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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控_绿药-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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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枝被他逗笑了,敲了敲他的小额头,说:“还教训起我来了!”
陆无砚也抱着小眠云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长高了一大截的儿子,问:“真不看看你妹妹?”
陆钟瑾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挣扎,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比享福好看我就接受她!如果没有享福好看,我就不要这个妹妹!”
“享福?”方瑾枝有些困惑地瞧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陆无砚却知道,他眼中的喜色逐渐淡去,跟方瑾枝的解释:“是怀川和佳蒲的小女儿,比咱们女儿早出生几日。”
提到楚怀川,方瑾枝脸上的笑意也凝了凝。
“你们怎么了?”陆钟瑾困惑地望着自己的爹娘。
“没事,”方瑾枝牵起陆钟瑾的手,“走,咱们回家去。”
方瑾枝牵着陆钟瑾,陆无砚抱着小眠云,一家四口往前走去。
陆钟瑾却仰起头来,看了看方瑾枝,又看了看陆无砚,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件事情想说……”
陆无砚和方瑾枝都停下来,在他面前蹲下来。
陆钟瑾涨红了脸,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钟瑾调皮了,从树上摔下来,然后……享乐那个爱多管闲事的非要跑来救我……我……我压坏了他的手……”
陆无砚和方瑾枝都有些惊愕。
陆无砚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入医。入医急忙上前来禀告:“已经医好了,日后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只是……不能再提重物,也不能习武。”
“这叫医好了?”陆无砚的眼中染出了三分愠意。
可他也知道这火气有些没道理,使楚享乐如此的正是他的儿子。他回头看向陆钟瑾的目光里就藏了浓浓的责备。
陆钟瑾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入医看得不忍心,忙帮着说情:“小少爷也不是故意的,这段日子一直愧疚着,先前还喊着要砍断自己的手陪着他一起……”
入医的话在其次,看着陆钟瑾低着头不停哭的样子,陆无砚心里慢慢软下来。近两年没见的儿子,哪里舍得一回来就训他。
陆钟瑾闯了天大的祸,他都会一笑置之。偏偏是楚享乐,偏偏是楚怀川的儿子。楚怀川为什么死?还不是为了引开燕兵,为了给他解围。
“好了,不要哭了。你要记得他的手是怎么伤的。若日后他有难,你就算是死也要还他这份恩情。”
陆钟瑾哭着抬起头,断断续续地说:“他、他们说……皇帝是最大的官。他、他们还说太子之位本……本来是享乐的。我……我不要当太子了,我把太子之位还给他好不好?呜呜呜……”
方瑾枝瞧他哭得这么伤心,心都快被他揉碎了,忙将陆钟瑾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心疼得不得了。
另一边,陆佳蒲正在和楚映司辞行。
因为楚怀川出岛的缘故,楚映司还是找到了海岛上的陆佳蒲和三个孩子。她哪里舍得让他们再吃苦,忙把人接到了宫中。
陆佳蒲一身重孝丧服,她跪在地上,恳切地求:“民女恳请陛下成全,民女会照顾好几个孩子,这……也是他的遗愿。”
一想到楚怀川,陆佳蒲的眼角便湿了,她偏过头,努力忍了眼中的泪。已经落了太多的泪,以后都不能再哭了。再哭也没人给她擦眼泪,没人抱着她哄着她。以后没有人陪着她了,她要一个人照顾好几个孩子。
楚雅和背着楚享福,拉着楚享乐一起跪下:“求陛下成全。”
楚映司闭了一下眼睛,还是难掩眼中酸涩。他们是楚怀川的妻儿,她怎么敢不照顾好他们?可是楚怀川大概是真的厌倦了宫中生活,她又怎么敢再勉强他的妻儿……
“罢了……”楚映司颓然挥了挥手。
……
陆佳蒲抱着楚享福,又让楚雅和牵着楚享乐,离开皇宫。
楚映司给了陆佳蒲府邸,不过陆佳蒲拒绝了,她只想带着儿女回到那个海岛上。
“母妃?咱们以后都不回来了吗?”楚享乐仰着头望着陆佳蒲。
陆佳蒲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地说:“享乐又忘了,以后要改称呼了。”
“娘亲……”楚享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这是要去哪儿?”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轻松声音。
陆佳蒲整个人僵在那里,她一点一点转过身去,在看见楚怀川的时候,忍了好多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父皇!”楚雅和和楚享乐飞奔过去,抱着楚怀川的大腿开始哭。
“哎呀呀,别哭,别哭,这怎么一个个都哭了呀,这让朕先哄谁啊……”
楚享乐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忍着哭腔地说:“男子汉大夫不用哄,父皇先去哄娘亲和姐姐!”
楚雅和也用手背擦了眼泪,说:“雅和长大了,也不要父皇哄。父皇去哄娘亲就好!”
楚怀川揉了揉他们两个的头,这才朝着陆佳蒲走去,他伸开双臂,把他的傻姑娘拥在怀里:“傻姑娘,朕答应过你啊,不管生死都不会丢下你啊……”
陆佳蒲伏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骗子!你连我都骗!”
“朕想给你个惊喜嘛……”楚怀川抬起头,他眨眨眼,忍住眼中的泪。
他不是想骗她,只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真的能活着回来。
楚怀川又嬉皮笑脸地将陆佳蒲拉开一些,指着自己的脸给她看,道:“你瞧,朕这如花似玉的脸落了疤,你可不能嫌弃朕呐!”
在他的脸上的确有一块小指甲大小的烧伤。
陆佳蒲被他的话逗得笑出来,可是当陆佳蒲看见楚怀川脖子上一直蔓延到衣襟里面的烧伤时,她就笑不出来,又开始哭了。
“哎呀呀,别哭,别哭喽,乖哦……”楚怀川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陆佳蒲。
待把陆佳蒲哄得止了泪,一家五口人才朝着回海岛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多久,就被得到消息匆忙赶到的陆无砚拦了下来。
楚怀川耷拉个脸,道:“嘿,看在朕干了这么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份上,你能不能别抓朕回去当皇帝?”
陆无砚一接到消息就骑马赶了过来,此时还有些喘。他盯着楚怀川,一时没吭声。
楚怀川“啧”了一声:“朕……呸,改自称!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帝,可我也不想当了啊,我家里的猪好久没喂了,再不回去要饿死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可别逼我哈!”
陆无砚望着楚怀川的眼里逐渐染上几分带了温度的笑意。
真的是楚怀川。
陆无砚笑着说:“你可以走,但是你儿子得留下。”
楚怀川错愕地回头看向楚享乐。
又一年,辽灭燕。自此,曾经的荆国和燕国都归到大辽的版图。大军回城,天下同庆。
楚映司退位,将皇位传给楚享乐。同时,陆申机也辞去军职。二人离开朝堂,仗剑江湖。
原本陆申机的一品上将军一职给了封阳鸿。朝中空缺许久的左相一职,由楚怀川钦点,落于年纪轻轻的秦锦峰肩上。
六岁的楚享乐登基,国中武有封阳鸿,文有秦锦峰,倾力扶持。
楚享乐登基以后的第一道圣旨,不顾规制,封陆无砚为广阳王,封陆钟瑾为南建王,各赐封地。
当然,他还太小,并不懂这些。这是楚怀川交代他的。
楚享乐坐在龙椅上,看着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他心里有点委屈。他好想回家去哦……
可是父皇让他做好皇帝,那他应该听话才对。他悄悄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地抬手,脆生生地说:“众爱卿平身!”
……
陆钟瑾还太小,并不会去自己的封地,而是跟着陆无砚和方瑾枝。
陆无砚和方瑾枝离开皇城前往封地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喝平平和顾希的喜酒。
顾希如今军功无数,已经是三品的大将军了。而平平则彻底接管了方家所有财产,虽然之前因为战事把家底败得差不多光了,可是她有信心让方家的商号重新起来。
安安看着平平如此幸福,她由衷地替平平感到高兴。晚上她没有跟去闹洞房,因为如心斋里有一位重病的患者等着她医治。
她匆匆赶回如心斋,惊奇地发现那个患者竟然痊愈了。
米宝儿指着街角的方向,道:“刘先生刚刚回来过,刚走!”
安安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急忙追过去。她追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追上了刘明恕。
刘明恕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诧异地问:“安安?”
“是……是我……”安安的眼中浮现浓浓的喜意。
刘明恕赞赏地点头头,道:“这次路过,碰巧知晓你开了医馆。听闻你医术精湛,着实为你高兴。”
安安的右手攥着衣角,她抬头望着刘明恕,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会的只是皮毛而已。刘先生,你可有想过收徒?”
刘明恕有些讶然。
安安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几分,她忙说:“本想跟着刘先生学艺术,若是刘先生不方便也无妨……”
她说着,便有些失落地垂了眼睛。
刘明恕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倒不是不能收你为徒,只是我注定了四处漂泊,不会留在这里。你若真想拜我为师,只能跟着我四处走,然而……”
“我愿意啊!”安安直接打断刘明恕的话,她听见自己的心一直在跳个不停。
刘明恕的眉心一点点蹙起来,他侧着耳,似想要听出安安的情绪来。许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说:“可。”
……
方瑾枝坚持一整天都陪着平平,直到将她送进洞房。出了顾府,方瑾枝轻声“哼”了一下,对身边的陆无砚说:“某人可不要忘记答应的事情。”
陆无砚笑着紧握她的手,道:“当然不会忘。”
陆无砚和方瑾枝的婚宴还是选在了当初他们成亲的同一日。直到掀开遮颜的红绸布,陆无砚才松了口气。
“还好,这一次你没被人劫走。”
方瑾枝抬起头来望着陆无砚,眼中盈了一层湿润。
两世的记忆流水而过,两世的陆无砚在方瑾枝眼前慢慢重叠。
前世,能嫁给他,是她痴想的梦。
今生,喜宴上的缺席,是她的遗憾。
【正文完。】
第197章 番外(一)
千座山峦相叠; 形成虚虚实实缥缈的景儿。一座纯白玉石所造的巨大宫殿悬于山峦之间; 仿若被浮云所托。
白色的宫殿忽绽出一抹异彩,将下方千万里霎时照出一层琉璃光晕。
——尊者醒过来了。
寒冰室内,一张璞石宝玉床上静静睡着个美人。只是这美人只有半边皎容,而她的另外一边脸颊被红色的胎记占据。那红色的胎记起于眼下; 穿过右脸,又延于玉。颈,一直隐在白色的衣襟里。
显得丑陋可怖。
浓密的眼睫颤了颤,那双阖了百余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也就是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她右脸可怖的红色胎记缓缓淡去。
她清澈的眼瞳望着寒冰室屋顶盘旋的光影,那些光影逐渐变幻成不同的情景,有人; 有景。似真亦幻。
待到那些幻影轰然消散的时候,她眸光一滞; 终于从那些杂乱的思绪里抽回心绪。温暖的; 失落的,痛苦而刻骨的。
她叫善鹿; 鹿宗尊者。
而那个楚月兮; 不过是她在梦境里用意念虚幻的一道残影。
“孩子; 你醒过来了。”另一位年纪稍长的美人坐在床边,温柔地望着她。她抬起手,轻轻抚着善鹿的长发。
善鹿闭了一下眼睛,才开口:“师父,这算什么?对我的惩罚?”
髻瀛仍旧动作温柔地给她梳理着长发; 微笑着说:“善鹿,你要记着。心存善念是好事,可是你要有行善的能力,否则在这个险恶的天地间,善只会给你带来厄运。”
寒冰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静,许久之后,善鹿才微微点头。
“对了,这段时日,团云很想你。”
听到“团云”这个名字,善鹿的眸中终于浮现了一抹暖意。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从外面跑进来,一下子跳上璞玉宝石床。善鹿坐起来,将雪白的小家伙捧在掌心里。
忽然,一声巨响之后,团云身量霎时拔高,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膨胀,直至庞大的身躯充满整个寒冰室,变成一只丑陋的妖兽。巨口一张,就将呆愣中的善鹿吞入腹中。
寒冰室内响起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髻瀛轻轻挥手,巨大的妖兽霎时化成一绺儿黑烟。那原本被妖兽吞入腹中的善鹿,脸色苍白地坐在璞玉宝石床上。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流出,一滴一滴落在玉床上。
“你还是没做到。”髻瀛轻轻摇头。
善鹿抬起头来望着她,不可思议地质问:“您是不是要告诉我陪我长大的团云其实只是您用意念幻化出来的?”
髻瀛笑得很慈悲。
善鹿双手捂着脸,整个人仿若被巨大的疲惫和挫败感包围。
髻瀛继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缓声道:“抛弃你所有的善念,或者成为无人能敌的上尊,你只能二选一。”
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忽然散去,话锋一转:“孩子,你已经失败很多次了。为师不想亲手抹灭你。鹿宗不需要一个只有稚善没有能力的花瓶尊者。”
善鹿锦缎一样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的眼。
第二日,善鹿去了百兵阁。百兵阁里放着鹿宗这些年收集而来的兵器,其中不乏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宝器。
“去吧,去挑选属于你的武器。”髻瀛立在门口候着。纵使她在鹿宗有着至高的权利、地位,也不能踏进百兵阁,因为这百兵阁只有鹿宗的尊者才可踏入。
善鹿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种仿若来自上古时的可怕压迫感。而磅礴的灵力更是在室内乱窜。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不让心脉被这些灵力所扰。
缠丝剑、天问杀鞭、落枫弓、碎骨钺、血云印、落罹箜篌、千魂琴……
善鹿从这些至宝间走过,最后在一把普普通通的重刀前停下来。她的目光凝在这把刀上,许久之后才将这把刀从架子上取下。
重刀被她取下时,室内其他所有宝器发出一阵阵颤鸣,一股厚重的力量朝着善鹿轰去,将她推出百兵阁。
她只能选择一样,既已有了选择,其他宝器将她送了出去。
看着她手里的重刀,髻瀛有些意外。
善鹿却默默握住刀柄,转身前往幻逍境。
幻逍境是历练的好去处,也是真正的仙界炼狱。千万人中有一个能走出来,便是奇迹。
髻瀛一直在后面跟着她,微笑着注目善鹿走进光影里。炙热的白光落下来,落在善鹿身上,隐约照出鹿形本体。
“孩子,希望你能平安出来……”
之后的日子,髻瀛一直守在斩天台,望着占据半面墙壁的光镜。光镜里,是幻逍境里的善鹿。
起先的两个月,她还能在光镜里看见善鹿,可是从第三个月开始,光镜一片黯淡,竟是再无反应。
髻瀛摊开掌心,掌心中一枚鹿角形的白玉,此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只要这块玉不碎,善鹿就还活着。
髻瀛这一等,就是六百年。
直到斩天台上的光镜“轰”得一声炸裂,整个鹿宗随之跟着发生一系列天地异象。髻瀛万年不变的温柔浅笑僵在脸上。她瞬息之间赶到幻逍境入口。却见此时的幻逍境入口竟已经被彻底毁了。光芒淡去,发出噼啪炸响的声音来。
善鹿转过身来,对着髻瀛浅笑:“师父。”
髻瀛这才反应过来,她动作有些迟钝地点头,说:“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善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很多鹿宗的子民也涌过来,为他们的尊者欢呼雀跃。一个尚未完全幻化人形,头顶还有一对可爱鹿角的小姑娘跑过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欢喜地对善鹿说:“尊者,你好厉害!”
她将怀里刚采的一捧花递到善鹿眼前:“给你花花!”
善鹿弯腰接过野花的时候变故突生,前一刻还十分可爱小姑娘立刻变成擎天妖兽。巨大的身躯犹如小山。
善鹿还在浅浅地笑着,眉眼不变。
她甚至根本没有出手,妖兽袭来时,巨大的力气打在善鹿身前仿若透明的屏障之上。巨大的力量反噬竟是让它庞大的身躯寸寸炸裂开来。碎骨残肉落了一地,一股恶臭的味道弥漫开。
善鹿轻捻指尖,残骸散去,这一片天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秀丽。她抬脚,往鹿宗山下的地方走去。
髻瀛眼中原本的赞许还尚未散去,又见善鹿要下山,忙问:“善鹿,你要去哪儿?”
“我该去的地方。”善鹿脚步不停。
似想到了什么,髻瀛脸色大变,猛地出手。强大的力量直接轰在善鹿的身上,巨响过后,善鹿的身体霎时化成了灰烬。
髻瀛愣在那里。
“幻影?”髻瀛显然不相信善鹿居然能用一道幻影骗过她!
“善鹿!”髻瀛立刻抬手,手掌临空一拂,临空出现一道光幕。光幕中一片灰暗,等到光幕中逐渐有了光,也终于现出善鹿的身形。
她握着一柄重刀,纤细的身影穿过无数鬼魅魍魉,朝着一座阴森的黑色宫殿走去。光镜中的善鹿似感受到了万里之外髻瀛地打量,她抬起头,对着天际道:“师父,这是你教我的。心存善念是好事,可是要有行善的能力。若不能抛去善念,那就做无人能敌的上尊。”
善鹿轻轻挥了挥手,髻瀛的光境炸裂开,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其实善鹿早就出了幻逍境,她在十年的寻觅后,终于找到了守轮宫。望着眼前巨大得仿若妖魔血口的黑色宫殿,她释然地松了口气。
“鹿宗尊者善鹿求见守轮者。”
沉重的黑色大门打开,善鹿缓步走进宫殿。
外面瞧着可怖异常的宫殿,里面却是另外一番俗气的景象。金银珠宝随意堆积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蹲在金玉宝座上,笑呵呵地嗑瓜子。
“见过守轮者。”善鹿微微颔首。
“又一个来借引轮镜的?”
“是。”
“啧,你也知道规矩,但凡能找到这里的人,随便用!”他指了指身下宝座的背面,“自己弄!”
“多谢。”
善鹿绕到宝座的背面,那面引轮镜果然如传言那样镶嵌在宝座椅背的后面。善鹿缓缓蹲下来,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冰寒的镜面上。
她慢慢闭上眼睛,七百年的相思太过浓稠。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然而下一刻,她惊愕地盯着眼前一片空白的引轮镜。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反应……”
“啊?”守轮老头也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呢?不管是你是神是鬼是人是妖,哪怕路边的小草,也能在引轮镜里看见轮回转世。你……是不是心有杂念?来来来,重新来!想着你想要问的那个人,不许走神!”
善鹿几乎是呆怔地重新试一遍。可是这一次引轮镜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羊角胡子老头挠了挠头,嘀咕:“真没反应……那就是自你们相遇那一世后,这个人再未入轮回……”
善鹿跌坐在地上,隐忍七百年的眸中终于现出慌张。七百年,那凶险的幻逍境里,无数次生死之间,若是没有找到他的执念支撑 ,她大抵根本活不下来。
她做到了啊,她终于有能力离开鹿宗,不用再做一个狠心无情的傀儡尊者。她终于有能力找到这里。她想的多好哇,她要找到他,不管这一生他变成了谁,是善是恶,是人是鬼,是幸福亦或悲苦。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已经忘了她,纵使他又喜欢上别人,成亲生子。她会祝福,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直默默陪着他慢慢变老。直到他老去,陪着他一起再次入轮回。
可是现在告诉她,这七百年他根本没有入轮回……
“魂飞魄散”这个词在她脑中浮现,可是她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如果他真的已经彻底不在了,那她这七百年的相思与努力不过一场笑话!
“你别哭啊你,喂喂喂!老头子我最受不了漂亮小姑娘掉眼泪了!”
善鹿仰着头望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问:“一个凡人怎么会魂飞魄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
隐约与坚强不再,她跌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
“凡人?”羊角胡子老头愣了一下,“神界不会对凡人出手,魔界不屑于对凡人出手,妖界更是不敢对凡人出手。一个凡人应该是不会魂飞魄散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说:“除了魂飞魄散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个凡人他自己执念太深不肯入轮回。又经历了抽筋剥魂之痛,十八层炼狱之刑,仍不能洗去一身的执念……”
他叨叨未了,善鹿已经跌跌撞撞的地爬起来,朝着外面跑去。
守轮者瞪大了眼睛,指着善鹿的背影,吼:“喂喂喂,你这还是要干嘛?那样的地方去不得啊,小心一身的修为……”
黑暗的炼狱底层里,无数魑魅魍魉漂浮着。邪恶的戾气、怨气还有仇恨充满了这里。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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