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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在他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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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凉记得; 桑先生上次跟人光天化日之下和人微笑聊天; 仅仅因为那时候对面坐了两个警察。
但眼前的桑先生表现出巨人新娘等待见公婆的羞涩感,尤其当对方夸他满身肌肉,他羞红了黑脸; 摇了摇自己蒲扇般的手掌,忸怩地说:“我每天都举铁。”
吴燕夏特别不见外地和他勾肩搭背; 继续猛夸:“很好很好; 帅哥你身材真完美哇。”
桑先生抿嘴一笑; 他完全不记得在昨晚是谁把“拥有完美肌肉”的自己完美摔到地上。
梁凉迷迷糊糊地旁观了会诡异得令人发毛的情形; 又不得不打断他们。
马上快十点了,今天需要为隔壁的办公楼准备三十份午市食材,而下午两点还要再接货。如果再不准备开店; 时间肯定来不及。
吴燕夏这时转过身面对她,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
“梁凉,”他的语气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我来店里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桑先生; 帮他摇了个星座筛子。”
桑先生则哼了声,两条浓眉快连在一起,他冷不丁地粗声地问:“那小子没跟着你进来?”
梁凉反应片刻,随后整张脸红得简直滴血,双手死死地抓住裙子,在指缝间拧着。
以吴燕夏和桑先生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刚刚,他们肯定能清楚看到自己弯腰从魏奎的车里走出来。
他绝对也看到魏奎送她来上班的场景了,梁凉木然地想。她控制不住地再瞥了他一眼,吴燕夏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每天晚上被他接,早上又被魏奎送的轻浮女孩?
占星师此刻表情又很平静,完全看不出波澜,即使此刻听桑先生说起魏奎,除了移开目光外根本没有插话,显然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凉也低下头,仿佛有人迎面给了一个响亮耳光。她再默了默,小声说:“那我先去换衣服。”
吉兆全店就只有梁凉一个女孩子。比起装修完善的男员工更衣室,那逼仄堆放着扫帚、清洁液和破沙发的小角室,再拉上简易的帘子,是专门供老板使用的“更衣室”。
LO娘早在上班前就打扮好一切,所谓“换衣服”也就是找个地方扎扎围裙,整理下衣衫,静静心。
今天围裙后面的蝴蝶结系了几次都无法成型。
梁凉索性放弃,坐在沙发上越过勾勒着花瓣的裙摆望着马头鞋发呆。
她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缺乏灵气和勇敢的笨蛋。梁凉甚至怀疑自己今后的人生,是否还会有哪一刻比现在的感觉更糟糕。
正在这时,眼前的门帘猛地被打起来,一撮卷毛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
目光对视,两人同时吓得哆嗦了一下。
“千万别喊啊!”吴燕夏立刻说。
梁凉捂着嘴,后知后觉瞪着他。即使身心都处于最沮丧的境地,她也真的很想再精神崩溃一次,这人怎么就永远没有男女有别的观念??
“大仙,这是店里的女员工更衣室呀!”她结巴地说。
吴燕夏恍若未闻,他蹙眉看了她一会后,竖起两根长而直的指头:“两个问题,我昨晚忘了确认。第一,你现在是魏奎的女朋友了吗?”
占星师现在的眼神阴渗渗,极细的红痣漠然地藏在眉宇间,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掂量劲。突然之间,他又恢复到最初那个在她面前视而不见走过的年轻占星师,黑、懒且傲慢,那股目空一切的怪劲头把魏奎都排挤到角落。
梁凉垂头磨蹭了好一会,她才老实地说:“……还不是。”
几乎是把这句话喃喃地说出口的时候,梁凉感觉自尊心又被无形刺伤,对吴燕夏的磨牙又冒出来。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不管和魏奎怎么样,她和猪之间真的是不可能的。
但吴燕夏一听这话,刚才的冰霜颜色立刻变成眉开眼笑。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和梁凉挤在小沙发中。
“那第二个问题就不需要问了,我怕我再受到100000点的精神伤害。魏奎那小孩挺横啊,他一定是神经失常了才会不牢牢看住你。你以后当我女朋友,你要敢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闲话,我就绝对不准你再穿这小花裙子出来了。”吴燕夏顿了顿,又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不过我家凉凉今天还是美美的。”
他的语气就是十足的淘宝卖家,但莫名其妙地带着点真心实意。
梁凉脸一下子又涨红,那蔷薇般的粉色直泛到雪白的耳根。
不大的更衣室,单独坐着就已经很挤,被吴燕夏这么强力一插几乎透不过气,他那股带着橘子苦橙共同糅合的熟悉柠香,有时清爽,有时疏离,像咒语样似有似无的包围着自己。
她反抱着手臂,拼命往里缩。
但吴燕夏只顾着自己狂吃醋,他正板着脸,长达一分钟都不停地攻击魏奎:“……还有那辆傻车!他以为他是什么,富二代吗?”
“……魏奎就是富二代。”梁凉紧紧地贴在墙上发颤,小声地提醒他。
吴燕夏一噎,他讥嘲地说:“呵呵,那我爸还是苗王呢!”
“真的?”她睁大眼睛瞪着他。
“当然不是了!你是不是真傻啊!”吴燕夏无奈了。
梁凉哼哼着:“那你还这么说……”
吴燕夏却笑着看她:“那好吧,既然我说什么你都相信,你肯定还记得我昨天晚上的话?凉凉,千万别跟我说你忘了。”
当吴燕夏知道了魏奎和她没关系,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就仿佛失而复得的宝物,居然很顺手把她额前的头发轻轻拨了下,然后捏了捏她的小下巴。
梁凉立刻跟烫到似得往后退缩了一下,感觉到心烦意乱和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魏奎已经超级难应付,幸好两人从小长大,彼此早就找到了固定的相处模式。梁凉很早就知道,保持镇定,继续等待,魏奎最后也许就会兜兜转转地回到自己身边,而她是真的坚信自己和魏奎走的将是同一人生轨迹。
但吴燕夏……吴燕夏就是某一天突然从深夜里冒出来的危险人物。仅仅因为两人的宠物魔性地交换了身体,他就开始在她的生活里不停地出头,刷存在感,像喜鹊一样扑通又总是贪得无厌的提奇怪请求。
吴燕夏的职业是占星师,喜欢蛇,喜欢奇怪的东西。那自己在他眼里算奇怪的东西吗?梁凉混乱地想,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喜欢她。
直到现在,自己每次面对他的前几秒时依旧害怕到魂飞魄散,但又同样感觉到某种程度的不可自拔。
梁凉勉力地看着膝盖,她决定在小脑瓜再次晕头前,直接了当的拒绝他。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我不能当你的猫,也不能当你的女朋友。”梁凉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她的语气非常严肃,比寻常女人拒绝他人时更不容回旋,“对不起,夏大仙,真的对不起。真的不可以的。”
吴燕夏无声地看着她,如果梁凉此时敢稍微抬头,她会发现他的脸色同样很差。
他说:“你就试着当一下我的女朋友,行不行?”
这事怎么试啊,她咬着唇摇头:“不行啊。”
“你当我女朋友,我不亲你,也不抱你。那这样行不行?”
她心底不由又一慌:“不行!不行!”
“你只要当了我女朋友,我就永远不收你房租,也不让你拣狗屎,你还能总去我家玩,这样行不行?”
为什么吴燕夏说这些明明乱七八糟要求时,就显得那么有诱惑力啊?
她虚弱地说:“……不行啊。”
“怎么这不行那也不行?之前让你学猫叫你也不肯答应。那好吧,我不缠着你,咱俩握握手告别下,你就当安慰我受伤失恋的心。”
吴燕夏边说边伸出右手,梁凉还被他劝得晕晕乎乎的,她说:“只握手对吗?”
“对,只握手。”
梁凉刚刚全程恨不得一直背对着占星师,刻意都不去看他的眼睛。此刻终于转过身,茫然地伸出自己细白的手。
那个握手……没问题吧,虽然这要求怪怪的。
等两个人掌心即将相触的时候,吴燕夏的铁掌突然沿着她胳膊上移,双手直接紧握住她肩膀,把她柔软的身子全面扳正过来,然后狠命地摇了她肩膀好几下。
梁凉被晃得七荤八素,长发就铺在肩头,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小脸看他。
吴燕夏在她面前终于沉下表情:“梁凉,老实承认吧,你是不是认识我之后,就感觉没那么喜欢魏奎了?也不会偷偷把我和他比了?”
☆、第 46 章
在吴燕夏的眼里; 梁凉红红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白白的领子,但梁凉的脑子已经同时彻底害臊和羞愤到爆炸。
这人就有毒吗?有吗?没有吧。绝对有吧!自己最初是会对比下吴燕夏与魏奎的不同,然后鄙夷的得出“果然谁谁谁更丑”的结论,甚至还乱猜吴燕夏喜欢魏奎。
但好像某个隐约的时间点过后; 梁凉就再也不琢磨这事了; 应该是从吴燕夏第一次说“当猫”又逃跑后; 梁凉就觉得此大仙必有奸计; 怎么也不肯把两个男人去对比了。
是因为已经得出了比较结果,还是……她也在对自己的动摇掩耳盗铃?
梁凉自己一走神,吴燕夏就又不耐烦地开始摇着女孩子的肩膀。
他手劲倒也不疼; 梁凉感觉就像一只被主人腾空举起的小猫,因为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只是想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但梁凉从昨晚就没睡好; 头脑晕晕的; 被吴燕夏现在连续摇了几下后简直无法思考。
“别; 别晃我了……”
吴燕夏开始往魏奎身上泼凉水:“恕我直言啊,你对魏奎真的就是小女孩的幻想,小孩子过家家的喜欢方式!不信你仔细想想; 你在我面前有表现出那么喜欢魏奎吗?”
梁凉被他说得心如刀绞:“我,我谁都不喜欢……”
“原来你谁都不喜欢啊,啧啧,这就跟我就相反; 我可是看到一个女孩子就喜欢一个女孩子的类型。”
他看到梁凉那大眼睛轻微地一眨,瞳仁里委屈的神色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防范升起来。吴燕夏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他立刻知道有戏:“美少女,我不喜欢别人,我就喜欢你。我之前说过一遍,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吴燕夏又开始摇她肩膀,梁凉则僵着身体挺在那里,她觉得自己可怜极了,但根本又流不出眼泪,就听到自己像个举世无双的大傻帽一样重复着:“……我,我真的不能给你当女朋友,我,我真的不行,对不起,我还是给你捡屎吧……”
“那么我们先换一个话题,凉凉,你喜欢我吗?”
“吴燕夏……”
“你喜欢我吗?我的名字你喜欢吗?”他温柔地说。
他就这么低声发问,一遍遍,气息下沉,像拿着长鞭子抽打靶心,一遍遍后又一次次。
梁凉根本就无法回答。
吴燕夏简直是空前绝后的性格,平常那么懒洋洋,真想要做什么就又化身为深海章鱼,拖着八条奇怪的腿但行动迅猛,有种无法言表的特殊气质,即使被看上疯疯癫癫都要达到目标。
梁凉全身就像被点了暗火,却陷进一个看上去疏稀实际却牢固的深海渔网里。
再坚决拒绝一次,她虚弱地鼓励自己,虽然对他确实存有好感,但自己内心真正喜欢的人,绝对是魏奎……吧?
因为,吴燕夏家有蛇,她绝对不可能喜欢养蛇的人。他住的还是凶宅。他也没那么好看。他不可信。他前几天为什么都不出现,他去哪儿了?总之十万种花样百出拒绝的理由,随便说出一个来!
可是她只能像鸵鸟样呆呆地看着他。
“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第一万次的重复。
梁凉第一万零一次地茫然摇头。
占星师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活了快三十岁,却也算一帆风水极了。在读书和“算命”行业中都属于无愁河的浪荡汉子,到现在都没见过比他更心大的人。但中文系也塑造了他疲懒性格以外非常自律的部分,吴燕夏对世俗物确实有种文人般的轻蔑。
直到看到梁凉从魏奎华丽的跑车里走下来,看上去就像离开另一台大型玩具,那么般配和谐。他五味陈杂,才感觉现实给了自己一个闷棍。
杨雨薇的话也萦绕在他耳边“和魏奎相比,女孩子会选你真的可能性很低”“他们才是同阶级的人”之类的话。
梁凉的眼睛乌黑清澈,哭起来的时候水汪汪,一尘不染。这娇软姑娘很容易让人觉得别人对她占尽上风,为所欲为,但她有股绵长的抵抗力,像个山间小机灵鬼。如果不一次拿下,到了下次梁凉肯定又笑嘻嘻地问他们有什么吗?发生过什么吗?
她就是和他见过的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吴燕夏始终不相信,他人生中第一次迟来的失恋如此猝不及防。
在他颓然地放开自己的手前,梁凉没头没脑地解释了一句:“魏奎昨天只是借住在我家,他每次都睡在沙发上的。”
其实梁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说完后就有些糊涂了。等等,不是要拒绝他的吗?
她几乎是机械地补充:“我不能当你女朋友的……”
好像这句枯燥的话正支撑着她人生一样。
吴燕夏同样吃惊地望着她,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交通重大事故中活泼泼的满血格逃生出来,人只要命好的话,其他什么都是浮云。上帝垂青他们少数民族男同胞,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才压抑住某种要嘭发的情绪。
他直接找到问题关键,语气凌厉地说:“那好吧,我们先不告诉他。”
“……不告诉什么?”
“我暂时不通知魏奎你已经喜欢上我,也不告诉他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他皱眉说,像个不情愿的大尾巴狼,“你和魏奎的事,在你不给我戴绿帽子的情况下,我争取当着没看见。”
她,她什么时候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梁凉张大嘴,现在连被侮辱的感觉都没有了,因为实在快被吴燕夏侃晕了:“我,我不知道……我头疼,你别摇我了,你让我再想想可以吗。”
吴燕夏突然又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梁凉又感觉她刹那间被他用手臂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之中,除了头晕目眩,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你好好的当你的变装美少女,别跟魏奎学玩弄人家心情的坏毛病,”他认真地盯着她,“凉凉,这事有什么可想的?你至少不讨厌我,对吧?”
梁凉没说话,随后感觉自己在半空中被那双手用力晃了晃,她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那就只能做我女朋友了,反正咱俩宠物都交换身体了。”
所以这件事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但吴燕夏的手就深深地插在她的肩膀里,梁凉依旧下意识地躲闪他的目光,突然间,她直接放弃了。
“……唉,那好吧。”她悲伤地说。
吴燕夏反而愣住了,简直像没反应过来似得,那双明亮但隐隐憔悴的眼睛正瞪着她。
梁凉也鼓起勇气瞄了他一眼,又再赶紧低下头。
两个人都在沉默里等待,心虚忐忑地等着谁先破功说“哈哈这是我的玩笑终于上当了吧你这个小白痴”,但谁都没等到。
这时候,桑先生突然阴森森地在外面喊:“人呢?这里的老板死了吗?”
随后,他看着吴燕夏就像被踩到尾巴似得冲了出来,伸出拳头狠狠地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用力之大,桑先生简直又要被锤得当场吐出口老血,人生第二次被这个臭小子攻击,但吴燕夏脸上的疯癫表情,简直像是刚刚在他们店的柜子里发现了九亿元现钞,极度扭曲变态和兴奋。
威猛的桑先生对真正的变态还是有点忌惮,他很怀疑地盯着对方,再用眼角目测怎么能在案板拿到刀,进行自卫。
“你老板是我的人了,以后少欺负她一点!”
桑先生一愣,他迅速大步走到换衣间。
梁凉独自站在里面发呆。
她听到桑先生重重的脚步声响,随后看到他浓眉大眼地出现在帘子后,不由再打了一个哆嗦,往后紧紧靠住墙。
此刻,梁凉除了脸部表情极度委屈极度困惑以外,身上衣服完好平整,围裙已经被系上,后面打了一个极漂亮的蝴蝶结——至少看上去不像被强8奸的模样。
迎上桑先生审视探究的复杂目光,梁凉整个人的表情依旧软软的,唯独那眼睛里含着一大泡很清澈的水。她非常慌乱地摇手:“我,我,我其实都不知道怎么就想答应了……”
吴燕夏一走,她脑子好像终于又开始转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刚刚是被下蛊了吧?
☆、第 47 章
魏奎不出意外的缺席了7点钟的早会; 杨雨薇根本不关心。
宽敞办公室里,身边的打印机不断地吞吐着打印纸,双腿交叠,板板正正地坐在人工椅中。她穿了一件红色粗呢短袖,搭配着铅笔裙,整条洁白手臂除了钻石表以外没有任何饰物。
杨雨薇和《穿普拉达的女王》的女主编共享一个英文名; 尽管她年龄更像再造后的女主; 带着种分毫不差的漂亮和好品味。即使最挑剔的魏奎每次看到她出现在门口; 也会嘲讽地翻白眼前; 多看一眼。
杨雨薇早就知道“老太婆”这个外号。虽然他各种层出不断的麻烦让人崩溃,但如果下属勇敢对扛她,如果他们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确实可以容忍反对的声音。杨雨薇曾经在职场晋升得如此快,除了85小时的工作时间; 是一个十足十的女刺头; 很敢为自己的意见发声。
不过魏奎心性和家世太高; 在她手里压久了也是麻烦。杨雨薇准备把他最近的工作进程递到副总; 无论如何得把这个绣花枕头从自己组里摘出去。
杨雨薇回家不过就睡了两个小时,再匆匆洗个澡就来上班。
她到中午,压着气给吴燕夏打电话。
“吴燕夏; 你昨晚怎么回事?你到底有眼色没有?”
杨雨薇一想到桑先生五大三粗的模样,清早没吃东西的胃依旧有点犯恶心。比起羞耻和黑历史,她更介意的是别人会知道光鲜亮丽的自己居然和一个料理师有过这种瓜葛。
吴燕夏在另一方笑得似乎很愉快:“我不是拦住他了么。”
杨雨薇向来敏感,但她这次没听出来。仅仅只是回忆吴燕夏单纯看热闹的表情; 就气不打一出来,甚至还有微微的失落。而杨雨薇也勉强承认,吴燕夏保护她顺利离开的举动,还算是男人。
她质问他:“月运里为什么没预测到这件倒霉事?”
“我待会重新看看你星盘记录,但我确实不可能把每件事推得那么准,误差永远存在。”吴燕夏顿了顿,他真心诚意地说,“雨薇啊,咱俩对男人的口味类型还挺一致。”
吴燕夏身上轻浮的毛病就这么来的,第一步就是很喜欢把不太光明的事揽到自己身上。比如杨雨薇偶然说起她知情的一幕桃色交易,当事人是俊男美女。占星师第一件事就是虚心点头,说他八成也抗拒不了诱惑,所以他得严格克制自己。
当然,吴燕夏的审美向来比较……极端。
杨雨薇冷哼一声,她想到了昨晚看到的梁凉。
容貌尚可,但眉眼间缺乏气度。世界上就有这样的女人,你会很奇怪居然有男人愿意去喜欢她们,那个满身蕾丝的小姑娘属于如此。
她不得不说对吴燕夏非常失望,本来以为占星师挑女(男)人品位更好一点。
吴燕夏却只问:“雨薇,你当初是怎么看上那厨子的?他好像对你印象深刻。”
他咬着这话题不松口,杨雨薇这种个性却也不能让人轻易打趣,淡淡回敬让他去死,干脆地挂了电话。
桑先生的面孔和谁最先采取的主动,在杨雨薇脑海里已经彻底模糊。以至于昨晚,她根本就没认出对方是谁。
杨雨薇只记得,她当时性格还没有如此坚硬,拒绝和男友考公务员回家结婚的请求,整个人想随便靠一夜情作践自己。异国他乡的旅途,却无意识地选了最熟悉的类型:身材削瘦、黑皮肤、总是沉默、很会听别人说话、下垂眼睛——这个男人像低配版本的谁?
杨雨薇昨晚匆匆逃走,不仅仅是为了她黑历史被揭发,只是怕坐久了会被吴燕夏发现什么端倪,他那种天然的、像潮水推动方向般的敏锐感。
隔着玻璃窗,她往外冷淡地看了一眼迟到前来的魏奎,他正大摇大摆地和身边同事闲聊。
吴燕夏居然想夺他的女朋友?杨雨薇微微一笑,但她若有所思,最终没有发送那封申请调走魏奎的工作邮件。
剩下的半天,梁凉都在晕乎乎中度过去。
那种被上门销售忽悠着,办了张野鸡美容院的会员卡,又被哄骗着往里面充值了一千万,而且这钱貌似还退不了的酸爽感。
呜呜呜呜,胁迫型欺诈合同可以取消吗?
但吴燕夏跑得没影,只剩下桑先生铜铃般地眼睛瞪着她,阴森地说:“他昨天晚上把我推倒在地,我的精神赔偿费能算店损里吗?”
梁凉心更是拔凉拔凉的。
她还没有答话,周围明明各忙各的员工却呼啦地涌上。
“老板,以后能让夏大仙给我算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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