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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胡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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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聪明些,适当隐瞒,或是杜撰一个相对平凡的过去。
  倒不至于立即断绝来往,或许是为了照顾彼此面子,郭尉电话仍是打来,闲话家常,却对那晚的提议只字不提了。
  纵使苏颖也有那么点意思,但她明白,不再回应就已经是拒绝,耗着没意思。所以她以各种借口搪塞他,聊不上几句就收线,到后来两通电话只接一通。
  好像终于有了借口,慢慢的他也不再拨打,两人便逐渐断了联系。
  苏颖生活仍然被各种事情塞满。
  顾津宝宝没满周岁,他们自己的小家庭需要照顾,她带着孩子再去蹭吃蹭喝不合适。顾念的衣食住行落在苏颖身上,镇上服装店也暂时靠她支撑,上个月顾念升入小学一年级,学校在隔壁镇,每天接送两趟,开车来回要花半个小时。
  她在无休止的忙碌中度过每一天,夜晚到来,身体碰着床就昏睡过去,没有精力想其他。
  有天赵旭炎来店里找苏颖,问她和郭尉到底什么情况。
  当时正有顾客试衣服,苏颖几句话敷衍了事。
  赵旭炎挺无语,转身想走,苏颖赶紧把车钥匙扔过去,笑嘻嘻说:“不忙吧,帮我接下顾念。”
  “不去。”
  “拜托拜托。”
  赵旭炎盯着她看了会儿:“你呀……”他唉声叹气:“就不能走点儿心?”
  “走啊,怎么没走。”苏颖推着赵旭炎后背往外赶,厚着脸皮笑:“身边还有没有质量高的,赶紧着给我介绍,这次一定好好把握。”
  赵旭炎懒得搭理她,拎着车钥匙出门了。
  他半路给郭尉去了个电话,响几声没人接。
  此时,郭尉远在南非某城市。
  他带着公司几位骨干,正参加当地举办的国际建材与建筑工程技术展览会。这次展览规模很大,参展商来自40多个不同国家,五金产品、建材原料及半成品、室内装饰、房屋检测等都在展览行列。
  父亲去世后,广和建材交到郭尉手中时只做复合地板,后来公司拓展业务,又加入彩釉玻璃的生产行列。
  去之前,他收到一份建筑业长期预测数据,由于当地经济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政府将大力开拓基础设施建设,这里将会成为建筑市场中增长速度最快的地区。
  需求意味着商机,团队连夜开会商讨,以最快速度制定设计新型样品。郭尉跟着熬夜通宵,就这次展览做了充分准备,他相信,这是拓展当地市场的绝好机会。
  心思都放在眼前工作上,期间郭尉只想起苏颖一次。
  还是出国的前一天,他从公司出来已是深夜。
  保姆请假,晨晨被送去奶奶家。他让司机老陈先走,自己开着车找地方解决晚饭。
  马路上格外冷清,途经某夜店,里面走出几对左拥右抱的男女,二十左右年纪,穿着前卫,满嘴脏话,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中指,嚣张无比。
  郭尉忽然想起苏颖讲的那些经历,不知她如花般年纪时,是否也这般嚣张肆意。
  后面有车鸣笛催促,郭尉回过神踩油门,摇了摇头,一笑而过。
  只是没想到,后来还有机会与苏颖见面,而且头脑发热,做了个冲动又冒险的决定。
  从南非回来的第二天,他去仇女士家吃晚饭,顺便接儿子。
  这时候赵旭炎打来电话,说苏颖来这里拿货,回去路上与别车相撞,现在人在医院,不知伤势如何,他们无法马上赶来,想请他先去看一下情况。
  出于朋友道义,郭尉没法拒绝,立即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当晚下着雨,街道湿漉漉不见行人。
  郭尉在总医院找到苏颖。
  这个时间一楼大厅仍有不少人走动,他穿过长廊,一眼便瞧见收费窗口前站的狼狈女人。她衣着单薄,浑身湿透,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大腿上有不同程度擦伤,一手按着额头,另一手拎着个黑色货物袋。
  她发辫松散,穿了件宽大T恤,牛仔短裤下双腿纤细苍白。随意接地气的打扮,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小很多,显得孤单弱小,不似平时张扬,排在两位老人后面,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郭尉盯着她手里的货物袋出神,心里没来由触动了下。男人这类生物的心思就是如此复杂,有时刚硬无情有时又脆弱多情,总会因为某个特殊画面,让自己陷入感性而不真实的温柔里。
  这时候,所谓男人的保护欲已经开始发芽。
  他走过去:“没护士帮你缴费?”
  隔半天苏颖才意识到这话是冲她说的,愣了愣,显然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她额头纱布渗出鲜红颜色,郭尉扫一眼,手臂轻拢,把她带出缴费队伍:“在旁边稍等。”
  苏颖只好走到靠墙的椅子上坐着,抬眼看去,男人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并没关注她,依次排队、掏钱包、缴费,动作有条不紊。
  苏颖收回目光,忽然之间感觉额头的伤口在跳,浑身散架了般,没一处不疼。暂时不纠结他如何会来,只是这种来自异性的关怀久违又突然,令她不安,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复杂情绪。
  不久后,郭尉拿着缴费单大步走来:“去楼上吧,楼梯在那边。”
  苏颖没什么精神,扯了下嘴角,故意熟络道:“还是有个朋友好。”
  “自己可以走?”
  “可以。”她指指旁边:“帮我拿一下那个袋子吧。”
  郭尉看了看椅子上的黑色袋子,没说什么,拎着跟上她。
  苏颖处理伤口时,郭尉去走廊打了通电话,一番折腾,她被安排进一个单独房间休息,这在时刻都人满为患的医院中待遇不低。
  郭尉没有走,一室安静,两人都不说话。
  苏颖盯着头顶的点滴瓶,过了会儿,冷不丁来一句:“还是有个有钱的朋友好。”
  郭尉没搭那茬,坐在稍远的沙发上:“袋子里是什么?”
  苏颖说:“后窗的玻璃破了,甩出来一袋货,车被拖走,我顺手拎过来的。”
  “看来挺值钱。”他调侃。
  苏颖垂着眼皮扫他一下:“郭总太不了解民间疾苦,您在办公室数账户零头时,我还为五块钱讨价还价呢。”
  郭尉这才笑了下:“到底什么情况?”
  直到现在,苏颖指尖仍是冰的,回想事故发生瞬间,仍有源源不断的恐惧感从心底往外冒:“前面卡车上绑的钢管掉下来,为了躲开,我方向盘打猛了,钢管直接穿进副驾驶,车身也撞旁边护栏上了。”
  “司机呢?”
  “跑了。”
  郭尉说:“不应该啊,混过黑的小太妹还能让人跑了?”
  苏颖白了他一眼,病恹恹控诉:“真没劲,这不专往人伤口上撒盐么。”
  他又轻笑:“警察处理了?”
  “嗯。”苏颖性子急,抬手把点滴速度调快:“待会儿要去趟交通队,他们把我送来,见没大事先走了。”
  正说着,郭尉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赵旭炎那边还不了解情况,准备连夜赶过来。
  郭尉给拦住,简单说明这边的情况,让他们明天天亮再来不迟,末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孩童声音,“郭叔叔,妈妈在吗?我想和妈妈讲话。”
  郭尉把手机递给苏颖。
  说来奇怪,刚刚还萎靡不振的女人,竟在瞬间精神百倍满血复活。她声音变得和顺温柔,极具包容性,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眸中水亮,表情生动,仿佛那孩子就在眼跟前站着。
  昏暗灯光在她身边聚拢,使她整个人鲜明起来,那份柔软是任何未孕女性无法拥有的。
  郭尉坐在那儿目不转睛地观察她,片刻,视线转向窗外。
  一个做了母亲、积极生活的人能有多不堪呢,当年少不更事,总会被岁月磨平棱角,曾经荒唐过,或许更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吧。
  等她打完电话,郭尉去接手机。
  苏颖稍稍坐起身,不小心牵动大腿的伤口,拧着眉说:“快快,拉我一把,好疼!”
  郭尉迅速扶住她的腰,拿个枕头垫在后面。
  苏颖越疼越气愤,只顾着骂那该死的肇事者,半晌才发现,按在自己腰上的手并未撤回,那处皮肤逐渐升温,他的气息隐约拂在她脸上,竟离得如此之近。
  目光相对,整个房间瞬间沉浸在一种暧昧氛围中。
  郭尉低头看着她:“那天晚上的提议,考虑好没有?”
  多日以来的互不联系仿若不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看上去合理又坦荡。
  苏颖稍稍仰起头,问他:“哪天?”
  “别告诉我你没勇气。”他声音渐低。
  苏颖看了他一会儿,情绪在不知不觉中被牵动,对他是一种不掺杂任何感情,纯粹而直接的异性吸引。她怕一下子让人看透,佯装镇定:“我可不抗激。”
  “再好不过。”
  近距离看他,他这张脸还是极养眼的,瞳仁漆黑深邃,鼻梁高挺,唇薄,唇角微微上翘。
  苏颖说:“有钱又有貌,好像我赚了。”
  “那试试?”
  她不去细想:“试试呗。”
  打完吊瓶已经是凌晨,苏颖体力恢复不少。
  郭尉开着车载她去交警队,发生事故时那人害怕逃跑,等到冷静下来又后悔,竟主动自首。
  当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时,苏颖冲上前,照他肚子狠狠踹了一脚,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挺壮的男人,居然向后连退数步。
  苏颖觉得不解气,还要拳脚相加,被值班交警及时拦住。
  她隔空骂道:“你他妈算什么男人?龟兔赛跑孙子你才第一吧?得给你颁发一个奖,年度最佳逃逸奖怎么样?你快想想获奖感言,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好好发表一下。我告诉你,我今天做了鬼不要紧,要是害我儿子没妈了可饶不了你,咱俩人鬼情未了,今生今世甭想再分开。”
  她中间不带歇气儿的,骂一通才消了心中的火。
  郭尉两手控制着苏颖肩膀,全程挑眉看她,黑夜容易让人不清醒,她身上像有魔力,让他不受控制地想探究想靠近。
  怎么说呢,像极了一种叫不上名的玩具,不见得多喜欢,纯粹好奇心驱使,总想一层层剥开,看下一层究竟出现什么宝贝。
  等到事情处理完,又是一小时之后,两人去了郭尉在城南的空房子。
  危险惊惧的夜晚,让一切放纵变得顺理成章。
  苏颖整个人锈住一般,六年空窗,身体僵硬,女人天生的柔韧性不复存在,胳膊和腿不知往哪儿搁。
  当然,男人都具开发天赋,任他光天化日下多么绅士守礼,夜里总会暴露原始属性,又何谈心慈手软。
  时间被无限拉长,很久之后,身边的人似乎睡着了。
  郭尉检查一下她额头的伤,刚想起身,苏颖忽然缠过来抱住他胳膊,低声嘟哝了两个字。
  郭尉细细听,原来,她在叫他的名字。
  不管其中真情实意占多少,戏倒是做的足。
  郭尉笑了笑,还算受用。
  他从衣服兜里摸到烟盒,点燃一支,在黑暗中慢慢吸完了。


第4章 
  之后的事情繁杂而琐碎,即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四个人相约游玩几次,两个孩子同龄,男生间又有不少共同兴趣和爱好,表面上相处还算融洽。
  接着开始走亲访友。
  苏颖这边简单,除了顾津一家外没什么亲戚,北方还有个舅舅,近些年才联系上,逢年过节或有事相告时才会打个电话走动一下,所以只需提前告知,婚礼当天再请来观礼便可。
  而郭尉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早年父母离异,母亲仇女士改嫁郑朗轩,郑朗轩是本地某高校的退休教师,有一独女叫郑冉。凑巧的是,大学时期郑冉所在的美院与郭尉就读的工业大学只隔着一条马路,两人相差两级,她年纪稍长一些。
  某天,苏颖随郭尉前去拜访,郑家并非她想象中那样奢华,只喧嚣城市中有一片幽静之地,绿树成荫,小楼三两幢。
  二老家位置居中,视野所及小区中心的人工湖,门前有个不大的院子,院中石阶旁摆着茶几小凳可乘凉,闲来还可养花逗鸟。这里平时由保姆照顾起居,郑冉和郭尉偶尔回来,也是吃顿饭的功夫便离开。
  对于儿子的婚事,仇女士显然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纵使有想法也得搁在心里,面上不冷不热,倒没给苏颖太大难堪。只是郑冉这人有意思,外表冷艳,笑容吝啬,看苏颖的目光绝对算不上友善,就像对待外侵生物,餐桌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个遍。
  苏颖也坦荡,大大方方给她看。
  末了郑冉用餐巾拭了拭唇角,站起来道,“张阿姨这海鲜没处理好,腥气太重,你还吃的挺多,口味倒是变了。”这话是冲郭尉说的。
  郭尉慢条斯理地咀嚼食物,眼皮没抬一下。
  事后苏颖反过味儿来,问他:“我是臭海鲜?”
  “从何说起?”
  郑冉那番话音量不算大,却字斟句酌足够桌边每个人都听清,这人却一脸茫然,大有装傻充愣的嫌疑。
  苏颖瞥他一眼,觉得这两人关系匪浅,不是结过仇就是有什么感情瓜葛。
  终归是旧事,苏颖没兴趣过问,便就此作罢。
  不知从何时起,苏颖离开洛坪的想法越发迫切,镇上的服装店不用转手,只是顾津现在的状况接过来有些力不从心。
  近几日苏颖睡得比较晚,她把顾念和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分别装箱。
  这房子曾是顾家老宅,顾维顾津两兄妹从小离家,一个在陌生城市独自拼搏,一个误入歧途丢了性命。
  千帆过尽,她随顾津在这里落脚,一住就是五年,之后李道减刑出狱来找她,两人结婚生子,这才将隔壁买下来,分院单过。
  苏颖坐在床下的小凳上,眼睛慢慢扫过四周摆设,轻声叹息。
  在她还没悲悲戚戚感怀完过去时,门那边传出点动静,顾津端着一盘西瓜探头进来,朝她笑笑,把盘子搁在对面的桌子上。
  “念念呢?”
  苏颖起身去拿西瓜:“在对门周家玩儿呢。”她咬一大口:“好甜!”
  顾津抿嘴笑了下,眼尾扫到墙角放的行李箱,半刻才问:“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顾念个子长得太快,有的衣服还没穿就小了,还有些旧玩具,”她指了指旁边:“明天问问邻居,扔掉可惜。”
  顾津坐在床边没接话,屋子里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往常相处中极少见。
  苏颖知道她有话说,便将西瓜放下,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真的考虑好了?”
  苏颖看着她,点点头。
  顾津又无话,看了会儿地面,忽问:“你爱他么?”
  苏颖指尖一抖,显然被这个字眼吓到了,纸巾在掌心揉成团,却故意拧着眉毛:“诶呦,真酸,倒牙。”
  顾津表情有些严肃,斟酌着说:“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也盼着顾念过得好……只是不想你太草率,婚姻最起码要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你们认识时间不算长,我怕……”她没有说下去。
  苏颖倚着桌沿,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年轻时肆意疯狂那叫爱,能延续下来的也叫爱,就像你和李道。”她摊摊手:“人都死了,半辈子也快过去,现在我三十岁,还谈什么爱呢。他条件足够好,人品说得过去,关键也想重新建立家庭,不像随便玩玩。搭伙过日子够用了。”
  “可是……”
  “我就是想马上离开这儿。”
  顾津怔住。
  苏颖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缓了缓语气:“不是因为你们,是我自己的问题……有时候我就想,这世界太不公平,那次他们五个人一起做事,最后李道平安,许大卫平安,所有人都平安,偏偏顾维死了。前几年还好些,自打李道出狱来找你,许大卫那混蛋也跟来凑热闹,我就特不想见到他们。我经常告诉自己向前看,要积极要乐观,把日子往好了过,但他们总是把我拉回过去,想那些痛苦的经历,然后我又得安慰自己,不停给自己打气。就这样,来回重复。”她轻叹口气:“我有点累,想重新选择一条路,找个男人,看我没他顾维能不能过得好。怎么说呢,总觉着不能认命,想把下半辈子过出点名堂,对自己好点儿。”苏颖说:“恰好遇见他,那就他吧。”
  这些话苏颖从未对人说起,她总是嘻嘻哈哈,乐观到让顾津忽略了女人天生就软弱,她清楚却无法体会单亲妈妈的不易,或许某一时刻,她也想找个宽阔的胸膛靠一靠,哪怕陌生人都好。
  顾津低着头,半晌,眼泪禁不住掉下来。
  苏颖哪想到会把她说哭,赶紧过去抱住她,忍不住直乐:“当妈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呢。”
  “……对不起。”
  “傻吧你,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是我们一家对不住你,当初就不该自私让你把孩子生下来……”
  “嘘!”苏颖一巴掌拍她背上:“别说这种话,没他保不准更糟糕呢。”
  顾津吸吸鼻子:“我舍不得你们。”
  “顾念放假我就带他回来,三小时车程,不远的。总之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也绝对不会让顾念受丁点委屈。”苏颖顿了顿,“他永远都姓顾,你也永远是他姑姑。”
  转天是周六,苏颖没开店,大清早管赵旭炎借了车,带顾念去城里好好玩一天。
  自从事故发生以后,苏颖开车不那么冲了,尤其靠近大车时格外留神。往往事儿临到身上才知道,没人不怕死。
  其实这次苏颖有话同顾念讲,只是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开口。
  平时出来的机会少,小顾念话痨一样说个不停,显得很高兴。
  苏颖心不在焉,转头看看他,借机试探着问:“如果有一天,妈妈带你去别的城市生活,你会怎么样?”
  “去哪里?”
  “邱化市。”
  顾念转过身来,想了想:“不太想去。”
  “为什么呢?”
  “我得上学呀,老师不让缺课,而且我班男生和我关系可好了。”
  苏颖咬了下唇:“如果邱化市的学校更好更大,朋友也比原来多,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有缺陷的原生家庭会使孩子较同龄人更敏感,顾念隐约察觉到什么,整个人安静下来,小声问:“那见不到姑姑和姑父呢?”
  苏颖手心沁着汗,“我们可以放假再回来。”
  好一会儿,顾念没说话,他低下头默默摆弄着手指,嘴巴也不知不觉噘起来。
  苏颖突然萌生退意,没什么比儿子的感受更重要,只要他觉得现在很好,自己也别瞎折腾了。
  却在这时,顾念忽然转头看她,扬起个大大的笑容:“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颖手中的方向盘被汗打湿,越发握不紧,却笑着问:“真心话?”
  “那当然。”他又恢复到刚才的雀跃状态:“因为妈妈最重要。”
  苏颖当即说不出话来。
  顾念有时懂事的叫人心疼,曾经很多次,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能让苏颖难受很久,比如摔倒时他说“我不哭”,或是忙碌中他的一句“我不捣乱,就想陪陪你”。
  苏颖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所以一直用她的全部来弥补他家庭上的缺失。做出这个选择,或许是她最自私的一次,也是这时候,苏颖在心中告诉自己,即便生活发生变化,也只许顾念生活的更好,她会说到做到。
  苏颖快速捏捏他的脸,轻声轻语:“你也是。在妈妈心中,顾念最重要。”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大笑起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寻着机会苏颖又提过一次,这回更直接些,问他介不介意和别人一起生活。
  顾念问:“郭叔叔吗?”
  苏颖微愣,一时忘了答。
  可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意外,现在的孩子普遍早熟,她觉得他应该明白一起生活是什么含义。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顾念说:“反正我不要和你分开。”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每个步骤都好像按照一个固定模式,不断向前推动。婚前准备要比苏颖想象中复杂一些,但以郭尉身份来看,又在合理范围中。
  两人领证前见过一面,苏颖隐隐觉着还有件重要事没解决,不同以往,他带她去了家幽静餐厅,小巷深处,只有食客三两人。
  这里食物颇为清淡,倒是很符合苏颖口味,那道干贝豆花羹她喝了不少。
  吃饭过程中两人没说什么要紧话,饭后不急着走,服务员撤掉碗碟,顺便送上一壶上好金骏眉。
  郭尉斟好,端起茶盏先放在她面前:“尝尝,应该不错。”
  苏颖看了眼但没动:“饭后马上喝茶容易贫血。”
  郭尉瞧她一眼,好脾气地笑笑:“偶尔一次不碍事。”
  苏颖仍是没有喝,手指漫不经心卷着一缕头发,稍稍歪头,看他优雅地小口品茶。
  坐累了,她换个姿势:“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他反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
  “没有。”他说。
  过了会儿,郭尉叫服务员端了两碟梅子干,问她:“下周要去民政局,紧张么?”
  “还好。”苏颖拈起一颗梅子含在嘴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你呢?”
  郭尉想了想:“紧张和兴奋都有。”
  “郭总藏得深,表面可看不出内心情绪这么复杂。”
  郭尉不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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