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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推]空荡荡的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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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牌子,价格不知道是一千块的多少倍了。
  我抬眼看了看他,斯定中殷切地望着我,似乎是怕我拒绝,踌躇着说:“我去商场里,销售小姐建议我买这个,这也没多少钱——葭豫——”
  他毕竟是,最用心待我的人。
  我有点心软,看来我只能下次他生日回送他礼物了。
  我说:“谢谢你。”
  斯定中问:“你喜欢?”
  我点点头,客气地说:“很好看。”
  斯定中脸色瞬间亮了,他淘气地揽过我的肩膀,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跳开了。
  我还来不及发作。
  他已经面对着我,挥舞着手臂倒退着走往外面走:“那我——我回去了——”
  一转眼,已经消失在了篱笆外。
  我夜里在浴室洗澡,对着镜子,看到手臂上还有一圈瘀痕。
  是我太迟钝了,斯定中不再是儿时的玩伴了,他是男人,有冲动,有*,有生理需求的——年轻正常的男人。
  第二日晚上,由孟宏辉做东,钟楚益作陪,在城中风曼酒店的海鲜自助餐厅请了西政的四位同学和我们小组的几位同学吃饭。
  我知道所里近期打算招聘几位新的律师助理。
  所以这也不单单就是一顿饭局。
  一桌十个人坐了下来,文燕燕看了一圈问:“斯师兄不来?”
  孟宏辉答:“他有点事,赶得及的话会迟点来,我们不用等他。”
  结果斯成还真就迟到得毫不客气,一顿饭吃到了一半,他才出现。
  有钟楚益的场子,就不会担心有冷场这个说法,兼之举座都是同窗或同行,大家说说笑笑,忆往昔,聊今朝,两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到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孟宏辉出去接了个电话,时长大约十五分钟。
  回来看了一眼斯成。
  斯成神会,对他点点头:“有什么事一会说。”
  到夜里十点多,宴席散了,同学们结伴出去,分头各自走了。
  钟楚益负责送走客人,孟宏辉应该是有急事,已经驾车先走了。
  酒店门口只剩下我和斯成。
  钟楚益替他将车开了出来,斯成示意我:“走吧。”
  回程的车上,孟宏辉打电话进来。
  斯成接通了。
  “喂,老孟。”
  我听到孟宏辉的声音,带了一丝慎重:“昨晚在金宵俱乐部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斯成想了一下:“有个女孩子跳楼的那件事?”
  孟宏辉答:“嗯,家属现在要起诉。”
  斯成很快明白了过来:“怀疑他杀?”
  孟宏辉应了一声:“嗯。”
  “警方有无立刑事案?”
  “目前没有,还在调查。”
  斯成皱眉头思索:“金宵……斯定文当夜在不在里面?”
  孟宏辉答:“不清楚,不过听会所里的人讲,当晚那个包房人不多,没有召唤也不允许服务生出入,应该是在谈事情。”
  前方红灯,斯成踩下刹车,车停在斑马线前,他想了几秒:“让老胡去警方那边问问,金销的场子,主顾不是一般人,办案应该会有人施压。”
  孟宏辉直接说:“死者是我以前的邻居,她母亲现在等在我住所。”
  斯成依然非常的冷静:“老孟,先不要接。我问一下当晚谁在包厢内,看看情况再决定。”
  孟宏辉的声音略有焦急:“斯成,死者家属委托我母亲拜托我。”
  斯成只跟他就事论事:“刑案立案要一段时间,你先缓一下,我明天要出一趟国,大约三天,等我回来再说。”
  孟宏辉耿直地答:“我不能不接。”
  斯成脾气也不好,声音提高了几分,音调却往下沉:“我没让你不接,先看清楚情况,等我回来再说!”
  隔了好一会儿,孟宏辉冷静了一点:“你先开车吧,迟点我再联络你。”
  电话收了线。
  斯成拿起扔在手档旁的手机,一手开车,一手要拨电话。
  忽然想起我在旁边,他看了我一眼,又把手机放下了。
  我问:“很麻烦的事?”
  斯成声音平和:“不算多大事。”
  他想了下,又补充道:“不过就老孟那性格,什么烂谷子事都往身上揽。”
  我说:“死因调查不是警方的事吗?”
  斯成摇摇头:“如果对方试图掩盖,诉讼方难免要介入,所以我才不想你做刑案。”
  我有点犹豫:“现在就决定会不会太早?”
  斯成态度却很中肯:“小豫儿,基础读好后,好好读商法,周阆为学术研究和商业经验都非常的深厚,你跟他好好学。”
  我们回到斯家大宅,斯成这次先进院子里停了车,然后将我送回隔壁。
  我们走进花园墙边的侧门时,斯定中正好从那边过来。
  斯定中先看到斯成,惊讶地道:“大哥,怎么是你?”
  斯成侧了侧身,让我走了出来,然后说:“回去吧。”
  我往家里走去,斯定中跟在我的身后。
  他闷闷地说:“葭豫,为什么这几次我都见你都与大哥一起回来?”
  这本是有口无心的一句话,我却突然情绪失控:“关你什么事!”
  连斯定中都被我吓到,退了一步:“葭豫!”
  我无奈地投降:“我们早已和解,你到底要怎样?”
  斯定中委屈地说:“你每天都不理我,这算什么和解?”
  我咬着牙忍住怒火:“我忙,有功课要做。”
  斯定中突然说:“却有时间和大哥外出?”
  我踏前一步,扯住他的衣服,一字一字地说:“这是我们学校的活动而已,而且,斯定中,你听清楚了——我有时间跟谁外出,没时间跟谁外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不关你的事,也轮不到你来商讨,明白了吗?”
  斯定中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脸上有受伤的表情慢慢地浮出来。
  我目光直视他,斯定中看了我一会儿,低了头说:“葭葭豫——”
  他声音抖了一下:“我知道我那天晚上对你做了错事,我真的是——”
  然后飞快看了我一眼,一个高高大大的大男生,眼眶都红了。
  我叹口气:“忘了那件事吧,我们还是好朋友。”
  斯定中抬头看我,声音有点哽咽:“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心觉不忍,放软了声音:“我愿意永远做你最好的朋友。”
  斯定中失落地说:“我明天得回学校去了。”
  我问:“几点的航班?”
  斯定中说:“早八点。”
  我故作轻松:“那等你回来再聚。”
  斯定中终于伸出手,小心地揽住我的肩膀,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闻到熟悉的年轻男孩子的气息,这个我认识了一辈子的人,他赌气般地说:“葭豫,我永远不放弃。”

  ☆、第16章 十六

  三天之后,刑法学的老师在课堂上讲起了这个案件。
  此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本月十五日凌晨四点,城中最豪华的一间夜总会二十二层的一间包房内,一名女子从窗口跃下,摔在一楼的电子商厦门前,当场死亡。据悉,死者名为邱小杰,今年二十岁,为金宵夜总会上班的陪酒小姐,当晚正在包房内陪客人应酬,警方调查了夜总会当夜值班的经理和在场顾客的口供,初步认定系自杀,这本来是一则普通的社会民事案件,后来上又有重大风声传出,说是检方掌握一则重要的证据,此案乃是他杀,由于当晚在场内的几个客人的身份特殊,本案的案情和真相被刻意隐瞒。
  十八日,警方重新录取了当晚在场的客人的口供,而涉案的几个客人在进去了三个小时之后,在律师的陪同下又被释放了出来。
  多家媒体蜂拥而至,在警察局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当晚在包房内的几位客人的真面目也浮出了水面。
  媒体的记者迅速将几个人的身份背景报道了出来,当中有一位姓刘,这是本市的知名的一间建商的公子,一位姓陈,据说家中是数家知名连锁购物超市的股东,当中还有一位高大彪悍的年轻男子,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媒体报道得较少,而令我万分惊奇的是,我在其中看到了一位熟脸孔,那个在沙滩游艇会上认识的妹妹,许微安。
  那个女孩子戴着时髦的墨镜,对着堵在嘴边的严严实实的一堆话筒,憋着忍了好久,终于带着哭腔说:“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喝醉了在沙发上睡着了。”
  其余的当事人都一片沉默。
  十九日数十位家属搀扶着死者的母亲,在警察局门前举牌情愿,要求警方彻查真相,给悲痛欲绝的家属一个交待。
  一波又一波的风浪骤起。
  此事一经多家媒体报道之后,成功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老师在课堂上把我们分成了两个小组,随时关注这个案情,分析出几种可能性,进行模拟的检方和诉讼方的辩护。
  下午是周三,我去到律所,孟宏辉不在所里,但里面明显气氛紧张。
  胡主任关着门在他的办公室里打电话。
  我悄声问钟楚益:“孟律师接了宵金的那个案子?”
  钟楚益抬抬眉:“你怎么知道?”
  我只追问:“是也不是?”
  钟楚益点了一下头:“是,现在去查尸检结果了。”
  到下班时分斯爽来了。
  她追住钟楚益问:“我大哥怎么说?”
  钟楚益手头仍在在忙:“他说,由他去吧。”
  斯爽大叫:“你怎么可以这样!”
  钟楚益也跟着叫:“不然还能怎样,难道要把你家老孟绑起来?”
  晚上我们两个女生去吃饭。
  斯爽忧心忡忡的:“小豫儿,我担心他惹祸上身。”
  我安慰她说:“放心,有成哥哥在,事情应该不会太离谱。”
  提到斯成,斯爽心下也定了不少:“嗯,就希望大哥能出手管管老孟了。”
  斯成回国来了。
  司机将他送至律所楼下,他自己提了公文包上来。
  钟楚益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声:“老大!”
  我从咖啡间探头出去,斯成手上挽着大衣,洁白衬衣笔挺,但脸上有微微倦容,应该是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孟宏辉和他在办公室里说话。
  钟楚益和孟宏辉的助理在里面给他们递案卷,斯成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
  我听到他有点沙哑的嗓音:“当晚作东的是威虎帮太子爷,老孟,你当心点。”
  孟宏辉眉头锁着:“现在的问题是,在场的人,在警方那里录的口供没有一点漏洞。”
  斯成捏了捏眉心,示意钟楚益给他拿咖啡:“现在那晚几个在现场的公子哥,事情隔了一夜才录的口供,他们各个都有私家律师提点过,互相推诿又互相包庇,警察完全查不下去,这事不好办。”
  孟宏辉说:“只要他们在说谎,那就一定会有缺口,我不相信查不出一点纰漏。”
  斯成劝他:“律所处在转型期,我手上还有几个并购的案子想要转给你谈,这个不妨留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做。”
  孟宏辉语气坚定:“斯成,你知道我的立场。”
  斯成不以为然:“老孟,在商言商,义气没有用。”
  孟宏辉不悦地叫了一声:“喂,我找你回来是商量事情的,不是光评论不干活的。”
  斯成翻看手上的文件,不耐烦地说:“就我们手上这点东西,一审不用说,等败诉。”
  孟宏辉起身一脚将门踢翻,将两人吵架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天气冷了。
  圣诞假期,斯定中没有回来,据说跟同学去加拿大滑雪了。
  斯爽在斯家的客厅说:“难得老四假日不回来。”
  众人齐齐转头瞧我。
  我不动声色,假装没听到,低头喝茶。
  这一天是周末,斯定文出公差,老爷子不喜欢家里冷清,召了斯成回来吃饭,斯爽将我喊了过来。
  斯爽和我咬耳朵说话:“我们等着看,爸爸等下和大哥又要吵。”
  果然,老爷子从书房出来,接过谷叔捧给他的茶杯,第一句话就是警告他:“威虎欧家老太爷跟我打了声招呼,斯成,这事别牵扯进去。”
  斯成翘着腿闲散地坐在沙发里,闻言笑了笑:“您这么大的面儿?”
  老爷子一听就来气:“还不是你一日到晚出去丢我的脸!”
  斯成懒懒地说:“不过就是一个平常的案子,他怕什么,莫非心里有鬼?”
  老爷子咆哮起来:“我提醒你,是给你留条后路!”
  斯成嘻皮笑脸的逗老爷子:“好了好了,他欧老大胜诉了不就没事了。”
  老爷子沉了脸:“你明知道会败,还搅进去,你这不是有毛病?”
  斯成才不上当:“还没判,我怎么会知道?”
  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转头连斯爽一起骂:“你们两兄妹是存心气死我!”
  斯爽低着头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又问:“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
  斯成笑了笑:“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
  老爷子已经做好跟他长期作战的准备,换了个风格,语带威胁地说:“斯成,只有掌握规则的人,才能改写规则。”
  这下斯成来了点儿兴趣:“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爷子说:“我让你回银山总部来上班。”
  斯太太在一旁开腔:“老爷子,大少不喜欢拘束,你又何必勉强他?”
  斯成却忽然坐直了身体:“好啊,什么时候?”
  斯太太瞬间脸都白了。
  老爷子喜不自胜。
  斯成却又忽然说:“副总职位太低,我要直接做执行总。”
  老爷子怒从心头起:“你在外面游湖浪荡这么多年,从未在基层锻炼过,董事会怎么会让你直接坐执总的办公室!”
  斯太太着急起来:“老爷子,这些年为你辛苦打拼的是定文,你不看看这些年他为公司做过什么!”
  老爷子喝斥地看了她一眼:“人说长子嫡孙继承祖业,你一个妇人吵什么!”
  斯太太满腹委屈地收敛了声音。
  斯成抬眸轻轻地望了一眼,似笑非笑。
  法院在春节除夕放假之前,将在审的案件都结案了。
  所以一月初审判结果出来,邱胜英败诉,证据不足,谋杀罪名不成立。
  孟宏辉坚持要准备上诉。
  斯成劝他放弃,改谈赔偿金额和善后事宜,说上诉此举耗时耗力耗财。
  孟宏辉不同意。
  斯成在他办公室里看判决书,嘴上一点情面都不留,门半开着,一层楼整个办公室听得清清楚楚:“照这情况下去,二审打了还不是一样输!人都没了要什么光明正义!我早跟你说了,跟对方谈判帮当事人拿高点赔偿金才是正事!你不看看你,你拿什么来匡扶正义!双亲年事已高,弟妹还要读书,你是一家人的依靠,还带了个娇生惯养的女朋友!你做事有没有为你身边的亲人考量过?”
  孟宏辉拍着桌子大叫:“是,我是穷,我是社会底层,我是还没吃饱就想着要改造社会,但我没有办法看着一个跟我妹妹一样大的女孩子不明不白地惨死!我没有办法看着一个和我母亲一样命运坎坷的老邻居跪在我面前!我是没有你大少爷好命,含着金汤匙出生,未见人间疾苦就动辄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但我孟宏辉有我做事的良心和原则!”
  斯成怒极,一把将手上的一沓案卷拍到了桌面上:“你从业十年了!还不明白点儿事理?你还真以为你是站在安锡山的耶稣,审判全人类的灵魂?我告诉你孟宏辉,你没那能耐!”
  他一口气骂完,转头摔门而去。
  我抬头,看到整个律所人人神色如常,喝咖啡的喝咖啡,看电脑的看电脑。
  诸人头都没抬一下。
  看来两个大老板激情对骂,在这里是一日演三场的通街寻常戏。

  ☆、第17章 十七

  寒假我照例回乡下,陪妈妈和外公外婆。
  外祖父母已经年近八旬,所幸身体还硬朗,妈妈大约是在乡下住习惯了,整个人平心气和的,脸色还比以前好了许多。
  回到茶阳住,心里总是很平静。
  过年我打电话给斯爽拜年。
  顺带问起了孟宏辉的那个案子。
  斯爽说话如同倒豆子似的麻利:“大哥跟我说过他不同意再上诉,但后来还是回去跟老孟开会了,现在政府机关都在公休,他们的事情进展如何,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只是老孟最近很忙,大哥也是。我一天到晚不见个人。”
  我只好说:“那是他们公事,你就别担心了。”
  斯爽天性开朗,也笑了:“小豫儿,好好过年,快点回来。对了。帮我问候阿姨和你外婆一家。”
  寒假结束我返回城中开课。
  斯定中也在家,春假期间他们要上课,他也没有回来,斯太太过年没见着儿子,分外想念,因此考试一结束就定了机票让他飞了回来。大概是隔了半年多不见,我们好像生分了一点,但也比之前好一点,至少都默契地不再提那件尴尬的事情,大家热热闹闹重新做起朋友来。
  我回去后才得知在春节期间老爷子身体出现问题,大约是喝酒多了点,有一些心脑血管疾,遵了医生的吩咐休息了一阵子。
  公司的事大多交给了斯定文。
  斯成嘴上要跟他置气,心底其实很关心他,一周回来大宅几次,基本看看老爷子就走。
  老爷子在家休息时间多了,我偶尔下课回来,过去陪他下棋。
  老爷子的书房古色古香,清一色老式中式家具,大师椅,鼎香炉。小方几上茶香袅袅,我们在书桌旁下棋,斯成就坐在窗边的锦塌上,百无聊赖地斟茶,一周没过去,老爷子那株钟爱的春剑川兰就被他泡死了。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地又叫谷叔搬了一株新的进来。
  斯成看似闲散,其实细看,脸色一直不太好。
  我来了几次,其实看到他每次进来,都先在书房外先关了手机的网络系统。
  大约是太忙,还要抽空回来大宅,只能趁着看老爷子这十多分钟的空隙,休息一会儿。
  一日在书房里闲聊,斯成故意笑了笑:“银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预备什么时候给我?”
  老爷子一手执黑子,一边骂:“不成器的东西,哪有儿子伸手问老爹要东西!”
  斯太太出来打圆场:“大少,你行行好,别气你爸爸了。”
  斯成看了她一眼:“斯太太,您都说了老爷子偏心了,我可不能白白落了旁人口实,什么也捞不着。”
  斯太太气结:“你!”
  斯成放下茶杯,取过桌边的丝绸手帕擦干净了手,施施然出去了。
  斯太太委屈地对着老爷子道:“你看看他!”
  老爷子纵容地道:“你一做长辈的,别跟小辈计较!”
  斯太太尖利的声音刺过耳膜:“你倒是看看你宝贝儿子,他有没有将我当长辈!”
  我真想捂住耳朵。
  斯成就是存心让斯太太不痛快。
  这人真是幼稚。
  晚上我回家时,经过斯成的院子。
  他在里面出声喊我:“小豫儿。”
  我探头望进去,原来他正坐在院子檐廊下的美人蕉树旁喝酒。
  一人一桌正对着院子门前的小径,怪不得我一走过他就看到了。
  我扶住院门:“怎么了?”
  斯成说:“进来坐会儿。”
  我走进去,他抬手熄了手上的烟。
  廊前一张高脚圆桌,桌上有一个酒架,一个透明典雅的圆形玻璃缸里装满了碎冰,里边冰镇着两支酒。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斯成给我取了个杯子,从浮冰中取出一支酒。
  我看了一眼,精致优雅的长长细细瓶身,瓶中酒液呈微微金黄的亮色。
  斯成说:“这是朋友送的贵腐甜白酒,产地是匈牙利Tokaji,我不爱喝那么甜腻的酒,女孩子喝倒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我点点头。
  斯成问:“你会不会觉得冷?”
  我摇摇头:“还好。”
  斯成说:“我喜欢冷一点的天气在这坐会儿,有时春天下雨,冻点没关系,人倒清醒。”
  斯成又指挥着我回冰箱拿cheese,我们坐在花树下边喝酒边聊天。
  我问他:“你真的想回去公司上班?”
  斯成这次答得干脆:“从来不。”
  “那你……”
  “我就气气斯太太。”
  我撇撇嘴,没有说话。
  斯成瞧见了我的神情,动动嘴角:“喂。”
  他神色疲倦,看来是不愿意跟我打嘴仗。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等老孟的社会关系稳固,律所有长远发展,我不打算再留本埠。”
  “那你呢,你去哪儿?”
  “我偶尔回苏州,假期在澳洲。等你下次寒假,如果有空你可以和阿爽他们一起来,澳洲夏天气候很舒适,就是人烟稀少。”
  我问:“你爸怎么办?”
  斯成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说:“小豫儿,长辈永远指望你成家立业兄友弟恭儿孙满堂。可现实哪有如此美满之事。”
  斯成笑了一下,有点点苦涩:“周阆为对我失望得很,他原本指望我进高法司。”
  我想起来孟宏辉的那件案子应该差不多要打二审了,问了问:“你们可有找出新的证据?”
  斯成点点头:“折腾半个月,有一点,但庭审作用应该有限。”
  我好奇:“怎么回事?”
  斯成说:“由老胡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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