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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深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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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地上散落了几个文件袋,下属帮他捡了起来。
  那天晚上的事情,到了退休年龄的杨旭始终记得,如今眼纹都已出现的男人在医院的休息室里,静寂无人,他们都守在外面,在男人拿着文件袋进去后的半个小时后,传来一声声如野兽般日夜煎熬痛苦不堪的绝望痛嚎。当时点了烟的杨旭被那声音吓的手指都快烧出水泡,跑到休息室打开门之后,落入眼前的是年轻男人捂着心口,如困兽一样发出的声声哽咽。
  地上,散落了一张张伤痕累累的照片。有腿、有腰,血肉淋漓的……看身形,就知道来自于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杨旭看完也痴愣在原地,有个声音在他身后突然道:“她被蛙人救起来的时候,身上一些地方遭到了鱼的啃咬,幸好来的及时,驱赶了东西。你所看到的就是她每每治疗时的苦痛,为了肚里的孩子,她要减少用药,你此刻的疼,哪及得她当时半分?”
  这个同何凛冬一起出现的叫朝墨的男人淡漠的开口,句句化成利刃,刺入赵深君的心窝。
  “不……”
  “你不会知道的,她每晚都会因为伤口疼醒,不能用麻药,又要忍着肉长好。她什么时候那么狼狈过,连翻身也需要旁人来帮忙,你既然这么苦苦执着她那三年怎么过来的,这些资料病例,你看的高兴不高兴?”
  他说完嘲笑一声:“我忘了,你年少就恨她恨的不得了,她如此下场,你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转身,预备离开。而趴在桌子上的人,慢慢直起身来:“……不是这样……我爱她……”他一句话像是把朝墨惹火了,对方瞬间被点炸转身冲进来揪着他一拳打在他心肺上,恶狠狠的质问:“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她现在昏睡不醒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你没有资格!你不配!”
  杨旭上去拉他,朝墨却自己先放手了,他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冷笑着离去。
  满室空寂,就在杨旭以为老板被打的昏死过去时,他却像喃喃自语一样对谁道着谦,满脸渴求,病态又着魔:“……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的,别不要我……”
  “……求求你……”
  一室的渴求,想要听的人的却听不到。
  *
  “伊万!”
  “等等我们!”
  走到学校门口的何和煦停在喷泉雕像前,他看着两个和他同年龄的男孩子跑过来,眉眼柔和一派的温和清俊:“你们不是还要参加詹妮小姐的聚会吗?”
  两个皮肤白皙,但显然性格大异的小少年站在他面前道:“嘿,她可是主要想邀请你呢!”性格比较软的安东说着,一头卷卷的褐色头发显得他更加可爱。
  站在他后面的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满脸不屑:“哦,我可不喜欢参加那种满是粉红色的聚会!”
  “那你们现在要去哪儿呢?”
  “去你家,可以吗?让我再玩玩上次你收到那份礼物,我太喜欢了,可惜我爸爸并没有想给我买一份。”安东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面对老是喜欢对他撒娇的好朋友何和煦只能答应下来,而尼基塔显然不吃这一套,在一旁戳穿他窘迫:“那是因为你爸爸只想要给你买花裙子蝴蝶结吧,话说其实你爸爸妈妈身份调换了吧!”
  安东:“……”
  他们三人一起走出校门,来接何和煦的车就停在林荫道上,从一岁起就有印象的司机一直到现在还在为他们家服务。何和煦叫了他一声,司机为他们打开门:“下学好,三位少爷。”
  安东和尼基塔也十分有礼貌的回应一声,三人坐进车里,车行驶了一路,何和煦撑着下颚,拿出手机追着窗后打开了摄像按钮,手机里显示出车后面整条路的画面。
  “伊万你在干什么?”敏锐的尼基塔出声道。
  何和煦收回手机,温和道:“没事。”
  尼基塔怀疑的看着他,他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给他看看。何和煦同他对视半秒,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安东连忙凑到尼基塔身边。“伊万怎么了,尼尼你拿伊万手机做什么……”
  觉得自己小伙伴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忧关心的尼基塔也只是想看看对方的手机,他抬起头:“混蛋别叫我尼尼!”
  手机相册里除了一张公路照片,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何和煦对他们微微一笑:“我说了,没有任何事,尼基塔你太敏感了。”
  尼基塔犹疑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把手机还了回去:“你要知道,上次差点被绑架的事情让我们都很担心,幸好有其他人在保护你!”
  何和煦像是想到了什么,勾勾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洋楼下的紫藤花终于如同瀑布一样繁华的洒落,枝条相缠温柔垂下,三个小少年从门里进来,转弯之后就能看见那一如画的景象。何和煦抬起头,笑的更加温柔:“妈妈!”从阳台上伸出的白皙手腕朝他们晃了晃,何非鱼从里面出来,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她的头发已经续长,长长卷卷,柔软蓬松,岁月在她身上像沉淀了一样,她美好的令人向往。
  她美好的……令人向往。
  远处的房子里的人站在落地窗前,站在窗帘后面沉默的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放在裤袋里,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充满了念想望着对面的人。直到那边的人不见了,他便一如往常的转过身坐回他办公的椅子上,房间的光线只来自于那微微打开的窗帘,其他地方落入昏暗,他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这栋房子除了冷清还是冷清,并不是没有家具的原因,杨旭走上来的时候想着,自己能在不开灯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走稳,还得不发出特别大的动静让老板不舒服,也是良心员工了。他站在门外停了几秒才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以后才进去。
  “老板,老三他们已经把那帮人处理好了。”
  男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拿的都是张张照片,有些是崭新的,有些已经旧的可以发现那一角因为经常有人摩挲的痕迹。杨旭在男人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赶紧将视线收回,对方这些年越发深不可测,有时候经常一语不发,除非决策事务的时候,但也不过是寥寥几语。
  他在桌子上点了两下,杨旭便继续道:“给少爷安排的那位武师傅已经通过了学校的面试,少爷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就能向武师傅学艺了。”他顿了顿,想起武师傅那犯难的表情不免有些难兄难弟的同情心理,多嘴了一句:“少爷是往强身健体的方向还是往双管齐下的方向呢?”
  他脑中浮现出从小小幼童变成小少年的模样,再想想现在一身沉默寡言,不怒自威让人心有余悸不敢招惹气质的男人,很难将对方看成是他的种啊。倒是和血缘上的另一位十分相似,不过这事只能憋在心里,哪里敢说出。
  听了他的话的男人将目光从照片上抽离,幽深黑暗的眼眸沉默的看着他,杨旭顶着不小的压力等他回话。到底只是强身健体,还是让他除了这种教学以外另有安排。
  杨旭心领神会,点点头,不敢再打扰他。
  他一边下楼一边想起这几年大大小小发生的事,明明只是个旁观者,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居然也是繁杂滋味。站在门口他同样看着那生长了许多紫藤花的洋楼,因为做错一件事,所以等后知后觉以后,要拿百倍千倍的代价去偿还。
  当年还能强求着不爱自己的人的男人,如今已经不敢奢望,甚至只能孤零零的住在他们的远处,连说话都不敢靠近。那位的身体康健以后,像是看透了生死,在医院里的时候,老板不顾诸多人的反对和冷漠对待亲自照顾了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那位,杨旭自己都在想,这样之后会不会两个人会和好呢?
  等半年下来,对方已经康复之后,男人居然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他们径自回国了。男人想做什么,已经没人能猜透了,杨旭作为下属自然是老板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就什么。到了第二年的冬天在来俄罗斯,已经是将产业都转移了过来。失去了重大财产的赵父赵母心如死灰,想要继续纠缠,男人直接派了程秘书过去谈话,安享晚年,不要多事。
  此后常住这里,对方身体好了以后继续工作,他守在这里,对方出国,他依旧守在这里。赎罪吗?罪孽已经做下了,哪里是赎罪就能好的。
  只是长久下来,一年又一年,男人什么事都先为他们想好了,做好了也不表态是自己的。现今的俄罗斯谁不知道外来两家企业关系很难一语描述,尤其是一家后来的企业,事事以另一家企业为首,一再推波助澜。有位颇有名望的漫画家对此画出了两家公司的关系图,就像小心翼翼的人类却接触自己暗恋的人,漫画出来以后很是火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点名公司是谁,有心的人都能看出许多门道。
  外面如何传如何说,男人也不说明什么,而另一位更像是从不知这些传言一样。
  一个你守,一个你等。
  “这日子,太他妈苦。”点了根烟的杨旭喃喃道,但奈何有人一生注定如此,谁叫当初分毫不醒目呢。

  ☆、37  一世安好
  她从夜里惊醒,额头上一层薄汗,夜晚的轻风缓缓吹送,她慢慢坐起来靠住枕头,弯曲了一条腿头微抬看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过是又做了一个梦。
  梦并不美好,能追溯到多年以前,她不经意响起当年的人,书房里她被人拿走一本书,封面上浓墨泼写的两行大字。以她当时的心境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如今回想却是心如止水。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
  她起身去了外面,在小院花架下的椅子上坐下,阳台下有一盏灯,能照亮黑暗驱散无边阴影。
  在那里一呆又到清晨,她的失眠之症已经好几年了,一旦夜里醒过来就很难再睡过去。如此之后只能找找事做,有几次被何和煦看到以后,她便不再房间里呆着了。楼下的小院有路灯照亮,她能在这里找到一方安息。
  清晨何和煦起床出去晨跑的时候特意去了花架下面一圈,看到何非鱼闭幕在椅子休息,披上薄外套的他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早上好妈妈,我去跑步了。”他小声道。
  浓黑的睫毛轻颤,掀起了眼帘,入目是小小少年温和清俊的脸,何非鱼微笑道:“每一天我的煦煦都很英俊呢,去吧,早点回来用早餐。”
  被夸奖的何和煦脸微微泛红,又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才迈着轻巧的步子跑开。
  天已经亮了,何非鱼在这里呆了一晚,身子微微发麻,她站起身走回房子里,而远处的洋楼里有人在她昨晚出来的时候,一直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她,陪伴着她。
  她的背影消失在眼中,窗帘微微晃动,男人也去换了一身装束。
  他回准时的在房子的草坪上用早餐,这样能看见房子周围的花花草草,里里外外的人影。做工的仆人准备了中式的餐点放在洁白桌布的餐桌上,他简单的用了一些,半小时后又有一小盅中药被人端上来。没人会对一闻就是六年的中药味敏感,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
  两分钟后,他身子朝外,视线迎来一个在慢步运动小身影。
  他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天蓝色的针织外套,柔软的黑发会随他的奔跑而摇动,有些还会零散的打在他的额头上,迎面的风一吹,又会露出他那白嫩清秀的五官。
  他从这栋洋楼外面的小道上跑过,背影越拉越远,直至消失,而里面的人仿佛已经十分习惯了,默默转过身端起白瓷碗,一饮中药入喉。就好像,他每次都只是在等中药的温度不那么烫了一样,平静又无声。洋楼里无论是仆人还是下属都表现的十分平淡,没人出声讨论,中规中矩的忙着自己的事。
  这不过又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日子罢了,在之后还会如此。
  杨旭将收到的邀请函拿出来,递给正要回屋里的男人。他微微掀起眉眼,杨旭下一秒开口:“面向所有富豪的慈善宴会,据说某位大人物会到场,于我们正是时机。”
  男人瞥了一眼,淡漠道:“我不要据说,这种事确定之后再提。”他开口了,杨旭也就不敢再说下去,他知道男人说一不二,绝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说些什么。
  *
  何非鱼被人邀请挑选珠宝的时候,陆绯鸢刚从学校里出来,她一如当初的模样,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同陆宴秋在去年的秋天结婚了,两人也算排除万难走到了一起。
  手机每隔五分钟震动一次,何非鱼看着她回复信息的样子早已习惯了。在他们结婚之后,外人才清楚的觉得陆宴秋是个占有欲极其强的人,即便陆绯鸢有时候不以文字的方式回复他,也会被要求拍照片过去,才能知道她在哪儿在做什么。
  反之亦然,他自己也会这样告诉陆绯鸢。
  “这颗珍珠不错,就要这条吧。”陆绯鸢在何非鱼手腕上比了比,满意的点头。
  何非鱼戴着她选的手链二人选了个僻静优雅的咖啡厅坐下,让服务生上了两杯牛奶。
  “最近如何?”
  面对陆绯鸢闲谈的打算,何非鱼换了个舒适字姿势。“一直很好,煦煦也很好。”
  陆绯鸢想起那孩子,面色也是温柔的。她淡淡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考虑好以后怎么过……朝墨都已经接受了一个女画家的追求,难不成你以后真的要顾忌一辈子?”
  何非鱼不禁想到朝墨打电话给自己那天。
  那日天气晴朗,和煦的微风柔软了心脏,她耳边响起对方越发成熟的声音,从年少到现在,大家都不年轻妄为了。那个女画家追求了他六年,前两年还蹭特意到俄罗斯见过自己,黑发蓝眼,年轻美好。
  也是在找过自己之后,对方又追求了他三年,也不知怎么从女画家口中得知早就见过自己,那天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已经等了许多年,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想起他的人。她当时无言许久,又是一次拒绝。第二天女画家便很兴奋的打电话过来给她,一直很兴奋的说谢谢。挂上电话之后,信箱里便收到了对方的一份简讯:我爱他,可以爱很多年。
  你做不到,希望你们不要再联络。谢谢。
  她是做不到,她连爱人都难了,何必再让他一等又是许多年。
  下一秒她便删了简讯,就让这一切如烟消散,掩埋在流失的时光里。她心头亏欠的,到底只有他一人。
  她径自回忆,陆绯鸢轻抿一口牛奶,也不催促她。
  何非鱼这个人,爱过之后是云淡风轻,决绝的太厉害,令人招架不住,一旦尝过她的爱情失去之后,对方只有跌入深渊的地步。陆绯鸢微微一顿,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后,那从外面跟着好几个保镖的男人黑手套黑西装,衣冠整洁,神情冷漠,拒人千里。
  但他的视线却被一个人牢牢牵引。
  陆绯鸢以为他不过是路过,并不打算进来,但当她看见好几个高管跑得气喘吁吁的人停在他面前时,他们说了几句话,其实不过是那几个俄罗斯人在说,对方并没有开口。然后他们就往这家咖啡厅来了,男人的气势无人可挡,明明冷漠寡言,但还是引人注目的。
  陆绯鸢不知要不要提醒何非鱼,但很快即便她不提醒,何非鱼就已经看过去了。她有一刹那的错愕,短短一秒,只是讶异会碰见他一面,下一秒又淡淡撇开了眼神。
  但对方这次显然并不打算只是路过而已,他走了过来,甚至停在他们这边。
  陆绯鸢审视着他,再看看神情平淡的何非鱼,首先开口:“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然而男人并没有开口回答她。
  何非鱼看过去,不经意间看见他眼角上浅浅的燕文,诧然呆愣。他比自己还小,岁月居然已在他脸上落下比她还要深的阴影。他的眼眸不再含有深深的戾气,冲动,暴躁,时间不仅冲淡了他的狂傲,还将他的脾性变成了一块墨石。
  沉闷,不发一语,他倒是紧紧抓住了她的目光,那里面的情绪宛如极其浪花的深潭,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那几个俄罗斯高管面面相觊,杨旭正要开口的时候,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启唇,如怀念般将欲要吐露出来的名字又在唇齿间辗转了一遍,最后默默吞了回去。他摘下了手套,露出苍白却修长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缱绻的望着她,压制着内心最终的冲动。
  他转身离去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下属却觉得那一刻他远离她时的气息变得十分阴冷可怕。
  半晌,陆绯鸢轻声问了一句:“他方才说了什么?”
  何非鱼闭上双眼,好半天才道:“一世安好。”
  生日快乐,一世安好。
  他把话语压制在唇齿间,只有点滴的声音飘进人耳中。
  他如今的小心翼翼和她无动于衷的态度形成对比,何非鱼微微拧起眉头,对方这几年做了什么多少她都是知道的。即便不去特意去听,也会细碎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她知道他依旧住在当年买下的房子里,就在她和儿子住处的不远处,这一片就只有他们两家。何和煦上次差点遭歧视华人的俄罗斯地下帮派绑架,也是他早早安排的人出动的。
  儿子现在跟着一位武师傅学武,也是他的手笔吧。
  先前看见他,才发现他也要被岁月融化了,他的眼神不复清澈,据说他身边待过的秘书都因为他近年来的洁癖改赶走了好几批了,他如今都带着手套,没有年少时孤傲的模样,变得更让人畏惧,连在他面前说话都需要不小的勇气。
  “他这些年身边也不见有人……”陆绯鸢轻叹一句,随后又想到从陆宴秋那里偶尔听来的消息。那个男人在俄罗斯的商界都出名了,洁身自好,拒人千里,不知有多少人要送人给他,都被拒在门外。哪里是不见人呢,就连他的属下都会同陆宴秋说上一两句,自从何非鱼出过事以后,他再也没穿过白色的衣服,整日一套一套的黑色装束,不管春秋冬夏,扣子永远扣的紧紧的,严谨的宛如最刻板古老的教训。
  这些何非鱼都当做恍若未闻,夜里在洋楼何和煦带来了他的小伙伴们给她过生日,陆绯鸢同陆宴秋也在场,气氛并不寂寥。
  那天洋楼的灯亮了有多晚,远处的别墅窗帘后的人也就看了有多久。
  她三十一岁生日的第三天,清晨趁着花朵上的雨露未干时出发,带了白色底黑色蕾丝网的复古洋帽,白色的套裙,长发垂直腰间,怀里捧了一束刚刚摘下红色玫瑰。她身后的白色西装的少年也捧了一束白色玫瑰,胸前还别了一小枝花蕾,绿叶相衬,他的发丝向上而梳,露出好看的面庞。
  “九十九步,长长久久。”她看着延伸到绿色花坛的石阶,柔柔道:“走吧,去见他们。”
  俊秀的少年听话的随她往上走,一步一步踏上前往墓地的石阶。
  阳光温暖,光线充足,洒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高矮不齐的阴影。崎园的墓地,如今入住了何家好几代人,何非鱼的爸妈已经在此沉睡许多年,而两年前去世的何凛冬则要求带上心爱之人的骨灰,两人合起来立了一座碑,上面写了他的辈分,还有他二人的名字。
  来到墓前,她和何和煦分别放下花束,她摘下了帽子,柔软的细发在阳光洒泛起淡淡的光晕,少年静静听着母亲温柔的声音,那里面透着无尽的怀念,诉说着他从未看见从未了解也从未触及过的过去。他出生在未来,外公外婆都已是他记忆之外的人,但这不阻碍他喜欢听母亲诉说一切,微风带来的轻轻凉意让人并不觉得日光炎热刺眼。
  “和煦,叫人吧。”何非鱼轻声道。
  少年听话的吐出问候,声音如他的面容气度一般,温和温暖。“虽然从此以后都只能从照片里回忆长辈的容貌,但我不会遗忘的,时光推着我往前跑,我会很快成长,更加照顾好妈妈的。”他一板一眼的同面前的许多长辈墓碑交代着,一旁的何非鱼静静听着,然后微微眯起了双眼,唇角点点上扬的弧度说明了她的心情。
  她同儿子一小段一小段说这话,她说儿子听,儿子说她听。从学校到生活,像是不用在意没亲眼看到他成长,也能从他自己的倾诉中想象到他的快乐。
  这宁静悠然的早晨让何非鱼感到奇异的满足,抛去半生中伤她至深的感情不谈,如今的生活令她觉得充实又美好。她的宁静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平静,当不再感受到动荡之后,漂泊的孤舟终于能停靠在岸旁。
  二叔生命结束那日,他将自己提前收拾的十分整洁,刮了他蓄了许久的胡子,给自己梳好头,在换上一套新做好的西装,特意给自己从花园里摘下一朵开的艳丽的花朵放在胸口处,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天外,一坐一整日。
  午后黄昏时闭上了双眼,停歇了自己的生命,他将自己的打理的很英俊,像是生怕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以后心爱的女人会嫌弃自己,他的眉眼依旧英俊,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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