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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选择原谅她-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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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穿过大厅,绕出前门,等车的时候,段明过呼吸剧烈,胸前起伏,毫无征兆地将身边的人拉进怀里。

    乔颜屏息凝视,怔忪几秒才松弛下来,拍着他后背道:“你晚上吃好少啊,回去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是真的下面,额,番茄鸡蛋面!”

    他嗤的一声笑出来,揉着她后脑,问:“你是傻瓜吗?”

    “明过……”

    忽的有第三个声音响起,软绵绵的,像一触即破的潮湿蛋糕。两个人迅速分开,乔颜余光刮过一个纤瘦身影,便知道是褚静来了。

    褚静比之前瘦了许多,面颊凹陷,眼内无神,此刻往他们身边又走近几步,向着段明过说:“我想跟你聊聊……就我们两个,好吗?”

    段明过下意识看了看一边的乔颜,她亦看他,四目相对,他眼中的光闪了一下,说:“乔颜,你去车上等我吧。”

    乔颜拒绝不了段明过,再看了一眼褚静,说:“那好,你们慢聊。”

    真等进到车里,又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明明心里忐忑,很不高兴,明明应该说一句我就在你们身边,你们随意——就是这么小的事情,也做不了。

    透过窗,褚静已经压抑不住,夜风之中,掩面悲痛的哭,段明过跟她站得极近,垂着头,眼中的光柔和而怜悯,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乔颜知道,无论这个人怎么恨自己的家庭,他对这个女人是永远心软的。

    很多东西,争没有用,抢没有用,是时间塑造的奇迹。

    她别开脸,无奈地掏出手机来消耗时间,却正好接到乔恒的电话,他在那头声音平静地说:“那个老三生孩子了?你还花钱给她养?”

 第44章 Chapter 44

    乔恒声音出奇的镇定:“那个老三生孩子了?你还花钱给她养?”

    乔颜当即一怔; 知道纸最终是包不住火,段明过的承诺效用实在不大; 或许是根本没把心用在这上面,不然乔恒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如临大敌,问:“你现在在哪?”

    她心已是惴惴,乔恒接下来说出的话更让她一惊:“你这么‘大公无私’,总要有人帮你拨乱反正。你也甭管我在哪; 以后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嘟嘟……”

    乔颜一只耳朵通红; 抓着手机的手止不住打颤。电话先打给乔贵桃,可惜响了半天都没人理会; 她思忖几秒; 只好又去麻烦江流萤。

    江流萤声音原本迷蒙,听她把话一说,立马精神过来,说:“你先别急,我去隔壁给你看看; 要有什么事,立刻过来告诉你。”

    没过多久,她打电话过来,说:“门关着敲不开啊,不过听声音像是在吵架; 孩子哭得和什么一样。你现在要不要过来?”

    乔颜急得头上冒烟,说:“我肯定得过去,流萤; 麻烦你帮我看着点。乔恒被家里宠坏了,做事没点分寸,要是有人报警也帮我拦着点。”

    江流萤一口答应:“我再去敲敲门,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你。”

    乔颜衷心感谢:“有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挂过手机,乔颜往窗外找段明过,他与褚静并肩,正重往段家走。乔颜给他打电话,他说有事,要她再多等一会儿。

    乔颜垂着眼,态度冷下几分:“你跟你嫂子两个人能有什么事啊?”

    段明过身边毕竟站着褚静,话不好多说,仍旧敷衍:“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一会儿我自己走。”

    乔颜说:“那随你吧。”随即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赶到丁贤淑那边已过九点,乔颜隔着老远就看到楼下路灯边,站着一群老的小的,大家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乔颜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是他们一家的事,就听有人说:“什么事啊,继母养了小的,继子不高兴了,这不就过来闹了吗?”

    另一个说:“什么继母啊,就是一个姘头,要不平头小百姓的,没钱没家产的,闹个什么玩意儿。”

    乔颜要司机开去一边等会儿,自己埋头从人堆里穿过去。坐着电梯到楼上,看热闹的更多,外出散步的都回来,恰好赶上下一出。

    屋子里乱乱糟糟的,乔恒完全有本事做拆迁队队长,家里能扔能丢的全洒在了地上。原本还算整洁的小屋成了垃圾场,他站在一群废物里怪异的笑。

    丁贤淑已经坐到了地上,一边挥舞四肢一边撒泼。小孩儿裹在襁褓里嚎啕大哭,旁边有人劝她想开,不为自己也为孩子,她忽然受到点拨,起来把孩子一把抱过来,可怜巴巴地哭喊自己是受害人。

    这事缘起也真是丁贤淑的一时犯作,孩子刚从保温箱里出来没多久,医生勉强答应她带回去养,她便兴冲冲要给孩子办个满月酒。

    自从和乔颜吵过一架,丫头片子再不出头管事,于是换上她那态度张狂的丈夫。丁贤淑一眼就发现了,这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好说话,其实比乔颜好打交道。

    况且男人没女人那么欣喜爱计较,丁贤淑无非为钱,而段明过最不缺的就是钱。她提一点小要求,只要不过分,款子便很顺畅地打到她这里。

    丁贤淑终于体会到生孩子翻身的痛快,拿着段明过的钞票出去潇洒了一大圈,新衣服买起来,新首饰戴起来。

    只是这东西一个人欣赏终究没什么意思,她得找个契机在姐妹们面前嘚瑟一番。孩子办满月便是最好的说辞,还能顺便收个见面礼再捞一笔。

    丁贤淑于是穿金戴银回了一趟老小区,果然收获羡慕无数。姐妹们说她真好命,外地媳妇嫁给本地郎,现在生了孩子腰板挺得更直,以后享不尽的好日子。

    人前说人话,背后说鬼话,其实都是泛泛之交,情谊建立在仨瓜俩枣上。

    丁贤淑一走,大伙酸唧唧地把事说出去:老狐狸进了乔家门,以后够他们喝一壶的,乔家大姐是没事了,可还有个念着书的小弟呢。

    消息七拐八拐就进了乔恒的耳朵,书也不念了,趁着晚自习跑回来,找去丁贤淑以前住的小棚屋才知道,他姐不仅给她另安了住处,还伺候得无微不至。

    乔恒给乔颜打电话的时候,刚刚敲开丁贤淑大门,他是气得麻木了,说起话来都是满满的失望和过分的镇定。

    见到丁贤淑那张老脸时,他才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似的整个爆发,一脚就揣在了她肚子上,她当即疼得挤出泪,躺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他爸爸乔贵桃也在,正抱着女儿享受天伦之乐,猛地看到儿子杵在面前,居然吓得一阵腿软,调头就要往房间里跑。

    听到丁贤淑骂他窝囊才醒悟过来,心说这是我儿子啊,老子怕儿子,于情于理都不容了,于是回身站定来瞪他:“你小子又犯浑呢!”

    乔贵桃手里的孩子丑得很,一双浓眉毛毛虫似的横在脸上,五官跟丁贤淑出了奇的像,活脱脱就是另一个祸害的她!

    乔恒看得一阵犯恶心,只想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而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已经离孩子只有一步之遥,他爸爸警惕地将孩子往怀里一按,闪进房里,喝止:“逆子,你要干什么!”

    乔恒一愣,几乎被冷水兜头泼下。他想若是来时对自己父亲还有三分敬重和爱意,此刻也被这样仇敌似的防备给彻底伤到了。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情况便很不好,他有时馋了想吃路边一块钱十串的炸素鸡,姐姐总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弟弟,我们要节约。

    他当然理解这样的家庭需要克制,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偶尔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姐姐总会用她冷冷的语调说他不懂事,站在道德悬崖上一遍遍的批判他。

    每当这时,都是爸爸偷偷带他出去买,他也穷,用五毛的、一毛的票子凑起来,两个人一人五串蹲在街口边吹风边吃。

    他总是吃得很慢,乔恒眼巴巴看向他的时候,他便笑眯眯地把剩下的几串塞给他,说:“酱咸的咯,我都不想吃,给我儿子呗。”

    乔恒一直是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他诚然比自己的姐姐吃了更少的苦,可却也比她面冷心冷的姐姐更加热爱这个家庭。

    他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父亲,所有的愤怒都只发泄在那个破坏他家庭的女人身上。他一直在想,却从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只要爸爸回来,只要他回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精疲力尽的看门狗,等在一个空落落的房子外,无论主人是怎样的不堪,犯过怎样的错误,只要他肯回头,他都会张开怀抱迎接他。

    可乔贵桃的戒备让他崩溃,在他心底深处,总是觉得他爱父亲,父亲也深爱着他,他没有想过会有一个新的生命,顷刻间便能分裂这样的父子亲情。

    然后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乔恒问:“你不是答应我不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吗?”他那虚伪懦弱的父亲不敢看他,小声说:“她都有孩子了呀,有孩子了。”

    乔恒又说:“那是我和姐姐重要,还是这个孩子重要?”

    乔贵桃声音更小:“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我怎么选择啊。”

    乔恒眼内酸胀,鼻子也跟着塞起来,他有几分疯癫地砸了屋子里所有可砸的东西,然后麻木地等着他姐姐出现。

    乔颜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会有一场好架要吵,没想到他忽然低头从她身边穿过去,默不作声地走了。

    越是沉默才越是生气,乔颜苦恼乔恒跟她有一样的坏脾气,一路上无论她怎么逗他说话,他都始终一言不发,将额头磕在车窗上,目光笔直地看向车外。

    回到家里,乔恒澡也不洗,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又在乔颜赶来前率先落锁,将她整个关在门外。

    乔颜又是着急又是后悔,一边喊门,一边道歉:“对不起,弟弟,姐姐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乔恒在门内始终没有说话,直到乔颜站得两脚发麻,肚子上一根筋抽着疼,他这才低声说:“你回去吧,你还怀着孕呢。”

    乔颜一直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是淌了下来,请来做夜宵的阿姨见她这样,也赶来劝她:“你现在身子重,赶紧回去吧,不要动了胎气啊。”

    乔颜确实觉得不舒服,只好向乔恒道别:“你有事就跟我打电话,别再逃课出来了。我说过,未来是需要你——”

    一本书撞在门上,动静极大,乔颜吓了一跳,里头有人喊:“快滚!”

    乔颜几乎是一路灰头土脸的到家。

    段明过还没回来。

    她一点点收拾自己,卸妆,洗澡,再一层层往脸上敷东西。后来觉得肚子里实在空空落落,又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吃。

    留足无限多的时间给对方,他却仍旧没回来。

    乔颜只好给他发短信,问:“你到哪了?”

    他过了会才回过来,说:“还在谈事情,你先睡吧。”

    乔颜直接扔了手机,过半晌又撑腰过去捡起来,回:“那你就别回来了!”

 第45章 Chapter 45

    ——那你就别回来了!

    段明过看着手机屏幕上; 怒气值爆表的一则短信,颇有些莫名其妙地拧了下眉。对面褚静托着下巴; 察觉异样:“有什么麻烦吗?”

    段明过正起身往一边走; 说:“没什么; 我先去打个电话。”拨过去却只剩下关机的提醒音; 只好回个短信,又走了回来。

    褚静换了姿势,两手交叠搁在桌上; 不安地搓动。见段明过一脸灰地走回来; 问:“电话没打通吗,是谁啊……小颜?”

    段明过木着脸点点头; 将手机灌进口袋里,问:“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时间晚了,你也该早点休息。”

    晚风将他头发吹动,幽暗光线里; 他一张脸轮廓更显分明。褚静连忙站起来,抓过他胳膊,说:“要怎么才能劝动你,真的一定要弄得这么僵吗?”

    段明过戒备地瞥过她手; 往后退了一大步,生硬地将自己胳膊抽出来,说:“我们俩的立场不同; 再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褚静说:“明泽毕竟是你哥哥,你就一定要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段明过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轻声一嗤:“你又来了,什么叫做是我逼的他?我比他小,他是我哥,为什么不能让他让让我?”

    褚静摇头:“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他经营正泰多年,对企业有着很深的感情。我知道家里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扪心自问,我对你是不错的。”

    段明过说:“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有耐心和你说这么多。可是商场就是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怕不是我,也自然会有其他人补上。”

    段明过冷冷看着她,说:“这一次,段明泽败了就是败了。我劝他堂堂八尺男儿,该在正道上想办法,让夫人来当说客,只会让我觉得更不齿。”

    一句话如烧着的引子,惹得褚静怒火中烧。她与段明泽诸多矛盾,而在一致抗敌的时候,却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团结。

    否定丈夫,就是否定自己的眼光,褚静紧跟上去一步,说:“他输了,让人不齿,你赢了,就正大光明了?正泰怎么到的这一步,不用我提醒,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段明过抓头,叹出口气来:“这么快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褚静,你能不能——”褚静怒气冲冲:“别喊我名字,我是你嫂子!”

    段明过深觉有几分自讨没趣的意思,看着褚静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他实在纳闷:“是不是你们女人都这么容易失控,说变脸就变脸呢。”

    褚静没空想还有什么女人是同样的毛病,说:“明过,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明泽如果能留在公司比什么都好,如果不能——”

    她声音忽然低下不少,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我想,你太太应该很希望知道你的一些事,知道你为了地位、权力做了什么事。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是明泽的太太,就要为他考虑。”

    段明过面色黑沉,一手插在口袋里,如僵硬的碑石,片刻后才迟迟笑起来,说:“你大可以试试啊,嫂子。”

    嘴角牵动,他笑容依旧带着年少时的桀骜,眼神里的幽深却带着浓浓的杀气。褚静心脏一窒,忽然感觉到恐惧,忍不住先移开了视线。

    继而听到他脚步声渐远,等他彻底消失在花园深处,她这才拍了拍胸膛吁出口气,觉得他仿佛是个陌生人,这样的气氛却又分明是熟悉的。

    褚静还记得段明过断腿的那段时间,意志可以说是相当消沉,陡然有一天,却在衣着光鲜后,兴高采烈出门。

    问起来的时候,他说段二请客看电影。什么电影呢?纪录片。

    她当然不相信往日里不是美女就是运动的段明过会突然喜欢上这种高雅的玩意儿,于是特别聪明地猜到:“肯定是有佳人作伴咯。”

    段明过很是调皮地给她回:“嘘嘘。”

    乘兴而来,却是败兴而归,看过电影回来的段明过完全可以说是废狗一条,四肢松软地躺在沙发上,表情颓废而失落。

    褚静趴到他身边,说:“跟美女呆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副丧气样,你是惹她生气了,还是她惹你生气了?”

    段明过不肯说,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大小伙一样,将脑袋埋进抱枕里。在她一阵狂轰滥炸下,他才小声惭愧地说出实情:“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褚静一挑眉,这还是平日里日天日地的小泰迪?又听他声音更低道:“我想要帮她,却怎么都帮不上忙。”

    褚静于是对这位小小姐更感兴趣。

    段明过拎着行囊远走他乡时,站在机场大厅里眼巴巴地等着她,机场广播催促了一遍又一遍,他却怎么都不肯轻易离开。

    褚静大约能明白这种心情,好比等不上公交准备步行,却总一步三回头觉得下一秒它便会出现。她小心敲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咯。”

    他急得额头冒汗,说:“她会来!”

    “那可不一定哦,万一她又跟你哥去看纪录片了,万一她就没打算过来只是哄哄你呢。”褚静直乐:“说不定她就是擅长吊人胃口,你看你现在这个样。”

    话音刚落她就有点后悔,她忘了段明过是个小事含糊,却不能在原则问题上开玩笑的人——问题是,她之前也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有哪些雷。

    段明过满身肃杀地看着她,样子就和这晚如出一辙,语气很重地提醒道:“你根本不是她,所以,请你不要随便评价她。”

    青梅竹马长大的一对挚友,旁人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段明过从没否认过,她也就默认成是。

    心里尽管偶尔对他的出身有些许微词,却仍旧觉得他是忠诚可信的好朋友。

    谁知从小到大都没对她红过脸的段明过,却在离开之前给她如此大的惊喜。褚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生他的气,却又被时间冲刷,以为还是从前亲密的伙伴。

    她应该长一些记性的,早点记起他们交恶过的画面,不然也不至于在低落里问他:要是那时候我不跟你哥哥在一起,我们会走到最后吗?

    现在想想,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女人总是自负的,明明身处自己狭小的世界里,却以为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我是这样好,理所当然会是另一些人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好比第三者也总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在他太太的身边从来不快乐,是我解救了他,他在我身边才快乐,她们把自己当成这个男人的救世主。

    褚静踩着软绵绵的草坪往家走,膝盖发僵。不远处,他丈夫站在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后,露出半张脸地注视她。

    她若有似无的想,他呢,他心中的白月光是谁,谁又是他的救世主。

    他会不会像段明过一样的维护自己的妻子,黑脸与他最好的朋友决裂。

    然后她止不住呜咽一声,很伤心地哭起来……永远都是她在妥协,永远都是他在索取,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失衡了。

    ***

    段明过赶回家里已经很晚,空落落的家里只留了一盏玄关边的夜灯,他摸黑撑在墙上换鞋,听到不远处传来拖鞋的踢踏声。

    以为是乔颜,却想到她向来动作轻巧,有时蹑手蹑脚钻进他书房一呆就是许久,他翻书间隙休整颈椎时才看见她。

    问她为什么总是如猫一样,她一脸乖巧的说害怕打搅到别人。可她从来不知道,在段明过心里,房间就是用来被打乱,家里就是用来放肆的。

    果然走近一看,是穿古早样式睡衣的阿姨,她提着裙摆道:“先生要不要吃一点夜宵,锅里还有煨得浓酽的老母鸡汤,你喝一碗吧。”

    段明过摆手说不要,问:“太太什么时候回来的,吃了什么?”

    阿姨说:“太太今天很晚才回来的,脸色很不好看呢,晚饭也就只吃了一点点,洗过澡就去睡觉了。”

    段明过点头,用了外卫洗澡,蹑手蹑脚进房间的时候,她正侧躺面向窗户。段明过思忖过几秒,还是走去她床边,就着月色看了她一会。

    她眼珠滚动,不是做梦就是醒着,最后实在绷不住,低哼一声,翻身去了另一边。段明过笑着把手伸进她腋下,说:“还装睡呢?”

    乔颜不堪其扰,啪啪几声,毫不留情地将他手打开。

    段明过疼得一阵吸气,凑到她耳边吹热气道:“你脾气越来越大了,还不让我回来。这儿是我家,你说不让就不让?”

    一句话不知道触到乔颜哪根软肋,她索性又转身过来,说:“是啊,这儿是你家,你该回来,换我走!”

    说着,她就要爬起来,被段明过一把按住两肩压回来,说:“你这又生的哪门子气,你要走,我也走,老婆都没了,还要家干嘛?”

    乔颜死咬下唇克制住自己,仍旧忍不住凉凉道:“算了吧,反正咱们这场婚姻也开始得不纯不粹,没就没了,你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段明过笑容狡黠,说:“是啊,按照我的条件,再找一个也不费事。不过在那之前,我总得先把你玩腻了才行。”

    仿佛一场大火被压在密不透气的玻璃罐下面,乔颜恨极了这样不对等的情绪宣泄,她心中分明烧得旺盛,对面的男人却还在开玩笑。

    比嘻嘻哈哈更过分的是动手动脚,他干热的大手包裹在她前胸,睡衣纤细的带子被拉下胳膊,他低头过来甩过湿热的唇舌时,乔颜终于失控地给出一掌——

    又是“啪”的一声,这次却没方才那么走运,乔颜一巴掌拍在段明过脖颈上,掌根重重甩在他下颔。

    不是耳光,却也胜似耳光了。

    段明过被打得一懵,抬起头来定定看着她,呼吸短促。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太长,匀到明天写吧。

 第46章 Chapter 46

    段明过很小的时候就吃过耳光的滋味; 吃饭太挑会被抽一下,吃相难看会被抽一下; 跟伙伴们玩得太嗨脸上会遭殃; 太过乖巧安静也会吃打。

    后来长大一点; 老人家发话; 说打人不打脸,总是要出去见人的,屁股上是死肉; 要是不听话了; 打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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