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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控_绿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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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砚,别看。”长公主有些犹豫地开口。因为她知道陆无砚看见如此的伤口,身体可能会产生不适。那一次陆申机和她争吵,大声质问她知不知道陆无砚替楚怀川做质子的两年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其实,她知道一些。
那次争吵之后,她又花了大力气继续调查,已经把陆无砚那两年的经历知晓了个大概。
“我来吧。”陆无砚从入医手中接过褐色的药粉,亲自为自己的母亲上药。
长公主凝望了他好一会儿,才微微向后倚靠,靠在交椅的靠背上。难得从心至身地放松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甚至可以让她依靠一会儿。
陆无砚为长公主上了药以后,又替她仔细包扎好伤口,这才开口:“母亲,把入楼交给儿子吧。”
长公主微微惊讶地看着陆无砚。
这入楼女儿算是长公主的心血,也是长公主手中很强悍的一股力量。入楼名义上是长公主收留孤女和被父母贱卖之女的地方。可是进到入楼之后的每一个人都接受了特定的栽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有的成为伺候人的侍女,可也有武艺高强的入酒、医术高超的入医之流,还有很多潜伏在各地为长公主效力的巾帼。
男子可入征,女子也可凭借其自身的本事存活。
陆无砚苦笑,道:“就让儿子也分担一些吧。”
陆无砚很清楚自己母亲多疑的性格,他甚至有些摸不准她现在是不是信任他这个儿子。
长公主看了陆无砚好一会儿,才让入医将小抽屉里的盒子拿来。她将小盒子打开,把里面一个嵌着碎金的玉扣交到陆无砚的手上。
“入楼,它本来就是你的。”
陆无砚将掌心的玉扣翻过来,背面的碎金上刻着一个“入”字。这个“入”字还是他小时候刻上去。他不由有些嫌弃地说:“这字也太丑了,我重新写一个?”
长公主笑,“母亲累了,要躺一会儿,你也回去歇着吧。”
“嗯。”陆无砚将长公主扶到床榻上,又为她仔细盖好锦被,这才悄悄退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每日侍奉在长公主身边,在她上朝时也坚决陪在她的身后。而每一次下朝回来,经过来回的颠簸,长公主身上的伤口又会再次裂开。他又亲自给她换药、包扎。
反反复复。
直到一个月后,长公主身上的伤才见好,那伤口不至于再裂开,或渗出鲜血。
陆无砚也终于松了口气。
入烹匆匆赶到公主别院的时候,陆无砚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骑着马,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温国公府。两个时辰的路,偏偏被他赶成了一个时辰。
回到了温国公府,他立刻翻身下马,冲一般地回到垂鞘院。
堂屋的门开着,陆无砚远远地,就看着他的小姑娘站在一张小矮凳上,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写字。
方瑾枝听到脚步声,她疑惑地抬起头来,一张巴掌的小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来,一对大大的眼睛成了一双漂亮的月牙攀在她白皙的小脸蛋上。
“三哥哥,你回来啦!”她温暖甜糯的声音里,满满的欣喜。
“嗯。”陆无砚艰难地点头,他的目光从方瑾枝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握着笔的小手上。
左手。
第44章 不疼
已经是四月初了; 早晚虽仍旧乍暖还寒,可白天的日头已经开始暖人。
方瑾枝脱下了交领小短袄,换上一件露出白皙小锁骨的月白短衫; 窄袖短衫藏在层层叠叠的湖蓝齐胸襦裙里。整个人干净得好似一朵云。
此时这朵云放下手中的毛笔,欢喜地跑到陆无砚身前。抬起左手如往昔那般亲昵地把陆无研的拇指攥在手心里。
“三哥哥; 你当初说的可是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来日。可是居然去了六十九日!”方瑾枝鼓着腮帮子,带着一点小姑娘家特有的娇嗔。
“嗯,是三哥哥不好。这么久没有回来。”陆无砚蹲下来,与他的小姑娘平视。
他捧起她的右手; 方瑾枝下意识地微微躲闪,陆无砚越发抓紧。
她右手上的纱布早已经除去,那些伤口也已不见,小小的手掌白皙如雪,娇嫩如瓷。
可是她的无名指和中指是僵的。
“不是告诉过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就让入烹寻我吗?”陆无砚浅浅叹息; 说不明心中疼痛与苦涩。
这一世她比前世早了几年受伤,原以为她不会如前世那般在额角留下近两年的疤痕。可是却忽略了她年纪小,小手不仅娇嫩,还很脆弱。
“可是三哥哥又不是大夫呀,府里给我请过大夫啦!义母也很疼我; 给我找了好多名医咧!三哥哥瞧,手上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呢!瑾枝很听大夫的话,现在每天都在坚持用药的!”
陆无砚沉默,只是低首凝望捧在掌心的小手。
方瑾枝抿了一下唇; 悄悄打量陆无砚的神色,小声说:“三哥哥既然比原计划晚归,那一定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我不想再拿这样的小事儿烦你……”
“这哪里是小事……”
这个孩子总是聪慧懂事得让人心疼,陆无砚不由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的确,这两个月他先是帮着他的母亲处理右相的事情,大多时候四处奔波并不在皇城。后来长公主伤得那般重,他日日侍奉左右。若那个时候知道方瑾枝的手出了事,必将左右为难。
方瑾枝垂了一下眼睑,将眼中的黯淡隐藏起来。然后笑嘻嘻地说:“三哥哥快来看我写的字!唔,我练了好久的!现在用左手写字比以前用右手写字还好看哩!”
她拉着陆无砚往长案那边去,又献宝似地捧着自己刚写好的字递给他看。
——陆无砚。
她写的是他的名字。
“嗯,写得很好看。”陆无砚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迹。他的小姑娘一定练了很久很久,才可以用左手把字写得这么漂亮。
她是因为右手没了知觉才会开始努力学习使用左手吗?他的小姑娘总是这样,无论身处何样的逆境,总能笑嘻嘻地说:“没有关系呀!”
“放心,三哥哥一定医好你的手。”陆无砚将她娇娇嫩嫩的小右手捧在掌心里。他弯腰,轻轻吻在她的指尖。
第二日,方瑾枝再去垂鞘院的时候,陆无砚给她一把琴。
“我……”方瑾枝有些躲闪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右手不能弯,不能弹琴。
“来,三哥哥教你弹琴。”陆无砚却将有些怯意的小姑娘拉到自己的身前坐下。
他教她认识每一根琴弦,又握着她的手指头教她弹琴。握着她僵硬的指尖一次次拨动琴弦,不成调的乐音从指尖蹦出来,引得小姑娘一阵清脆的笑声。
方瑾枝懵懵懂懂地回头,望着她的三哥哥认真的侧脸。她抿了一下唇,又转过头来,继续使劲儿用自己的手指头去拨动琴弦。虽然,她的指腹并感受不到琴弦的存在。
陆无砚又将黑白棋子混在一起,放在她身前的小矮桌上。
“用这两根手指头把黑子夹出来。”他握着方瑾枝不能弯曲的中指和无名指。
“嗯!”方瑾枝使劲儿点头,奋力去夹。棋子一次又一次从她的指缝掉下来,从桌子上滚落,落在地上。
方瑾枝急忙蹲下来,仍旧用使不上力气的中指和无名指去把它夹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可是方瑾枝浑然不觉,低着头使劲儿夹棋子。
陆无砚站在一旁,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忍。
傍晚的时候,入医匆匆赶回来。她将带回来的小药箱打开,取出一捆卷在一起的沉香色锦布。锦布展开,里面却是细如发丝的根根银针。
“瑾枝,会很疼,你要忍一忍。”陆无砚把方瑾枝抱在怀里,将她的小脑袋扭过来,摁在胸口。
他忍不住轻声又加了一句:“别看。”
方瑾枝有些疑惑。她的那两根手指头明明已经不知道疼了呀!直到陆无砚将她的袖子撸起来,她才隐隐明白可能真的会疼……
细如发丝的银针一根根刺她的小臂、手腕、手背以及手指头。
很疼,真的很疼。
等到一个时辰以后,入医将她手上的近百银针尽数拔去。陆无砚把方瑾枝埋在他胸口的小脸抬起来,她白皙的小脸蛋上早就泪水涟涟。小姑娘埋脸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儿,可竟是一句疼都没喊。
陆无砚低下头,凝望着方瑾枝,说:“如果瑾枝想让自己的手和以前一样灵活,那么以后每一日都要练习弹琴、捡棋子,还要忍受银针刺入的疼痛。咱们瑾枝怕不怕疼?”
方瑾枝狠狠吸了吸鼻子,撒谎说:“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嗯,不疼。”陆无砚苦笑,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抹去。
她的小臂和整个右手都红了一大片,手指上更是微微发肿。怎么能不疼呢?不管她疼不疼,总有人比她还疼。别说是陆无砚,就连一旁的入医和入烹都心疼得不得了。
才多大点的孩子。
入烹忙弯着腰,笑着哄她:“今天可做了好几道表姑娘喜欢吃的菜哦!”
“有奶汁鱼片吗?”方瑾枝立马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入烹。
“有有有,不仅有奶汁鱼片,还有绣球乾贝、甜合锦和核桃酪呢!”入烹忙笑着说。
方瑾枝舔了一下嘴唇,已经等不及了。
陆无砚格外嘱咐了入烹每日多做一些方瑾枝爱吃的东西。很快,入烹就将七八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来,全部都是方瑾枝喜欢吃的东西。
方瑾枝的目光先是落在奶汁鱼片上,她用左手拿起勺子刚想伸手,又将手缩了回来。她犹豫了一瞬,把勺子换到右手,小心翼翼地吃。
陆无砚看不过去了,说:“平日做的练习已经足够了,用膳的时候不需要再这般辛苦了。”
“不辛苦的!”方瑾枝忙说,“三哥哥,你看!我的拇指和食指又没有事儿!”
陆无砚别开脸,不忍心再去看她。
等到方瑾枝吃完了晚膳,她缠到陆无砚的膝上,亲昵地去拉他的手,“三哥哥,那把琴送给我了是不是?我……”
剩下的半句,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却是没有说出来。
瞧她这个小样子,陆无砚如何不懂?
她这是想带回她自己的小院,晚上也要练习。
他舍不得她辛苦,却也不能阻止。陆无砚有些艰难地点头,勉强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说:“好,这把琴你先拿回去用。过几日,三哥哥再给你一把小一点的。”
“谢谢三哥哥!”方瑾枝弯着一双月牙眼,甜甜的笑。她的嘴角现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使得她整张小脸又添了几分甜美。
陆无砚却有一丝错愕。
他的小姑娘瘦了。
别看她现在笑得甜美,想必一个人的时候一定偷偷抹过眼泪。
陆无砚喉间滚了一滚,将千言万语压下去。
瑾枝,快点长大。有太多的情衷想要对你说。太想用另一个身份给你依靠,让你肆无忌惮地难过。
“三哥哥,你不要总是皱着眉头。”方瑾枝抬起头来,望着陆无砚的眼睛。她探出小手,一点一点去抹平陆无砚蹙起的眉心。
“我知道三哥哥对我好,你在担心我。可是我不要你担心,我挺好的呀,我也能好好照顾自己的!等我长大了还能照顾你呢!”她扬着小下巴,露出骄傲的小模样来。
陆无砚不由笑出来,他把方瑾枝从怀里拎出来,放在一旁。笑着说:“回去吧!”
“嗯!”方瑾枝开心地抱起她的琴。
一旁的入医看见了,忙从她手里接过来,说:“哪里用得着表姑娘抱着,奴婢来!”
方瑾枝小跑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陆无砚挥手,“三哥哥,我明天再来!”
“好。”陆无砚含笑点头。
等到方瑾枝小小的身影逐渐在视线里消失不见,陆无砚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慢慢染上一抹冰寒。
“那两个人还活着吗?”陆无砚开口,冷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阴暗森然之意。
入烹晓得陆无砚问的是入针和入线,入烹忙说:“还、还活着……”
“那就活着吧,”陆无砚的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让入刑用最厉的刑罚伺候,让她们两个生不如死。”
入烹双肩一抖,忙低着头小声应“是”。
陆无砚挥袖,将桌子上棋碗里的黑白棋子尽数打翻。无数黑白棋子洒落一地,相互碰撞着,发出一阵“哗哗”的清脆声响。
就像什么东西碎了,碎了个彻底。
他起身,独自走向阁楼的顶楼。见他来了,顶楼无数的白鸽子飞过来,他走到哪里,便环绕在哪里。
陆无砚随手抓了一只白鸽,将早就准备好的信札绑在它的脚上。然后一扬手,白鸽子高高飞起,在半空盘桓了一阵,振翅高飞,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又抓了一只白鸽,在它的腿上绑上信札。一个接一个,十多只白鸽从温国公府飞出,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陆无砚的垂鞘院不许下人随意进出,即使是他不在温国公府中的那段日子,方瑾枝就算跑来也不许她的丫鬟跟进来,只让她们送她到了院口便回去,到了时辰再来接她。
她从院子里出来,阿星和阿月果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入医将怀里的琴交给阿星,看着方瑾枝走远才回去。
方瑾枝甜甜地跟入医道了谢,才回去。一路上,阿星和阿月有些稀奇的发现她们的小主子好像心情不错,嘴角竟是一直勾着一抹笑。
方瑾枝回去以后,直接将琴安放在了她自己的寝屋。屏退了下人以后,才将她闩上。
她小跑着去取了钥匙,把床边的大箱子打开。箱子的盖子刚刚掀起来,平平和安安就从箱子里爬出来。拉着方瑾枝到床边坐下,去看她的手。
如今两个小姑娘不仅走路平稳,而且还能小跑起来。只是可惜,只有方瑾枝在的时候才能从箱子里出来,走一走,悄声小跑。
“姐姐……”两个小姑娘去捧方瑾枝的右手,见上面红红的,甚至有一点肿。平平立刻红了眼眶,更爱哭一点的安安则是已经掉下了泪珠儿。
“不哭不哭!”方瑾枝压低了声音细细安慰,又去给小妹妹擦眼泪。
她仔细解释:“三哥哥回来啦!姐姐是去治病呢!别看现在手上红红的,坚持一段时间,姐姐的手呀,就好啦!”
“疼,可是疼……”平平说完,也落了眼泪。
方瑾枝忙去给平平擦眼泪,“不疼,姐姐不疼。真的,那针可细啦,就像头发丝划了一下。你们不要看手上红红的,其实那是……那是因为涂了一层药呀!”
平平和安安毕竟才三岁,竟也信了。
第45章 割了
一早; 三奶奶和五奶奶并走在檐下,同去给三太太请安。
五奶奶朝着远处回廊里的小身影望了一眼,说:“那个是瑾枝吧?自从她搬了院子; 倒是不常见了。”
三奶奶也望过去,果然是方瑾枝; 正抱着一盆雪白的瑶台玉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后面跟了两个丫鬟。她怀里的那盆瑶台玉凤开得极好,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围绕着其中的鹅黄花心。层层相绕、扣映相生。
花好,也不如人好。白皙如瓷的小脸蛋和那名贵的菊相比,不仅没有黯然失色; 反而被映衬得更加明耀。
“听说她的手指头居然能动了,真是不容易。当初府里给她找了多少大夫,就连荣国公府也一个名医接着一个名医地请进来。哪个不是连连摇头?这不过过了半年,竟是能动了。”三奶奶有些感慨,“听说为了治手; 这孩子吃了不少的苦。三更半夜都能听见她的小阁楼里传出来琴声。”
“可不是,”五奶奶也感慨,“起先的时候只是蹦出来一个个单音,现在竟是能弹出一首好曲子来。有回我路过,听了片刻; 还怪好听的。”
方瑾枝很快走到了回廊的尽头,小小的身影穿过垂花门,看不见了。
三奶奶和五奶奶也都收回了视线,继续朝前走。
五奶奶看了一眼一旁的三奶奶; 似无意地说:“瑾枝这孩子毕竟是咱们三房的人,如今年纪小便也罢了。再过几年等她长大了……”
五奶奶顿了顿,用帕子掩着唇有些不自然地轻笑了一声,道:“现在都九月底了。再一眨眼过了年,这孩子就七岁了。七岁……也不太方便总是跟在三少爷身边了。我可听说有几次天气不好,这孩子都是宿在垂鞘院的。瑾枝这孩子命苦,没母亲教导,咱们做舅母的就不得不替她筹谋。不能影响了小姑娘的名声。”
这话说得听上去可真是为方瑾枝着想。
三奶奶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哪里还不明白她心里的那点小算盘?方瑾枝伤着的那段时日,五奶奶可是没少献殷勤,眼泪掉了也不少,瞧着真像是心疼孩子似的。
可三奶奶知道,这个弟媳是在笼络小姑娘的人心。心里惦记的还不是方家的那些商铺、庄子?
“难道我还能跑去垂鞘院跟那个二世祖要人?”三奶奶有些不耐烦。其实那些事儿,她何尝没想过?那些方家的家产,等方瑾枝长大了必是要归还的。
可是……谁又舍得呢?
当初接手的时候只觉得家财丰厚,越打理越清楚岂是一个“丰厚”可以形容的?
三奶奶不由望向方瑾枝消失的垂花门。那个孩子究竟知不知道她父母给她备下了多大的一份嫁妆?
嫁妆?
三奶奶忽然心里一动。她脑中不由划过一个想法,倘若方瑾枝成了她的儿媳。那么,那些方家家财岂不是名正言顺不需归还了?
可是,方瑾枝的出身差了些。若是配她的长子陆无砌,三奶奶有些嫌弃方瑾枝配不上。更何况,陆无砌比方瑾枝大了九岁,如今正在说亲事。这年龄也不成。方瑾枝的身份配庶子倒也可。只不过三爷只有陆子均一个庶子,他生母健在,和她又不是一条心。
不成。
三奶奶不由看了一眼一旁的弟媳。五弟的四个儿子年纪可都不大,其中陆子境和陆子坤这两个庶子是自幼没了娘,被五奶奶养在身边的……
三奶奶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怪不得这个弟媳表现出对方瑾枝格外疼惜的样子来,难不成她早就有了结亲的打算?
想到这里,三奶奶心中烦闷。快走了两步,领先了五奶奶一步,也不在看她。
两个人到了三太太屋里,一进门,就看见三太太斜倚在卧榻上,面色沉郁。两个儿媳急忙过去请安,一个倒茶,一个捏肩。
三太太正拿不定主意,见了两个儿媳,有些烦躁地说:“我屋里的婆子瞧见孙媒人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
两个儿媳对视一眼,心中不由诧异。
老太太可是好些年不管后院的事儿了,这是谁的婚事引得她上了心?这些年,晚辈的亲事都是由各房太太自己拿主意的。
大房!
两个儿媳瞬间想明白了,大太太可是自从五年前就去了静宁庵吃斋念佛。这几房里头,也只有大房没个女主人管理。也只有大房的事儿,能让老太太亲自过问。
五奶奶笑笑说:“无砚这孩子也十五了,说亲事再合适不过。”
“是啊,咱们无砌还比无砚小半岁呢,都已经开始议亲了。”三奶奶也来宽慰三太太。
两个儿媳都当三太太生气老太太偏心。可是陆无砚的身份摆在那里,老太太亲自过问也正常。
三太太摇摇头,朝两个儿媳投去嫌弃的一瞥。
“大房,可不知无砚一个需要议亲的!你们不想想,无砚的母亲是谁!他的婚事用得着老太太过问?”三太太叹了口气,“这是给无砚他父亲选续弦呢!”
两个儿媳心中一跳,这才明白三太太为何忧愁。
老太太自从不再管理后宅的事儿,就把管家这事儿交给了大太太。可是自从六年前出了芝芝那件事儿,大太太去了静宁庵。长公主又不能管理温国公府的后宅。是以,这家才交给二房和三房共同打理。这几年,虽然二房和三房也有不少磕磕绊绊,可总归是受益的。
若大房有了女主人,陆家的后宅管事权可是要交回大房的!
“母亲别忧心了,大哥怎么说也是做过驸马的。如今和长公主和离不过半载,若是这么早说亲事恐怕也不妥。”三奶奶劝。
五奶奶也劝:“就是,咱们大哥的身份找续弦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寻到合适的。门第高的,恐怕顾忌大哥曾经是驸马的身份。门第低的,咱们陆家也不能愿意了。”
两个人虽然嘴里这么劝着,心里也是忐忑。
再怎么不好找,也总会找到。就算拖个几年才将新大嫂娶进门,也总有进门的一天。就算怀了万分之一的侥幸,新大嫂是个没能力的。可是……陆无砚早晚是要娶妻的。
这个温国公府的后宅早晚是要还给大房的,无论是新大嫂,还是陆无砚将来的妻子。
方瑾枝抱着瑶台玉凤往垂鞘院去,远远的就听见大舅舅的声音。她不由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她的表哥们正在练射箭呢。
自从陆申机卸去官职,他曾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后来就想到了给温国公府里的少爷们加骑射的课程。这些锦衣玉食的少爷们不得不一大早就起来接受陆申机的训练。
都是娇贵着养大的少爷们,刚开始的时候着实吃不消。各房太太、奶奶们没少心疼。可是老国公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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