想吐了……”
“丝瓜五分钱一斤,都是天亮前摘的嫩丝瓜,我们自己家都舍不得吃……”
但凡一家摊位面前多站几个人,别人就会觉得这家东西好,不然别人怎么买他家的东西。生意马上就会好起来。
这三个女人在摊子面前一站,叽叽喳喳的讨价还价,很快吸引了过往顾客的注意。
“不行啊阿姨,三分真的亏了,我们好远的地方来的呢……九盘山……”
“叔叔,你看看我们的菜再看看别家的,一分钱一分货……”
“姐姐,再添根小的凑成两毛钱吧……”
“不嫩不香不要钱……明天我们还来,不好吃您来找我们……”
“对,砸摊子都行!”
罗丝丝负责招呼客人,嘴巴都说干了。后来连收钱找钱的活也接过来,罗于平只要称重就行了。
挑挑拣拣,也有问了价不买的。差不多十点钟,顾客渐渐少了。白菜还剩了几颗,丝瓜全卖光了。
托罗丝丝的福,后来的摆在他们旁边摊子的茄子辣椒也卖出了不少。见罗丝丝有了空档,摊主大婶笑眯眯的端给罗丝丝一碗水:“小妹儿,歇口气,来,喝碗水。”
罗于平出门的时候也用水壶装了水,所以谢绝了这位热情多了的大婶。大婶再三退让,罗丝丝觉得为了一碗谁推过来让过去的没意思便接了,抿一口,原来里面放了白糖,那可是金贵东西,连忙甜笑向大婶说谢谢。
这会儿也没什么生意,嘴边长了颗好吃痣的大婶索性和罗丝丝闲聊。无非是问她几岁了,叫什么,从哪里来。和逗刚学会说话的奶娃娃差不多的口气。
“听你说是从九盘山来的,那可远了,你一个小姑娘跟来可够累的……”
“对了,明天不逢场你们也要来么?干脆还摆在这里,咱们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罗丝丝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
九盘山离大鼓村几公里地呢,罗丝丝有个表姑姑就嫁到那里山上。吆喝时纯粹是胡扯。
招揽生意说的那几句话全是未来常见的套话当不得真,现在的人老实得不得了哪里知道。连在蔬菜上撒水让菜看起来更水灵鲜亮都没人做。
罗丝丝眼角余光瞟到罗于平的脸色又按下去,估计是觉得自己骗人了不高兴加心虚吧。反正当着陌生人的面罗于平不会说她,罗丝丝无所谓。
喝完了糖水,把碗用清水冲了还给大婶,罗丝丝对罗于平说:“爸,给我点钱,我去逛逛吧。”
女儿表现出色,挣了钱,罗于平心情好,笑眯眯的说:“乱跑什么,走丢了哭不死你。”
罗丝丝不满罗于平小看她:“我又不是三岁小娃,才多大的地方,我才不会走丢。”她让软了声音撒娇:“爸爸,让我去逛逛嘛,我找得到路。”
罗丝丝已经十一岁了,在大鼓村,已经是半个劳动力。而且农村孩子都是放养的,整天疯跑。
可这里是县城。
罗于平这么大个人了都发着虚,哪里肯让女儿离开自己的眼睛,硬是不同意。为了安抚女儿,忍着心疼,摸出五分钱递给罗丝丝:“只要你不乱跑就给你五分钱。”
罗丝丝不干,钱也要,也要去逛,可这回罗于平十分坚决,最红罗丝丝败下阵来。
隔壁摊子正在收拾东西的大婶见罗丝丝垂头丧气的蹲着,忍不住说:“其实这会儿没什么生意了,再有人来买菜得等到午饭那会儿,你们父女俩可以一起去逛逛,待会儿再过来。”
罗丝丝眼睛一亮,再度纠缠起罗于平。
罗于平无奈,只得把东西装好,推着车,带罗丝丝逛起了县城。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简陋寒酸得连未来的小镇都不如。
柏油马路灰扑扑的,路边堆积着牲畜的粪便,两旁的房子低矮,两三层的房子都很少见,普遍是小瓦砖房。好吧,比起农村的茅草泥胚房倒是好很多。
罗丝丝可是带着目的来的,她睁大了眼睛寻找观察二十多年前的县城,观察路上的行人。
从昨天晚上起她就在思考未来的路,她先是思考自己怎么会回到二十多年前的。她这个人有点儿迷信,所以把这归结于祖宗保佑,下决定逢年过节一定要好好孝敬祖先们。然后她思考重生后怎么做。
毫无疑问,既然得到了重头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肯定不能按部就班的按照前世的轨迹生活。小时候日子虽然过去很久了,可是馋肉的感觉一直刻在心里。她不想再过一年吃不上一顿肉的清苦生活,也不想让自己成长为那未来那个没文化的粗鲁女人。
罗于平夫妇为钱而睡不着的时候,罗丝丝也在为同样的东西发愁而难以入眠,结果赶上了重生后的第一次进城机会。
可惜越逛越失望。
这真的是县城?不是某个小镇?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一个商店全是国营且只有日常生活必需用品的城市而且连卖个菜都要偷偷摸摸的环境,她要如何致富?
罗于平父女俩走了之后高云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煮了猪草,补了衣服,把早饭热了,鸡叫之后又去河里担了两桶水。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可手上的活一点儿也没耽误。
两个儿子起床后没看见爸爸和姐姐,听高云说去看大姨,顿时不依,闹了好一阵惹得高云心烦意乱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得两个祖宗吃了饭去上学。
高云做完家务有点不敢出门。可是不下田不行,眼下稻子正在关键时期,每天村民们都会去田里照看庄稼。
罗于平上午不下田,缺了半天的工分,她还得多担挑猪粪补上。
按园里镇的规矩,要是哪家工分不够,可以用肥料来补。罗家替生产队养了两头猪,猪粪都归他们处理,之前还养了几只鸭子,猪粪鸭粪都是好肥料。不过鸭子上个月全被供销社收走了,眼下提供粪肥就那两头猪,富余不多。
怕什么来什么。
都是一个村子的,谁不认识谁呀,碰到了总要打个招呼,这不,一路上见到只有高云一个人,都纷纷问道:“老罗呢?”
高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去我大姐那去了,送点菜过去。”
她大姐嫁到九盘山那边,比大鼓村穷得多,她时不时的接济村里人都知道。而且也能解释为什么她家菜田里一下子少了那么多菜。
理由很正当很合理,架不住高云自己心虚,生怕表情露出了什么让人看出端倪,把自己丈夫害成走资派,所有僵着脸,不是别人问到一个字也不讲,低着头干活。
弄得大家都挺奇怪,私下嘀咕是不是老罗两口子吵架了。
几乎是熬心熬肝的过了一上午。罗于平这个生产队队长不在,今天统计工分的是副队长老李,高云眼睛都不敢和人对视,领了记工分的竹条就走。
回到家两个儿子也放学了,高云指挥两兄弟帮忙洗碗加柴,做好饭,罗于平还没回来。
刚刚安稳一点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高云和大鼓村大多数妇女一样,终日困在家里这三尺地,从娘家到婆家,最远不过去了几次镇上,县城里还是她生结婚那年罗于平带她去逛过一次。未知而引发的恐惧让高云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罗于平被当兵的抓了,一会儿像两父女被偷了被抢了,反正脑海里转的不是好念头。
而罗文健罗文康又一直嚷嚷着肚子饿要吃饭,更叫她心烦。
她对罗文健说:“去外面守着,看见你爸你姐就回来告诉我。”待罗文健满脸不高兴的答应了,她连忙叮嘱:“别大声喊,悄悄的回来告诉我。”
罗文健刚推开门,就转身跑过来,悄悄的说:“爸爸姐姐回来了。”
高云已经看见了。
罗于平顶着满身大汗推着独轮推车进门,车板上她帮着捆好的菜全没了,就剩下光光的背篓。她的大女儿罗丝丝跟在后面,捂着肚子一看就是饿的。
☆、第05章 求财
“快,快关门!”高云说完等不及孩子行动,自己连忙把门关上,关之前还瞅了瞅外面有没有人。
“都在家吃饭呢,没人看见我。”罗于平知道高云怕什么。他本来也怕,但现在完全被今天的收获冲散了。
“丝丝,你和弟弟们先吃饭。”他把推车推到柴房后出来吩咐,然后拉着高云回了房间。
“怎么样?都卖完了?”高云迫不及待的问。
罗于平把掩上门,笑眯眯的把裤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一份、两分、五分的零钱,一两、二两的粮票,散碎的一小堆。
“我还没数,不过今天那些菜全卖光了。丝瓜最好卖,上午就卖完了,我怕回来被人看到,就多等了会儿,剩的那些白菜中午也全卖了。”罗于平兴奋地说。
高云的注意力已经全落在钱和粮票上了。
现在又很多工人的工资都是用粮票付的,对现在的人来说,粮票和纸币都是钱。
“还有个人拿布票来买菜的……”罗于平一边讲卖菜的事,一边和高云一起数钱。
那些菜一共卖了两块零三分钱兼二十斤粮票。
再过十几年,连吃碗面都不够。而此刻,高云两眼发光,惊喜几乎冲晕了她的脑袋。罗于平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块钱,这就半个月的工资!一上午就挣到了半个月的工资!还有粮票!
不说高云受到的冲击,罗丝丝从半夜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早就饿得脚发软了。桌上的菜是辣椒炒白菜和清炒丝瓜,很明显是早上那一批。虽然没油盐少,但白菜又辣又脆,丝瓜鲜嫩滑溜,罗丝丝一口气干掉了两碗米饭才放慢速度。
罗于平夫妻俩一出来,两个儿子就告状:“姐姐把菜都吃了。”“姐姐都吃第三晚饭了。”
有些人家穷得做饭都数着米粒做,罗家还没到那个地步,可每顿饭也都是有数的。首先一家之主罗于平必须吃饱,他现在是唯一的壮劳动力,谁也不能也不敢跟他抢。家里其他人就只有拼速度了,要么第一晚堆得冒尖顶两碗,要么就是半碗飞速吃完再添满满的第二碗。
今天罗丝丝一个人干掉了三个人的饭,饭锅里只剩下的饭高云吃都不够。
这种不规矩的行为在谁家都要挨打。
只见罗于平挥挥手,对高云说:“再做,蒸干饭,别煮稀的,米不够明天把粮票拿去换了。”
听见今天吃干饭,两个小子高兴的欢呼。
只有罗丝丝盯着自己碗里的半碗稀饭,晃晃肚子,后悔不跌。
罗于平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吃完饭,两个儿子缠着他要钱买糖,他大方一人给了两分钱,当然罗丝丝也给了两分。
其实上午在县城里逛的时候,罗于平就奖励了罗丝丝五分钱。罗丝丝没舍得用,一直揣在兜里。加上现在的两分钱,重生的罗丝丝的全部财产积累到了七分钱,可以买35颗鱼儿糖,或者1。5块白糖糕或者两块发糕,或者半斤粗大米,或者五钱白糖,或者两支铅笔,或者四块橡皮。总之对孩子来说是很大一笔钱,对罗丝丝来说做生意的启动资金仍然等于零。
这是一个物质匮乏的时代,一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也许南方的大城市和首都附近都已经进入工业社会,可这个中西部的小县城还处于落后的农耕社会。
饼干什么?大白兔奶糖是什么?西瓜西瓜香蕉是什么?电影是什么?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村里唯一的娱乐就是村委屋顶上的广播。孩子们的最奢侈的零食是一种蒸糕和一种形状像小鱼的鱼儿糖,都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村里富裕的人家也就一年吃几顿肉。
钱!
赚钱!
从上辈子就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罗丝丝只是个见识短浅的人,永远只能追赶时代潮流的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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