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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救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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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叠阳不曾觉得自己是有钱人,更不觉得和荆妍相处有什么怪异。然而现在,他忽而生起,自己很像暴发户的错觉来。他从不有的想法,一个老男人包养年轻小姑娘,便是这想法,让他深深叹起气来。
意识之后,他精神郁郁,回家之后便早早冲了澡上床睡觉。之后他几日投入精神工作与研究,途中有国际翻译学院教授来请教他问题,两人躲在办公室一研究便是大半天。这国际系的教授最近正集中精神研究古典著作诗经,想来讨教一二,卢叠阳在英文译著上倒是读过一两本,他们达成了一致共点。
“意译和直译上,对于不同的翻译者来说,总有不同的看法。本身一篇文章上便会因这两派产生论纠,更别提是古典诗作了。若您偏向于意译本,在众多英译本里我还是比较推荐理雅各。加上此次我听闻与阿伯丁大学有这方面的交流,或许当面,也能听听他们对于理雅各的理解。毕竟非英语母系者,有些措辞韵味还是很难体会。”
这位老教授悠悠感慨:“我已经预想得到,这书一出后,会惊起多大骇浪了。”
卢叠阳为他倒来茶水,闻言一笑:“时代总会过去。我也见过一些直译者对于意译的强烈抨击,但说到底每个人对文学理解不同,千篇一律不如百花齐放。”
第19章 转变 4
送别老教授之后,天色已渐近黄昏,枯叶染红,建筑楼外校园呈现一片安详宁和之意。他在窗前喝茶,站着,便是笔直一动也不动。光晕将他阴影拉长投在地面,他侧面则晕上一层暖洋洋的金光。他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抽出电话。手机号码的屏幕总很冷冰冰,在她不说话时,便是那副表情。
他终归拨通号码。
荆妍声音带着一点困倦,这次她没等他开口,而是直接说道:“叠阳吗?”
她声音沙哑,像是刚醒来,一副美人起床,赤足踩地,浮现在他眼前,浮想联翩。卢叠阳望着地面的落叶说:“明天我去接你好吗?”
那边窸窸窣窣,随即是关门之声,她进了暗色只有一盏安了毛玻璃窗户的夹屋,说道:“什么事?”
卢叠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搪塞,便说:“你刚才睡觉吗?”
荆妍嗯了一声,便没再话,稍时,她脱掉上衣,开了暖气,把上身蜷起来又问:“你晚上有空吗?”
卢叠阳心一颤,柔声:“有的。我没有其他事。”
荆妍换了只手拿手机,另一条手臂穿过胸下夹在腋下。她再问:“你明晚有空吗?”
想及顾古与他说的,一时血液沸腾,氤氲着从脚掌升起,包裹着衬衫长裤,他依然燥热难耐。他低声说:“有的。”
荆妍道:“嗯。”
他想了想,还是重复加紧道:“我今晚有空。”
那边响起轻微的笑声,有点不屑,有点轻讽,偏偏悦耳又动听,笑声消失,她说:“我也有。”
卢叠阳道:“那我现在过来。”
但他没立即行动,他知她还有话讲,听那边呼吸均匀,渐渐化散,飘进不知谁的心里去。
盖着板的马桶坐起来冰凉硌人,极不舒服,荆妍便把脚尖踮起,身子前倾,缩成一个团状,望着光滑的卫生间地板道:“那你现在过来。我在卫生间等你。”
她说话总很奇怪,卢叠阳挂掉电话后,思绪仍不平静,他狠狠吸了几口,然后望向窗外,风景依旧,一片萧寂凄凉。原来荆妍的生日是在这么萧条的时节。他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茶,拿起桌上的大衣,直接出了门。
那边荆妍挂掉电话,失神好一会儿,她把裤子也脱掉,脱到一件也不穿,她等着他来。
***
周六这天的雨,早晨起便绵绵不休。顾古处分结束,相应补课时间也有了改变。原先一天的时间分割成为两部分,周六下午周日早上各一次。起初卢叠阳倒是迟犹,周末本该休息,高强度课程令他担忧顾古是否接受。出人意料,顾古却满怀高兴地接受了。
周六顾古一回家,便是上课。课程结束约莫五点左右,他们邀请荆妍留下,便是卢叠阳与顾古的商讨的计划。
顾古总是迟些时候到,若无意外,荆妍踩着时间点来,同卢叠阳还有十五分钟的单独相处。
她一坐下沙发,便开始看她的漫画书。她喜欢随身放进包里。而卢叠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倒是同样看书,拿着书不,然而看不太进,强迫读字,那些小字便化成了蚂蚁,他看得也头疼,偶尔只是抬头向她看去。
荆妍不知看什么漫画,总看得入神。卢叠阳咽了又咽,放下了书,摘个自以为轻松写意的语气,斟酌酝酿,正欲开口,却听荆妍先提了起:“顾古最近学校里好多了吧?”
她依然看着漫画书,倒是能够一心二用,卢叠阳想,后回忆道:“是没闯什么祸了,只是学校里到底做的什么,恐怕没人知道。”
他这正是想起上回,体育馆体育室旁偷听的对话。他找不到好借口,虽问不了,终归还是在意的。尤其临了,陆晓晶口中“尤金勇”的名字,这件事里始终没提起过,他总很耿耿于怀。
荆妍却点点头道:“小孩子里,他还是很有原则的。”
说起这来,卢叠阳倒是困疑:“他现在对你态度,没以前那么抵触了。倒是三番两次在我面前说你的好。”
荆妍笑起来,抬眼看着他:“他说我什么?”
“和其他老师都不一样,这些话。”
荆妍点点头,又低头,见她漫不经心,又念起今日是她生日。一股淡淡的柔情在他胸腔间流淌,他口气也愈发温和:“或许我是该多向你讨教讨教,那些和孩子相处之道。”
荆妍支起腿来,窝进沙发,闻言便笑:“你丢不丢脸。年纪长我那么多,交的女友也一打了,还要我给你传授经验。比我长的那几年,都白长了。”
她虽是批评,其实不过调侃。他自然也听出来了,并不羞恼,反而跟着用点调侃口吻说:“所以我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简单来说,先要信任他。如果连最后一个人都不信任,那他一定是完了。其次,就去找寻真相好了。”
“找寻真相?”卢叠阳不解。
荆妍把腿撑起来:“就是找到根源。究竟为什么会发生争执呢,要找到那个真相。”
然而不等他答复,门铃声响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因此也告一段落。自从那件事来,顾古再不像以前,非半夜回家,而是依据学校放学时间,早早回来。他们往餐厅的长桌一靠,摊开书本来,听荆妍问他:“我布置的单词任务完成了吗?”
卢叠阳便看着她,摊开书来检查。不时那边的低语呢喃传来,她指导功课,颇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是从容不迫、信手拈来,甚至于不慌不忙的优雅自如。光是瞧着,隔一个客厅也好,他都能闻到,荆妍白领橙衫下飘来的淡淡芬芳之香。
终于,一小时半的课程飞快结束了。布置完作业的荆妍站起身来,那边顾古跟后,赶紧眼色指示门口的卢叠阳。他没再犹豫,抢在之前,卡住了荆妍出门的路。
荆妍以为他是要送她,瞧了瞧外景,雨下得正匆忙。她喃喃:“这么大的雨,一个人回不去了。”
顾古在后做出顺水推舟的手势,他倒是积极,卢叠阳想,便顺势说道:“今天留下来吧。”
果然,她见荆妍始料未及,颇是吃惊地瞧着他。后顾古马上跟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嘛,跟我们一起过好了。”
听见顾古也插进来说,荆妍扭头去看,顾古嬉皮笑脸,冲她挤眉弄眼。有段时间她没有回应,卢叠阳站在门前,见不着荆妍表情,倒是先紧张起来。终于荆妍转向了他:“真的可以?”
卢叠阳一听,当然拼命点头。他忽而想起,买的项链盒还藏在车里,没拿下来,便转身穿鞋出门说:“我马上回来。”
然而顾古一起跟出,卢叠阳疑心,便道:“你去哪?”
顾古撑着墙穿鞋,与他挤眉弄眼:“我去买蛋糕。”
卢叠阳好多年不过生日,一说这蛋糕确实,生日必备。他想道:“外面下着雨,打电话让蛋糕店送过来就好。”
顾古一听,赶紧拒绝,眼见卢叠阳眉头皱起,他心想不能让舅父生疑,情急之下,脑子转得倒是飞速。卢叠阳出门,他便尾随其后,压低眉毛,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舅父,单身日子不好过吧?”
卢叠阳扭头:“你说什么?”
顾古嘿嘿笑,一脸你就不要瞒我的表情,卢叠阳倒是难堪,自觉被外甥看得一清二楚,却还是强撑脸面,轻斥说:“你别在荆妍面前乱说。”
顾古挑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舅父。你或者学学表情管理,别总在荆妍面前露出那种表情来就好。”
真有那么明显?卢叠阳纳闷,只见这小子,挥舞着手,一转身便溜了:“我给你俩单独相处时间还不好。”
卢叠阳气急:“你回来!”
然而那影子却是跑远了。所幸他撑了伞,卢叠阳喊了一声,顾古不回应,他便也不再继续。倒是他爬上正驾驶,抽出包装精美的礼盒。他再回去时,荆妍又坐回了沙发,他想了想,还是道:“那臭小子跑出去买蛋糕了。”
荆妍倒是不惊讶,又要抽出漫画来看,想想又放了回去,笑着问道:“你早知道了吗?”
卢叠阳反应了一会儿,点头,他穿上拖鞋,看也不看,便坐在她的身边。
外面下着雨,屋内很阴暗,仿佛他们都爱这种静静淌过的气氛,没人开灯。卢叠阳倒是有些心烦,他瞥过一眼,荆妍又看起漫画。他好奇起来,凑过脑袋去,想看她一直看的什么。荆妍冷不丁道:“每次我生日都是下雨。我记得很清楚,没有晴天。从来没有过。”
然而荆妍依然看漫画书,若非他清楚,这话是同他讲的,他当真以为,她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卢叠阳挨着她,跟她一起看漫书,听她说:“但是今天不冷。”
卢叠阳道:“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会陪你。不通过顾古也可以。那没必要。”
荆妍瞅着他,然后笑了:“我才不要你陪。”
她又回去看漫书。卢叠阳把她手臂拉过来,两人面挨面,她一眨眼,他便说:“口是心非。”
“就算是要陪的话,我也只是感觉一个人很孤单而已。”
“意思是什么人都可以?”
他边说,用尽量平淡的语气问,边想,自己能接受她怎么样的回答。他最大容忍度是多少呢,他不知道,但好似一腔热血全要涌上头来,充得他感觉血管爆裂,青筋涨突。
第20章 转变 5
荆妍轻道:“我真让你那么的喜欢?”
卢叠阳回道:“喜欢得不得了。”
“是喜欢还是爱?”
“……”
这真把卢叠阳问倒了。贸贸然说爱,太过沉重,太过深沉,他达不到那境界。然而只说喜欢,他也喜欢狗,喜欢猫,喜欢花鸟。但对荆妍的喜欢并不是那样的。所以大抵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他自认这回答够合理,正欲开口,荆妍却厌倦般地挥起手来,她皱了皱眉,丢了漫书坐他身上来:“我不问这个问题。当我没问,我收回它。它太愚蠢,你就当没听见。”
卢叠阳一挑眉,荆妍圈着他脖子,嘴唇靠上来,温温热热,鲜艳欲滴。他顺势抱住她的臀,一手则掐着她的细腰,衣服里伸进,他听她在他唇齿间说:“我们赶在他回来之前好不好?”
卢叠阳觉得会来不及。但是面对眼前这个索要的女人,他该如何拒绝呢?然而她却说:“我们来得及。”
好吧。卢叠阳闭上了眼睛,和她一并往后躺了下去。
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他们从客厅接吻开始。
荆妍当然只会在这时求饶,跳他身上,两腿一勾,稳稳当当地圈着,由卢叠阳抱上楼去,任几次三番的带子掉下肩膀。
门一合便关了所有一切的什么声音、香艳、汗水。
脑中千军万马嘶鸣而过,一会儿又是雷声渐近,由小转大。他集中注意力,全部精神望着荆妍,最后一刻偏爱地凝视着她,所做的一切是看她皮肤转红,最终抖在他怀里,声都连不贯,最终彼此相拥的余温,将最后一点全都匿去,两人的心彼此牵扯相互感应。
她闭着眼,脸红发乱,娇态可爱。他总是看她这样才慢慢放下心来,竭力取悦着,最终望着她,再吻乱她的嘴唇。
每次和她在一起,总是疯狂又迷乱的。他想着,才离开她,在旁边躺了下来。一张双人床供他们绰绰有余。
卢叠阳望了眼时间,一小时了,原来他们有那么漫长,以前他们相处,他对时间实在没有观念。
一看,竟然窗外雨更大了,那些脑中响起的雷声并不虚假,是真的电闪雷鸣,天边划颇一道大口,吞噬着黑夜与风。
他喃喃:“顾古还没回来啊。”
他接着要起床,荆妍察觉,好似忽然紧张,紧紧抓着他的手:“你去哪?”
她大概是怕他丢下她一人吧,之前几次,做完后他一走动,她便总很警惕,像个惊醒的孩子,浑身警觉。
卢叠阳摸着她头发安抚,温和说:“雨很大了,我去接小古。”
她依然警觉:“你知道他在哪?”
“他买蛋糕只买西城那一家。”
半晌沉默不语,卢叠阳套着长裤要下床,又听她:“万一他刚好今天不是那家呢。”
卢叠阳扣完牛仔裤便穿衬衫,扣衬衫纽扣,闻言他笑道:“那我就一家一家找。”
他不过开个玩笑,他会提前打电话。这时间市中心那边的雨不知有多大,这边别墅区倒是大得很。
他正要去拿衣柜的大衣,默不作声的荆妍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惊讶扭头,听暗色里的她低声说:“别去。”
卢叠阳惊讶极了,他一时不知她何意,随后慢慢笑开了:“我马上就回来。”
荆妍道:“不是这个问题。”
“现在雨很大。周六有些还在上班,还在下班高峰期。我必须去接他。我得保证他的安全。”
卢叠阳态度坚决,强硬地说,便要走开。荆妍却异常顽固,用他想也没想过的巨大力气,两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她整个人快要从被子里拖起来,雪色露了一半,但她就是不放手,比他还固执地说:“不许去。”
他要是再用力,恐怕她会整个人被他拖下来。她只是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摸起来才圆润舒服。其实她相当的轻。一拖,就能给她拽起来。
卢叠阳便没有再用力,他一时想不透,荆妍在想什么。不过是接个人而已,他说:“要不你也起来。我们一起去。”
“不。”她依然坚决。
摸不准了,他倒是不耐起来。“那么你想要怎么样?”
“就是不许去。”
“为什么?”
一问这个,荆妍又不说话了。他感觉她相当顽固,像死守着个什么陈年烂规矩。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静悄悄,只有两人的鼻息。未开窗也未关门,他站在床边,努力地嗅,适应了的鼻子才终于闻出点事后一股子臭味来。
她等着他的妥协。卢叠阳清楚地明白,因此烦躁不堪。她喜欢藏着掖着,有时他觉得这很神秘很美妙,有时觉得是个障碍,有时则像现在,觉得太过麻烦。但当麻烦不能为他理智所拒时,他除了妥协,又能怎么样?
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冷静的“好。”
那只死死拽着他的手,马上松开了,好似忽然一夜被抽干的枯井,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生气也被一并抽走了。
他摸着床头柜的烟,打火机点燃,坐在床边书桌的椅子上。他刚放进嘴里,听她开口说:“好奇怪。想一想的话,之前从来没有在生日这天做过。”
卢叠阳手一抖,烟差点掉下嘴巴。
他重新放进:“是吧?”
“你是第一个。”
卢叠阳扭过头来。
荆妍便又重复一遍:“你是第一个在这个特殊日子,和我做这种事的人。你是第一个。”
卢叠阳仔细回想,他曾认为,要辨别荆妍的真假总很复杂,是极困难之事。然而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一味地认定,有关生日的事她讲的全都是真话。
发觉天色彻底暗了,她的面容模糊起来,虚幻又不真实。于是上身钻出棉被,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间灯。明晃晃下她的脸终于,再次恢复清晰,他也看清,她流下眼泪来,明晃晃挂着,随时被风吹干的样子。
荆妍低声道:“不管是上学时,还是工作时,不是赶在去葬礼的路上,就是去医院。没有一天,能是这样好好呆在房间里,没有一天这样的日子。”
她安静地流泪,泪潸潸,却是扭曲的脸孔。
卢叠阳这下的烟是真掉了。他噗地吐掉烟灰,幸于及时接住,匆匆按熄便捧着她的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含着泪,摇头。卢叠阳弯下腰来,她把他的脖子圈住,嘴靠在他耳边:“今天是个坏日子。不能出门,决不能开车出门。”
卢叠阳愣住了。她的泪水有些沾到他脸颊上,湿湿凉凉:“绝对,绝对不能够出门。”
***
荆妍从浴室出来时,卢叠阳抽起了第二根烟。他看看钟表,已接近晚上九点,说着买蛋糕却迟迟不归的顾古,他终于知道,蛋糕只是个幌子。但实在不知他去哪了,电话什么也完全不接。一见屋外雨下又大又急,他便愈发焦乱。愈是焦乱,愈坐立难安,所思考问题的大脑仿佛迟钝的锈化金属,光是动一动,那些锈掉的杂屑便哗啦啦地洒进他大脑里所有神经。生疼,混乱,是一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乱战。
她穿好了衣服,牛仔衫和牛仔裤,但兴许很漫不经心,胸罩没有完全穿好,乱糟糟一扯的带子从牛仔衫里露了出来,他一眼便望着那白晃晃耀得人眼晕的脖间雪肤,想起那双腿环着他时的紧实感。他腹部温热,有东西在鼓跳,他把烟头赶紧地熄灭了。
说来实在奇怪。越是应该正经的时刻,他每次都这样,越是容易胡思乱想到云霄海外去。
他狠狠摇了摇头,把那些思想挥发出去。
荆妍问了一声:“还是不接电话吗?”
卢叠阳点点头,她表示明白地也点头,在他旁边坐下,过了一会儿她说:“或许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了。”
“那也该跟我说一声。”
“怕你不同意而已。”
卢叠阳皱起了眉:“你知道什么吗?”
荆妍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但就是不说的样子,让卢叠阳很是无奈。他低声解释说:“这可是我外甥啊。若有什么闪失,我这辈子都没法面对我姐姐。”
荆妍听了这话,目光失焦,声音却是冷冷地响了起来:“他自己选的这条路而已。”
“那我也得负责。”
“他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荆妍这冷淡劲儿,简直使卢叠阳也感到心底冒汗地后怕,她实在太过冷酷,在这种事上就同冷冷的死神一般,只用它那双畏惧的眼睛盯着,盯着,你便彻骨地冷了。
但不管怎样,今日终究是荆妍生日,卢叠阳打算,再过十分钟,若是还不来,他一定马上报警。他这么想着,终于有了目标,倒是可以略微松开一把,拍着她的肩膀:“想吃什么呢?生日时要不要吃长寿面?”
第21章 转变 6
“你还吃得下去吗?”
这话似乎嘲讽,卢叠阳却是习惯,也没在意。他只点头说:“也许他是同朋友们玩去了。我这个月来确实管他太严,他总会有不悦,不过藏在心里不说而已。但不管怎样,今天也是你生日呀。来吧,起来,我们一起做。”
荆妍没有动,倒是眨了眨眼,声音平淡:“我不想要吃。”
“那么吃点别的。”
“什么都不想吃。”
卢叠阳叹气,重坐回来:“那不行的。不管怎么样,晚上就是要吃点东西。”
荆妍说:“那你去吃。”
卢叠阳又无奈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大概提了有两三遍生日,荆妍这才略微动容,她情绪微微激动,似乎想说出什么来,而卢叠阳察觉,也正认真听,门口砰地一撞。像是石撞飞鸟,门铃声随即跟来,而卢叠阳也一下挺身站起来。他开了门,果然一身脏雨的顾古,正大口大口喘气。卢叠阳大喜,后面荆妍也跟着站起,然谁都来不及说话,只听顾古细微了一声“舅父……”他脸色一变,顾古笔直向前倒了下来,全靠他撑着,否则他已滑落在了地上。
卢叠阳第一反应,完了。
照小说情节,他一定是遭受了什么袭击,拼着最后口气,赶回家来,只为说声:
舅父,对不起……
极度自责与恐慌一时交织而上,他颤着嘴唇,甚至发不出声,只靠气说:“小古,你别……”
顾古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副濒死之状,费了最后一口气说:
“我饿晕了,快一点给我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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